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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井大介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8:41

“那么核裂变武器为什么也不行!这跟字面上说的一样是终极武器啊!”

“军队不负责实验验证。”

原子核裂变的链式反应能释放出巨大的能量——为了验证相对论全世界的物理学家都在进行研究,但还没有任何一个科学家能实现关键的裂变过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行。军队不肯出资给这种实验验证也是可以理解的。

阿娜丽莎一边乱挠头发一边怒吼着,

“真是愚蠢!没听说过早期投资这个词吗!我说的无论哪个都是革命性的新武器!雪弗莱先生你得好好说明这件事才行!!”

“这个当然有。但是军方要求的是能用在斯比亚内战上的武器,不是那种需要好几年才能研制出来的。这一点博士你也明白吧。”

“普通的武器可不能把那个疯老头吓破胆!”

“私人理由很重要但也请适可而止。博士做事太极端了。”

回应克劳斯就像老教师教导小孩子一样言辞的,只有态度恶劣的大声怒骂。

“这个也好那个也好全都瞧不起我!”

“谁也没有瞧不起小姐您。总之先完成这次的开发工作吧。”

虽然克劳斯强忍下叹息作出了建设性的意见,但这位促进了军事技术革命丶年仅16岁还不足B罩杯的小姑娘就这样径直扑倒旁边的女仆,把脸埋进饱满的胸口里一边吧嗒吧嗒地摇晃双腿一边叫唤,

“讨厌!我讨厌和你们这样的人一起工作了!讨——厌——!”

此等小孩撒娇的模样真是漂亮得连三岁小孩都学不来。

“不要说这种任性的话,再怎么说也是博士你的提案吧。”

克劳斯强忍着头痛在耐心劝诫。

“讨——厌——!”

充耳不闻中。

“小丶小姐,稍微有点发痒呢……”

听见丰满胸部里漏出的叫声和玛丽艾露的香艳困绕,克劳斯怀着羡慕妒忌恨的心情努力地从这羞耻场景中背过身去,在房间一角坐了下来,视野边缘还能隐约瞥见飞舞的蓝白条纹内裤。

“博士,太羞人了……”

“啰嗦!”

脑门充血了。阿娜丽莎的胡闹让克劳斯眉头紧锁地揉了揉眼睛,终于连那美妙的曲线美和深藏不露的别致内衣都看见了。

“提醒一下,玛丽艾露小姐的内衣都一目了然了。”

“停啊啊啊啊!!”

听到这声爆发一样的悲鸣,克劳斯总算安心了。

——这事姑且算办妥了吧。

确实是办妥。玛丽艾露哄好阿娜丽莎之后就没事了。只不过……

“无法理解,为什么一定要扇我的脸,完全不可理喻。”

抚摸着留下玛丽艾露奇迹般鲜明的巴掌印的半张脸,克劳斯不满地低声抱怨。

“真是恭喜了,不用花钱就能给玛丽艾露那样的大美人扇一耳光。”

阿娜丽莎的狂妄态度让克劳斯忍不住发起火来。

“明明就是个黄毛丫头”

“你说什么?”

美丽少女把恐怖的脸转了过来,但是克劳斯摆出一副什么都听不见的样子。

“还是工作优先吧,这个时候阿查科特博士的开发进度可是在顺利进展中哦。”

“所以就要照我说的去做啊!”

“如果可以的话我马上就去,但是像这种光基础研究就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年的东西不行。”

“吝啬鬼!”

面对阿娜丽莎理所当然的叫骂,克劳斯忽然意有所指地笑了起来

“是丶是,如你所言军方是吝啬鬼。所以呢,请你拿出些能在铁公鸡身上拔出毛的东西来。”

“为了更容易在铁公鸡身上拔毛而付出努力就是你的职责!给我好好工作,雪弗莱!”

敬称又被省略了。这种事看来已经非常习惯了呢,克劳斯在他人生的第二十一个冬天里心态达观地想到。

“说得没错,那么为了让我的工作更加轻松,我们首先整理下现在的工作吧。”

“这种事我——不——干!”

被随便应付的16岁鬼才阿娜莉莎?冯?拉姆斯堤的尖叫声在研究所里不停回荡。

用一轮咆哮强行排解压力的阿娜丽莎冷静了下来,和满脸疲惫的克劳斯一起在迎宾桌上摊开大堆资料,一起确认着研发进度和问题。为了让话题告一段落,克劳斯让手上的圆珠笔飞快舞动起来,然后开口说:

“——你有没考虑过副组长说的发散装置不完善的事?”

直截了当直切主题。

阿娜丽莎把嘴角弯曲成不愉快的角度。

“没有什么不完善的!”

“从头到尾在基础上支持我研究的工作人员都说做不到,这点总不能不考虑吧。到底有什么问题他们肯定都考察过了。”

阿娜丽莎玩弄起自己的白金秀发,把身体陷进沙发里,看着天花板,然后

“他们说不做的话,那中止计划不就行了。”

就像是在闹情绪一样说道。

克劳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下定某种决心。

“也就是说你要逃避对吧。”

房间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连温度都稍稍下降了一点。

“……你说什么?”

阿娜丽莎扬起眉毛,冰蓝色的眼睛冻结一般凝视着克劳斯。

“我是说,博士您因为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所以逃跑了。”平静地接受扫射过来的视线,克劳斯又补了一刀。

“我才没有错!”

对挺起腰来大声吼叫阿娜丽莎,克劳斯只是机械一样直勾勾地注视,所有态度丶表情和语调都毫无变化,只是让人觉得冷漠非常地丶淡淡地问了一句:

“那么,您认为,连‘电磁加速轨道炮’都能在一个月里组装出来的技术员们,不仅说做不好还要公开非难博士,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那是因为……”

一直盯着哽住的阿娜丽莎,就这样回答了。

“我就直接说明吧,尊敬的拉姆斯堤博士。这次的事件您要负全部责任。由于您的过失,使得开发进度停滞不前。”

“这丶这种事”

“至今为止的成果,不是单靠博士的才能,也依赖于技术组的各位在背后修正博士的错误。这一点,您该不会说您不知道吧?”

“……那是”

阿娜丽莎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里比脱利亚的习俗。她懊悔得咬住了嘴唇。

“博士,科学家的才能承担了武器研发需要的大部分工作,这是因为制作武器需要解决很多科学方面的问题。那么在此之后,工学方面一样有很多问题要解决,这您也知道。博士在科学方面的才华无可置疑。但是,虽然十分失礼,但您确实不太了解工学方面的问题。”

克劳斯还真盯着阿娜丽莎,用机械式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道。

“所幸的是,我们有一群优秀的技术员。一群能实现博士绝妙构思的专家。您要向他们道歉,并寻求他们的意见。当然这不是简单的选择题。如果可以接受他们的教导,博士今后不仅能解决科学上的,连工学方面的问题也能解决了,这可是相当大的回报哦。”

阿娜丽莎像小孩子一样在撒娇。

当然,她那以完美平衡着称的理性早就全面认识到克劳斯所言是正确的。只不过,由那从小开始就回应周围的期待丶一直走在日新月异发展着的科学界最前沿的巨大压力下形成的人格,和伴随这种人格与日俱增的自尊,压过了理想的判断。另外,依照里比脱利亚的习惯,着名科学家如果向技术人员请教问题是会传为笑柄的。更重要的是,阿娜丽莎绝不会在自己抱负的工作上承认自己的弱点。她紧咬下唇,不理会微弱的理性之音。

对着眼泛泪光的阿娜丽莎,并不清楚她状况的克劳斯以像是对敌人进行最后一击一样的冷彻平静态度,用温柔的眼神,淡淡地劝道:

“博士,技术组有着能跟博士绝妙才华相媲美的技术和经验,把他们当做普通人智慧是博士的重大损失。请博士千万要深思熟虑啊。”

“……才不是这样!才没有这种事!我不要!”

虽然不是因为愤怒,阿娜丽莎还是面色通红,脱兔一般奋力跑出研究室了。

克劳斯一边看着被题材少女踢过的门一边念叨,

“要被开除了吗……”

克劳斯之所以要说出那么辛辣的谏言是因为依他的判断,既要防止英格丽特介入又要保护阿娜丽莎和技术组的话,让阿娜丽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是最好的办法。只不过作为一介年轻飞行员的克劳斯和技术员不同,他并不清楚科学界的习惯,就算引起拉姆斯提家的方案也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而且克劳斯也早有心理准备,发生这种事态的时候自己会受到最大影响。

——降职的话就大概会跟以前一样被送到前线或者乡下吧。开除的话还是当初退伍好了。问题是……大学的入学申请和就职之类的会有不利影响吗?那样的话只能继承父业了。

克劳斯忧心忡忡地思考中前途,像灵魂离体一样叹了口气。

“雪弗莱先生。”

玛丽艾露终于把咖啡端出来了,表情稍显生硬。克劳斯想这也难怪,主人哭泣的时候还能笑出来的女仆才有问题。

玛丽艾露在克劳斯旁边弯下腰,责备一样说:“您能不能再稍微斟酌下用词呢?”

语速有点快,玛丽艾露虽然平静但语气强烈地提出抗议:“诚然事实如雪弗莱先生所言。但小姐她虽然看起来强硬,其实却是个非常容易受伤的纤细的人。请您再多注意一点。”

“……难道,你现在非常生气?”克劳斯战战兢兢。

“是的,简直是怒火中烧。我正在犹豫要不要因为让小姐名誉受损的罪过而切开您的喉咙呢。”

玛丽艾露笑脸盈盈,丝毫不在意克劳斯痉挛表情继续说着。

“同时我也认识到大小姐需要您的帮助。”

克劳斯惊讶得邹起眉头,

“大小姐现在处在非常困难的境地。所以,大小姐非常需要一个能把重要的事清楚指出并且能妥善处理问题的人。所以,我认为雪弗莱先生是非常重要的。刚才的事也是为了避免域齐利班少校介入丶并且同时解救大小姐和技术组双方才扮黑脸的,不是吗?真不愧是被称为狐狸的战斗专家,选择和判断都十分合理。”

对着瞪大眼睛的克劳斯,没拉链站起身摆出刻薄而美丽的笑容,礼貌地低下头来,

“我将会和大小姐一起前去慰问技术组的各位,所以先行告辞了,雪弗莱先生。”

“去丶去技术组哪里吗?但是……”克劳斯提心吊胆地发问。

“我的主人可不会在被说了那种话之后还逃跑的。”

理所当然地回答完,玛丽艾露就踏着咯噔咯噔的轻松脚步离开了房间。

留守的克劳斯安心地看着门口,松了口气,若有所思地把咖啡送到嘴边。

“……好苦。”

“——开什么玩笑!我们一直是独立承担开发的。怎么可能在这种的事情上继续纠缠不清!”

阿娜丽莎进度停滞的同时,维斯托尼亚的扎乌顿研究所也出现了类似的问题。这边继“电磁加速轨道炮”之后,一直在进行阿查科特的计划。然而因为担当计划核心的阿查科特一直被其它开发助手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困扰,所以现在计划的进展就跟龟爬一样。

“——什么?你说预算?没有钱就去威胁军需产业那帮秃鹫来筹钱!让那群家伙把战争里吃到的部分吐出来不就行了!”

“发生了什么事?赫哲博士。”

结束飞行训练回来的艾玛听到办公室里传来的怒吼,睁大眼睛问穿着便服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三十岁男人。

“哦,回来了吗,艾玛小姐。空中散步还愉快吗?”

赫哲抬起长出懒散胡渣的脸反问道。

研究所工作的艾玛为了保持驾驶战斗机的资格和技术水平,必需定期训练避免生疏。废料场虽然也有飞机的轰鸣声,但实际上能飞的只有飞盘而已,所以每次训练都要去别的基地进行。

飞行训练完一回来,阿查科特就在房间里大吼大叫。

“非常舒服哦。比起这个,里面到底在吵什么啊?”

艾玛回答之后再次发文,赫哲迭起报纸,把脸朝像阿查科特的执勤室说。

“对周围的助手发火而已。不知道对方是谁,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发火。夫人出去之后上将的心情一直不好,现在终于爆发了。”

“夫人不是出去而是暂时回家了吧。”

吕西安娜回首都的娘家去了,好像是因为母亲身体不好。结果阿查科特的心情变得极度糟糕,现在变成只有艾玛一个人能掌握阿查科特的情况。

“暂时回娘家事小,现在的问题是计划几乎没有任何进展。我们都想尽快做完上将的工作,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

看着一边抚摸胡渣一边抱怨的赫哲,艾玛不禁在心里骂道:你们的工作不就是享乐吗!

扎乌顿研究所里除了阿查科特之外还有另外科学家。他们是一些在军队里没有用武之地又不肯去民间的科学家丶不对丶是工资小偷。他们住的第二大楼被士兵挪揄为“扎乌顿酒店”。

这个“扎乌顿酒店”里的居民挥霍着税金用来研制沾水就会变透明的泳装和最高性能的游戏机之类的东西,是一群没有任何优点的家伙。他们看到来交代制作飞盘任务的艾玛就按住胯下扭来扭曲,真是恶心。

“他们从来不关心国家存亡民族大义之类的伦理道德规范,却会拼死保护自己主观上重要的东西,算是极端的忠实本能。呵呵,也可以说精神不成熟的只爱自己的人。”这就是阿查科特给“扎乌顿酒店”食客的评价。

“——梦话就在做梦的时候说!总之我不奉陪了!”

隔壁房间传输一声巨大的怒吼,然后阿查科特一脸不耐烦地出现了。

“哦?冯克研究员回来了啦?”

“是的。刚才的声音真大呢,对方是谁?”

“他?除了拉伊尔还能有谁?”

阿查科特的回答让艾玛和赫哲都喷了出来。

“居丶居然对部长助理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上丶上将,你是开玩笑的吧?”

“谁在开玩笑了。现在的问题不用最严厉的言辞就没有任何意义。光是在电话里捏着鼻子像个低级打工仔一样低声下气的话什么都解决不了。真是一群浪费国家粮食的混账。做官的和牢房里的垃圾一样全是在吃干饭!”阿查科特的大段抱怨让两人脸色发青。

“呜哇,说得好过分啊。上将,您难道跟高层们的有仇吗?”

——仇恨,确实有。

听说过阿查科特过去的艾玛虽然心中有数,但是对于他的愤怒也不打算给予同情。不管怎么看现在他都是因为吕西安娜不在而迁怒罢了,不会有其它原因。

——尽管谣言满天飞,但他还是深爱着夫人的啊。

在艾玛微妙思考着的时候,阿查科特盯向赫哲:“话说回来,赫哲你在这里做什么?我不是派你去跟佩罗一起去弄好那个系统吗?”

“正是因为那件事需要艾玛小姐的帮忙,所以我才在等她回来。”

“诶?我?”

艾玛因为话题的突然变化而惊讶,赫哲点头表示确定。

“佩罗需要艾玛小姐的帮忙。”

“帮忙是要帮什么?”

艾玛的不信任感随着对佩罗回忆一起涌了上来。基本上艾玛丝毫都不想跟“扎乌顿酒店”的科学家们扯上任何关系,而在他们之中佩罗尤甚。理由不是因为佩罗是个UFO宅,也不是因为他胖到裤子内侧就像磨破了一样,更不是因为说话结巴还气喘吁吁而让人听不清楚他的话,而是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佩罗居然撑起了小帐篷。按照他的辩解,他当时是因为刚刚起床,而男人总有无法避免误会的时候。

“他说要身体数据。身高丶体重丶三围和手脚长度都要,胸围要包括上下围。”

“为什么!”

艾玛的惊叫声大得在办公室里都出现了回音。

被大声斥责的三十岁男人不禁发出悲鸣。

“不丶不知道啦。控制回路是佩罗负责的。”

阿查科特出来帮颤抖的赫哲打圆场。

“不是很好嘛,冯克研究员?你又不是处女,身材数据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嘛。”

“你丶你们……告丶告你们性骚扰哦!可恶的臭老头!”

看到艾玛满脸通红的样子,阿查科特也哈哈大笑起来,心情似乎也好转了。

“那么诸位,玩笑话就到此为止了,快去工作吧。”

“这不是玩笑话!是十足的性骚扰!性?骚?扰?哦!”

看着阿查科特和艾玛,赫哲心里深受触动。

阿查科特和阿娜丽莎,两个天才科学家在迂回曲折进行开发的同时,时间也渐渐到了深冬,西方大陆大多被白雪笼罩起来。就算到了年末,迎来了新年,沙比亚的悲剧也仍未停止。

介入的各国军队提防着假想敌对国的新兵器,各国专注于计算能从这场内战中捞到多少好处时,共和政府也好,叛乱军也好,人民战线也好,保王派也好,所有的沙比亚人民也好,其国家成为诸大国的实验场,被众多他国侵吞至崩溃,这一切都在台面下进行着。

沙比亚人在战场的后方也绝不好过。

在战场上使用最新锐兵器的诸大国军队将沙比亚的正规兵与民兵们如同对待害虫一样的践踏。在压倒性的技术差距面前,勇气丶气势丶信念,那种东西即使在如同鼻屎一样战役中也好,也被证明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绝望支配着难民营。致命性的缺乏物资,渗透到骨头里的恶寒,防不胜防的疾病与饥饿。难民们像被磨灭一样死去。每日在哪都有抱着已然成为冰冷尸体的孩子的母亲,声嘶力竭地以恸哭表达自己心碎的悲痛。神的听力大概有问题吧,即使求救的声音不绝于耳却连个伪善的样子也不装。

各地的都市与基础设施被破坏,国土被地雷与未爆弹所填满的角落,都是资源地带和地缘政治学上的重要位置,各国的军队都争相守护着以令其没受任何损伤。那样腐臭的现实正是沙比亚战争的本质,战争不过是政治上一种控制经济的手段,只是本质的丑恶暴露于人前而已。

然而,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场赌上未来沾满鲜血的死斗,对诸大国来说不过是在抢一块小小的馅饼而已。自己的国家成为实验场,实际上还被看成是方便的消费市场,沙比亚人接不接受那已是另一次元的话题了。

在难民营和战场,同样是沙比亚人的一个紧接一个的死去,但为破坏沙比亚提供协助的却在温暖的屋子安稳地度过冬天。不论接不接受,这就是教人抑郁的现实,换言之这与战争丶经济丶政治完全无关。

「演习?一直的飞行练习不用了吗?」

「嗯。空军那边发出了命令。那丁点儿时间连抗辩都不允许,只能让我们先留守在这。」

工作时间已经完结,阿娜莉莎回来后克劳斯就宣布取得了数日的休假,只是她不知为何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呼。那样啊,我也好久没去皇都了,这里各式各样的事使我累透了,去转换一下心情吧」

她以锐利的目光看了克劳斯一眼。

「那想法不错」

克劳斯对此还以微笑。

阿娜莉莎的面貌活像被针刺一样紧绷起来。

「你不明白这很令人讨厌吗?」

「是那样吗?」

克劳斯平静的回话,阿娜莉莎突然鼓起脸颊转过头去。

「坏心眼」

像在闹着别扭的声音使克劳斯困惑地垂下眉毛。

之前发生争执后的关系一般来说会恶化,但是现在是更好了。

克劳斯找不到发生这状况的原因。

被称为”狐”拥有高超洞察力的他,半哭的表现是交深的证据,这事态与想定的偏差了540度吧。(p:即180度也就是背道而驰)

--一直想被她讨厌……不明白。完全不明白。

「顺道买点东西回来,买甚么比较好?」

克劳斯装作担心地说道,阿娜莉莎.冯.拉姆斯堤那十六岁的耳朵像孩子一样对说话很敏感,于是脸又向奇怪的角度紧揪起来了。

「买奇怪的东西回来,努力使我的计划通过,只是」

虽然里比脱利亚军投入了大量的新式兵器,新机械材料的开发也带来重大的贡献,只是自己的开发计画没能得到采纳让她的不满迅速累积,阿娜莉莎露骨地表示不快。

「那个计划的内容是?」

克劳斯装样子轻快地带过。

阿娜莉莎用力地咬牙切齿。

「坏心眼!」

「雪莱佛先生老是在戏弄人,就不能稍微温柔一点吗!」

日子流逝,阿娜莉莎却依旧一副怒容。她一边嘟嚷着一边向着皇都拉贝迪亚的贝亚托利丝前进,中途还在时装小店等遛达。

阿娜莉莎依然是穿着校服,外面披着一件订做的红色大衣,长发随着步伐摇动。那美貌加上与皇室标志一样的白金色头发,身边的人都忍不住驻足看着她,只是本人对这种事完全没有兴趣就是了。

另一边厢,在旁边一起走着的玛莉艾露则穿着一套正式的西服配黑色大衣,给人的感觉还是像OL一样的打扮。与阿娜莉莎排在一起,那样子就像在学校偷懒的女学生与逮到对方的女教师。

那两人正踏在里比脱利亚皇国的首都--皇都拉贝迪亚的华丽街道。(p:这里翻得不好,意思是皇都很富裕,连街道都很华丽)

这街的名字是以为里比脱利亚带来黄金时代的『魔女王』华拉堤娜所溺爱的妹妹皇女拉贝迪娜为原型来命名的,是为了展示出那溺爱对像的壮丽。作为历史上极少数完全没有被敌人的军靴所沾污的高洁存在,里比脱利亚人以此为傲。

因为追求着新古典主义中美的标准,混凝土建筑与砖瓦公寓都在时间的洗刷下蜕变成洋溢着使人感动的美感的建筑。街道上树与街灯按照数学的计算作出精确的配置,每天早上石路一定会以水洗刷得像化妆石一样闪闪发亮。

作为商业区域的贝亚托莉丝,从高级商店到量贩店,从老铺到特许连锁店都并排在一起。在严寒的良好天气下,阿娜莉莎像候鸟一样于店铺间穿梭。而且她总是试东试西,活像是一个换装人偶一样。「状态过佳的大小姐」与玛莉艾露陶醉于购物中,为了解除郁愤和那个买东西的目的而不停购物。在各处都以「我会自己找我想要的东西了」轰走来推销的店员,阿娜莉莎买了一大堆衣服后又会到下一间继续买,并把东西全邮送回贝露哈根的屋子。

「说话这样不正经,怎么他跟个阿飞一个样子啊!」

在第四间店出来的阿娜莉莎继续吐着牢骚与不满,玛莉艾露寂寞的张开薄唇,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小姐好像相当喜欢雪莱佛先生呢」

意外地被指摘的阿娜莉莎吃惊地瞪大双眼。

「啊!?为甚么会得出那种结论?」

「因为啊,你刚刚不是一直说着雪莱佛先生的事吗?」

「那丶那个是!那是我对他的不满一直在累积的证据!」

「如果真的讨厌那人,是不会对那个人说出他应改善的地方啊。正因为是对那个人有着好意,才会直接说出来,希望对方改善啊」

阿娜莉莎马上动摇了。

「那丶那种想法虽然合理,可丶可是不对!我不是这样的!」

阿娜莉莎断然否定,并重复深呼吸,令自己取回平日的冷静后才再反驳。

「有好感的并不会那样说。因为那人从一开始就把我看成是孩子,我可是独立自主的科学家!这不是对我极为失礼吗?」

「不过啊,雪莱佛先生自从开始这工作后,小姐你头发变得乱蓬蓬的次数减少了。小姐你知道吗,每次你的工作或研究顺利的前进时头发才不会乱掉」

玛莉艾露用视线表达她话中有话,阿娜莉莎禁不住退缩了。

「那丶那种事!」

科学家特有的客观思考与锐利的洞察能力令她能理解玛莉艾露的感情。

「你……在吃醋吗?」

「当然了,整理大小姐乱成一团的头发,可是我非常重要的乐趣啊!」

被指摘的玛莉艾露鼓起脸颊,阿娜莉莎露出今天以来第一个笑脸。

「那样的话,为了令吃醋的玛莉艾露高兴起来,我送你一份礼物吧。你就选一份你想要的吧。」

这回换玛莉艾露退缩了。

「足丶足够了,大小姐。那样为我担心已经令我受不起了。」

「好了好了,钱是从凯那菲路多的谢礼中出的。用这笔令人不爽的钱正是回馈社会啊」

阿娜莉莎恶作剧地勾起嘴角,玛莉艾露便屈服了。让玛莉艾露甘心献上生命的这位少女,不喜欢必要程度以上的谦虚。

「非常感谢,大小姐。」

同意的回答令阿娜莉莎像花儿一样笑逐颜开。

「买甚么比较好?衣服?饰物?是吗,利榭露的手表如何?这个有新的款式吗?」

玛莉艾露的脸一下子变青了。利榭露这名字,正是西方首屈一指的高级品牌。最便宜的商品也比刚入职的文员薪金高,那就是这样的品牌。

「我不能接受那种高级的东西!」

对着发出悲鸣的玛莉艾露,阿娜莉莎越发心情好的向前走着。

「决定了,就利榭露的手表吧。好吧,出发吧。大概前面一点有专卖店了。」

「大丶大小姐!」

阿娜莉莎回头笑看着追着她的玛莉艾露,视野的边缘却令违和感在她心头涌现。

庄严的石筑街道丶华丽的招牌画廊丶往来的行人群,在那光景中有一处不咬合的地方。有点脏的房车停在禁止泊车的路牌正下方,正在执行禁止泊车这规条的女警们透过车窗看向里面。

「那一辆车……怎么说呢……不奇怪吗?」

「啊?」

追上阿娜莉莎的玛莉艾露沿她指着的方向一看,然后慢慢回过头来。只是让阿娜莉莎产生了微妙的违和感,但是作为阿娜莉莎的女仆,被教育为盾牌的玛莉艾露被强烈的直觉刺激。

其中一位女警不动声色的碰车窗的瞬间。

「小姐!」

「嗯?」

玛莉艾露压倒了阿娜莉莎,然后那件事情就发生了。

闪光。

房车像气球一样膨涨,解放出内藏的杀伤力。

以女警们为首,在房车旁的人被车的碎片切断身体,爆压将骨头与筋肉粉碎,火焰令皮肉燃烧,冲击波传到半天高。

可能是车内积存的螺丝钉丶瓦砾与牺牲者的骨碎片形成的风暴将大街的人逐渐吞噬。像子弹一样贯穿,像钩爪一样挖取,像镰刀一样切割。破裂开来的车所发出的冲击波蹂躏大街之际,面向大街的窗化为玻璃之雨将运气不好的人切碎。

作为强力爆风的标志,旁边的建筑物被粉碎了。四层高的建筑物的墙壁被完全地破坏丶粉碎丶吹飞。建筑物内部大多数的人都束手无策的被突然来临的瓦砾风暴蹂躏。

爆发的火球消失之时,被卷上半天高的瓦砾和肉片开始被引力拉下来。肉体撞上路面然后滑稽的破碎,瓦砾将倒在地上的人击溃,肉被切断骨被粉碎。石路被血红完全浸染,血和肉片流向路旁的沟道。

倒在马路上的阿娜莉莎见证着这一切。

商店前的店员丶可爱的老妇丶大口地吃烤物的亲子,被吹飞丶被粉碎丶四服被扯碎丶内脏被挖出来丶完全离开身体的血将世界染红丶那么多人被无理的不讲理的送到自己人生的终焉,这些阿娜莉莎全部都看在眼内。没有慈悲丶没有宽容丶没有赦免,这暴力化身为敌意的铁片风暴丶恶意的火光丶杀意的冲击波,一瞬间看到了所有。

阿娜莉莎因为冲击而意识混乱,并继续见证着惨况。

这里是,哪里?这里……?

看到整件事,却无法明白发法理解发生了甚么事。只是,呼吸无法得到满足,身体痲痹了,视野像鱼眼镜一样歪斜着,耳朵甚么都听不到,但头颅的深处却像有钟像响着。火药和血,还有内脏的臭味令人生厌。还有,温暖的触感。

--温暖……

阿娜莉莎慢慢的转着眼睛,看着被覆盖着的玛莉艾露侧脸。

头部流出来的血把可爱的脸庞染红。看到如同家人一样让她无条件信赖的人的侧脸,本来如坠雾中的意识突然清醒过来。静止的脉搏马上再次急速跳动起来。

聪明且清晰的理智以爆发性的速度恢复过来,阿娜莉莎慌忙起来。全身上下吱嘎作响,自肺部吐出悲鸣。被粉尘包围而猛烈地咳嗽,每次都让身体感到撕心裂肺的痛苦,不过即使如此,阿娜莉莎还是站直身子向玛莉艾露呼叫。

「玛莉艾露!?玛莉艾露!玛莉艾露!」

混乱的意识以外,阿娜莉莎那剩下的科学家的冷静掌控了她的反应。

无意识地确认右手的脉搏和身体的外伤,以科学家的角度观察着玛莉艾露。外伤不多。除了头部流血外无法确认。头部为轻度的第II级爆炸创伤。没有第III丶第IV级爆炸创伤。第I级呢?调查玛莉艾露的胸部确认骨折的情况,没有骨折。不过,不能粗率断定。只是看上去没问题而已。冲击的压缩波与反射波把内脏破坏并不是甚么奇怪的事。用了多少公斤炸药?距离爆炸中心多少米?爆炸时压力达到了多少千帕斯卡(kPa)?只要明白这些,就能对自己和玛莉艾露的情况确定『安心』了。

只是,不知道。甚么都不知道。甚么都不能去想,思考起不了作用。

被剥下了科学家的面具,那只是一名十六岁的少女。她把玛莉艾露的头枕在大腿上,一边让大颗的眼泪在被尘土沾污的脸庞划过,一边用力叫喊。

「谁丶有谁丶救命啊!」

在粉尘中谁也没有回应,也无法伸出援助之手。代替回应的是一阵建筑物间流窜的风穿过大街,将被粉尘覆盖的地狱向阿娜莉莎表露。

在濒临崩塌的建筑物里,变得焦黑的车丶瓦砾丶玻璃丶还有各种破烂东西在那零落的散布着,同时失去原型的尸体也混杂其中。周围正在传出微弱呻吟声的伤者大都失去了四肢的一部份,内脏和血都流出来了。

名为生命的神秘不能那么简单地给予死亡的安息。无法满足科学定义的死亡的人,即使身负惨不忍睹的伤势,也不被容许死去,只能痛苦的扭动身体挣扎呼喊,为求助而啜泣。

悲鸣与绝叫的管弦乐挟带着巨大的不安与恐惧,绝望感不住地涌出。阿娜莉莎的心像朽木一样折断了。

「有谁丶救命啊丶有谁在啊丶」

脸庞被平整地削去的女性像梦游似地摇晃前进,在阿娜莉莎的旁边走过丶倒下。建筑物的四楼有一个失去双手的男性自空洞中掉下来,发出像水袋破裂般的可怕声音。在到处弥漫着呻吟声与像狼一样的叫声中,她的背后传来孩子持续呼喊母亲的声音。

幼儿悲痛的叫声将她心底紧闭的记忆之扉打开。冒烟的车丶不再动弹的父母丶碎裂的后视镜所映照着那因为不说话的父母而哭闹着,那十岁的自己。

阿娜莉莎像是要抱着玛莉艾露似的弯下身躯,一边捂住耳朵一边哭泣。

「不要啊,我不想这样啊」

大颗的眼泪不停地流下来,将玛莉艾露的脸庞沾湿,只是玛莉艾露还没有恢复意识。尽管如此,在她大腿上昏睡着的玛莉艾露的温暖如同黑暗中的小火把一样。阿娜莉莎一边将玛莉艾露紧紧抱着,一边向脑里突然闪现的人求救。

「救命啊丶救命啊雪莱佛!」

在这片混沌的中心,只有阿娜莉莎在一边颤动一边哭着。

被撕裂成为碎片的女警残骸,在被折曲的路牌上倒吊着成为吊饰,只是谁都没打算拿下来。当然的,死者甚么话都不会说。

维斯托尼亚共和国扎乌顿研究所的食堂里,所有人都停下手看向CRT大型电视。〔注:CRT,cathode ray tube,显象管〕

不论打开哪个频道,播放的都是冒烟的街道与发出悲鸣的市民的景象。直播中被冲击的舞台,就是他们的祖国维斯托尼亚的中枢--首都拉诺耶。

「第四次大战要开打了吗」

不知是谁泄出的呻吟,但没有人给出反应。所有人都死盯着CRT所照出来的映像。

『--爆炸事件是人为的可能性极高。此外,依拉萨托莉亚丶里比脱利亚丶普鲁士丶扎拉巴尼亚等各国的首都确认了发生了相同的爆炸,各国政府方面对世界上同时发生的多宗爆炸传出了恐怖袭击的猜测。』

艾玛听到主持人尖锐而高亢的假音时不禁呆了一下,年轻的士兵却已经满脸惊恐的跑进食堂。

「方克少尉!方克少尉在吗!?」

「怎么了?」

艾玛发出声音时,士兵那僵硬的脸只松开了一瞬间,露出了『哎,她人在这就好了』那种在地狱看到天使一样的安心表情。

「少尉,请跟过来!拜托了!」

那些士兵以马上再度变得僵硬的表情大喊。

艾玛很在意自CRT电视流出的讯息,不过士兵的样子诉说着他们着急的不是同一回事。她紧随着年轻的士兵前进。

在走廊上急步前进,年轻的士兵们都站在玄关前面。

「博士丶冷静下来!」「放开我!快放开我!」「大将丶冷静!」

即使时已至深冬,男人们还是流着大汗的骚动着。旁观的士兵与科学家看着阿查科特与数人在折腾着。

「怎丶怎么回事!」

在神色大变的艾玛面前,士兵与科学家马上放心下来。

「艾玛少尉,请想办法!」「请想办法解决,少尉!」

所有人都只能求助于她。

「放开丶放开我!」

怒吼着的阿查科特以阴气逼人的眼神扫视所有人,这使艾玛不禁屏住气息。

他身体散发着焦躁与不安,头发披散,沾满汗水的阿查科特想摆脱束缚的样子,与一头受伤的野兽别无二致,即使平日不高兴也会和颜悦色的父亲形象已经荡然无存。

「发丶发生了甚么事丶博士!」

「放开我!放开---------------------------!」

向阿查科特说的话没有传达到,数位壮士也只能为难地继续这场骚动。

「发生甚么事了!?」

艾玛向作为『饭店.扎乌顿』的住客的奥殊怒吼着追问原因。

「我不知道!大将在会议室看电视时有电话找他,之后就变成这样了!我们也完全无法理解!」

奥殊提高声量怒号着。

艾玛的思绪已经混乱到极点了。世界也好丶这里也好丶都被某种正体不明的趋势所压倒丶吞噬。

艾玛捂着额头深呼吸,拼命的使自己冷静下来。无论怎样也要冷静地掌握四周--这是驾驶战斗机的哥哥所能实践的丶前辈们遗留下来为数不多的教导之一。用双手啪啪啪的用力拍打脸颊,然后以这气势走近阿查科特并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老头子给我冷静!」

一把距离这废墟约一码的角落还能听得到的巨大声响突然爆发出来。尤如音响兵器的一声大喝令阿查科特与压制住他的男人都像故障了一样停下了动作。艾玛配合着突然的寂静抑制声量向阿查科特发问。

「博士,请你说明发生了甚么。」

艾玛认真的眼神如同利矢一样射向阿查科特的碧目。

阿查科特像渴求氧气似的大口喘气,吐出了浓密的白雾。

「要到首都丶拉诺耶去丶马上」

「为甚么呢?为甚么非去拉诺耶不可呢?请告诉我」

艾玛的说话使阿查科特如同受了不堪忍受的剧痛侵占身体似地,巨大的不安压在他的心房使他不禁扭曲脸容吐血,然后他才说了。

「露西安娜啊丶我的露西安娜啊」

说完话的阿查科特失去力量,彷佛之前的骚动都只是谎言。他露出了将要哭泣的表情,在场的人这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各国的首都都受到炸弹的恐怖活动所影响,露西安娜前往的正是位处首都的娘家,还有陷入混乱的阿查科特。

全部的点轻松地连接起来了。

「那种事……不会吧。」

艾玛最后甚么都说不出来。知道仇人回国而悲叹之时,紧抱住自己,接受自己的呜咽的那圣母一样的笑容浮现于脑海。那一刻巨大的不安忽然袭来,心活像被压坏了。力量自身体流失,紧抓住阿查科特衣领的双手无力地垂下。

谁也说不出话来。聪明的科学家也好,不拘小节的士兵也好,在如同面对无底深渊的阿查科特面前没有人能找到能说的话。绝望感侵蚀着周遭的寒气,那气氛绝不容许说出安慰的话语。

打破那紧迫众人的沉默的是一个像气球充气到极限再加上四肢的科学家贝罗,在他背后紧接而来的的是听到艾玛的大喝而不知何事的职员。贝罗以快要滚动起来的身体拉命跑着,对着阿查科特大喊。

「教丶教丶教授丶教授!国丶国防省丶那边连络我们!要迎丶迎丶迎接他们!马丶马上要来了,要尽快丶准备好!」

阿查科特只是大口喘着白雾,取而代之的是艾玛马上下达指示。

「博士你们快准备吧,我要到太太那边去。」

面对茫然若失的阿查科特,艾玛扬起眉头。

「老头!你现在要到首都那里!?那里已经无法通行了!!」

被叱责的阿查科特干眨巴眼,那双碧目闪耀了一下,然后他对着艾玛大叫。

「你在说甚么啊,方克研究员!无论如何都非去不可!我对露西安娜的爱深邃得如同宇宙一样啊!」

阿查科特转头看向贝罗和奥殊。

「贝罗丶奥殊,你们对全部人传令下去:我要到我最爱的露西安娜那里去,你们继续开发,国防省和军队都给我彻底无视。明白了吗?」

「明丶明白了,教授。」「大将,知道了。」

两个人给出肯定的反应,令阿查科特像发冷似的大叫。

「我马上来了露西安--娜--!」

艾玛面对着那如同喜剧一样的光景,在理解到那咆哮是为了表演其不安的情况下,只以僵硬的表情目送他离去。

穿越那清洁得过份的白天花,有着温和而适当的照明,令人愉快的温暖。

醒来的阿娜莉莎呆滞地凝视着天花,想着自己是不是死了然后被放在太平间。

「醒来了呢」

熟悉的声音传进耳中。

阿娜莉莎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全身上下穿着深绿色的飞行服与黑色的飞行装备的克劳斯窥视着这边,明显安心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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