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打累,今天停电,六点半才来电。第一章奉上!后面还有三章!.64
康熙这时候才回身看了看温皙。在她脸上停滞了许久。方才语气放和缓了许久:“你也受惊了。回去歇息吧,朕会叫人处理干净的。”
温皙急忙道:“这种事——还是告诉一下四阿哥吧,那到底是他的孩儿。”那个孩子肯定要被康熙处理掉。怎么也得给四阿哥通个气儿,否则日后叫他觉得是温皙害死了他的孩子。仇怨可就结大了!
康熙忽的冷冷一哼,“谁知道她是从哪儿怀上的野种?!”
康熙的语气是极其毒恨和刻薄的,他自然不肯承认自己的孙子是个人鱼怪胎。也怪不得他如此揣测,比较如嬿怀孕的时候就颇多疑问,还是在外头尼姑庵怀上的,在康熙眼里保不齐就是触怒了菩萨,才遭此天谴的呢!
“不管怎样,都该告诉四阿哥,好歹如嬿是他的侍妾。”温皙急忙道,说完这句话,便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尖细的婴儿啼哭声,连绵不绝,如极为难听的杜鹃声,不似正常婴儿那样的哭声。温皙揣测多半是因为按压伤者喉咙所知,不过这样的声音落在康熙耳中,只怕更笃定了是个怪物了!
一个国字脸的太监急忙出来,袖子上还沾染了一大片血污,他磕了头道:“回皇上,那个孩子,与皇贵妃娘娘所说无异!”
康熙的拳头骤然攥起来,语气冰冷不带有一丝感情:“处理了。”
温皙急忙起身上前,一把拉住康熙的衣袖:“等一下,还是叫四阿哥来看看吧。”
康熙怒哼一声,“他干的好事!!若非他不知道检点,如何会激怒了菩萨?!!”康熙是信神佛的,故而将这笔账也记在了四阿哥头上一半。说完吩咐李德全道:“去叫那个孽子过来!!”
李德全片刻不敢迟疑,忙行了礼跑着去请人了。
康熙可以放缓了声音,吩咐道:“老四福晋,伺候皇贵妃回正殿!”
康熙这句话,于四福晋而言不啻天音,方才皇上的话虽然没详说,但是以四福晋的聪明也能猜测出如嬿这个孩子有大大的不妥,光听哪个怪异的哭声便叫人毛骨悚然!肯定不是个正常的孩子!四福晋虽然是四阿哥的嫡福晋,但是一些事情上她宁可不晓得,宁愿隔得远远的,免得殃及池鱼!
乌拉那拉氏急忙亲自搀扶着皇贵妃走出血气扑鼻的偏殿,外头空气清晰,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似的。远远可见,李德全已经将四阿哥胤禛请了过来,自然是跑着过来的。
“儿臣给贵母妃请安!”
“奴才给贵主子请安!”
乌拉那拉氏也急忙侧立福身,“爷万福。”
温皙抬了抬手,道:“进去吧,皇上还在里头等着呢。”
四阿哥眉宇凝重,李德全火急火燎地去毓庆宫将他给硬拉了来,他便不是小事,见皇贵妃面色不大好看,便急忙躬身道:“是否如嬿冲撞贵母妃了?儿臣一定好好训诫她!”
温皙摇摇头,“不必了。”
四阿哥心中咯噔一跳,顿时有不好的预感萌生,急忙看了看自己的福晋。
四福晋面色哀愁,道:“钱妹妹里头生了。”
四阿哥面色一喜,他子嗣单薄,自然巴不得多几个儿子,忙问:“是男是女?”
四福晋道:“妾身不知。”
胤禛拧了眉头:“怎会不知?!”
四福晋愁容密布:“妾身没见过,故而不知。爷,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微微回首一看,道:“皇阿玛震怒,爷千万小心些。”
胤禛一时间琢磨不到头绪,李德全却急了,忙拉了四阿哥一把,道:“四爷快进去吧,皇上等急了,只怕又要雷霆大怒了!”
温皙扶着四福晋的手背,不再回头看这偏殿,踩着花盆底儿鞋,徐徐回正殿休息去了。
温皙很想睡一觉,好好歇息, 只不过心里还想着如嬿的哪个人鱼怪胎,想也知道是睡不安稳了,便坐在碧纱橱的罗汉榻上喝了一碗安神汤,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一些,又吩咐竹儿去点上安息香,闻着也能好受一些。
四福晋陪伴在温皙左右,自是惴惴不安,更不敢多问半句,十分勤勉地侍奉汤药。方才的情形,皇上何等震怒,但面对皇贵妃的时候,总会格外和缓了神色,四福晋对皇贵妃得宠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见识,故而愈发恭敬伺候着。
温皙喝完了安神汤,用果脯压一压口中的味道,指着旁边的绣墩道:“你也坐着吧。”
四福晋侧身坐在绣墩上,道:“一切都是钱格格不好,贵母妃不值得为了她气坏了凤体。”
凤体?这个词儿素来是用在皇后、皇太后身上,皇妃也不是不能用,不过本朝妻妾嫡庶尊卑分明,嫔妃素来都避讳这个词汇。四福晋的恭敬,温皙不是感觉不到,只是如今她累得慌,也懒得理会了。只淡淡嗯了一身,背靠着个软枕,闭目假寐去了。
约莫大半个时辰之后,小鹿子在帘子外头禀报说四贝勒求见,温皙便起身,四福晋则如寻常人家儿媳妇似的,伺候温皙更衣梳洗,还亲自扶着温皙去了正殿明间。
四阿哥的模样看上去比进偏殿以前狼狈的多了,虽然他低着头极力遮掩,但是脸上那被扇过耳刮子的痕迹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皇子阿哥,身份尊贵,敢扇他们耳光的,想来也就只有他们的老子了。
看他高肿的脸,就知道康熙打得有多狠,一张俊脸都给毁了。四福晋几乎惊呼出来,好在她是端庄的,急忙掩住了自己口鼻,无比担忧地看着四阿哥,嘴里嗫嚅:“爷...”
四阿哥脸上各种神色交杂,惊怒、迟疑、憎恨、无奈...种种混合,叫人看不清晰,他只道:“没事。”不过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不但不是没事儿,反而是出了不得了的大事儿!
温皙端身正色道:“幸好发现得早,皇上一早就下令封锁承乾宫,故而此事不会泄露出去。”
四阿哥忙躬身道:“多谢贵母妃!”
温皙问道:“你进去瞧了?”
“是。”四阿哥低头道。
“看到那个孩子了?”温皙继续问道。
四阿哥咬牙道:“是!”
温皙无奈地摇摇头,捻动着手中的佛珠道:“都是冤孽...”
四福晋不敢问那个孩子如何了,只好问:“钱妹妹可还好?”
四阿哥道:“她没事。”
温皙不由惊讶,“她没事?”康熙居然被一杯鸩毒赐死她吗?居然还由着她活着?不由得目光落在四阿哥那边肿起的脸色,想必是四阿哥求情,结果被康熙扇了耳光吧,温皙不便细问,便道:“你倒是念旧情。”
四阿哥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她到底伺候儿臣这么些年了,何况她什么都不知道。”
温皙泛起浓浓的疑惑,且不说四阿哥和如嬿到底存不存在所谓的“旧情”,就算存在,四阿哥素来明智,懂得取舍,如何会为了如嬿而触怒了康熙?!
“她醒了吗?”温皙问道。
“是,儿子已经叫小苏子送她出宫回府去了。”四阿哥如实禀报道。
温皙淡淡嗯了一声,便推说乏了,叫他们夫妻出宫去了。
第二卷:后宫超生游击队 411、侧室敬茶
如嬿这算不算小强命,怎么踩都踩不死? 只不过麻烦的是,她在生下那个孩子之前就晕过去了,想来不曾看见那个人鱼怪胎,四阿哥想必也不会跟她说。这样的话,只怕她要把这笔仇恨记在温皙头上了。
揉了揉太阳穴,如嬿这只怎么都死不掉、还爱乱扇动翅膀的小强,还真是个麻烦东西!
四阿哥和四福晋刚离开,康熙就大步过来正殿了,开口就是怒骂胤禛,“这个孽子!!混账东西!!....”
温皙不做声,听着康熙不带重复地骂着儿子,心里暗暗佩服康熙的毒舌水准。除了骂人的话,里头还暗暗说了方才发生的事儿,是四阿哥进产房之前,跟康熙说不留如嬿性命了,出来之后却哀求康熙饶她不死,理由是如嬿不晓得自己怀的是个什么东西...
温皙暗暗警惕,果然是如嬿对四阿哥说了什么。能够让这个处处以利益为先的四阿哥选择违拗皇父心意,惹怒皇父,可见是如嬿说出了她所知晓的历史,自然也肯定说了温皙这个皇贵妃改变了原本的历史。四阿哥为大位计,所以才要保住如嬿的性命!
即使如此,温皙还是不后悔坚持叫四阿哥来。若他不来,固然如嬿难逃一死。只是若将四阿哥也蒙在鼓里,他将这个孩子的死记在温皙头上,会比如嬿的记恨更麻烦!如果四阿哥和如嬿的恨,必须择一,温皙宁可选择如嬿。
胤禛可是未来的雍正。不到万不得已,温皙不想和他翻脸。至于有了如嬿这个通宵历史的人暗助四阿哥...呵呵,温皙心底里冷笑,莫非多了一个如嬿。便足以扭转历史了吗?温皙从不这么认为,她不给四阿哥拖后腿就阿弥陀佛了!何况,静一曾经说过,未来的九五归属。是掌握在康熙手中。如嬿焉能改变康熙的心意?!
康熙整整骂了了一个时辰,外头天色也暗了下来。温皙默默退了一盏茶道康熙近前,道:“皇上润润口吧。”
康熙一噎,“你难道不生气吗?”
温皙耸了耸肩,一脸淡然:“我有什么好生气的?”——那是你儿子,不是我儿子!老娘闲的蛋疼去生胤禛的气?
这次的事儿,自然是对外宣称是四阿哥的侍妾钱氏早产,孩子生下来便夭折了,康熙若想要隐瞒事实的真想。必然瞒得密不透风。虽说康熙现如今已经是个糟老头子了。掌控能力却是越来越强了。当然了这种想法温皙也只敢想想。不敢说出口。
紧接着是纳侧礼,毓庆宫纳侧、四贝勒府纳侧,然后是十三阿哥娶嫡福晋。再然后就是胤禄纳侧,再再然后。温皙要喝侧福晋敬茶了。
富察氏的确是顶顶貌美的,穿一身品红色侧福晋服,一脸娇艳欲滴,跪奉茶水到温皙跟前,语气亦是娇柔而恭敬:“请皇贵妃用茶。”
温皙摆出婆婆款,轻轻嗯了一声,轻轻抿了一口茶,端身正色道:“你既进了阿哥所,便是皇家的人。”说着顺便瞪了她儿子一眼,小小年纪,艳福倒是不浅!
富察氏急忙称是,恭恭敬敬道:“奴才一定谨守本分。”
富察氏虽为侧福晋,也是正经上过玉牒的,但侧室终究是侧室,不算皇家儿媳妇,故而只能自称“奴才”,以示嫡妻庶妾的尊卑之分。说到底,这事儿,温皙也觉得有些委屈了富察氏,人家的堂姐可是正正经经的嫡福晋,到了她却只能做侧福晋了,温皙语气温和了几分道:“以后在承乾宫,没有外人在,你也唤本宫一声‘额娘’吧。”
富察氏随即感动得眼眶红红的,却不敢越了本分,急忙看了跪在她前头半步的十六阿哥,忙道:“奴才不敢。”
胤禄随即柔声道:“额娘许你,你便唤就是了。选秀的时候,额娘就独独喜欢你,如今也不必太拘束着了。”
富察氏脸上一红,随即低下头去,声如蚊蝇地嗯了一声。
温皙太阳穴一凸,有奸情的赶脚...额,错了,现在是可以名正言顺地有奸情了!不过这兔崽子也挺有本事的啊!明明纳侧之前没跟富察氏见面过,昨儿纳侧才正式见面,才一晚上的工夫,就给拾掇得服服帖帖、软软柔柔的!好本事啊!
温皙仔细看了看自己儿子的俊脸,爱新觉罗氏的传承丹凤眼,长在男人脸上的确也很能勾搭小姑娘!胤禄的这张脸在康熙的儿子中也算顶尖的了,泡起妞来分分钟搞定啊有木有?!凭这个长相,要配个美人也不为过。不过这兔崽子估计想着把自己配个八百十号美人吧!!小色狼一只,平日还爱装得人模狗样儿的!——我儿子也是个渣!温皙心中毫不客气地评论着自己的亲儿子。
温皙有些同情富察氏,才刚进门,就这么情窦初开似的,以后妥妥被吃定了,“以你的家世容色,做个侧福晋,委屈你了。”温皙叹道。
富察氏却露出惶恐之色,急忙磕头道:“奴才绝不敢有此想,能服侍爷是奴才此生修来的福气!”
温皙抬了抬手,温和道:“起来吧,跪久了伤膝盖。”
富察氏当真是个钟灵毓秀的,如此佳人,可惜已经被小色狼给拱了。只不过胤禄才十四,如今就已经有了一位侧福晋、三个侍妾,以后只怕还会有更多,就算她不给塞人,老康也不是个闲得住的,故而有些话温皙还是不得不警告她:“本宫知道,女人多了,纷争就多,后院这种地方也少不得拈酸吃醋的事儿,甚至你争我夺都不见得会少了!”
富察氏急忙垂首道:“奴才一定谨记妇德,不敢妒忌!”
温皙摇摇头,道:“寻常争宠。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日后你们争,怎么斗,我都不管!只是唯有一点,女人争斗也就罢了。若是谁的手算计到皇孙血脉上,本宫断断容不得!!”最后一句话,温皙不禁含了几分狠色。
富察氏身躯微微一颤,急忙道:“是。奴才谨记!”
温皙点头,看向胤禄,道:“与人为妾室不易,毓秀既如此懂事,你以后要好好待她!”
胤禄含笑道:“额娘放心,儿子也很喜欢毓秀。”
随即,富察氏娇柔的脸蛋瞬间红了半边。
温皙很是无语,喜欢的话也能这样随随便便说出口,可见是没有多喜欢了!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她也管不得那么宽了。只要这小子守好她定的那条规矩,别在十八岁之前给她制造出孙子来,温皙就心满意足了。
富察氏的确是个很会处理人际关系的人。自进了阿哥所,便来往周旋于其他阿哥的侧室妾室之中。还和几个嫡福晋扯上了二分交情,除了她堂姐十二福晋,还与十四阿哥未来的嫡福晋完颜氏颇有几分交情。不但如此,更与胤禄后院的三个格格相处和谐,尤其是对绿桐十分客气,人前人后都亲切地唤一声“伊尔佳姐姐”,进而和胤禄愈发成双成对出入,成了一对璧人。
大家族教养出来的格格,自然不缺乏手腕,温皙的顾虑看来是多疑的了。富察氏也相当勤勉,一日一次地来请安,每每来得格外早,十分恭敬地伺候温皙这个婆婆梳洗穿衣,自然了都是在康熙不在的时候来。富察氏,是个相当识趣的人,似乎是摸准了康熙来的时间,故而康熙在的时候,她多半不在。当然了,偶尔也有例外的时候,譬如说康熙某日提早来了。
康熙赞道:“你的眼光果然不错!”目光从端庄的富察氏身上扫过,康熙眉眼含着笑容。
温皙道:“富察氏大族的教养自然不会差,且看十二福晋便晓得了。”十二福晋不同于木讷的十二阿哥,也不同于她那老好人的婆婆定嫔。十二福晋是个十分长袖善舞的人,不但妥妥地笼络了自己男人的心,也能得心应手地在自己婆婆面前讨得好,更和皇子、宗室福晋相处得极好。富察氏是十二福晋的堂妹,自然不会差了。
说话间,富察氏已经剥好了蜜桔送到小十八跟前,不多说话,只浅浅一笑,又乖巧地退到温皙身后了。——她还很会哄小孩子!
温皙侧面问道:“我听说进来你和琪琪格不大对头?”琪琪格这个女人,天生就不是安生的,自从进了毓庆宫,不跟太子的妻妾们争宠,反倒跟富察氏卯上了。
富察氏含笑欠身道:“博尔济吉特侧福晋出身高贵,难免心高气傲一些,奴才日后一定事事都谦让。”
温皙心中暗暗评价了一句:很聪明的富察氏!处处温和有礼,不动声色地在康熙面前给琪琪格上了眼药。
果然,温皙瞥见康熙的眉头稍稍蹙了一些:“怎么?琪琪格很爱生事儿吗?!”
富察氏急忙道:“回皇上的话,不过是一点小误会罢了!等博尔济吉特侧福晋气儿消了,奴才去毓庆宫赔礼道歉也就是了。”
温皙也有所耳闻,月初是琪琪格的生辰,太子妃做主给隆重办了,还请了各家嫡福晋来。不去的并不多,琪琪格出身再好,如今也只是侧福晋,嫡福晋们焉能自降身份?不过太子妃的面子不能不给,各家阿哥的嫡福晋便拍了自家的侧福晋、庶福晋去了,也算给了脸面。
而月中的时候,是富察氏生辰,十二福晋主持,也请了各家嫡福晋,四福晋、七福晋、十福晋加上十二福晋自己,足足有四位嫡福晋到场,办得也叫一个隆重,生生打了琪琪格的脸。如此梁子便结下了,而后琪琪格便处处与富察氏不对头。每每见面,必定针锋相对,琪琪格狂傲,富察氏温和却应对起来游刃有余,倒成了宫中一大看点了。
PS:
第一更。本周三更。
第二卷:后宫超生游击队 412、俩媳妇一台戏(上)
温皙其实很讨厌琪琪格,都进了毓庆宫了还这么拎不清!她仗着科尔沁嫡出格格的身份,自恃高人一等,也不看看她如今不过是侧室,连皇家媳妇都算不上!与她相比,富察氏的确叫人省心多了。
太子妃似乎很纵容、很宠溺着琪琪格,她想要捧杀妾室就罢了,偏偏撺掇着琪琪格跟富察氏不对头。太子妃的小算盘,温皙也清楚得很,不过就是想帮自己妹妹压制富察氏这个侧福晋,为瓜尔佳宜兰未来入门开路罢了。只是如今十二福晋不肯落人一头,也处处帮衬着自己堂妹了,宫里又多了一出好戏了。
今年的金桂开得格外香,晨起着宫女去摘了许多带着露水的花枝,温皙正一枝枝挑选,拿银剪子修剪好了插进描金鱼龙图的梅瓶中。桂花气息浓郁馥雅,熏得满殿幽香。
轻碧云烟紫苏窗,翠罗桃色烟纱帐,温皙侧坐在嵌螺钿松鹤延年的罗汉床上,身下坐着的是织金五福捧寿的坐垫,背后靠着的是万福如意的云锦面儿靠枕,半眯着眼睛,闻着桂花香,有些熏熏然欲醉了。
束腰几上摆着个金胎珐琅彩太平有象的摆件,是造办处新进献的,手艺自是不错。这些年送到她宫里的摆设日益趋向华贵,连衣裳料子都是大红大紫,多为织金、刻丝,多是蜀锦、云锦,温皙也渐渐适应了。
富察氏捧着嵌八宝的紫檀盒到温皙跟前,坐在罗汉床的脚踏上道:“造办处刚送来的景泰蓝护甲,都是金胎的。额娘要不要试试?”私底下的时候,富察氏看着温皙心情好,便有意拉近关系,唤一声“额娘”。
温皙缓缓睁开眼睛。这一盒护甲,是刚好十支,自然了带护甲一般不会是个手指头都戴上,譬如温皙现在。就只在两手的小指上各自戴了玳瑁嵌米珠团寿的护甲,样式比之鲜艳的景泰蓝,的确好似有些老气了。温皙便摘下手上的一对护甲,顺手从紫檀盒中取了一枚莲花缠枝纹样的,护甲本就不比茶盏,莲花缠枝虽是常见纹饰,但是放在精致的护甲上难度就格外大,但是一套护甲却做得格外惊喜,莲花的花瓣都片片清晰如许。
“今早四福晋便带着钮祜禄侧福晋进宫来了。约莫这会儿在慈宁宫。方才叫人提前来禀报了说。待会要给额娘请安。”富察氏笑容氤氲道。
温皙抬了抬眼皮,“我记得这个时候,通常琪琪格会去慈宁宫请安。”
“是。”富察氏含笑应了一声。
琪琪格过生辰的时候。四福晋没去,只叫钮祜禄侧福晋代为去贺;而富察氏过生辰。也不知四福晋是否是在讨好温皙这个皇贵妃,不但亲自去,还把顺道一起入宫请安的十福晋博尔济吉特氏也给带去芳华阁听戏相贺了。
四福晋过来的时候,脸色依旧有些不大好看,似乎是受了气一般,只是乌拉那拉氏素来涵养过人,如此样子,可见是真的被气着了。
温皙不得不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
四福晋急忙撤出一个笑容:“没事,不过是一时口角罢了。”
口角?琪琪格可是长了一张利嘴!
跟在四福晋身后的钮祜禄侧福晋忍不住道:“皇贵妃不知道,方才奴才跟着福晋去慈宁宫请安,可见了太子的博尔济吉特侧福晋,她见了福晋,连个礼都不行!说话还处处挑刺,太后居然也一味纵容她尊卑不分!”
“住口!”四福晋薄怒喝止,“太后也是可以随便置喙的?!博尔济吉特侧福晋出身高贵,性子孤傲一些也是有的!”
钮祜禄氏忙垂下头去,嘴里嗫嚅着道:“再出身高贵那也是出嫁以前的事儿了,如今她只是侧福晋,福晋可是嫡福晋。”
钮祜禄氏说得话在理,琪琪格才入毓庆宫多久,就得罪了这么多人了?还处处得意,不知收敛。温皙只淡淡一笑,且由着她去吧,早晚有人看不过眼会去收拾她,犯不着温皙操心!
自从温皙狠狠揍了胤禄这兔崽子之后,他果然很听话了,没再搞大了谁的肚子。至于富察氏看着嫡福晋进门的日子越来越近了,私底下去找太医要生子方子...温皙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胤禄迎娶嫡福晋瓜尔佳氏,是在十四阿哥、十五阿哥两个哥哥成婚、分府之后,康熙四十四年的春夏之交,钦天监选取黄道吉日,因胤禄的府邸还在修建中,故而是迎亲入阿哥所。现如今的阿哥所就只剩下温皙的两个儿子胤禄和胤礼了,小十八还不够岁数。
这一年,胤禄虚岁十六,瓜尔佳氏虚岁十八,富察氏和胤禄同岁,小一个月,也算是妻妾齐聚了,自然了也要开斗起来了。
胤禄娶了瓜尔佳氏,便标志着上了太子的战车,他娶了太子妃的亲妹妹,关系上倒比多年太子党的四阿哥更亲密了几分,瓜尔佳氏也时常出入毓庆宫和她姐姐来往亲密。只是瓜尔佳氏入门,并没有削弱胤禄对富察氏的宠爱,这两年胤禄很腻味富察氏,就连嫡福晋入门也是如此。瓜尔佳氏每每酸溜溜的,甚至在温皙跟前也拈酸吃醋。
“还是富察妹妹有福气,不但爷喜欢,十八弟喜欢,额娘也这么宠着她!”瓜尔佳氏拿起梳妆盒中的一个赤金和合二仙的簪子为温皙压鬓,面含羡慕地看了一眼亲自奉了蔻丹为温皙染指甲的富察氏。
富察氏低眉微笑:“姐姐抬举了,额娘也很喜欢姐姐您呀!”
瓜尔佳宜兰的眉头微微一蹙,见温皙并无异色,只得愤愤敛身。照例侧福晋是不能称呼自家爷的额娘为“额娘”的,富察氏却叫得熟稔了。
谁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二个女人搭起来的戏台子就够让人头疼的了。以前富察氏来伺候,处处周到,温皙倒也觉得舒坦,如今俩一块来,就不是舒坦,而是酸气四溢了!
温皙吹了吹染好的指甲,是一层淡淡粉紫色,她最喜欢的颜色莫过粉紫色了,粉紫色又称为丁香色,却比紫丁香的色泽略微浅一些,看着十分雅致。温皙径自往小指上套上护甲,吩咐道:“毓秀去东偏殿瞧瞧,胤祄醒了没有。”富察氏虽然没生养过,不过却很会哄孩子。想来是她有好几个幼弟的缘故吧。
小十八已经五岁了,胖嘟嘟的依旧可人疼。春困时节,格外贪睡一些,富察毓秀领着她过来的时候,还朦胧着睡眼,张着小嘴打哈欠呢。
用过了早膳,富察毓秀忽然道:“额娘,毓秀曾听也爷提起过,等嫡福晋入门便要抬伊尔佳姐姐做庶福晋...”
是了,这话是温皙说的,只是胤禄大婚也有些日子了,再没有跟她提及过这事儿。温皙就估摸着这兔崽子对绿桐的喜欢早消了,八成把这事儿给抛在脑后了,没想到还记着呢。嗯,念旧情就好。温皙悄悄端量了瓜尔佳宜兰的脸色,依旧端庄中带着华贵傲骨。
瓜尔佳宜兰旋即微微一笑:“伊尔佳格格伺候爷多年,又和富察妹妹一样,都是额娘钦赐的,有所晋封也是应该的。”宜兰这句话,说得着实挑刺,什么叫与富察氏一样?虽然名义上绿桐也是秀女出身,但是人人都晓得,她是包衣宫女,且一个侍妾格格焉能与大家族出身的满洲贵女相提并论?!
宜兰轻轻瞥了一眼富察毓秀,随即道:“还请额娘示下,选个什么日子给伊尔佳格格抬了位份比较好呢?”
温皙略一思忖道:“你回去和胤禄商量着办就是了。”
富察毓秀聪明,瓜尔佳宜兰也不是蠢人,晓得绿桐的出身,也晓得绿桐和胤禄这么多年的情义不可轻视,故而宁可拉拢着出身不高的人,顺便打压富察氏。毕竟,以后胤禄后院的战场,只怕便是瓜尔佳氏和富察氏之争了。绿桐再有“过去”,也不年轻了,只怕过二年就人老珠黄了,不足以引起这二位的忌惮!更重要的是胤禄虽然厚待绿桐,却并不十分宠爱。
瓜尔佳宜兰一福身,道一声“是”,脸色温和如春水:“媳妇一定跟爷好好商量,选个好日子热热闹闹办了。”
温皙又道:“今儿是四福晋生辰,早些去,别耽误了。”
瓜尔佳宜兰亲自端了茉莉雀舌毫上来,笑道:“不急,媳妇已经备好了寿礼,晌午过去即可。”又侧身哦了一声,“妹妹预备给四嫂的寿礼交给我就是了,我会为妹妹转交。”
富察毓秀蛾眉微颦,道:“毓秀可否随姐姐一起去?”四福晋生辰,可不算小事儿,介时各位阿哥福晋、宗室福晋、命妇云集,可是难得的交际机会。去年四福晋生辰,她便受了邀前去,今年嫡福晋进门,自然邀请函只能给嫡福晋了。照例,侧福晋的确是要得嫡福晋准予才能跟随出去走动。
瓜尔佳宜兰眉梢高挑,朗声道:“妹妹还是留下来服侍额娘和十八弟吧,有什么话我会替你向四嫂转达。”又朝温皙行了一礼:“富察妹妹素来细心谨慎,又她伺候额娘,媳妇也能放心些。”说着眼角的余光瞥向富察毓秀,语调瞬间高扬,带着几分冷冷的质问:“莫非是妹妹不愿意留下来服侍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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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奉上
第二卷:后宫超生游击队 413、俩媳妇一台戏(中)
“莫非是妹妹不愿意留下来服侍额娘?!”瓜尔佳宜兰的话回荡在富察毓秀耳边,极为激利刺耳。
富察毓秀额头上顿时生了冷汗,此话着实诛心!不愿意服侍皇贵妃,便是不孝!在这个皇宫里,谁人能当得起不孝之名?!莫说她区区一个侧福晋了,就算是爷也不敢不孝顺!她急忙摇头,面带惶恐之色:“妹妹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最好!”瓜尔佳宜兰突然扬声打断了她的话,“额娘对你额外关照,把你当做半个儿媳妇,你该更加细心伺候额娘才是!”她咬重了“半个儿媳妇”几个字,实在警告富察毓秀就算被允许叫一声“额娘”,她也不是正经儿媳妇!!顶多算半个儿媳妇罢了!
“福晋容禀——”富察毓秀正了正脸色,称呼也唤了,“毓秀前两年过生辰,四福晋都屈尊来贺, 如今四福晋寿辰,妾身若是不去,那面有些失了礼数。”
瓜尔佳宜兰眼中腾地冒起火来,不过是侧室,却能得四位嫡福晋来贺生辰,她眉眼间的傲气勃然而生,缓缓咬字道:“我会替妹妹向四嫂赔罪的!孝道最大,想必四嫂也不会责怪你的!”
富察毓秀顿时哑口无言,她是聪明,可再聪明也禁不住嫡妻与侧室的身份差距!
“额娘!”小十八突然仰脸道,“今天是四嫂过生日吗?”
温皙点头, 小十八立刻兴奋伸出自己肉肉的小手抓着温皙的衣襟撒娇道:“额娘,儿子也要去!!”
温皙眼睛一眯。立刻泼他冷水:“不许去!”
顿时,一张圆圆的可爱笑脸垮了下去,胤祄可怜兮兮地揉着自己的袖子,可怜兮兮着大眼睛发动可怜攻势直勾勾望着温皙。那双眼睛仿佛在说:你不让我去,我就哭给你看!
温皙有些头疼,这孩子真是撒娇卖萌的一把好手啊!
富察毓秀急忙笑道:“额娘,十八阿哥想必是想念四贝勒府的大阿哥了。不如毓秀陪十八阿哥一起去吧。到时候一定把十八阿哥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好啊好啊!”胤祄一边欢呼着一边扑进富察毓秀怀中,“小嫂嫂带我去!”
一句“小嫂嫂”叫地极为亲昵,富察毓秀自然笑得燕惭莺妒,花月怡人,一边伸手亲昵地抚摸着十八阿哥光洁的额头,柔声道:“要额娘许了,才成哦。”
但宜兰的脸色就难看极了,白里透着铁青色,想怒不敢怒。生生憋住了自己。嫂者。兄长之妻也。虽然胤祄叫的是“小”嫂嫂。只是当着她嫡嫂的面儿叫了别的女人“嫂”,可不是生生打脸吗?瓜尔佳氏纵然涵养不错,也几乎难以忍耐了。若不是皇贵妃还在只怕就要发火儿了!
富察毓秀也察觉到宜兰脸色不佳,便急忙福身赔罪道:“十八阿哥童言无忌。福晋别忘心里去。”
瓜尔佳宜兰口中顿时发出一声冷哼,什么叫“童言无忌”,意思就是说十八阿哥说得对,但是不够委婉罢了?!
富察毓秀急忙推了胤祄到瓜尔佳宜兰面前,道:“福晋才十八阿哥的亲嫂嫂呢!阿哥该叫福晋为‘十六嫂’。”
胤祄扬脸看着瓜尔佳宜兰, 他不熟悉宜兰,却还是按照富察氏所说,唤道:“十六嫂好。”
瓜尔佳宜兰面色稍稍好了些,略一弯身回礼:“十八弟好。”随即,她极尽全力在脸上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蹲下身子,和十八阿哥在同一个高度,笑着伸出右手,要去抚摸十八阿哥的脑袋。
胤祄却突然脖子一缩,退回到富察毓秀怀中,把一个后脑勺撂给瓜尔佳宜兰。
瓜尔佳氏脸色顿时僵住了,带着赤金护甲的手也停滞在半空中,伸出去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总之尴尬极了。
富察毓秀忙抚摸着十八阿哥的脑袋,道:“福晋有所不知,十八阿哥不喜欢尖锐的东西靠近自己。”富察毓秀的手白如羊脂,十指纤纤,却不戴着丝毫首饰护甲,连指甲都很短。
温皙见瓜尔佳氏和富察氏斗得不亦乐乎,不想叫自己儿子夹在中间,便招手将胤祄唤了过来,她亦是褪去了护甲的,柔声对宜兰道:“以前竹儿绣屏风的时候,胤祄偷偷跑去瞧,瞧着上头蝴蝶绣得好看便伸手去摸。却不知那屏风只绣了一半,针还别在上头,他一摸,便扎着自己的手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故而现在还是有些怕尖尖的东西。”
瓜尔佳宜兰的脸色稍稍好了些许,“是媳妇莽撞无知,还请额娘恕罪。”
富察毓秀也急忙道:“是毓秀忘了该早些告诉福晋,请额娘宽宥。”
温皙轻轻一笑,和蔼道:“无碍。”又吩咐道:“毓秀,你便带着胤祄跟宜兰一起去四贝勒府吧。”
富察毓秀顿时喜上眉梢,急忙福身道:“是,毓秀一定好生照顾十八阿哥,一定一根头发丝都不少地带回来。”又看了看眉梢带着几分不悦的十六福晋瓜尔佳氏,向她福了一礼,低声道:“给福晋姐姐添麻烦了。”
瓜尔佳宜兰端庄了神色,语气宽和:“都是自家姐妹,无须客气。妹妹年纪小,难免爱热闹一些,只是去了之后记得一直跟在我身边,别走丢了。更要看顾好十八弟才是!”
富察毓秀恭顺道:“是,一切听姐姐的。”
如此和谐之态,方才刚才的针锋相对未曾发生过一般。温皙亦不得不赞叹这俩儿媳妇演戏的本事。
不过胤祄的安全依旧是温皙十分担忧的问题,静一断言胤祄八岁有一劫,虽然现在还不到八岁,温皙却不得不处处小心着。胤祄身边虽少不得嬷嬷太监伺候,温皙还是亲手给他佩上了平安符、避毒符等物,才叫富察毓秀带走了自己儿子。
只是胤祄才刚一出承乾宫,温皙就眉头凸凸的,心里总不大安稳,叫人取了丝线来打络子,却每每打错了、弄乱了,午睡也没睡好,心里愈发不安稳。
直到傍晚十分,跟在胤祄身边伺候的太监小格子一身湿淋淋的跑了进来,磕头道:“主子,十八阿哥和四贝勒大阿哥落水了!”
温皙心头随之一颤,捧着茶盏的手也颤抖起来,砰一声撂下茶盏,“怎么会落水?!胤祄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小格子急忙安慰道:“主子放心,十八阿哥和大阿哥已经被救上来了,十八阿哥并无大碍,只是四贝勒大阿哥有些不大好!”
温皙差点忘了,弘晖命中也有一劫!刚放下的心,又不由地为这个孩子担忧起来,便吩咐道:“准备仪仗,叫上胡语,本宫要出宫去瞧瞧!”刚落水的人不宜挪动,只是温皙若不亲自去瞧瞧也放心不下。
小格子露出为难之色,“主子...”
嫔妃是不能轻易出宫的,温皙亦晓得这个道理,沉下心道:“先准备肩舆,本宫去养心殿。”好歹要经过康熙允准才成。
刚打算去,御前的李德全便汗淋淋跑来了,打了千儿道:“贵主子,皇上叫人从简备了车马,要去四贝勒府探视,问贵主子是否要一起去?”
“去!”温皙毫不犹豫地道。
轻车简从,倒也极快。这还是温皙第一次来四阿哥的府,修建得很是大气雍容,不过温皙心念着儿子,无心欣赏,脚下步履匆匆,恨不得多张二条腿。
四福晋的院子,此时生辰宴已过,大部分人都散去了,只剩下些皇家媳妇们,一众行礼,温皙也无心理会,快步便入了内室。
胤祄正躺在内室被窝里,看样子的确不像有碍,只是头发湿哒哒的,乳母正在仔仔细细擦拭着。满人的发型,本就没几根头发,小孩子头发就更少了,不过是在脑后留了一撮,辫成个小辫子,细可穿过铜钱,被反清复明人士讥笑为“猪尾巴辫”,而满人对它的称呼是“金钱鼠辫”。虽然不怎么美观,但是最大的好处就是凉快...自然了,冬天也凉快。
这样的发型在小孩子头上倒也可爱,不过在成人脑袋上就着实滑稽了!估计满人也觉得这样的发型难看,故而人前从不除帽,常着瓜皮帽遮盖住月亮头。
温皙抚摸着儿子冰凉的小脸,心疼不已,“怎么这么不小心?!”
胤祄手里捏着自己腰上的金黄色流苏,嗫嗫嚅嚅道:“额娘,儿子想救晖晖...”
温皙心中咯噔一下,急忙追问:“弘晖是怎么落水的?”
胤祄急忙抓着温皙的袖子,道:“额娘,有坏人把晖晖推下水了!!”
一语出,忧伤不已的四福晋眼中骤然迸射出恨毒之意,她甚至忘了规矩,急忙扑倒床前惊声问道:“是谁?!是谁推了弘晖?!”
胤祄茫然地摇头,想了想道:“绿衣服,是个穿绿衣服的人。”胤祄只看到那人的后背,不曾正脸碰上,否则被推下水的就不是弘晖一个人了。
四福晋凝眸扫过四阿哥的几个妾室身上,忍不住朝四阿哥恸哭:“爷,有人要害死我们的孩子!!弘晖不会水,那人何其狠毒啊!”
PS:
第三更。
第二卷:后宫超生游击队 414、俩媳妇一台戏(下)
温皙亦仔仔细细扫视了四阿哥的几个妾室,温皙并不全认得,但是侧福晋李氏自然认得,李氏多年养尊处优,却不见发福,虽然年轻不轻了,却愈发有风韵了,无怪乎多年盛宠不衰!只是温皙从她的脸色只看到了惊吓和担忧之色,若非是她演技超群,那么就是旁人所为了。
见胤祄的头发大干了,温皙从乳母手中接过扎头发的丝带,替她编好辫子,扎上黄丝带,“你想救弘晖,大声唤人来就是了,你跳下去管什么用?只会添乱!”
胤祄嘟着嘴巴道:“儿子会游泳!”
胤祄自然会游泳,他三岁的时候温皙就带着去过昌平行宫,在温泉水里就学会了屯水,不过他那点小身量,还能救得了人!春日就算不冷,湖水也是发凉的,小小孩子如何受得了?!
随即他又垂下头去,道:“儿子拉不动晖晖...所以大声叫小格子,小格子就来了。”
怪不得小格子浑身都湿透了,原来是下水救人了。小格子也是会武功的,身手不亚于御前侍卫,上山能擒虎,下还能捉鳖,救两个孩子还是很轻松的事儿。
四福晋看向胤祄的脸色,多了几许感激,若非十八阿哥发现,若非十八阿哥唤人来,弘晖只怕就要...想到此,四福晋不敢想下去,若是没了弘晖,她也活不下去了!
温皙这才想起,小格子说四贝勒大阿哥不大好,急忙问道:“弘晖怎么样了?可醒了?”
四福晋面上愁容密布。四阿哥的眉宇皱成一个“川”字,徐太医在帘子外头磕头道:“贵主子,四爷、四福晋,大阿哥烧热愈发厉害了。喂下药便吐,奴才实在无计可施了!”
四福晋闻言,身子骤然一颤,噗通一身跪在温皙脚下:“贵母妃——”
温皙努力定了定神色。宽慰道:“放心!”随即立刻吩咐道:“胡语,马上过去!”
胡语急忙福了一福,提起药箱子,便跟随在四福晋身后去了。
少卿,李德全快步打帘子进来,给温皙和四阿哥见了礼,道:“贵主子,皇上宣四爷去前院儿正堂。”
四阿哥微微一躬身,道:“那儿臣先去了。”
温皙淡淡嗯了一声。此处为后院。是四贝勒府四福晋住的地方。康熙身为公公,自然不方便过来。听了回报说胤祄无碍,便不曾过来。在四福晋的院子里。四阿哥自然是唯一的男眷(小孩子不算)。
温皙眼睛扫过四阿哥的两个侧福晋,李侧福晋和钮祜禄氏侧福晋。还有几个温皙不认得的侍妾格格之类的,然后便是她的儿媳妇瓜尔佳宜兰在一旁奉了姜汤过来,富察毓秀则战战兢兢立在不显眼处,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十八弟,喝了姜汤就可以回宫了。”瓜尔佳宜兰吹了吹热腾腾的姜汤,柔声道。
胤祄可怜兮兮地拉着温皙衣袖,撒娇道:“额娘,我不喝!”
温皙从宜兰手上接过姜汤,板着脸道:“不许任性!乖乖喝了姜汤,若是生病了,可要喝比这个难喝十倍苦药汁呢!你自己选一个,喝姜汤还是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