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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忍不住摇摇头,“你也是的,怎么能...”
温皙见康熙没有生气的意思,便推脱道:“都是那么多年前的事儿了!若非今日见了曹顒,臣妾都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
“曹顒...”康熙深思片刻,“也罢!朕会叮嘱曹寅父子不许对外人乱说,你也不要说出去。”
温皙急忙应了一声,康熙的意思是无意深究了,曹寅到底是他得力的干将,虽然温皙认义子有些不妥,到底康熙也不至于发作此事,只当不晓得,就此揭过也就是了。
温皙闻着康熙身上隐约有脂粉香气,便肚子里含了酸气:“臣妾听说曹寅倒是殷勤的很,昨儿刚给皇上进献了十名舞姬,皇上怎么还有空来臣妾这里呀?”
康熙见温皙拈酸吃醋的模样,不禁生了几分无奈,道:“只不过是舞姬罢了!别胡思乱想!曹寅,不是李士桢!”
温皙鼻子一哼,“许是他见自己妹妹近些年不得恩宠,才想出这么个法子来!”曹贵人早已失宠,曹氏一族不见得会看着她一直失宠下去。
康熙摇摇头,“那是胡旋舞舞姬,你最爱看胡旋舞,朕才收下的,原本是来叫你一起去看,你倒是吃起没由来的飞醋了!罢了罢了,大不了朕赏赐给旁人就是了!”
至于那些舞姬赏赐给了谁,温皙就不得而知了,翌日,康熙更下旨,地方官吏不得进献佳丽。
江宁织造府,自从康熙第一次南巡,织造府便被设为行宫,就算康熙不在的日子里,也是不许任何人入住的,年年还要维护修缮,着实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自从康熙二十三年之后,曹家就在织造府旁边开辟新建了府邸,作为居所,行宫后花园与曹氏新府邸的后花园是联通的,故而远远可见有曹氏一族的女眷在此赏花。
温皙一路走来已经碰见好几位貌美如花的曹氏旁支小姐了,不得不叫温皙怀疑曹家的居心,有了一个曹贵人还不知足吗?!如此想着,脸上有几分沉沉。
“皇贵妃万福!”正走神的时候,是曹贵人的声音入耳。
温皙道了一句免礼,贵人曹氏虽然并不显老,但毕竟不是二八年华的青嫩少女了,又因着多年失宠,神色有些暗淡,也就是来了织造府少见好些。温皙略一打量她,今日的着装,似乎比平日里更鲜艳几分,而且身后还跟着个十四五岁长得极为好看的女子。
曹氏侧身道:“这是婢妾的堂妹织英。”
温皙扫了一眼那娇怯怯的曹织英,一身满人的装束穿得清雅得体,温皙却不禁纳闷了,若是曹家的女儿,身在汉军旗,又久居江南,曹氏旁人大多出身不显赫,根本不够资格去参加选秀,怎么还穿着满人装束丁点没有不自然的样子呢?显然是一早就训练出来的,和刚才碰见的几个小脚汉人装束的曹氏小姐不同。
“本宫依稀记得——”温皙凝视着曹贵人,“你的闺名中有一个‘娥’字?”
曹贵人称是,道:“婢妾贱名曹修娥。”
堂姐叫曹修娥,堂妹叫曹织英,温皙嗤地一笑:“你们是想学娥皇女英共事一夫吗?!”
曹贵人勉励一笑,恭谦道:“婢妾不过是带织英出来走走而已。”
这样的托词,温皙都听得出勉强得很,便毫不客气地讽刺道:“前儿皇上还说行宫后花园里风景不错,叫本宫闲着无聊的时候就来走走,没想到风景的确不错,走个三五步就能瞅见一个如花似玉的曹家小姐!怎么?曹贵人有很多堂妹吗?!”
曹贵人眼中有微微的黯然,径自低低叹了口气,道:“只不过是婢妾的母亲上了年纪,喜欢热闹,故而请了远方叔伯兄弟家的姑娘来,只为一叙天伦罢了。”
温皙微微一哼,旗髻上的点翠凤凰步摇垂下的珍珠流苏微微摇曳在春光里,嘴上却不客气道:“即是一叙天伦,就该去西面织造府里,不是总往行宫御花园里钻!孙嬷嬷年纪大了,本宫可以体谅她年老糊涂,怎么曹贵人也不规劝着点?乱闯行宫可是大罪!”
温皙的语气已然有了问罪的意思,曹贵人不禁一震,急忙伏跪下来,磕头认错:“母亲是老糊涂了,还请皇贵妃恕罪!”
跟着跪在曹贵人身后的曹织英却含了几分委屈,娇怯怯道:“皇贵妃娘娘,织造府后花园和行宫御花园相通,本就没有什么界限,怎么能算是乱闯行宫呢?如此大的罪名,织英与堂姐俱不敢承担!”
温皙的嘴角微微扬起,“倒是个牙尖嘴利的!”温皙踩着三寸高的紫檀木鞋底儿的花盆底儿鞋,上头缀着的南珠颗颗浑圆如拇指般大,曹织英跪在哪儿瞧着珍珠鞋,眼中一抹艳羡一闪而过。
曹贵人见织英如此放肆,急忙又磕头道:“妹妹不懂事,还请皇贵妃宽恕!”
温皙嘴角的弧度勾起如春光里的冷意,道:“她说的对,的确该给织造府后花园和行宫御花园之间划定一个界限才好!”温皙侧脸,抬手指了指十丈外的鲤鱼池道:“今日起,就以鲤池为界限,过了便是擅闯行宫!”若是如此划定,温皙一路上遇见的好几位曹氏小姐全都过界了,自然了曹织英也是如此!
“外臣家眷若要求见,必须先给本宫递牌子,才可入行宫!这样的规矩,是一早就有的,曹贵人想来也晓得!”温皙语气刻板,不带有一丝温度。
“是,婢妾一定谨守规矩,绝不再犯!”曹贵人急忙道。
曹织英却有些不肯了,仰头道:“可是皇上许了贵人姐姐与老夫人时常相见!”
温皙睨了这个不安分的曹织英一样,“皇上许了孙嬷嬷,她自然便可以出入行宫!只是皇上没许你,无本宫与皇上点头,若敢再擅闯行宫,本宫便直接叫了侍卫乱棍打死!”最后四个字,温皙说得冷森森的,含着几分杀意,吓得曹织英顿时脸色煞白了。
温皙不屑地嗤一声笑了出来,有野心,却没胆子!
第二卷:后宫超生游击队 349、人老成精
温皙命人在鲤池畔,落了一个石碑,书“行宫不得擅入”的斗大文字,又叫侍卫在此看守,谁敢越界一步,直接打死。如此再无人敢擅入行宫了,曹氏府邸的人若想要入行宫,必得跟皇贵妃递牌子请求,自然了曹寅之母孙夫人有特许,可以随意进出。
没有了不该出现的人,行宫御花园的景致瞧来便顺眼多了。鲤池畔,花木奇佳,太湖石为假山,垒叠奇峻,顺着湖面微风,有郁然的花香沁入鼻孔。竹儿侧脸望道:“这是什么树?花开的倒是雅致,这花香远闻了淡雅,近闻了馥郁,奴才倒是不曾见过。”
温皙手里拿着一柄水墨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道:“那是含笑花。”
“含笑?”竹儿唇角亦含了笑容,“名字倒是极好!”她又嗅了嗅,扑哧笑道:“主子可别怪奴才没情致,奴才闻着花香怎么跟香蕉味儿似的!”
温皙被竹儿这么一说,便嗅了两下,别说,还真有点香蕉似的味儿!含笑花开,常常半开,似开未开,仿佛美人笑靥,犹抱琵琶半遮面。开在初夏,满园芳香怡人,人常言含笑“叶带情,花含笑”,却不是极美的花,花色或雪白或牙黄,也有紫花含笑,不过自然是雪白色的最佳,花香也最佳。如此想着,便吩咐行宫里的宫女去折了白色的含笑花枝,必要折将开未开的,放在自己寝殿中,可代替熏香。
“给皇贵妃请安。”老态龙钟的声音自一侧响起。
温皙回头去瞧,原来是孙夫人。只是头一次见她的时候还是康熙二十三年,彼时她还算健壮,精神也极好,如今竟然满头华发了。原本温皙对她颇有不满,如今看来一副垂垂老矣,好似明日便要入土的样子,便懒得跟她计较了。淡淡道:“孙夫人请起。”
有跟随的侍女将孙氏搀扶了起来,瞧着方向,似乎是从曹贵人的远香阁过来的,温皙只顾着观赏美景,到不曾察觉她靠近了。
孙夫人立在亭子外,初夏的阳光虽然不毒辣,可却照得她睁不开眼睛,只能半眯着,如此模样更显得眼角的皱纹极深。她紧紧凝视着温皙。道:“多年不见。皇贵妃容颜不改。”
“孙嬷嬷倒是华发丛生了。”温皙语气淡淡的,只是这样的话便是在说她苍老如许了。
孙老夫人额头上满是皱纹,已然看不出是否皱了眉头。她说话很慢,却还清晰。语中颇有感概:“是啊,老奴老了。”口称老奴,便有了几分炫耀资历的意味,只是说话间,的确挑不出半点错处。
温皙抿嘴笑道:“孙嬷嬷老了,自然要远离是非,颐养天年才好。”
孙老夫人略一低头,称了一声“是”,随即又道:“老奴自然是想颐养天年,只是身在是非之中,是远离不了是非了。何况老奴不放心儿孙,总要为他们筹谋一下才是。”
温皙眉梢微微耸动,轻轻晃动着手中的水墨团扇,道:“本宫只怕孙嬷嬷筹谋地太多,反而会给儿孙帮了倒忙,那可就不好了!”
孙老夫人面带如许笑容,不失恭敬地道:“多谢皇贵妃娘娘指点,老奴活了这么多年了,自有分寸。”
“光有分寸可不成,更要有规矩!”温皙含了特殊意味的笑容,“失了分寸便办不成事,是了规矩或许就会丢了性命!”
孙老夫人略一躬身,道:“皇贵妃所言极是!规矩自然必须要守着...”她随即话锋一转,“多亏皇上体恤,老奴才可不必受前方碑文束缚,时常来往探望贵人小主!”
温皙脸上不由得带了冷意,果然人老成精,句句挑不出错,却直指要害,毕竟是康熙特许她探望曹贵人的,就算温皙竖了碑文,一样约束不得她!
“倒是难为孙嬷嬷了!”温皙瞥了一眼跟随伺候孙老夫人的两个侍女打扮的女子,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面容依稀有些熟悉,一个个眉眼如画,娇俏无比,怎么看都不是侍女!倒像是小姐!一大把年纪了,好琢磨着怎么往康熙床上塞人,也不嫌累得慌!
温皙嘴角勾勒出一个弧度,道:“孙嬷嬷年老,来往一趟想必十分辛苦吧?”
孙嬷嬷一时琢磨不定皇贵妃话中的意思,看了一眼搀扶着自己的两个远房侄女,便道:“有两个丫头扶着,还好。”她被康熙特许可以进出行宫,自然了两个丫头搀扶着也无不可。
温皙笑得灿如烟霞,盈盈道:“就算扶着,本宫瞧着嬷嬷也很是辛苦。”随即眼珠子一转,笑道:“不如这样吧,本宫赐嬷嬷一顶肩舆,以后来往曹府和行宫也能轻松一些,反正本宫带了不少粗使太监,就拨几个给嬷嬷抬肩舆吧!这样嬷嬷的贴身丫头,也不必辛苦搀扶着了。”
孙氏闻言有些慌乱,但立刻便平复了下来,急忙道:“老奴是奴才,怎么能坐肩舆呢?!”
“本宫话既然说出口,就不会收回!”温皙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嬷嬷尽管放心,皇上厚待嬷嬷,想来不会反对!既然本宫与皇上都不会反对,那么,想来不会有人敢反对吧?孙嬷嬷,你说是吗?”
孙氏额头上骤然沁出了冷汗,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应对了,规矩是大,却没有皇上大!孙氏反驳不得,只好道:“这两个丫头伺候老奴管了,若是不随身带着,老奴必然不习惯!”
温皙呵呵一笑,“若说带两个丫头随身伺候也没什么....”
孙氏随即露出笑容,正要谢恩,温皙立刻话锋一转:“只怕不是伺候嬷嬷的,而是想要去伺候皇上的!”
孙氏急忙扯出一个笑容,道:“皇贵妃说笑了!”
温皙含着如烟雾般叫人看不清的笑容。嘴里依旧是不容置疑的语气:“本宫从不与人说笑!嬷嬷若是用惯了便罢了,若是让旁人觉得嬷嬷是对本宫安排的抬肩舆太监不满,那可就不好了!”
孙氏立刻垂了头,泄了气:“老奴不敢!”
温皙抿唇一笑。“孙嬷嬷素来最懂规矩,必然晓得尊卑,不会对尊者不敬,不过想来是本宫多虑了。”随即哎哟一声。道:“想来是孙嬷嬷上了年纪,初夏的天本不热,孙嬷嬷都出了那么多汗了!”然后转身吩咐道:“小鹿子,你替本宫送孙嬷嬷回府吧!顺便挑选几个安分守己的太监,叫连夜打造一顶肩舆给孙嬷嬷。”
“嗻!”小鹿子急忙打了个千,便上去亲自强行搀扶了孙嬷嬷,笑容满面道:“孙姑姑,这边请——”
瞧着孙氏被小鹿子架走了,温皙捻了一朵含笑。脸上却不含一丝笑容。将花朵揉烂在了手心了。留了一手花汁,香气浓得刺鼻,叫人不喜。
竹儿亦冷冷一笑。“主子,这应该就叫‘奴大欺主’吧?!您也太抬举她了!她也配在行宫用肩舆吗?!”
温皙轻轻吹了一口气。把手心揉得不像样的含笑花吹了出去,然后若无其事地拿着随身带着的绢子慢慢擦拭着,“皇上看重昔日之情,本宫也不能把她怎么样了!只是....”温皙略顿了顿,“曹贵人可是要在本宫手底下混日子,她竟然不怕得罪了本宫,本宫会把气撒到曹贵人头上吗?那可是她亲生的女儿!”
竹儿面含厌恶之色,“主子有所不知,孙嬷嬷是时常去瞧皇上,每次来更是带了亲手做的点心,叫身边的‘侍女’去送给皇上呢!”竹儿厌恶之色愈浓,“连自己亲生女儿的安危都不顾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恬不知耻...”说到此,竹儿狠狠啐了一口,极其厌恶地道:“什么东西!!”
温皙亦从口中啐出三个字:“老东西。”然后抿嘴笑道:“吩咐侍卫,好好看守者,孙嬷嬷自然可以来取自如,旁人就不许了!”有她的话发下去,温皙不信她还能带进人来!
此法一出,孙老夫人果然再无计策可出了,虽然特许乘坐肩舆,孙氏来往却不频繁了。
夏意渐浓,外头又嘈人的知了声,温皙便只在早晨时候去御花园溜溜。这几日,几个孩子也都不烦他,小石榴小蜜桃整日被四阿哥带着,早出晚归,倒也忙碌,玉录玳则和齐不琛一起,每每出去玩,康熙也不禁止,反而一副听之任之的模样。而温皙,想要出行宫一次就难如登天,康熙是断断不许的!
日子清闲得有些无聊,孙氏更少来看曹贵人了,曹寅的妻子李氏道时常来给温皙请安,话里话外对其婆婆所作所为跟温皙前前后后没少赔罪,这个李氏看事情倒是比孙氏明透,想来人老了,脑袋也秀逗了,温皙既打压了孙氏,也无意拿住这一点不放,便不再提。
李氏见温皙脾气和蔼,便渐渐放开了,不似前几次请安那么拘谨了。李氏很会说话,提及当地风土人情,更是信手拈来,也可叫无聊的日子略有趣一些。李氏每每提及其子曹顒,便有为人母亲的自豪之感,每每不动声色地夸赞两句。温皙亦附和,曹顒的确不错,听康熙曾经提起他的骑射是相当不错的,否则康熙也不会允了此行回京便任命他为蓝翎侍卫。
李氏不是太唠叨的人,略说了一会儿话,便告辞。温皙晓得,她每次递牌子来请安,离开了有凤来仪堂都会顺道去给曹贵人请个安问个好,稍稍一坐才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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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后宫超生游击队 350、曹格格
这一日曹寅从御前奏事回来,将脑袋上的五品双眼花翎水晶顶的顶戴轻轻搁在桌上。顶戴,又称之为“大帽”,冬日用暖帽,夏日用凉帽,如今自然已经换上“凉帽”了,凉帽为圆锥形,外裹绫罗,顶上也装有红缨、顶珠,顶珠因官位高低的不同而不同,譬如曹寅的江宁织造是正五品,股用水晶顶珠,顶珠之下装一支两寸长的翎管,用来安插翎枝,六品以下用蓝翎,六品以上用花翎,花翎用孔雀翎毛做成,俗称孔雀翎。而曹寅的双眼花翎,是康熙特赐的。
曹寅之妻李氏亲自奉上了一盏龙井,轻声道:“怎么顒哥儿没和老爷一起回来?”
曹寅低头吹了吹浮沫,道:“皇上留了顒儿陪着十六阿哥和十七阿哥,在行宫校场骑射。”
李氏温温一笑,“还好皇贵妃并未因母亲所作所为而生气,否则...”
曹寅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母亲她...”身为人子,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微微摇了摇头。
李氏又道:“十六阿哥虽然年少,却是除了太子之外身份最尊贵的阿哥,若是能入了他的眼缘,也是好事。”
曹寅微微颔首,年过四旬的人了,唇上留了八字胡,倒是比当初多了许多成熟稳重,“十六阿哥自然好,不过到底年幼,不过若能教好自然是好事...我瞧着,皇上似乎很是看中四贝勒!”
李氏哦了一声,道:“四贝勒,也是皇贵妃的养子嘛!”
曹寅抚了抚胡须。笑道:“是了,我记得夫人的远房侄女是四贝勒的侧福晋?”
李氏点头,道:“是,不过多少年不曾走动了。”
“那就多走动走动吧。”曹寅低头饮了一口温热的茶。淡淡道。
李氏会意,含笑道:“妾身明白。”这位李侧福晋家世不显,父亲不过是个知府,虽然知府也是五品。却不能与织造的五品相比,自然愿意多个得皇帝信任的亲近亲眷。李氏更明白,四贝勒此次南巡,只带了这位侧福晋,自然是十分宠爱,若要巴结,自然从李侧福晋身上开始比较好。
搁下茶盏,曹寅有些心有余悸,“皇贵妃似乎跟皇上说漏了嘴。说十五年前曾经收顒儿为义子。”一想到当初。他与孔尚任。曾经三人同居一室,虽然这事儿不曾外泄,可皇上仅仅因为那件海龙皮披风是皇贵妃用过的。后给了孔尚任,便不再重用他。曹寅虽知孔尚任不会说出去半个字。自己的妻子也不会说,当时的关氏父子船夫也不知内情,曹寅心里还是有些胆战心惊。
李氏急忙好言安慰道:“夫君放心吧,皇贵妃不会说出去。”
曹寅点点头,那是自然,不过他终究见了皇上有些脊背发凉,想到当初先父之死,只能暗暗叹一句,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什么也不敢多想。便转而道:“贵人还好吧?”
曹寅口中的贵人,自然是指胞妹曹贵人,他是外臣,自然不得见宫嫔。
李氏微微叹了一口气,“有皇上和皇贵妃恩泽庇佑,贵人得以伴驾南巡,不过到底比不得以前刚入宫的时候了。还好贵人品性和婉,懂得知足,日子还过得下去。”
曹寅颇有感慨,道:“是啊,曹家是皇上的奴才,自然要知足。皇上念旧,总不至于亏待了贵人小主,皇贵妃管辖六宫,亦不是迁怒旁人的人。”复又想到了自己母亲孙氏的举动,不禁喟叹:“母亲是为了曹家,我何尝不明白?只是皇贵妃在上,眼睛里是揉不得沙子的。”
李氏亦感叹,自己这位婆婆以前的时候还算明透,皇上第一次南巡的时候,晓得要好好巴结当时还是贵妃的钮祜禄氏,如今竟然糊涂了!皇上顾念旧情,但是奴才终究是奴才,给主子找不痛快,简直是嫌命长了!李氏现在只求,千万别叫皇贵妃迁怒了才好!想到婆婆这几日在府里说的话,李氏便脊背发凉,低声告诉曹寅道:“母亲她...这几日虽少去行宫了,却私底下总在说皇贵妃拦着不叫旁人伺候皇上,这般妒忌,皇上竟然不闻不问,一味纵容着...”
曹寅一惊,急忙道:“这种话断断不能传出去了!”
“老爷放心,妾身省的!”李氏急忙道,“好在母亲不算太糊涂,不至于在外人跟前说这些不敬的话。”李氏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骂婆婆真真老糊涂了,曹府与行宫只有一墙之隔,莫说青天白日里不能乱说,就算做梦的梦话亦要管住自己的嘴巴!
夫妻彼此沉默良久,李氏又哀叹道:“老爷还不知道吧...”李氏遥望着东面,行宫所在,“母亲把织英堂妹献给了太子殿下。”
“什么?!”曹寅惊诧之下骤然站了起来,“太子他——”曹寅急忙环顾四周,见并无外人,才压低了声音道:“...收下了吗?!”
李氏点头,哀哀一叹,“虽说只是侍妾,无需顾忌辈分...可母亲这么做,皇上会如何想?!前段日子,母亲想要织英去服侍皇上...皇上想必不会不晓得母亲有这个意思!”
曹寅顿时脸色发白,嘴里喃喃:“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今日面君,皇上对他有所不满,而出言叫他通知孙氏,既然年老,腿脚不便,那就无须来行宫请安了。当时曹寅便觉得不对劲,原来竟然是这个缘故!母亲,真真是老糊涂了!!
曹寅急得在室内来回踱步,“曹氏兴衰荣辱,皆在皇上一念之间!虽说如今账目上生了不小的亏空,皇上也是晓得的,更晓得为何而亏空,却无半点要问罪的意思!母亲何必如此呢?!”
“皇上春秋鼎盛,母亲这么做,皇上会怎么想?!”曹寅气得跺脚,他素来镇定,如今已然失了镇定了!若是送给其他阿哥也就罢了,偏偏是太子!皇上只怕以为,曹氏是在谋算着他百年之后的从龙之功了!!
“母亲若只是打算安排人去帮着贵人便罢了,皇上顶多推拒,一笑置之!皇贵妃也不至于为此问罪母亲!”曹寅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早知如此,我就该极力反对,别叫母亲有机会做出这般失格的事!”
李氏和低低叹了一声,“可惜如今什么都晚了,织英昨夜就伺候了太子了,是回不来了。”
有凤来仪堂。
晨起空气清新,倒也凉凉的,拂面而来很是舒服。堂外有时令鲜花盛开,倒也香风入堂,很是不错。
温皙趁着清爽,便打了个络子,如今同心结是学会了,可惜打得还是不好,有些歪歪扭扭,左右不怎么对称。温皙气得只好拿剪子给绞了,正要重新做一个,小鹿子从屏风外绕过来,躬身道:“主子,太子妃携曹格格来给您请安了。”
“嗯?”温皙疑惑,“曹格格?太子有这么个侍妾吗?”太子侍妾不少,可大多出身满洲八旗,包衣和汉军旗出身的侍妾,似乎不曾有姓曹的。
小鹿子回道:“听说是昨儿才刚收的侍妾。”
温皙哦了一声,“该不会是曹家的哪个小姐吧?”便吩咐叫去正堂。
温皙还真给猜准了,瞧着一身粉色旗装,娇脸含春的曹织英,温皙心底里发出冷笑,手微微一抬起,道:“太子妃请起吧。”
“多谢贵母妃。”太子妃瓜尔佳氏得体的微笑着,而他身后眼中闪烁着得意之色的曹织英便要随她一起起来。
竹儿立刻上前一步,笑容款款提醒道:“娘娘只请太子妃平身,曹格格请继续跪着。”
曹织英脸上顿时含了恼怒之色,一脸春色红润化作恼羞成怒的嫣红,恨不得生吞活剥了竹儿。竹儿则完全不以为意,说完了话,便站回原来的位置,对太子妃道:“太子妃许久不来了,皇贵妃这几日正念叨着您呢!”
瓜尔佳氏得体地微笑着,“劳贵母妃记挂着,这不,今儿就带了太子爷新纳的曹妹妹来给您请安了。”
温皙居高临下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曹格格,赞许道:“模样不错!”随即话锋一转,含了几分指摘的意味:“纳妾求的貌美,不过在皇家做妾室,规矩也不能太差了,太子妃回去可得费心好好教导才是!”
温皙一通明里暗里讽刺的话,叫曹格格再度涨红了脸,正欲开口说什么,却被瓜尔佳氏骤然一个刀子眼给吓唬回去了。瓜尔佳氏复又恢复了素日里招牌式的平和温婉的笑容,略一欠身道:“贵母妃说的是!”然后言笑晏晏看着曹格格,柔声道:“不过曹妹妹蕙质兰心,想来一定能学好规矩的。”
温皙睨了曹格格一眼,又看向太子妃:“你倒是极为贤惠的!”
瓜尔佳氏笑容愈发得体,语气温敦如水:“身为太子的妻子,怎敢不贤惠呢?”
这位太子妃,的确是愈发“贤惠”了,也愈发“聪明”了!温皙亦不得不对她另眼相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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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有推,会加更哦。
第二卷:后宫超生游击队 351、玉录玳的豪爽
送走了太子妃和那个不安于室的曹氏,温皙转身吩咐道:“叫膳房做个藕粉圆子冰镇着,在准备几个点心。”
自然是给康熙备着的,康熙上午要处理政务,常常是午后过来,用点点心,稍作歇息,若是不忙,便整个下午都陪着温皙。
康熙今儿是沉着脸过来的,温皙晓得内情,也不去摸他已经炸开了的毛,免得炸着自己,只叫人呈上来藕粉圆子和几碟点心:薄荷糕、豌豆黄、翠玉豆糕、竹荪鱼糕。
康熙心情不佳,胃口也缺缺,也就藕粉圆子冰镇得清凉入口,吃了半盏便撂下了。
温皙也觉得气氛有些沉闷,便随口道:“今早太子妃带着太子新纳的侍妾曹氏过来请安了。”见康熙眉头有怒意攒动,温皙笑道:“其实皇上不必生气,反正是皇上不要的人。”
康熙勃然怒道:“那也不能——”后头的话,康熙硬生生给咽下去了,“是朕这些年太宠着江宁曹家了!!”
温皙耸了耸肩,道:“想来不过是孙嬷嬷的主意吧,许是不满臣妾不许她带外人入行宫,她便将人献给太子了。”
康熙压抑着满腹的怒火,道:“朕听说,你还赏赐了孙嬷嬷一顶肩舆?”
温皙吃吃一笑,道:“那么一大把年纪了,还那么辛苦,索性赏了他肩舆,反正臣妾这儿粗使太监也不少。”
康熙皱着眉头,道:“曹贵人尚且没有资格乘坐肩舆,她自然更没有资格!给撤了吧!”
温皙低头应了。先前不过是顾忌康熙对孙氏的感情罢了。不过看康熙的样子,顾忌那份感情也快要耗尽了。孙氏早年再有功劳,康熙再念旧情,也容不得一个奴才这么放肆!康熙不惩处。便是还顾念就请,她也该阿弥陀佛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温皙想了想那个曹织英的做派,孙氏怎么也不挑选个聪明点的女人?便继续道:“选秀的时候。也是皇上挑完了,再赏赐皇子宗室。皇上既然没看上曹氏,那个给了太子爷不算失了规矩。”
“哼!”康熙只淡淡一哼,不满之情全数寄于此。规矩是小事,在康熙眼里奴才不安分,还想着图谋从龙之功才是大事,才是大大的不安分!
“不过——”温皙拖长了语调,“那个曹格格,似乎规矩不大周全。臣妾已经叫太子妃好好教导了。但愿以后别失了规矩才好。”
康熙深深皱着眉头。语中颇有指责之意:“是太子妃的不是,带个不规矩的妾室来请什么安?!”
温皙只得好言捋了捋康熙不顺的毛,直到李德全来报似乎是关于舞弊案的事儿有了着落。康熙方才去了。
约莫过了二个时辰,便听见外头又玉录玳清凌凌的笑声近了。
玉录玳披着满头热汗。一进门就笑嘻嘻道:“额娘,那小子还挺有两下子的!”
温皙眨了眨眼睛,“那小子?曹顒?!”这样的称呼,显然是曹顒所独有的。
玉录玳眼睛眯得弯弯如月,道:“今儿在校场,那小子居然百发百中,百步穿杨,瞧着细皮嫩肉的,居然骑射还不错!”
细皮嫩肉?温皙哑然,玉录玳评价人,从来不积德,温皙也见怪不怪了,便道:“若他没两下子,皇上也不会赏了他蓝翎侍卫。”
“蓝翎侍卫?”玉录玳撇撇嘴,“不过是个蓝翎侍卫罢了,才六品!”
玉录玳是固伦公主,等同亲王,身份尚在其他几位年长的阿哥之上,她自然有资格骄傲,有资格瞧不上六品小小蓝翎侍卫,不过对于一个才十六岁的少年而言,便已官至六品,已经可以说是前途无量。能做御前侍卫的,除了八旗勋贵子弟,便只有正统出身的武进士。类似于科举,武进士也要从武秀才、到武举人,再到武进士,武进士一甲一名(即武状元)授一等侍卫,二、三名(即榜眼与探花)授二等侍卫,二甲选为三等侍卫,三甲选为蓝翎侍卫。而八旗子弟做侍卫,都是要从蓝翎侍卫起,却也不算小官了。
说话间,小石榴带着小蜜桃一起进来请安,小石榴已经虚岁十岁了,小蜜桃比哥哥小三岁,面庞长得十分相似,一个略含冷峻,一个略含坚毅,都已经不大需要温皙操心了。
“今儿怎么回来得格外早?”温皙不禁问道,自从来了江宁,他俩便忙得很,小石榴倒也罢了,小蜜桃还小,哪里能帮得上什么忙呢。
小石榴虽年少,却不勾颜色,只在温皙面前有所和缓,他徐徐道:“尘埃落定了,皇阿玛已经下旨,主考官问斩。”
温皙淡淡地哦了一声,前朝的事儿她并不上心,只是见小石榴似乎和四阿哥走得愈发近了,便问道:“你和四阿哥愈发投机了。”
小石榴露出一个叫人捉摸不定的笑容,点头道:“是,儿子觉得四哥很好,很务实,皇阿玛很欣赏,所以儿子要跟四哥学,将来才能超越四哥。”
温皙心下微微一震,他才十岁,十岁的孩子,却已经知道蓄势待发,却已经揣摩得出该怎样做对自己有利了,于是温皙再一次叮嘱道:“不要卷入无谓的争斗中去!”
小石榴却把温皙的话理解成了另外的意思,笑道:“儿子明白,有太子哥哥在,儿子们便都只可做贤王!何况儿子跟四哥走得近,便是与太子哥哥走得近。”
他终究是有野心的,不过还好,知道掩藏自己的野心。
小石榴看了看弟弟,道:“这些日子,十七弟倒是累着了,他本想着好好出去游玩一番,却被儿子硬拉着一起跟着四哥出去办事了。”
小蜜桃听了,撅着嘴巴道:“累倒是其次,就是烦死了!”语气里满是不耐烦的神色,“还耽误了儿子那么多时间,许久不练琴,技艺怕都生疏了呢!”
小石榴无良地笑了,语中调侃道:“十七弟听说江宁歌舞丝竹兴盛,本打算搜罗些曲谱呢。”
“哦?”小蜜桃爱音律,温皙也一直任由他成长,忽的笑道:“前几日曹寅的夫人送了我两本失传的琴谱。”便是那一日的赔罪礼,温皙原以为不过是些珍宝绸缎,没想到她还挺雅致,送了几方古砚、几本古书,几张字画,还有两本古旧的琴谱,虽都是旧的东西,可每一件都价值连城,比珍宝绸缎可要值钱多了,也体面多了。
小蜜桃闻言,立刻非一般扑进温皙怀中,拉着温皙的袖子,一双大眼睛直溜溜地看着温皙:“真的吗,额娘?!快给儿子瞧瞧!”
温皙拧了拧小儿子的鼻子,“小蜜桃乖,额娘就等着你办完事,再给你呢。”
小蜜桃闻言立刻兴奋地点头,但是随即狠狠皱了眉头,嘟着嘴道:“额娘!不要叫儿子小名儿了!听了叫人笑话!”
温皙无奈地叹了口气,儿子大了,愈发不可爱了。玉录玳歪着头插口道:“那有什么?额娘还不一直叫我碧儿吗?”
小蜜桃哼了两声,道:“六姐的小名儿就罢了,我和十六哥的小名...要人要人听见,脸都要丢尽了!”
胤禄(小石榴)亦点头,道:“额娘,您以后不管人前人后,都别那么叫了成不?”语气里颇有哀求的意味,更多的是无奈。
“知道了!”温皙闷声道,都越来越不可爱了...转脸叫竹儿去他床头枕下去了琴谱来,胤礼立刻欢天喜地地拿着琴谱去练习了,温皙只得再叫人叮嘱着,别叫他忘了吃晚饭。能够沉心去做一件事固然是好,可太入迷了,倒叫人担心。
胤禄笑望着弟弟远去的背影,道:“十七弟痴迷琴曲,倒是更胜从前了。”
温皙亦含笑道:“有点爱好是好事...”然后睨了玉录玳一眼,“总比无所事事、朝三暮四,就知道疯玩地好。”
玉录玳顿时气得鼓起了两腮,跺了跺脚:“额娘!!”
胤禄偷偷一笑,道:“儿子偶尔瞧见舜安颜随从保护五姐和六姐出去闲游,六姐好似很讨厌舜安颜,总是要把他支开。”
玉录玳道:“倒也不是很讨厌,只不过我和五姐玩的开心,总有个木头桩子竖在哪儿,看了碍眼!我和五姐去逛珍宝轩,他总跟着,像什么似的!”顿了顿了,又道:“而且,额娘不是跟女儿说,要是不喜欢,就不要太亲近了吗?”
温皙点点头,道:“这样也好。”
“其实舜安颜也不错...”胤禄插话道,“文武都不错,也不是花心之人,德行颇佳,六姐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吗?”说着,仔仔细细地瞧着玉录玳的面庞,观察着她的表情。
玉录玳有些大大咧咧的,扬声道:“他是长得挺好看的!”
“咳咳咳!”胤禄忍不住咳嗽,这样夸一个男人的长相...他的亲姐姐可真一点也不害羞啊!
玉录玳毫不在意胤禄那无奈的表情,直言不讳道:“可是我也瞧出来了,五姐喜欢舜安颜!不过是个男人嘛,我又不怎么喜欢,让给五姐就是了!”
玉录玳的“大方”叫胤禄瞪大了眼球,什么叫“不过是个男人”?!这是公主该说的话吗?这是女子该说的话吗?!胤禄素来晓得姐姐“豪爽”,可没想到居然把如此“豪爽”的话,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来,胤禄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转的了。
第二卷:后宫超生游击队 352、心意
日子渐渐热了,扇子便要上手了,康熙常用在手中的大青绿松风万壑图的洒金象牙折扇,上头有他自己亲笔题写的苏东坡的《赤壁赋》,左下有体元主人印章。
温皙从珠宝匣子里取了个小巧精致的玉坠,将自己新打好的同心结系在玉坠下头,然后坠在康熙的折扇上。真如康熙当时所言,等道她能够打出一个像样的同心结络子,折扇就该上手了。
系好了,温皙哗一声打开扇子,径自摇了两下,笑容款款,一副讨夸奖的样子道:“怎么样?”
康熙瞥了一眼,语气淡淡的:“还凑合着。”
温皙亲手将扇子撞进扇套里,挂在康熙腰间,道:“那原来那个吉祥结可以还我了吧?”想想当初的手艺,温皙绝觉得脸红。
康熙眼中忽的闪过一丝狡黠,道:“早没了。”
“啊?!”温皙瞪大了眼睛。
“原本就松松垮垮的,早就散了架子了,朕已经扔了。”康熙轻描淡写地道。
温皙忽然有一种泄了气的感觉,早知道散了架了,她何必费这么多工夫学打同心结?!同时,心中也隐隐有几分淡淡的失落感。
康熙眉眼皆含了笑意,轻轻抚摸着同心结上垂下的金色流苏,道:“朕瞧着,玉录玳怎么好像不喜欢舜安颜?昨儿舜安颜还跟朕请求,说他不想继续保护玉录玳的安全。”
舜安颜出身不错,玉录玳这么屡屡支开他,他想必也看得出玉录玳不喜欢他。舜安颜也不是没有脾性的人。既然都不喜欢了,他自然不会继续死皮赖脸地凑上去。如此,也好。温皙默默点头,轻声道:“那样的话...就算了吧。”
康熙眼中颇有遗憾之色。“舜安颜...朕觉得他很是不错!一直不给他指婚,就是想留着他做女婿的...”说着,不禁摇头。
温皙展颜笑道:“还有五公主呢!”
“齐不琛?”康熙一愣,不由地泛起几分犹豫。“她...”
温皙见康熙游移不定,便道:“难道是舜安颜瞧不上齐不琛?”
康熙不又地泛起几分怒意,“他敢?!”
康熙再看重舜安颜,到底只是个奴才,齐不琛虽然不算最得宠的公主,却也是康熙的亲生女儿。康熙何等护短,只许自己女儿瞧不上旁人,短短不允许旁人瞧不上他的闺女!
康熙顿了顿,道:“若是齐不琛。舜安颜也算配得上了。只是...”康熙浑然生了几分感慨。“朝中俊杰。舜安颜算是拔尖的了!”
玉录玳和齐不琛两位公主,康熙自然是偏心于前者,舜安颜拔尖。的确少有能与之媲美的,又是佟国维的嫡长孙。康熙自然想着要留给玉录玳。虽然存了要抬举的母家的意思,只是随便嫁哪个公主,都是抬举。康熙是着实瞧着舜安颜不错,才有心撮合他与玉录玳,只是可惜了....
“左右玉录玳还小,”温皙款款道,“总得叫齐不琛这个姐姐先嫁了吧?何况舜安颜年纪也不小了,是该娶妻了。”
康熙手指敲击着桌面,思忖了许久,才到:“改日问问齐不琛,看看她是什么意思吧。”
温皙轻轻应了一声。
总算到了荔枝成熟的季节,行宫嫔妃也能一饱口福。荔枝,取“离枝即食”之意,无法长久保存,至多三日,香味尽去,故而生在北方的人极难吃道荔枝。虽然地方每年都要进献荔枝,不仅费力诸多,还不怎么新鲜,哪儿有新采摘下来还挂着清晨露的荔枝好?
只是荔枝虽好,却也不宜多食,荔枝性热,吃多了容易上火,这不康熙就上火了,因一个芝麻大点的小小错处把太子狠狠训斥了一顿。
日子悠闲,温皙剥着荔枝,小口小口吃着,独独叫了齐不琛来,温皙晓得这孩子脸皮薄,便没叫旁人留在屋内。
温皙也不旁敲侧击,开口便直来直去:“皇上打算将你指婚与舜安颜。”
齐不琛先是一惊,随即便涨红了脸蛋,急忙垂下头去,“一切听凭皇阿玛给贵母妃安排。”
温皙吃吃一笑,瞧着那害羞的样子,可见是肯了,便道:“你可喜欢?”
齐不琛脸上热得火辣辣地,生如蚊蝇地嗯了一声。
温皙顿时笑得花枝乱颤,“这样便好,总要你自己肯了,才好!”
齐不琛眼睛扑闪着,揉搓着自己的衣襟,“贵母妃...,舜安颜他、他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