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打累,今天停电,六点半才来电。第一章奉上!后面还有三章!.75
慈宁门外,候着温皙的暖轿,外头正是风雪迷离的时候,天地一片白茫茫,有鹅毛般的大雪滚落,踩在地上已经没过了三寸的花盆底的鞋跟。从慈宁宫寝殿到慈宁宫门,虽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温皙却已经觉得一身厚实的衣裳都快被吹透了,三九天里滴水成冰的季节,不知咸安宫是如何模样呢?
小鹿子扶着温皙上了暖脚,沉声叮嘱抬轿子的太监道:“雪天路不好走,都给我稳着点!”
暖脚晃晃悠悠抬了起来,温皙坐在轿子中,听着外头呼呼的北风,手里捧着一个紫金喜鹊登梅的八角手炉,身子渐渐温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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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后宫超生游击队 455、咸安宫
咸安宫地处偏僻,温皙在轿子中晃晃悠悠坐了约莫一个时辰,方才听外头小鹿子有些打哆嗦的声音:“主子娘娘,二阿哥看守处到了!”
二阿哥看守处,不错,这里虽为咸安宫,但是康熙在五十一年再度废黜胤礽之后,便诏谕内务府:不得再以“毓庆宫”指代胤礽,凡涉废太子居所,皆以“二阿哥看守处”称。而此处的看守人员,也是康熙亲自选定,以宗人府令简亲王雅尔阿江为首,多位宗室郡王、贝勒协同,看守不可谓不严密,寻常人是见不得胤礽的面儿的。
而近日负责值守在咸安门值班房的是汉军旗副都统苏赫及所率兵将,温皙只坐在暖轿中,看守的人看到轿子便知来着身份,自然不敢阻拦,乖乖开门恭请温皙入内。
温皙只掀开轿帘,瞥见咸安门内有一株硕大参天的梧桐树和满地的积雪无人清扫,便叫太监直接抬轿入内。
咸安宫地方倒也不算小,里头住着废太子及其妻妾儿女,除长子弘皙外,其他子女都虽胤礽居住在此,再加上旧日在毓庆宫伺伺候的太监嬷嬷。平日里咸安宫都是宫门紧闭,定期往里头送衣物、食物等。
行了约莫一刻钟,方才压轿,小鹿子忙伸过手来道:“主子娘娘,小心路滑!”
温皙扶着小鹿子的手背走出了暖轿,只觉得冷风嗖嗖往脖子里灌,而映入眼帘的正是咸安宫的正殿,一座硕大而残破的宫殿。红漆大门已经腐朽了一个大洞,冷风连同雪花一同灌入,透过那个脑袋大的窟窿,能看到里头已经吹了一地的雪花和正殿破旧的家具。
照例,到了冬日了门口不但有入门大屏风。还要悬挂上厚实的棉帘子,做挡风只用,而咸安宫显然是没有这样的配置。温皙侧脸一看,两侧东西暖阁位置糊窗户的滞都已经破碎大半了,如此寒冬腊月,不知道里头该冷成什么样子。
温皙微微叹了一口气,命太监推门。大门自然没有上锁,推开后正殿内也空无一人,里头一色桃木的简单而破旧的家具,正对着的四方桌上摆着没有收拾好的碗碟。一只白瓷大碗中盛放着的是已经结了冰的米糊糊,剩下小半碗,而两个碟子中。一个是白菜炖豆腐,另一个是腌萝卜,没动过多少。
东面是暖阁,隐隐听见里头有压抑的咳嗽声,和一个女人有些干哑的声音:“爷。您得吃药啊!好不容易跟值守统领求了药...”
“我不吃!!”那声音仿佛是在赌气,“与其这么过下半辈子,我宁可死了!”话说得很是急促,引得一阵猛烈的咳嗽。
女人听了那话,渐渐啜泣起来。
吱呀一声,小鹿子推开了暖阁的门扉。暖阁甚至无隔断的屏风,直直的便可看到里头床上病得憔悴的胤礽和坐在床畔低矮绣墩上的福晋瓜尔佳氏。
“皇、皇额娘?”瓜尔佳氏嘴中有难以抑制的惊讶,身躯一倒便噗通跪了下来。“给皇额娘请安!”
“皇后?”胤礽眼中亦有惊讶,他支撑着身子爬起来,亦极力支撑着他骨子里的骄傲,他的语气带了浓浓的防备:“您...来做什么?”
呼呼的北风自窗户纸的破洞中钻进来,即使暖阁中燃了炭炉也无济于事。如此破旧的宫殿,隐隐带着腐败和霉烂的气味。温皙脸上是平静的神色,不苟言笑,也不刻意拘束着威严,同样也以寻常的语气道:“太后虽在病中,但还是担忧二阿哥过得好不好,遣本宫前来瞧瞧。”
“皇玛嬷?”胤礽眼中有抑制不住的感动和酸涩,忽的捕捉到温皙所说的“病中”二字,他急切地追问道:“皇阿玛生病了?生的什么病?严不严重?!”一连串的话问出来,憋得他满脸通红,忍不住又连连咳嗽。
温皙如实道:“只是寻常的风寒,只是上了岁数,好得慢一些罢了。”
胤礽似乎略放下了心,欲言又止开口道:“那皇阿玛他——”
温皙缓缓道:“皇上龙体安康,二阿哥不必担心。”
“哦。”胤礽沉闷地垂下头去。
温皙这才想到瓜尔佳氏还跪在地上,便和颜悦色到:“快起来吧,地上凉。”
瓜尔佳氏咬了咬牙,却不肯起身,急忙膝行上前,匍匐在温皙脚下,含泪道:“皇额娘!当日二阿哥并非是有意冒犯您的,还请皇额娘宽恕!”
胤礽坐在床上,咬了咬牙,终究什么都没说,只垂下头去。
温皙语气平淡中带着几分认真:“我并不曾怪罪于二阿哥。”当日之事,不过是个导火线罢了,康熙自从复立太子,就注定会再度将他废黜。
瓜尔佳氏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皇后,似乎并未有半分怒容,她方才敢轻声问:“那么...十九弟可还安好?”
温皙微微讶异,瓜尔佳氏和胤礽竟然不晓得她生的是个公主吗?是了,自从她有孕,胤礽便被拘禁毓庆宫,想必康熙的拘禁十分严格,温皙便缓声道:“那是二福晋的十二妹瑚图里宜敏比。”
瓜尔佳氏尴尬地笑了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温皙与他们也并无多少可说的话,何况此地阴冷,温皙也不想久呆,便道:“二阿哥与二福晋可有什么话需要本宫转告太后或者皇上的?”
胤礽一副不愿意受温皙好的样子,板着脸道:“多谢皇后娘娘好意,儿臣与福晋并无...”
瓜尔佳氏却突然开口打断了胤礽话:“多谢皇额娘!”她急忙爬起身来,一把从胤礽枕头底下掏出一封折子,跪在温皙脚下双手呈递:“这是二阿哥亲笔所书的陈情表,还请皇额娘代为呈上!淑滢与二阿哥都感激不尽!”
温皙只默默接了过来,依稀可见里头是血色的字迹,想必是以鲜血书就的,将折子收进宽大的袖中,“本宫自会转呈。”
瓜尔佳氏顿时感激涕零。连磕了三个头:“多谢皇额娘!”
以前,温皙和毓庆宫是亦敌亦友,只是今日胤礽和瓜尔佳氏落魄如此,往日的恩怨也该消弭了。何况时至今日,瓜尔佳氏仍然对胤礽不离不弃,也算十分难得了,“本宫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好东西。”温皙从小鹿子手上接过食盒,亲手放在小桌上,从里面取出几样点心。其中一碟是切得小块的萨其马。
胤礽目光微微一动,终于还是开了口:“多谢皇后娘娘。”只是这一声谢说得有些别扭。
胤礽喜甜食,尤其喜爱萨其马。只是这样喜好是他幼时的所喜,温皙亦不知他的口味是否未便,来得的时候是从太后的慈宁宫带了几样点心。好歹是来看望,总不能空手而来吧。
道了声告辞,温皙便转身扶着小鹿子的手背走出了咸安宫正殿。迎着冷风,温皙吩咐道:“去通知太医院,传个医术好点的太医来。”瞧胤礽的样子,只怕是病了许久了。
“嗻!奴才记下了!”小鹿子忙道。
温皙又看了看那破旧的宫殿,道:“在家内务府派人来修一修吧,起码得把门换一换。窗户纸糊上...还有,依照皇子份例该有的东西,本宫瞧着怎么都被那些狗奴才给克扣了?!”
小鹿子笑道:“内务府那些人。最会拜高踩低,主子娘娘又不是不知道,凌普早些年就被皇上斩了!”
温皙长叹了一口气道:“去好好敲打敲打,胤礽就算不是太子了,也还是皇子!”
“奴才明白!自会去办妥!”小鹿子会意道。
只是宫殿小修小补。更换和添置家具,以及衣食用度归内务府负责。若是碰到咸安宫如此破旧的宫殿,要休整得像样点,可是个大工程,非得经过工部的手不可,这就需要康熙的圣旨了。
坐进暖脚中,温皙毫不避讳地把胤礽要给康熙看奏折自己先瞥了两眼,的确是以鲜血书写的陈情,内中痛诉己过、深刻悔过,以及申述自己的可怜,向康熙诉苦等等,写得很是叫人触动情肠。胤礽从不轻易讨饶讨可怜,可见是咸安宫的日子的确难捱。
温皙将陈情又收进了袖子中,吩咐道:“不必回慈宁宫了,直接回承乾宫。”慈宁宫又姵儿伺候着,何况天色也渐渐暗了,索性直接回宫便是了。
一踏进承乾宫的正殿,竹儿忙奉了暖炉换掉温皙手中已经凉下来的手炉,又伶俐的宫女奉了适合温皙口味的热腾腾的奶茶,一盏喝下去,肠胃了便暖和了许多。
竹儿见温皙暖和了过来,方才道:“今儿午后,内务府便把主子娘娘这个月的份例送来了,旁的倒也罢了,红箩炭和竹炭都是双倍分量的,今年冬天冷,是该多烧些炭火才是!新上任的内务府总管年岁不大,办事倒是乖觉!”如今的内务府总管是康熙亲自任命,年三十出头,不过以竹儿的年岁和资历,的确可以托大一些说他“年岁不大”。
温皙只淡淡嗯了一声,吩咐道:“取五百斤竹炭,送去咸安宫。”小鹿子去叫内务府派人糊窗户纸了,再加上热热的炭炉子,寒冬总还能过得去。
竹儿微微一愣,随即含笑福身:“是,奴才明白。”
不过一小会儿,竹儿便回来复命:“奴才已命莫长恩带着几个粗实的太监去送炭了。”
温皙坐在昼床上,半斜着身子,道:“派个人去养心殿问问,皇上今儿是否过来?”
竹儿漾着笑容道:“娘娘和皇上真是心有灵犀,方才皇上才遣了李德全过来告知,皇上酉时三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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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后宫超生游击队 456、世子之争(上)
康熙说是酉时三刻过来,其实刚过了酉时便驾临了,过来之前已经在养心殿用过晚膳了,温皙也刚刚用完膳。
暖阁里,水仙开得袅娜,殿中与殿外似乎分割成了两个世界,殿内温暖如春,殿外滴水成冰,康熙脱了沾了雪花的玄狐皮大氅,随手撩给了李德全,开口便问:“朕听说你去了咸安宫。”
温皙淡淡嗯了一声,从袖中取出陈情折子,递给康熙道:“胤礽写的。”
康熙展开,只默默扫了两眼,便将折子搁在了桌上,语中听不出意味:“朕知道了。”
见康熙一副并不上心的样子,温皙便道:“咸安宫年久失修,破损十分严重,冬日恐难住人,皇上是否晓得?”
康熙沉默了少卿,才道:“朕知道一些。”
温皙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道:“若是稍加修缮,也费不了多少银子。”把你修畅春园的银子拿出个零头来就绰绰有余了,你做老子的总不能叫自己儿子住在漏风漏雪的破屋子里吧?
康熙定定望着温皙:“你不怪胤礽了?”
温皙不觉发笑:“我什么时候怪责二阿哥了?”一直对胤礽耿耿于怀的是康熙自己好不好?无论是当初胤祄的事儿,还是胤礽冒犯之事,温皙都已经释怀了。
康熙微微露出笑容,执着温皙的手道:“好,朕择日便会下旨修缮咸安宫。”康熙那已见苍老的手缓缓摩挲着温皙那如羊脂美玉般的柔荑,眸中有迟暮的依恋和欣慰,康熙的语气轻柔而浓密:“嘎珞,能和你在一起,真好。”
温皙笑而不言,只侧了脸依偎在他怀中,在紫禁城的岁月。许久是太久了,久得已经习惯,也习惯了留在这个男人身边,看着他从意气风发的年纪渐渐老去,这样的天长地久,也是一种幸福。
康熙抚着温皙散落下来的乌发,一如当初的墨色秀发,不曾改变...康熙眉头积浮起了几许哀愁和...欣慰,除了江山天下,还有陪伴一生的她。因为有她,即使到了晚年,也不至于孤独一人。
或许到了晚年。康熙将儿子们折腾了个不休,也同样被儿子们折腾不休,父子亲情几近消无,还好,起码他还有挚爱的妻子。老来不至于晚景凄凉。
因康熙下旨修缮咸安宫,虽然不过是拨了几十万两的银子,但是前朝守旧的老臣却当做是康熙要再度复立太子的前兆,一时间以汤斌为首的支持嫡长的老臣联名上书请求复立二阿哥为太子。
在朝堂上康熙只是按下不提,翌日却下旨罢汤斌等十数为老臣,如此。便无人再敢提及重立胤礽之事。
而胤禄此时正在温皙宫中教福儿写字,福儿的年纪比胤禄的两个女儿年纪还小些,所以胤禄从来都是像哄女儿一般哄着福儿。
“对。就是这样,转弯要稍稍一顿,写出来的字才会有筋骨!”一边握着福儿软绵绵的小手,一边写出一个“福”字。
福儿眨了眨大眼睛:“哥哥,这是什么字呀?”
胤禄笑得温柔款款:“是‘福’。福儿的‘福’。”
温皙瞧着他俩,脸上笑意缱绻:“你不是在吏部当差吗?怎么这么悠闲?”
胤禄将狼毫笔搁在墨玉笔山上。徐徐道:“牵一发而动全身,若要动手清理,势必要举雷霆之势,否则就干脆无为而治。”
胤禄是越来越深谙政治之道了,这上头,温皙自问已经没有什么能教他的了。吏治的腐败,历朝历代都有,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只是治理腐败,是一门学问,动得少了,没什么成效;动得大了,触动太多人利益,更会树敌太多,甚至动摇王朝根基。
“听你这么说,好像已经有了打算?”温皙徐徐饮了一口茶道。
胤禄含笑道:“地方缴税碎银,都需经熔铸之后再行上缴,其中损耗不足一厘,而直隶极邻近数省均为三厘,江南等地为六至七厘,山西等偏远所在甚至可达二成!其中所谓的‘火耗’往往是实际损耗的数倍乃至数十倍!而其中的克扣,都要摊牌在地方百姓身上....”说着,胤禄脸上的笑容渐渐转为怒容。
有心贪污,自然有一百个法子贪污...温皙抬了抬眼皮,道:“那你觉得该如何办呢?”
胤禄定神道:“倒也简单,其实不过‘火耗归公’四个字罢了!”将熔铸过程过所产生的实际损耗,由朝廷承担,不过是极为微小的损失罢了,但是此举便是绝了地方官员借火耗搜刮,无疑会得罪太多的人,说来简单,施行起来必然阻挠重重。想到此,胤禄深深皱起了眉头。
胤禛为清欠一事,得罪边了八旗勋贵,胤禄实在不想成为第二个胤禛,只是想要做一番实绩,又哪儿有不得罪人的呢?
温皙略一思忖,回忆了一下历史,道:“如今,雍亲王好像也挺忙的?”
胤禄颇感压力,道:“额娘还不知道吧,前儿四哥刚刚向皇阿玛上了折子,言:丁额无定,丁银难征,长此以往,国库必定年年隐减!故请旨摊丁入亩!”
温皙微微一震,摊丁入亩的策略,是雍正登基以后才有的,怎么这个时候就提出来了?!的确康熙后期,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土地兼并,一些地主手中占据了大量的土地,地主田多丁少,农民田少丁多,若施行摊丁入亩,便不再以人头收税,而以田地的多寡收税,“其派丁多者,必其田多者也,其派丁少者,亦必有田者也”,意思是田多则多缴纳,田少则少缴,无田则无须缴纳。这样来说,达到了相对的公平,也是一条抑制土地兼并的有效策略。
胤禄也有些犯了愁,摊丁入亩,得罪的不过是一些无爵位无功名的地主罢了,但是若施行“火耗归功”得罪的便是天下满汉臣工。只是若什么都不坐,便是落后胤禛一筹了,胤禄更是不敢落后于人的。
温皙自然看得懂儿子的表情,便执起毛笔,刷刷写了三个字“养廉银”。
胤禄骤然眼前一亮,“好主意!”火耗归工是损了官员的收益,再以其他方式补上,也算是“恩威并施”了。
温皙三个字写出去,就立刻焚烧了。胤禄却是半刻也等不得,当即便告辞回府写折子了,而后一个月多,胤禄忙得都没能进宫来请安。
福儿却托着肉呼呼的下巴道:“十六哥哥怎么还不来?”
正好这一日胤礼进宫来请安,他手里拿着要给福儿的风车,扯了扯嘴角:“合着我来是多余的!”
“十七哥哥!”福儿却好似把自己刚才刚刚说过的话抛在了脑后,屁颠屁颠扭着小屁股扑了上去,其实是冲着那个彩色的小风车才扑上去的。
胤礼无奈地摇摇头,把风车给福儿玩,这才给温皙打了千见礼:“十六哥最近真是忙得晕头转向,这几日都是睡在吏部衙门,连弘旦抓周都忘了回府!”
弘旦便是胤禄的第三子,也是嫡福晋瓜尔佳氏所生的嫡子,可惜胤禄这个当阿玛的并没有对这个孩子投入太多的关注,与对待前头的两个庶子并无太大的不同。
胤礼的语气虽有抱怨,却也是羡慕的,只比他大三岁的兄长已经有了三个儿子,侧福晋富察氏又有了身孕,而他却只有一个女儿(侍妾孟氏所出)。
温皙只得安慰道:“你也别急,该来的时候总会来的。”
周岁第二日,温皙的媳妇瓜尔佳氏便带着被裹得红通通的弘旦进宫来请安了,弘旦...温皙不得不吐槽一下康熙起名字的水准,虽然小家伙叫弘旦,却并非元旦出生的,可能是为了和他阿玛郡王封号的“元”字,相对称,所以才叫弘旦的吧?只不过温皙念叨着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只会想到红皮鸡蛋...
有了儿子的瓜尔佳氏到底是底气足了,只是胤禄因公事没能回来参加弘旦宝宝的抓周,叫瓜尔佳氏很是哀愁,却还要表现出嫡妻的大度:“爷最近忙得人都瘦了一圈,媳妇常常劝爷保重自身,可是爷却听不进去...”
温皙正在拿手指头戳着她孙子弘旦小朋友圆圆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小脸蛋,果然还是小孩子最可爱了!
瓜尔佳氏见温皙似乎很喜欢弘旦的样子,心头微微一动,忙趁机道:“皇额娘,弘旦也满周岁了。”
温皙眼睛笑得眯着,倒是一时间没听出自己媳妇话中别样的意味,取下了自己旗髻上的金步摇在弘旦眼前晃晃悠悠着,小家伙黑珍珠一般的眸子跟着那金晃晃的东西一左一右的转动,没多久,弘旦眼晕了,拿着胖得跟小馒头似的小手揉着眼睛。温皙顿时被他可爱的样子逗得合不拢嘴,道:“瞧着小可爱的,真想胤禄小的时候!”
“是啊!”瓜尔佳氏忙符合,“媳妇也觉得弘旦眉眼长得十分像爷呢!”她又靠近了二步,提醒温皙道:“前年,十四哥的长子弘春便被立为世子了...”
“弘春?”温皙微微一愣,立刻明白了瓜尔佳氏的意思,这是在暗示温皙弘旦身为嫡子,也应当被立为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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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后宫超生游击队 457、世子之争(下)
想明白了儿媳妇的图谋,温皙脸上的笑容不由渐渐淡了下来,道:“弘春都十岁了,弘旦还小。”
“是!”瓜尔佳宜兰只得尴尬地应了,却还是不肯死心,“弘春系侧福晋所出,虽居长,终归不是嫡子呀!”而且十四阿哥如今才不过是个贝勒,十六阿哥却已经是郡王,贝勒的庶长子怎么能跟郡王的嫡子相提并论呢?连弘春都可悲立为世子,何况是她的儿子?!
“毓秀的胎相还安稳吗?”温皙突兀地问了一句。
瓜尔佳宜兰的脸色顿时有些难堪,只得回答道:“富察妹妹身子还好,日日都在喝安胎药,想来过了头三个月就会好的。”
温皙点点头,道:“我知道你是贤惠的!只是各家皇子,没有周岁便立为世子的!且看看前头的弘晴、弘晖便晓得了!等弘旦大一些,若是胤禄不提,我也会跟皇上提的,你安心就是了!”
“是,多谢皇额娘!”瓜尔佳宜兰盈盈福了一身。
“绿桐许久没进宫来了...”温皙语气闲闲的,“她最近还好吗?”
比起这几年得宠的年氏,和再度有孕的富察氏,后院中安分不争的庶福晋伊尔佳氏倒是少有的叫她安心几分的女人,瓜尔佳宜兰含笑道:“伊尔佳庶福晋为人宽厚,自然不会有人为难她,皇额娘尽管放心,下回媳妇便带她一起进宫来给您磕头请安!”
温皙轻轻嗯了一声,“胤禄最近忙,难免有些冷落你们。你是嫡福晋,多多约束着后院,别叫她们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儿!”
“是!”瓜尔佳宜兰依依应了,含着嫡妻应有的贤惠微笑:“富察妹妹聪慧,年妹妹温柔。伊尔佳氏仁厚,各位姐妹相处融洽,额娘请放心。”
温皙面色自然要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只是心里却暗暗撇嘴,融洽?只要别掐起来,温皙就懒得管,别太出格,温皙也懒得过问。
给了赏赐,打发走了媳妇,温皙去碧纱橱里睡了个美美的午觉。下午康熙过来了。温皙亲自冲了碧螺春奉上。
“今儿,宜兰抱着弘旦进宫来了。”温皙脱了织金缎龙凤缀珠花盆底儿鞋,侧坐在榻上。徐徐道:“宜兰跟我提了立世子之事。”
康熙眉梢微微一挑,道:“弘旦太小,看不出好还是不好,且等等吧!”
温皙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弘旦才周岁,她倒是着急。”也无怪于宜兰着急,胤禄对待嫡子并不格外厚爱,且弘旦上头还有两个哥哥,扭颜氏所出的二阿哥便罢了,富察氏生的弘明也是一大挑战。而且眼下富察氏再度有孕,就更叫她警惕不安了。
康熙眼中也流露出几分不满:“嫡子固然尊贵些,但是也不能太超然。娇惯太多,便会使兄弟不合!朕早年为安定天下之心,早早立了太子就...”说到此,康熙微微唏嘘。
康熙立胤礽为太子的时候,正是平定三藩如火如荼的时候。彼时立储君,便是标志国有继承。更能安定人心。当初立储君也是政治的需要。只是康熙竟然将立郡王世子与立太子相提并论,其心意已经极为了然了。只是康熙对胤禄的看中,温皙并不曾告诉他,免得他生了骄傲之心。
一月月下来,前朝沸沸扬扬,一个铁面雍亲王就够她们受的了,现在又来了第二个“雍亲王”!
胤禄现在自然忙得脚不沾地,火耗归功已经得到康熙的朱批准予,胤禄大半日子都睡在吏部。
康熙御案上堆积的弹劾奏章都能埋死人了,有一半是弹劾胤禄的,另一半是弹劾胤禛的。这两个家伙,一个对付地主,一个对付贪官,都树敌不少。雍亲王胤禛自然是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只要能做出一番政绩来,他不在乎得罪人,上回清欠康熙毫不犹豫罩着他,这回他自然下手不手软了。
而胤禄,在炎炎夏日之季,顶着满朝的弹劾非议,从火耗最重的山西开始动刀子,如今已经奉了康熙的圣旨,以钦差的身份去了千里之外。这一走便没能看到自己第四子出生了。
侧福晋富察氏诞育了元郡王长子弘明、四子弘早,瓜尔佳氏看看被温皙抱在怀中的自己的儿子弘旦,担忧之余恨得牙根痒痒。
畅春园中,气候更加宜人。管他前朝风起云涌,康熙颇有听之任之的架势,留了个昆曲班子在畅春园里唱戏,康熙很喜欢听昆曲,温皙的小女儿福儿也是个小戏迷,隔三差五就跟着康熙去听戏,一听就是大半日。
瓜尔佳氏脸上带着招牌式的得体笑容:“怎么不见十二妹?”
温皙蹭了蹭弘旦的小脸儿,道:“你们来的时候没听见咿咿呀呀的吗?那小妮子又跟她皇阿玛去听戏了!”
瓜尔佳宜兰抿嘴笑道:“皇额娘似乎不喜欢听昆曲?”
温皙嗯了一声,道:“都说了,咿咿呀呀的,听都听不懂,又怎么会喜欢呢?”说着温皙戳了戳弘旦的脸蛋道:“小弘旦,你说是不是呀?”
弘旦眨了眨疑惑的大眼睛,咬着自己的手指,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这番可爱模样,但是惹得温皙咯咯笑个不停。
富察毓秀见状,忙抱了自己的儿子弘早上前来:“皇额娘,弘早今一大早就醒了,想来是知道毓秀要带他来畅春园,也巴望着跟皇玛嬷见面呢!”
温皙看着富察毓秀怀中那个吐泡泡的孩子,笑道:“这个孩子很乖,不哭也不闹!”
富察毓秀忙笑道:“弘早不像弘明,就爱疯玩疯闹,毓秀都管不过来呢!”
只是富察毓秀这“管不过来”的福气,叫瓜尔佳氏气得鼻子都要冒烟儿了,于是她急忙去转移温皙的视线道:“皇额娘快看,弘旦笑了呢!”
富察毓秀嘴角冷冷一扬,随即又是温婉的模样,她言笑晏晏道:“皇额娘,毓秀听说前儿十哥奏请,要立侧福晋郭络罗氏所生的长子弘旭为世子,不知是否是谣言?”
温皙不禁皱了眉头,不错,的确有此事,这个郭络罗氏,便是胤俄以前的庶福晋,是由侍妾一路抬举上来的,多少年来一直都深得胤俄的喜爱,只是胤俄虽然宠爱妾侍,也很尊重嫡妻,这番奏请立庶长子为世子,将后头的嫡子弘暄视若无睹,着实令人费解。
温皙真斟酌着如何开口,瓜尔佳宜兰便道:“确有此事!皇额娘恕媳妇说句不敬的话,十哥确实有些不像话了!十嫂生有嫡子弘暄,有嫡子又岂能立庶子为世子?!”
富察毓秀幽幽道:“福晋话当然有道理,只是嫡子虽然尊贵,却未必是最好的!且看看太子就知道了!弘旭年长聪慧,弘暄年幼平庸,十哥为长远计,要立长也不无道理!”
瓜尔佳氏顿时寒了脸色:“嫡庶尊卑分明!太子如何,轮不到你我来议论!富察妹妹可别忘了,我们爷也是嫡子!你说这些话莫非在影射什么?!”
富察毓秀听闻,顿时面露惶恐之色,立刻含泪欲泣跪了下来:“皇额娘赎罪,毓秀绝无此意!只是想说,本来素来不论嫡庶长幼,素来立贤罢了!”
瓜尔佳宜兰冷冷一哼,睥睨道:“前朝之事,连皇额娘都从不干预,怎么富察氏你倒是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我、我——”富察毓秀眼中溢出清泪,“毓秀不过是说出人人皆知的事情罢了,绝无干政之意!”
“人人皆知”?!瓜尔佳宜兰听到着颇有所指的话,她的意思莫非是说人人皆知元郡王长子年张聪慧,而弘旦年幼平庸吗?!是要你敦郡王的长子和嫡子来代指弘明和弘旦吗?瓜尔佳宜兰怒上心头,立刻摆出大妇的款训斥道:“妹妹好口才,姐姐不及也!只是妇人多口舌之利,可不是有妇德之人该有的教养!”
富察毓秀顿时被戳中了要害,有些词穷了。
温皙听得脑仁疼,便喝止道:“好了!本宫累了,你们都退下吧!”温皙晓得,胤禄现在是大位的热门人选,自然他的后院对于世子之位的争夺日趋白热化。温皙好不容易从后宫嫔妃的争斗中走出来,得以歇息,也不想被自己儿子后院女人的争斗闹得没个安生!
立嫡立长,的确是个大问题。康熙自己就非嫡非长,所以他的儿子们就不服太子,一个个如狼似虎推到了胤礽。如今富察毓秀也不服弘旦年幼,觉得自己的儿子弘明而聪慧,比弘旦更有资格成为世子!只可惜,温皙不想早早立世子,康熙也不想,胤禄自己就更不用说了,他需要瓜尔佳氏一族的势力,也需要富察氏背后一族的势力,便不会立世子!可惜啊,这两个明争暗斗的女人,花样百出,却看不懂这一最关键的一条!
温皙揉着太阳穴,现在她有些怀念远在山西的自己那个渣男儿子了,若是有他在,平定起后院女人的争斗可比温皙在行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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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夫记》——莞尔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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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婿钱财都得抓,改善处境,挣钱发达,种田经商两手拿。
提前选个好夫婿,好好调教顺心意。
重活一世,委屈谁都绝不委屈自己!
第二卷:后宫超生游击队 458、过继事宜(上)
畅春园的凌波池上,微风卷起如绉纱般轻微的涟漪,温皙侧坐在鸢飞鱼跃亭的汉白玉栏杆上,手中捧着一个汝窑白瓷的圆钵,捻出几颗灰白色的鱼食信手丢进凌波池中。不知是鱼食不合那些锦鲤的口味,还是进来温皙喂鱼喂多了,它们都不饿了。
“说吧,你打算怎么办?”温皙将圆钵随手搁在亭子正中央的汉白玉圆桌上,挑眉问道。
胤祄此时自然穿着一身石青色贝勒朝服,脑袋上扣着红纬顶戴,一张已经渐趋成熟,渐渐褪去小孩子稚嫩的脸,如今却满是苦恼之色,胤祄习惯性地撒娇道:“额娘,我不想娶福晋!”
温皙侧身坐在垫了鹅羽软垫的石墩上,捧起桌上的珐琅彩牡丹穿花的茶盏,不疾不徐饮了二口,方才问道:“你皇阿玛叫你看到那几个秀女,都不合你的心意吗?”
胤祄好看的额头皱了起来:“儿子只是不想那么早成婚罢了!”
“唔——”胤祄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奇怪,以他如今结金丹的寿命,如今的年岁相对来说的确太小了点。何况这些年,胤祄跟着静一天南海北无拘无束惯了,自然不喜欢京中拘束的生活。康熙年初就下旨为胤祄修建贝勒府了,只等建成之日赐婚了。
“额娘,您帮儿子跟皇阿玛说说!儿子无意成婚,也不喜欢那些秀女!”胤祄半是撒娇凑上来苦着脸哀求道。
温皙亦长长哀叹了一声,搪塞的话,温皙已经跟康熙说过好几次了,只是无奈胤祄在康熙眼中着实不小了,他两个哥哥一个十七岁大婚,一个十五岁大婚,而胤祄也十六岁了。在未来还只是个中学生的年纪。现在就要娶妻生子的岁数了。
这次选秀,康熙似乎打定了注意要结束小儿子的处男生涯了,温皙如今也只能对儿子投以同情的目光。
说话间,李德全领着个穿果绿色桂枝纹宫装、年十四五岁的宫女走近了鸢飞鱼跃亭,李德全老脸笑得谄媚:“奴才给主子娘娘请安!给十八爷请安!”
李德全身后五官很是娇俏的少女也忙跟着行大礼:“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给十八阿哥请安,十八阿哥万福!”
温皙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就停滞在了那少女身上,怀着几分询问的意味道:“这是——”
李德全老脸晓得跟菊花似的,“回主子娘娘话,这是去年小选中拔尖儿的宫女何氏。是特特选给十八爷的!”
温皙眼角的余光不由地瞥向自己儿子,胤祄嘟囔着脸,很是愁眉不展的样子。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李公公,我不喜欢这个宫女!”
李德全一愣,随即依旧是招牌是的讨好笑容:“十八爷,除了何氏,还有几个模样不错的。要不奴才都叫来跟您慢慢挑挑?”这个何氏也算是内务府世家女子,自然私底下没少给李德全塞银子,故而李德全在奉康熙圣旨挑选十八阿哥房中人的时候,李德全拿人手软,便推荐了何氏。
“我都不喜欢!”胤祄立刻沉着脸打断了李德全的话。
温皙轻轻睨了一眼跪在后头一言不发的宫女,道:“抬起头来。”
“是。”何氏盈盈应了一声。含羞带怯抬起螓首,秀眸偷偷看了一眼跟随在皇后身侧的十八阿哥,脸上一红。又急忙垂下头去。
温皙长长嗯了一声,道:“长得还不错。”随即瞧瞧看了看自己儿子的脸色,依旧没有半分看中的样子。
温皙挥了挥手中的帕子:“先带她下去吧,这事儿缓缓再说。”
李德全见状,只得打千儿道:“嗻。那奴才退下了。”说着,眼神示意还跪在哪儿的何氏。叫她跟着一块退下。
何氏咬了咬嘴唇,颇有几分不甘,此女的确貌美,也对自己的容色很有信心,如今却生生被人蔑视了,心中的不服输便更盛了几分,她仰头含泪望着胤祄:“十八阿哥,是否是奴才哪里不好?”
胤祄只撇撇嘴,懒得理会这个娇柔妩媚的女子。
温皙不禁蹙眉,何氏这话问得逾矩了,乍一看还以为是个懂规矩、礼数周全的,原来也是个不怎么安分的。做奴才的,主子没有问话,岂能随便开口。单凭这点,温皙毫不犹豫将她在心中打了叉号。
李德全顿时怒责道:“放肆!还不退下!”
何氏垂下头去,不敢再多言语了。
春日风光好,池上潋滟,清风拂面,鸢飞鱼跃亭果然是个不错的地方,胤祄这个年纪,正是好色而慕少艾的季节,见了何氏那样娇媚的女子,竟然一点都不动心吗?
“那个何氏虽然规矩不是很周全,但是模样还不错。”温皙打量着儿子的神色,缓缓道了一句。
胤禛皱着眉头道:“儿子不喜欢矫揉造作的女子!”
矫揉造作?唔...何氏身上自然是有些做作,皮囊好,德行却不过尔尔,胤祄眼光高一些,倒也没什么。
“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子?”温皙含笑问道。
胤祄低头思忖了一会儿,随即露出小孩子般讨好撒娇的笑容:“自然是要像额娘这样,既美貌又贤惠,德才兼备的女子了!”
温皙不觉发笑,在他眉心狠狠戳了一笑:“愈发油嘴滑舌了!”真不知道是随了谁了!
胤祄嘿嘿笑了二声,忽的道:“对了,十六哥最近忙得底朝天,连十七哥这个最讨厌麻烦事儿的人都被他捉去劳碌了,看样子儿子要早点开溜,免得也被逮着!”
温皙侧身道:“他在忙着火耗归公的事儿,要一个省份一个省份地实行下去,每个三年五载是不成的。我看你闲得慌,还不如去帮帮你十六哥呢!”
胤祄嘻嘻笑道:“儿子哪儿是那块料呀!案牍劳形,还是大江南北风光最好!”
温皙自然晓得胤祄是成了皮猴子了,性子倒是有三分像静一,不过年纪见大,五官倒是愈发像康熙了,尤其笑起来的时候,丹凤眼微微眯着,倒是颇有少年的英姿爽朗。
“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温皙随口问道,这些年,胤祄一年也回不来几次,书信倒是不间断,其中多写地方山水之美、山河之壮丽,看得温皙心痒痒的。
胤祄低眉沉思:“唔——儿子过两三日便走,选秀就要结束了,要是再晚点,皇阿玛一声不吭给儿子赐了婚,可怎么是好?”随即,胤祄露出几分调皮的神情,“妻妾环绕的事儿,十六哥游刃有余,儿子瞧着可累得慌!”
胤祄的性子被放养得闲云野鹤了,目光愈发开阔,自然不喜欢内闱女人的争斗,胤祄扒拉着手指头算道:“十六哥现在除了十六嫂和富察小嫂嫂,又有年侧福晋,和绿桐庶福晋、扭颜庶福晋,侍妾已经有二十多个了。”
胤禄有几个侧福晋、庶福晋温皙自然晓得,扭颜氏因生了胤禄的二阿哥弘显,在弘显周岁之后才抬举为庶福晋。而侍妾,温皙一直不晓得具体数量,胤祄这些日子常常往两个哥哥府里跑,居然连这个都清算了一遍。
“十六哥的确稍微有点花心了。”胤祄下结论道。
温皙撇嘴,哪里是有点花心?是花心过头了好不好?!
胤祄随即话锋一转,道:“不过妻妾多,子嗣才能丰盈,十六哥已经有弘明、弘显、弘旦、弘早和弘晏五个儿子了,十七哥却一个都没有。”
胤禄如今最小的儿子是弘晏,系侧福晋年氏所出,年氏早年为胤禄生过一个格格,可惜先天不足,生下来没多久便夭折了,想必是哪会儿留下的病根,故而生下来的弘晏和体虚一些,补养了这么久还是不怎么见好。
“额娘!”胤祄的双眼眯成月牙,“弘早好可爱啊!长得像富察小嫂嫂,所以长得比弘明要好看多了!”
弘早自然可爱,只是胤祄好似独独喜欢胤禄大大小小五个儿子中的这一个。早年胤祄年幼的时候,就与富察氏很亲厚,称呼她为“小嫂嫂”,这点上缴宜兰有怒不敢言,也因此对富察氏愈发忌惮怨恨。
“前儿,十七哥生辰,十六哥还说,若是十七哥将来没有儿子,就过继一个给十七哥!”胤祄面含羡慕地道。
这事儿,宛姵也以说笑话的语气跟温皙提起过,温皙不曾当真,只不过如今听着胤祄的语气,怎么好像胤禄不是再说笑?
也是,胤禄都五个儿子了,侍妾珠格氏又有孕了,他早已不是当初子嗣不丰的时候了,在康熙年轻的儿子们中,胤禄也算多有子嗣了。自然说话大气一些,何况胤禄和胤礼是嫡亲的兄弟,若是过继,倒也合情合理。只不过,温皙看着胤礼和宛姵还年轻,故而没有认真当一回事。
胤祄又凑近了两步,扯着温皙的袖子,还跟小萝卜头时候的露出撒娇的神情:“额娘!要是儿子将来也跟十七哥似的,能不能叫十六哥把早早过继给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