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官统治的维斯托尼亚共和国里,因为国防部的地位比军队最高司令部还要高,所以连带国防部里下级职员的地位也升格到了军方参谋总长之上。而眼前这个相当于国防部二把手的部长助理,对于在维斯托尼亚军阶制度底层的艾玛来说更加是云端之上的人了。
这种“超级”大人物回来到这所乡村研究所本身就已经是特例了,而军队属下的人还要对这个“超级”大人物出言不逊,表现出露出的嫌恶感就更加是极端异常。顺带一提,有大人物来拜访居然还看不到所长的影子出现这件事也是一个异常。
——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吧。
艾玛抱着跟八卦艺人开始八卦一样的围观心态站在一边,中年男人们的危险谈话持续进行中。
“然后?除了打招呼你还想来干啥?”
虽然阿查科特针锋相对,不过拉伊尔却嘴角往上一钩,
“自从三十年前的大战以来一直保持沉默的天才科学家,突然之间提交了新武器的研发提案,不管是谁都会想知道些什么的吧。”
翠绿色的锐利目光直盯着阿查科特。
“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边是暴露在远比地痞流氓更有魄力的目光下也不改其桀骜不驯而泰然处之的阿查科特。
“我的动机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罢了,没必要跟你们报告。你们应该关心的不是我的动机而是我的脑子有没生锈。”
像个笨蛋一样挑衅之后,阿查科特转头看向窗外的喧嚣。
“要确认这个的话,用外面那破玩意儿就行了吧。”
视线所及之处,是用了一个月就建起来像小学体育馆那么大的小房子,巨大的炮体就坐镇于其中。
对于阿查科特送上来的武器研发提案书,国防部则是下达了重新研发在军方仓库里那个因为铺满灰尘而送进废料场的“电磁轨道炮”的命令。尽管命令内容和提案书上的有差异,阿查科特还是直接遵从,并且半强制地动员了住在杰沃丹研究所(ジェヴォーダン研究所)的科学家和技术员以及作为劳动力的废料场士兵们。现在外面之所以那么吵吵闹闹,则是因为废料场士兵趁着确保必要程度试验场地的扩张大扫除的闲暇之余,为了放松而在嬉戏玩乐。
拉伊尔看透一切似地发出沙哑的笑声,
“看是看到了,但是有什么意义?我的眼睛倒是没有生锈。”
阿查科特不快地回答,
“就算是这样,你们还是要继续研究这玩意儿吗?”
“技术研究的一个重要环节,就是在开始之前得有个能拿到预算的名目。实际上这十年来谁都没碰过那个东西。”
“怪不得。托你的福总比从头开始要好。”
被如此嘲讽地揭短,拉伊尔也不怎么介意。
“什么时候可以完成?”
“本体已经大致完成了,问题是要看用在哪里。必须得根据场合地形来进行微调和制作操作模块。你们打算放到哪儿去?跟里比脱利亚接壤的边境上?”
“齐齐利亚达姆。那里虽然部署了很多对空部队,不过他们还是想要这个。”
“装到松鼠上?(チンチラ即松鼠,与齐齐利亚达姆谐音)”
艾玛使了个眼色,在稍有疑惑的阿查科特耳边小声告诉他,
“博士,是沙比亚的齐齐利亚达姆才对。沙比亚北部供应电力的重要据点。”
“呃,这个我也知道,只是在装糊涂而已。”
看着装腔作势的阿查科特,艾玛断定他一定是在撒谎,绝对没错。
兴趣盎然看着阿查科特和艾玛的拉伊尔插进话来,
“在那里的话能源供给确实有保证。不过……听说这个白色的东西你只用一个月就完成了,真不愧是路易啊。”
就算被称赞了,阿查科特依然毫无掩饰自己的不快感咋舌起身。
“你的赞辞我可不需要。是时候出发了,我不想拍凡人马屁。”
“啊,那么这个女人能不能让她留下来,我有话要跟她说。”
“哎?”被叫住的艾玛瞪大眼睛地想,为什么会是我?
“冯克研究员有什么用?”
“只是办一些简单的业务手续而已,还是说你要留在这里听呢?”
拉伊尔用文雅大方的微笑戏谑了下怀疑他的阿查科特。
“接下来就靠你了,冯克研究员。”
话音刚落阿查科特就赶紧离开了接待室。——真是个无情的男人……
被扔下的艾玛带着怨气转过身子,就当她想叹一口气的时候,拉伊尔敛眉正色地对她说:
“如果你乐意的话,能不能跟我出去吃个饭?我让你留下来是为了跟你谈些事情。”
“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前面说的,沉寂已久的科学家突然之间提出要研制武器,不管是谁都会想知道理由的。在怎么说我和路易也还是故友。呵,这倒是一看就明白的关系。”
仿佛是在说一个有趣笑话一样,拉伊尔发出呵呵呵的笑声。不过艾玛果然还是没不能就此释怀,只好挤出一个暧昧的笑容。
“不管怎样,我调查过为什么路易开始会说这种事,然后这个理由空军里有个疯婆娘知道,第一次实验就是这样做出来的。”
“所以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艾玛严肃地强调着。
“虽然这种说法太过于谦虚,但事实就是事实,调动了路易的人就是你。”
拉伊尔会心地展眉微笑。
“冯克少尉,我调查了许多你被调来这里的原委。令兄的事情我也能理解,但也觉得那种做法太过粗暴了些。再好好想想吧,只会挥舞拳头的话愿望也不会实现。要达到目的就得像狐狸一样狡猾才行。”
正确过头的谏言让艾玛紧紧咬着下嘴唇,拉伊尔则是摸了摸光洁溜溜的秃头,轻咳一声重新拉开距离。
“我就实话实说吧。我们需要的不是制作出新的武器,而是路易?查尔斯?德阿查科特博士本人。只要能再次夺回他的发明才华,军队自不必说连政府都会鼎力协助,研发的成败与否已经无关紧要了。”
“这丶这种事……现在现在的计划……”
“当然,最好是能研发成功。不过除此之外能让路易的情况有所缓解的方法也非常重要。你知不知道路易现在的状况……精神病发作之前在做什么研究?”
“不,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艾玛老实回答了。实际上,她对阿查科特的详细情况一无所知。对艾玛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帮哥哥复仇,所以一点都没把那个乌贼老头放在眼里。
看穿这个事实的拉伊尔只好耸肩苦笑,然后回到那个严肃的表情。
“路易的专业是数学。他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就发表了‘战略均衡’这个概念,并且被当成经济学的经典用在各国的战略方针里。现在我们国家使用的基础暗号密码,也是三十年前的战争中,以他为首的科研团队开发出来的。完全无法想象,如果不因为这个心病的话他能对国家,不,对全人类的科学作出多么伟大的贡献……”
“博士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
——他是怎么得的心病?在艾玛说出口之前,拉伊尔就打断了她的话。
“你愿意听听他儿子的事吗?”
“诶?嗯丶嗯,愿闻其详。”
艾玛点头接受这个唐突的提问。阿查科特每次一提到儿子的话题,虽然不到溺爱但也是非常疼爱的样子。好像是非常可爱,但是一说起来又不记得有看过照片。
“他没有儿子。”
被由美声男中音所告之的内容,让她一下子停止了思考。
“啊……?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把困惑的艾玛放到一边,拉伊尔继续这他的话题。
“他的妻子在空袭中流产了,但是路易知道半个月之后才知道这件事。因为他在开发新型密码这个高度机密计划里是非常重要的核心。”
真是太残忍了……但是,考虑到暗号的隐蔽性和对国家战略的重要性这样也无可厚非。战争时期里,西方国家动员了全部数学家来进行密码的研究和解读,并且威胁说如果胆敢泄露一丝一毫研究内容就会连家人也杀掉。
“当时的国防部和军队长官们都是无药可救的白痴。”
拉伊尔咒骂了一句。
“那些白痴害怕计划的进度会受到影响,一点都没把流产的消息告诉路易。结果知道了事实的他因为绝望而得了心病。白痴们为了保守秘密就把路易关进了精神病院。真是不可置信,竟然把代表我们国家丶不对丶是西方世界智慧的人扔进疯子制造厂里。真是的,这简直就是等于叛国。”
拉伊尔滔滔不绝地放出惊人言论。
“得知事态发展的我,为了偿还那群白痴的罪过,虽然有些不方便但还是把路易和他妻子一起送到了这个乡下。为了治愈他的心伤,安稳的环境比什么都重要。”
理解这番话的含义后,艾玛吓得睁大了眼睛。
“现在这座排不上用场的收容所本来是作为路易和他妻子的疗养院而建的。”
拉伊尔简简单单就说出来的内幕,让艾玛惊讶得瞠目结舌。
“比一般人稍微走快一点的天才多如繁星,而像是能作出G小调赋格曲此等伟业的天才却寥寥无几屈指可数。让这种境界的才华崩溃的人远比无能者更加可恶。必须得铲除这种害虫,但是我们也在竭力恢复那种才华,这才是作为忠于国家的人理应去做的事。你眼前的,正是这30年来不断努力的成果。”
冲击性的发言让艾玛一时哑然。回想起先前拉伊尔的谏言,身体不禁一阵颤栗。那既不是空泛的一般论也不是大人的说教,而是作为过来人的忠告。
拉伊尔不让动摇的艾玛有喘息的机会,用冷酷的双眸直视着她。
“冯克少校,如果路易?查尔斯?德?阿查科特博士的病能够好转的话,那么不管他能否研发出新式武器,他做出来的是大杀伤性武器也好一堆垃圾也好,结果沙比亚一样会有不知多少人死去。”
充满着大国官僚傲慢态度的真实自我终于暴露了出来。
“如果事情出现在转机的话,能让你所不满的政策里出现例外也好。”
在西方世界的军队里有明文规定,基于伦理问题女性士兵是不会上前线的。所谓这种问题是指女性被俘虏之后,受到罄竹难书可怕罪行的可能性很高;而自军女兵目击或者耳闻友军们无视命令做出这种事的话,很可能会进行疯狂的报复,这些都有统计学上的证据可以证明。少数例外情况只有在女性士兵比较活跃的里比脱利亚帝国和男女“平等”的扎拉巴尼亚联邦才会出现吧。
“就算你这样说……要怎么做才好呢?”
“考虑这个不是我而是你的工作,少尉。但是请你先记得,你的愿望会因为路易的康复而实现。”
留下满腔困惑的艾玛,习惯下命令的高级官僚拉伊尔单方面地起身告辞了。艾玛出声喊住走向大门的背影。
“请问,部长助理,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为什么你们对博士通融到这种程度?”
“这还要问吗?”拉伊尔用低沉的嗓音告诉诚惶诚恐的艾玛,脸上是冷冰冰的笑容“当然是为了国家的利益。”
●
时值深秋初冬交替之际,夜深人静。
沙比亚的森林即使临近冬季也未见落叶,而且一年四季都有因花粉引起被称之为“绿雾”的独特电波干扰现象。是一种让雷达情报官和机组成员都异口同声地抱怨着“这种森林干脆烧掉算了”的自然现象。
而在这浓浓绿雾的夜里,一场留名历史的战斗开始了。
战斗的舞台是位于流经沙比亚中部的安卡拉河上游的齐齐利亚达姆
里比脱利亚帝国官民在革命之前投注大量资金建造的这个联合企业集团,是维持大半沙比亚北部所消耗电力的重要据点。这一点由被里比脱利亚军锻炼出来的沙比亚共和国防空军部队像刺猬一样布置在周围的对空武器就能看出来。这个要塞除了物理上的防御力还有政治上的。如果破坏了这个贮水量达数亿加仑的大水库的话,就会波及在下游生活的数万个一般市民,引发最严重的政治问题。因此,就在里比脱利亚帝国因为害怕破坏掉这个消耗莫大物力和财力建成的巨大设施而没能贯彻攻击的决心。就在里比脱利亚拖拖拉拉的时候,维斯托尼亚就把他们的新防御武器投放到齐齐利亚达姆来了。
这正是阿查科特研发的“电磁轨道炮”。
但是,这个有“雷神之锤”威名的武器却被当地官兵无一例外地叫成“巨人鸡鸡”
理由很简单,炮口对着天空而屹立的“雷神之锤”的侧影就跟立起来的男性性器一模一样。研发者阿查科特听到这话之后却拍案称赞:“哈哈哈哈,这个名字太棒了!这样说的话射出去的炮弹不就是[马赛克]了吗?”,一旁的艾玛只能露出像看到害虫一样的表情。
虽然有着让人喷饭的绰号,但这尊巨炮的威力绝对不容小觑。
长达18米直径180毫米的炮身被安设在全方位旋转式基座上,射程可达平流层顶部,炮弹达到一定高度就能变成霰弹。而“雷神之锤”还配置着由非常坚固的指挥控制丶射击控制用雷达丶搜索雷达丶红外线监视器丶电子战部队和三座大型发电机组组成的总编制400座的强大炮台阵地。
包围在重重防空网中本体不明的新锐兵器,使得齐齐利亚达姆成为当今世上最坚固的要塞。
而为了对付这个无法撼动之物,里比脱利亚军方面投入了以4个涡轮螺旋桨发动机式大型运输机为基础的新型gunship。
被冠上古代神话中“赫卡同刻伊瑞斯(ヘカトンケイル,希腊神话中出现的百手五十头巨人)”之名的这种大型运输机并非里比脱利亚,而是由以不输里比脱利亚技术力为傲的阿纳托利亚制造。虽然短粗胖的体型一点都不潇洒,但是巨大的装载量丝毫不辱百手巨人的称号,壮实坚固的结构确实非常好用。这可是连对国产机有过剩自信的里比脱利亚空军都为其抛弃了国内厂商的杰作机型啊。嘿嘿,既然有那么好用的技能,还搭载了阿娜丽莎的电磁炮,那么应该能起个“扎箭刺猬”之类侮辱性绰号吧。
老实说,这个作战计划有够危险,不对,是有够鲁莽的。就算有4架He-21护航,但是动作迟缓的gunship一旦被战斗机或者对空火炮锁定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本来gunship要在完全制空的情况下才能使用是一个常识,除此之外的任何情况都派不上用场。究竟是哪个神一样的队友想出这个开到危险要塞门口前面这个主意就不得而知了。
阿多拉军团的作战参谋告诉不满的飞行员们这是一个“我来到我进攻我回去”那么简单的任务,飞行员们说了三本笔记本分量的牢骚和诅咒才去出发起飞。
晚上十一点过后,齐齐利亚达姆60公里外森林800米上空,gunship向右转向,机体左侧腹的电磁炮瞄着了目标。
目标为发电设施中枢。还没地方民房那么大的目标在高空看来就和一粒豆子差不多,在夜晚更是连影都看不到。不过对于装备了最尖端搜索追踪系统的gunship来说就跟用望远镜偷窥一样清楚。
机身内两个巨大容器里的两种化学剂流进反应炉,化学反应产生的巨大能量立刻被转化为电能,注入到像工业用冷藏库一样的电容器里,庞大电流被送往炮身。3.2千克的炮弹以8400米/秒的初速飞出,炮口处的等离子体如雪般纷飞,冷却产生的蒸汽喷薄而出。承载着足足超过50兆焦耳巨大能量的炮弹表面因高温而产生化学反应,如灯火般火光摇曳地穿越漆黑一片的地平线。
Gunship上的成员欢呼之后没多久,齐齐利亚达姆就开始了反击。
180毫米霰弹瞬间将一架He-21打得粉身碎骨,威力惊人。He-21被击破后发生爆炸,碎片四散。
护航机们惊慌之中赶忙下降高度,只留下gunship在原高度持续作战。
这就是名垂青史的残酷生死斗的开端。
Gunship和“雷神之锤”互相都对双方神秘攻击的惊人威力感到颤栗,一边陷入混乱状态一边像训练那样进行电子干扰,欺骗对方的雷达。于是他们开始用红外线追踪器进行目视炮战。
这个时代的武器诱导精度就是“把球扔进60米之外的杯子里”一样的水平,红外线搜索追踪器的精度十分有限。因为双方彼此都是最先进的,所以就像在黑暗中互相投石一样地战斗。这时候也只能笑笑了。
Gunship像职业拳手般敏捷回避,齐齐利亚达姆则是回以刺拳,一边忍耐一边作战。但是,同时以初速逾8000米/秒的大口径进行炮击对战就和重量级拳师不带任何护具互相对殴一样。要是能打中正面一击,胜负立刻就会有分晓。
然而战争女神的心眼却不怎么好,怎么也看不到尽头丶黑色幽默一般的战斗没完没了地持续着。
然而,虽说战斗是充满了黑色幽默,在那里作战的人却面临着严峻的现实。
“雷神之锤”的阵地是地狱。指挥控制室中弹丶三座发电机组里有两座被破坏丶那一带横卧着大量尸体和伤者,看着就跟地狱绘图无异。不过,“雷神之锤”本身至今依然平安,只是因为发电机组输出降低而无法发射巨大的霰弹,士兵们为了活命只好将计算弹道用的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APFSDS)发射出去以继续作战。
在gunship后撤的时候,阵地里的死亡和苦闷已经溢了出来,在尸山血河之中一起的“雷神之锤”也因为过度热膨胀破裂而无法修复。
另一方面,gunship自己也是稀碎破烂。
吃了霰弹子弹的右主翼引擎已经完全沉默丶外带收到三发穿甲弹(APFSDS),还好被贯通的主要是躯干部位,并没产生致命伤。不过机组成员却被极大动能产生的金属碎片流弹切碎,机内血流成河。
在此之上,gunship返航途中还遭到扎拉巴尼亚截击机的袭击。虽然在护航机的帮助下总算想办法逃回了基地,但是在机轮还没来得及放下而硬着陆的时候,机身的电磁炮脱落了下来。
不用说,gunship也是再也飞不起来了。
战斗的第二天。
两国武器研发部门的总负责人各自在已经准备好的文件上签下了字。
“即使是取得了漂亮的成果,但是鉴于现在的技术水平和使用成本,无法正式采用。”
两国报告书的内容完全一样,连总负责人们没有通览内容这件事也完全一样。
●
在喜剧性的惨剧第三天后
齐齐利亚达姆一役的战斗记录和报告书神奇地同一时间被送到了两位制作者手上。贝露哈根和扎乌顿之间有1000公里以上的距离,还有些许的时差。但是……
“到底是谁做出这个东西的?!”×2
连一个小数点的误差都没有,阿娜丽莎和阿查科特同时喊了起来。
然后,
“这个构思,说不定是和我并列的天才……!!维斯托尼亚居然也有这种水平?!”
这是阿娜丽莎读完了有关“雷神之锤”的报告书之后的感想。
“这份独创性……为什么在里比脱利亚还能发现像我一样的天才?!”
阿查科特在读了有关gunship的报告之后,也同时惊讶起来。
两个人对于自身的才能都有突破天际的自信,所以在看到居然存在(有可能)超越自己的构思时都震惊得颤抖起来。
与此同时,和克劳斯在阿娜丽莎附近一样,艾玛也在阿查科特身边。他们都同时在厌烦地处理着文件丶同时因为大声惊呼的科学家们而睁大眼睛丶同时乏味般询问“突然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什丶什么?怎么了?”丶同时索然来到科学家们的身边。
“雪弗莱!马上调查做出这个东西的家伙!!马上立刻!”
阿娜丽莎对克劳斯大喊。
“冯克研究员!电话!拿电话来!现在就去调查!”
阿查科特向艾玛咆哮咆哮。
和惊慌失措的科学家们形成对照,克劳斯和艾玛满腹疑窦地皱着眉头,拿起旁边的电话。
于是,两个人的希望很快就实现了。
里比脱利亚的情报总局和维斯托尼亚的对外治安总局双方收集情报的能力都极高。必要的话连普通的和非公开的作战都知道。这两个沉着冷静的情报机关绝对没有事先商定,但是谍报成果差不多同时在一星期之后来到要求者手上。
而且……
“阿查科特那个笨蛋?!那个疯老头居然能做得了这样的工作?!”
“拉姆斯堤?!没想到那个黄毛丫头居然能吓我一跳!不爽,太不爽了!”
阿娜丽莎和阿查科特在报告书上看到熟人名字之后的高声怒骂还有把报告书摔倒写字台上的样子,全都一模一样。
神一时兴起的小把戏常常都会给当事人添麻烦。
看到阿娜丽莎摔书,克劳斯摸了摸下巴问:
“那个是你亲戚吗?”
“不要说这种蠢事,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阿娜丽莎听了克劳斯的俏皮话后不禁抱着肩膀,用全身表达来嫌恶。
接着……
“那是我只有14岁,还非常可爱的时候……”
刚开始要说,突然间又想到什么似的停下来,一直盯着克劳斯看。
克劳斯在想阿娜丽莎为什么会突然沉默下来,静静等着话题的后续。不久阿娜丽莎终于不耐烦地叫骂出来。
“你就不能说一句‘现在的您更可爱哟’吗,雪弗莱!”
克劳斯不由得闭目冥神几秒,在心里抱怨最近都不带上称呼和自己年长5岁的事,然后慢慢放松眉头开了口。
“作为一个凡人,我很难作出如此洗练的回应。”
阿娜丽莎朝着不能敏锐领悟的克劳斯大大地咋了个舌,为了重新回到话题而轻咳清嗓子。
“那是在阿纳托利亚召开国际数学研讨会轮到我演讲那时候的事了……”
“现丶在丶更丶加丶可丶爱丶呢。”
克劳斯机器人式的插话僵硬之极。阿娜丽莎像听到枪声一样盯着他咋舌,嘴角下弯哼了一声。
“就在那时,一个脏兮兮的老头子出现了……”
同一时刻,阿查科特也怒气冲天地跟艾玛讲起国际数学研讨会时候的事情。
“十四岁吗……好厉害,真是个天才少女呢。”
高声感叹的艾玛让阿查科特很不满。
“我也在十四岁的时候发表过关于黎曼zeta函数的论文。”
执拗地说了一句之后,阿查科特又轻轻一咳切回话题“那个小姑娘,说过什么来着?”
嗯哼,他用鼻音笑了笑。
“是从关于流形嵌入的问题开始的。冯克研究员,你当然也知道流形嵌入问题吧。”
“听都没听过。”
艾玛的回答让阿查科特大失所望。
“算了。不管怎么样,流形嵌入问题都不是留着鼻涕的小鬼能谈论的东西。所以我出于好意就教她数学的奥秘。”
看这阿查科特傲慢到不像话的样子,艾玛不禁在心里同情地牵挂着那个可怜的孩子。
“那个老头突然就走到讲坛上来纠我的错,真是难以置信!”
阿娜丽莎倾吐的话一如艾玛所想。
国际数学研讨会有着悠久历史和极高名望,来自全世界的许多数学家聚首一堂只为相互讨论纯粹的数学理论。让14岁的小女孩上台发表研究结果的事固然罕见,但是发言者和听众互相痛骂的情况更加新奇。
两个天才科学家在公共场合高声怒吼着争论有关的“流形嵌入问题”,是事关几何学根基的深奥哲学命题,也是击退众多天才挑战的经典难题。
“这只是高维欧几里得空间的子流形而已,完全没必要用那么复杂的方法来求解。”
阿娜丽莎说话就兀自在黑板上写起各种算式和图形来。
话是这样说,但是克劳斯完全无法理解突然就转到高等数学的难题上的话题,只有困惑在不断增加。一边旁听的玛丽艾露笑脸盈盈地洗耳恭听,她看起来好像是理解了一样,但也不过是被阿娜丽莎活泼解说迷住了而已。这两个人都是没有教导价值的学生。
“这个就是我一直在思考的简单方法。”
“然后,那个小姑娘说什么不用导数的演绎方法才是好的。不用解析几何和图象而是用微分法,确实是崭新的想法。但是这实际上这种想法还是很蠢,没什么好讨论的。你也是这么想的吧,冯克研究员。”
阿查科特气势汹汹指手画脚地寻求艾玛的同意。
“就说了,我一点都听不懂。”艾玛只能回以一个大大的叹息。
“最近的学校到底都教了些什么啊……”
哀叹完现代教育,阿查科特无视掉不满的艾玛继续刚才的话题。
“不管怎么样,那个小姑娘不过是想蒙混过去而已。被我指正之后还说我是老古董,还真亏她敢说。”
岁数差了两轮不止的两个科学家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喷。阿娜丽莎完全没有对年长者的敬意,阿查科特身上也找不到一点长辈的成熟,两个人简直就是在打低层次的口水仗。于是这场难看的对骂和之后更加激烈的论战成了国际数学研讨会上流传至今的头号奇事。
再者,阿娜丽莎发表的定理根据第三者的话直到最后都没有得到证明或者证伪。
过了一会儿,故事终于结束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阿娜丽莎寻求克劳斯的同意。
“——我就说她无礼之极没错吧!”
阿查科特希望得到艾玛的理解。
可是,
“虽然你说什么我完全不能理解,但最好是对长者尊敬点哦。”
克劳斯在对年轻的女孩忠告着后辈应有的礼仪。
“虽然一点都听不懂你说的话,但是请你不要对小孩子那么严厉。”
艾玛对长者的态度也提出谏言。
“为什么不赞同啊,雪弗莱!”
阿娜丽莎眉毛上扬一通乱骂。
“伤心,实在是太伤心了,冯克研究员!”
阿查科特倾诉着满腔愤懑。
与此同时,克劳斯和艾玛都不禁垂首叹息。
两位天才无视了助手们的反应,双手抱肩叹了口气。
“算了。”×2
完全一样的嘟哝。
“那个臭老头,看我把他送回老家!”“那个小丫头,我要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同样气势汹汹的宿敌间宣战。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2
连无畏的笑容都像是亲子一样。
●
从历史上看,沙比亚内战就像是个现代武器试验场。
除了里比脱利亚的小魔女和维斯托尼亚的疯狂学者两个稀世天才之外,还有许多优秀的科学家们不惜才华投入到武器的开发中去。不过这两人的影响力非常大。要说为什么,是因为遇到瓶颈的武器都因他们的“临门一脚”而一个接一个得以突破生产的缘故。
举一个战斗的例子。
在某个最激烈的战场上,桑索贝拉诺共和政府第二三一步兵团(士兵多为十几岁少年)利用反坦克地雷和反坦克火箭炮和反叛军展开了殊死战斗。
经此一役,反叛军的坦克装甲都追加了名为爆炸式反应装甲的新型装备。阿娜丽莎在空闲之余开发的这种爆炸式反应装甲,只是在类似大型饭盒的薄钢板中加入惰性炸药的简单结构,不过有着能将以扎拉巴尼亚制优秀武器便携式火箭助推榴弹发射器(RPG)为代表的这类聚能破甲弹无力化的惊人性能。
然而仅仅过了两个星期,为了对付这种爆炸式反应装甲阿查科特毫满不在乎地就将双重弹头投入到前线去,再次展开武器和装甲的对抗。
在这个时期,类似的矛盾之争非常多。
多联装火箭发射系统(MLRS)丶无线电遥控无人机丶红外线成像制导导弹……现在依然在开发中的大型武器和重型火器也在陆陆续续完成。除了武器之外,相控阵雷达丶光纤陀螺丶凝视式红外传感器丶脉冲压缩通讯丶三维复合材料……以及高效率医疗套件丶耐热巧克力丶附有预防性病药物的避孕套等等,和小魔女及疯狂学者有关的技术名单在不停增加。
当然,能够造就这种急剧进化也是得益于各国雄厚的技术实力和扎实的科学根基。就算是这样,科学家们——特别是阿娜莉莎?冯?拉姆斯堤和路易?查尔斯?德?阿查科特——所作出的贡献也是非常值得称赞的。
但是阿娜丽莎和阿查科特并不在乎这种功绩,反而是对自己的工作相当不满。理由很简单,因为他们都想做自己想做的东西。不过要让军方来说的话,比起莫名其妙的奇怪发现当然是更希望完成那些待开发的新武器。不管怎样所谓的军人都是乏味的现实主义者丶实事求是的实用主义者丶顽固的保守派,哎,也不是不能理解。
结果就是阿娜丽莎抵挡不住英格丽特和克劳斯的花言巧语,阿查科特也被各种各样的理由逼去从事其它的研发计划,两个人都是处处碰壁。
话说回来,自古以来人事工作者要两头受气也是家常便饭,所以克劳斯会被夹在英格丽特和阿娜丽莎之间奔波劳累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克劳斯自己受不受得了就另外说了。
“一定要给点颜色那个臭老头子瞧瞧!”兴奋起来的阿娜丽莎接二连三地弄出了几份计划书,但是这些构思左看右看都像是科幻小说里的点子,说难听点净是些荒唐无稽的东西。要是让那个冷冰冰的现实主义者兼实用主义者英格丽特拿到这种东西的话……
“否决
不出预料,她就这样冷冷地把计划书扔到了桌面上。接下来还免不了一顿争吵,就跟数学定理一样毫无疑问。
“克劳斯,我们委托的是武器开发,所以没打算去配合那个孩子的兴趣。说起来,那个大小姐到底在想什么?她是真的觉得这种计划能实现的吗?”
英格丽特一边用白净美丽的手指咯噔咯噔地在计划书上敲来敲去,一般发出混着叹息的疑问。克劳斯也只能回以麻烦的表情。
“博士确实是这样想的。”
“真是搞不明白。”英格丽特烦恼地挠着头发“可以实现是一回事,可以实用化是一回事,然后行之有效又完全是另外一回事。那个大小姐连这种都不知道和想不通。不过……”
艳丽的嘴唇发出一丝为难的叹息,清楚地包含了咽回去的弦外之音。克劳斯的唉声附议。英格丽特和克劳斯驳回了阿娜丽莎的要求,让她去进行其它的计划;阿娜丽莎提交的构思太过缺乏现实性,但她本人就算被再三劝谏也丝毫不愿意改正,让英格丽特和克劳斯都感到有些厌烦了。
“报告书已经读过了,说是为了重新认识阿查科特博士而连续做出来的计划,不过事实上是怎么样?”
连假想敌国家的科学家也郑重其事地用尊称这点,还真有里比脱利亚作风。
“是的,少校。关于这件事……”
“不要叫我少校,要说姐姐。都说过多少次了。”
这一声呼喝让克劳斯马上把腰杆挺得笔直“实在是很抱歉,丽特姐姐。”
在旁人看来克劳斯已经可怜得缩成一团了。从小时候起就决定下来的上下关系一直延续到现在,克劳斯拿英格丽特完全没辙
英格丽特微微苦笑,起身走近快要哭出来的克劳斯。然后用她那经过严格训练之后依然像钢琴家般美丽的手指开始抚摸克劳斯的脸颊。
“继续说给我听。”
“是的,丽特姐姐。博士小姐她的研发热情全来自于对阿查科特博士的竞争心态。”
看到克劳斯一副被恶魔戏弄的样子,英格丽特满意地放松嘴角,离开克劳斯坐到了写字台上。
“太不像话了。”
英格丽特夸张地大叹了一口气,嘟囔似地继续说着“用战争来吵架,真是有够大牌的。他们到底有没自觉到这个游戏会把人忽悠到死的啊?”
英格丽特的指责也是经常能听到的对于科学家伦理的疑问。研制武器本身就是在积极参与战争,只是不上战场罢了;而其所杀的人和造成的相关破坏更是要数万倍于在现场作战的士兵。然而不可思议的是,历史上许多科学家对于协助战争都完全没有罪恶感。至少几乎没找到有关后悔的记述。
“你心里也清楚吧。”
好像解放了什么东西,一脸放心的克劳斯也受到影响似地叹了口气,
“她是没有自觉吧,因为那孩子没有像我们一样的眼神。”
“哎呀,真是有趣。那么她的眼神是怎么样的?”
“我们的眼里有一种终于走到这一地步的决断神色,所以我们在扣动扳机杀死对方的时候既没有怨恨也没有憎恶。”
“随时充满杀意,不管教育队里说过多少次,但还是要有实战经验之后才有实感啊。”
接过克劳斯的话题,英格丽特用手指抵着纤细的下巴。
“如果那孩子处于和我们一样的境地……那就太可怕了。抱有觉悟的天才科学家能做出怎么样的武器来,完全没办法想象。”
“又或者会从中抽身而出。”
意识到自己罪恶的科学家也有不少,他们大多陷于悲观主义的深渊之中,抛弃了一直以来的研究。
但是英格丽特把克劳斯的顾虑一脚踢开地否定掉了。
“不可能。那孩子不会离开科学研究的,绝对不会。”
“嗯?这是什么意思?”
被当场否定的克劳斯惊讶得直眨眼,诧异地想追问下去。
“不要打探女人的事,克劳斯。”
这种迂回的拒绝让克劳斯面有愠色,看到他皱眉的样子英格丽特露出柔和的笑容道,
“话说回来,党卫队好像和送过来的技术人员起了些争执,能不能调停?”
克劳斯大吃一惊,僵硬得能听见喉咙在咕噜作响,没有笑意的湛蓝眼神就像看到雏鸡的毒蛇一样冰冷。
“你居然对我有所隐瞒。真是的,我坦率可爱的克劳斯到哪里去了呢。”
“隐瞒是因为……”
为了让不安的克劳斯放下心来,英格丽特打断他开口道,
“算了,无论如何你也不会辜负我的期待,没错吧克劳斯。”
“是,丽特姐姐。请你放心,此事我一定会尽快解决。”
虽然脸色苍白但还是用立定姿势敬了个礼,看着就这样匆匆走出房间的克劳斯的背影,英格丽特优雅地吊起她那艳丽的嘴唇来。简直就跟恶魔一样。
离开党卫队贝露哈根试验场的克劳斯回到邻近的威尔海米娜几年研究所面前,怄气似地走向贴着建议戒烟海报的吸烟区,然后吐出混有叹息的云雾。
——糟糕了,不快点做些什么的话……
阿娜丽莎和技术组围绕开发进展发生冲突是昨天的事了。
事情由技术组长因为过劳而贫血倒下开始。
阿娜丽莎现在进行的是生物武器的开发。话虽如此但并非毒气或者细菌武器,而是那种类似致盲粉的东西。这次照例是根据随便写在走廊八扇玻璃窗上的奇怪化学式和DNA构造图为基础来研发的,这部分已经完成了。但作为关键用来搭载生化药剂的新型弹头的扩散装置却还没完工。虽然技术组在不停付出努力,但还是没达成目标。
就在焦急等待的阿娜丽莎来催促技术组的时候,组长正好倒下了。以此为契机,天才少女科学家和技术组副组长意气用事地展开了壮烈非常的骂战。从旁人看来这就和小学生吵架没什么大区别,不知情的人看了甚至还会忍俊不禁。不过这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无论怎么说在这个严格遵守上下关系的里比脱利亚里,要反抗备受肯定超一流科学家的方针和决策(习惯上)是不可能的。
所以一旦打破了这种里比脱利亚科学界弊病一般的绝对习惯,离职业生涯的尽头也不远了。就即使面临这样的危险,副班长弹劾阿娜丽莎的事也意义重大。要是真如副组长痛骂里所说阿娜丽莎是错误的话,这件事就不能当做笑话结束了。
此事虽然关系重大,但更严重的是英格丽特已经发现了这个骚动。作为开发总负责人的英格丽特不可能把这种会导致自己失职的问题置之不理。她的做法就是把问题标本齐治,阿娜丽莎也好技术组也好都会作出严肃处理吧。
克劳斯把烟蒂扔进代替烟灰缸的水桶里,浸水的香烟一动不动地发出微弱声音后就失去了热量。
——怎么办才好呢。
一边叼着第二根烟一边考虑。
能不能换掉技术组的人——不可能。
这些可是一个月就把“电磁轨道炮”做出来的人才。找不出他们之上的人了,人员替换也要花时间,会导致进度停滞。英格丽特不会批准这个做法的。
说服阿娜丽莎——太难了。
这么聪明的孩子恐怕已经明白到被技术组指出的错误是事实,只是感情上不能承认吧。那个大小姐的人性和才华成反比,非常不成熟。周围的人天才前天才后地在夸奖,她自己也为了能回应那种评价而反复钻研实干。因为她的自尊心非常高傲,所以理性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感情上却拒绝接受。
如果等她冷静下来的话,勉强承认也不是不行,但是现在没有悠闲等待的时间了。
——能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没有那么多。不如……
一边点起香烟一边摸索“最好的策略”。就像在夜里奔跑着狩猎敌人一样,冷静透彻地用逻辑寻找合理的最优选择。
什么是最优先的?什么是要保护的?怎样做才能获得最大效果?
——只有这样了吗。
克劳斯挠了挠修剪整齐的后发际,重重地叹了口混着紫烟的气。
只吸了一半的香烟被扔进水桶里,烟蒂紫烟摇曳缓缓落下的样子就跟被击坠的战斗机没什么两样。
回到研究所的克劳斯用水平有限的迂回表达报告了和英格丽特的交易。
于是,
“这算什么啊!!!”
把玛丽艾露的大腿当枕头睡在沙发上的阿娜丽莎怒吼着跳起来,搅乱被里比脱利亚人圣神看待的女王色头发睥睨着克劳斯,
“为什么不行啊!明明是军人还不明白人造卫星的好处吗!!”
“有效性得到了承认,但据说运载火箭的开发就要3年,所以……”
宇宙火箭的研制进度无论在哪国都是停滞的。能打到世界另一头的武器虽然很有魅力,但是极难攻克的弹头问题就摆在眼前。单纯为了扔几顿炸药就要投入那么多资源和费用,性价比实在太低了。要是用了生物武器弹头,历史证明一定会受到一样的报复。除非有一击必杀的弹头,不然政府和军方不会承认必要以上巨大火箭的有用性。人造卫星的通讯和侦察用途也因为性价比太可疑被驳回了。也就是说宇宙火箭一直没有发展,现在只有民间因为“宇宙旅行”的梦想才有零零碎碎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