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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井大介 当前章节:153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8:41

「太好了,平安大吉。」

克劳斯松一口气并坐在床边的椅子旁。

「玛莉艾露也没大问题,今晚为保险起见医生也入院了。她现在被注射了镇静剂在隔壁的房间躺着。」

克劳斯谈及了玛莉艾露安危,脸上稍为蒙上了阴影。

「到刚刚亲属之类的还在……只是现在又因为忙而离开了。」

阿娜莉莎空洞的表情因克劳斯的话而改变,脑袋再度运转起来并马上认识到事态。她被无法抑制的冲动所驱使,以快要绊倒的姿势用身体紧紧抱住克劳斯,把脸庞埋在他的胸口,开始压抑着声音哭泣着。

克劳斯被接近能勒至无法呼吸的力度紧抱着,不过他不可能让压抑着自己呜咽的少女放开这双手。克劳斯并没有回抱对方,只是轻抚阿娜莉莎的头,另一只手则轻拍她的背。

「虽然很可怕,可是没问题丶没问题了」

阿娜莉莎没有对克劳斯的话产生反应,只是继续颤抖着无声呜咽。这时候,另一边传来敲门声,门后现出英格丽特的脸。

「克劳斯,能借一下时间吗?空军来了」

「不能再等一下吗?」

「那点时间倒不是没有,但最好马上走。请交托给我吧。」

对着缩起那小小肩膀说话的英格丽特,克劳斯夸张的叹了一口气。「明白了」这样回答着,想办法推开紧紧抱住自己的阿娜莉莎。飞行装备上沾满了阿娜莉莎的涕泪,只是克劳斯并不介意。露出像失去依赖对象的小犬的表情的阿娜莉莎微笑着。

「没问题的,我马上就回来。」

克劳斯离开了这房间,代替他坐在椅子上的是英格丽特。她自怀中拿出手帕轻擦阿娜莉莎的眼与鼻。

「没出意外是最好的,真的是最好的……不论任何情况下都是最正直的话啊,阿娜--」

「玛莉丶艾露真的丶没问题丶吗?」

阿娜莉莎一边问着一边流着一颗颗的眼泪。

「没问题哦,能和你一起出院吧。」

「雪莱丶佛先生丶为什么丶穿成那样?」

「在演习升空的时候传来了恐怖袭击的消息,结果他就这样飞来了这边。自演习中溜走坐着战斗机就这样飞到皇都,那是国防军(Wehrmacht)自创军以来第一次发生呢。」

{注:德语中的Wehrmacht字面上的意义是「防御力量」,原先是使用在比较一般性的意义上:这个词汇可以用来指称德国或其它任何国家的武装部队。例如,1919年的魏玛宪法的第47条宣称,联邦大总统是所有部队的最高统帅。

德国的武装部队的正式名称在1935年之前都是Reichswehr。到了1935年,他们才被称为Wehrmacht。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德国战败之后,盟军占领德国,随后在1955年将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军事力量重整。西德新设武装部队被称为联邦国防军(Bundeswehr)。

现在在德语与英语中Wehrmacht这个词汇习惯上都特指德国在第三帝国和二次大战时代的武装部队。}

英格丽特一边把手帕交给阿娜莉莎一边笑着。

袭击皇都的恐怖活动背后,有前所未闻的事发生了。演习中的最新锐战斗机自演习空域飞来,就这样在皇都近郊的陆军基地紧急着陆,甩开所有不知所措的陆军相关人员,抢走了野战用摩托车冲到恐怖袭击现场。这毫无疑问是大问题,只是在国防军总司令部作战部长域齐利班大将的斡旋下,事件表面上变成了空军那公式的『来自高空的侦察监视任务』。

「现在,他在外边被大骂特骂吧。」

世上当然没有白吃白喝这么天真的好事。一个月的停飞与半年的大幅减薪绝对少不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神在庇佑他,考勤表上一点处罚记录都不会留下。

「是因为我?」

阿娜莉莎的泪为双眼濡染了不安。

「克劳斯自己想做那种事的,那个人啊,无论何时丶不论怎样都会马上过来的。在还小的时候,我在感到为难时也是这样。是好男人吧?」

英格丽特露出骄傲却搀杂了恶作剧的微笑。对着可靠得能把不安和忧心都消除的慈爱笑容,阿娜莉莎一边擦眼睛一边点头。

「恩」

「现在请慢慢休息。没问题了,已经不会再发生可怕的事了」

被英格丽特催促,阿娜莉莎慢慢的躺下,在被温柔的抚摸着头发时,她安静的阖上了眼。

在阿娜莉莎开始做梦的时候,域斯托尼亚共和国的首都拉诺耶那里的某间国立医院,艾玛一个人坐在紧急手术室前的长椅。甩开医生的阻碍,阿查科特进入了手术室。这时候,他一定是握着露西安娜的手向神祈祷吧。

在把纸杯中完全冷了的咖啡送到口边时,艾玛回想之前看到的光景。

--那凄惨的光景,能看到的只是一片虚无。

首都混入一片混乱。道路堵塞,街道上空媒体与政府的直升机不停来回,武装化的警察守住了所有十字路口。首都内主要的医院都变成了战地医院,这间国立医院的大堂也被负伤者占满,全部的医生和护士都忙个不停。

对不熟悉战场的艾玛来说,这种混乱凄怆的状况是前所未见的。心中思索着露西安娜的安危,同时感受着对凶手的巨大愤怒与仇恨。

在她喝着泥水味咖啡的时候,坚实的皮鞋声接近着,于是艾玛抬头一看。

是拉.艾鲁与年轻的男人,两人看来都很顽强。那不认识的大概是补佐官和护卫吧。

「病情如何?」

先开口的是拉.艾鲁。精悍的面容浮现出浓厚的倦意,疲劳的原因不用说就是这场恐怖袭击吧。

「头部受重伤……博士在里面陪着她」

「……那样吗?」

拉.艾鲁眉头紧绉起来,还用力地咬紧牙齿。痛苦,这是目前最适合形容那表情的词语了,艾玛看穿了那冷静的高级长官面具下的真实面貌。

「次官补,到底发生了甚么事?那是啥事……」

「我知道你想打听的事像山一样高,只是我们知道的事也不是那么多。这次的事件完全是奇袭。只是我们受害也算了,但是依拉萨托莉亚和里比脱利亚丶普鲁士丶扎拉巴尼亚丶安纳托利亚都受到了攻击,这明显牵涉到大规模组织。只是有关方面的情报完全空白,至少在我能收到的范围内。」

拉.艾鲁喋喋不休地说着。他在艾玛旁边坐下来,交叉双手大口吐息。

「能确定的事只有一件,大概要发生第四次世界大战了,就这样。」

「怎会……」

艾玛想说第二句时,拉.艾鲁就接着说下去了。

「第一次大战是由一发子弹开始的{注:借引了引发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萨拉热窝事件}。背景不同也好,第二次也好,第三次也好,引爆的那件事都是很微不足道的。那种事必会变成熊熊大火,甚么都没发生之类是不可能的。特别是双头狮,拉贝迪亚受害而保持沉默的理由根本完全没有。」

安全专家所吐露的心声无比严重,只是规模太大了,艾玛的想象与思考都追不上这段话。

「次官补,时间有点……」

年轻的补佐官相当客气,而且以相当适合的声量提出劝告。拉.艾鲁烦厌地挥了挥手。

「明白了,只是看不到路易实在遗憾。」

拉.艾鲁抬起脸的同时,手街室那『使用中』的灯也变暗了,自门中出现的是医生和阿查科特。

艾玛和拉.艾鲁马上站起来。

「博士,夫人她……」

艾玛心怀不安打听,阿查科特以憔悴的面容正对着艾玛,然后到拉.艾鲁,脸像是沸腾了一样染满愤怒的神色,向着拉.艾鲁飞扑过去。他抓住了对方的后颈并将其摔到墙上,重物撞向墙壁的响声无法散去。

「次官补!」「博士!」「Monsieur 阿查科特!」{注:法语的先生}

补佐官丶艾玛与医生三人惊声疾呼,两个护卫打算压制阿查科特,但拉.艾鲁无声地举手制止。

阿查科特毫不在意地暴露着充斥杀意的激动。

「你是知道些甚么?」

「例如呢,路易」

「少装傻了!」

怒吼在走廊徘徊。

「你们这群混蛋,三十年前把我看护儿子的最后机会都剥夺了,也剥夺了支撑我伤心的妻子的机会。这次也要从我这里抢走我妻子吗!」

「那完全是误解,路易。这次的事对我们来说也是晴天霹雳。」

「那种门面话可信性是零,我没那么天真。」

阿查科特带着不惜打破法规的眼神紧勒拉.艾鲁。

「博士请停手!」「Monsieur,冷静一点」

艾玛与医生分别抓住阿查科特的肩膀,打算把阿查科特拉开,但像扎根在地上的阿查科特纹风不动。

被过去的遗恨所缠绕的男人被无言地敌视着,然后手术室的门再度打开。那是被护士用担架抬出来的露西安娜,没有半丝头发的头被绷带裹得密不透风,那张脸就像只是入睡了那样平静。

「她将会被转移到重症监护病房,Monsieur也请一起来。」

「医生你先走吧,我与这男人还有必需要谈的事情。」

那是铅块般沉重的声音,医师只是大口叹气。

「请别做粗暴的行为,受伤的人已经够多了。」

躺在担架上的露西安娜被抬往重症监护病房了,医生也跟着一起去。阿查科特以冰寒彻骨的声音质问拉.艾鲁。

「是哪家伙?哪件垃圾伤害了我的妻子?」

「如果知道了我们就不用那么辛苦了。里比脱利亚是有抓到的犯人是沙比亚人这样的传言,只是还不能肯定。」

「沙比亚人?就是内战中那群不成器的人做出这种事?」

「说来也只有这种情报,那只是单纯的现行犯。从规模上考虑毫无疑问有着不知哪里的国家部门与所属的组织在背后参与,但是比起寻找犯人,真正的问题是在今后大概很快要发生第四次大战了。嘛,这次战争真要爆发,一定是里比脱里亚人以沙比亚为舞台掀起帷幕吧。」

拉.艾鲁沉重的声音缓缓在空气中飘散丶沉淀,像水银一样沉淀的空气产生了使人屏息的沉默。沉寂得叫人耳痛,绷紧到极限的紧张感艾玛和补佐官们连都没能唾液都没能咽下。

这份彷佛延续到永远的静谧,被阿查科特缓缓地切开了。

「从今以后,我要求的人员与物资都集中到扎乌顿吧」

「甚么?」

看到惊讶的拉.艾鲁,阿查科特冷笑起来。

「爆发第四次大战正好,我的珍藏正好能制作出来了,那马上就能完成。在那之后里比脱里亚丶普鲁士丶扎拉巴尼亚等随便喜欢就灭掉吧,只是现在我要以报复优先,犯下伤害露西安娜这罪名的沙比亚人要以血偿还。」

认定那是纯粹愚昧的恶魔笑容,这使得卑鄙不堪的政府高级官僚也不禁退缩。

「你在说甚么啊路易!你现在该做的是陪在她身边而不是开发吧?手术成功了吗?伴在她身边才是你的义务吧?」

拉.艾鲁认真的建议只换来阿查科特嚏之以鼻。

「你现在的惊恐源自寻常的伦理观,但是你忘了一个重点」

薄笑的嘴唇展开到耳边成为狂笑。

「我已经疯了哦,是你们弄疯的哦。」

嘲笑着所有人。他以充满寂寥的目光看向天花。

「她啊,脑部受到重创。醒来这回事,可能是明天,可能是半年后,还是到死都醒不了,即使是天才如我都不知道。如果是三十年前的我不会有任何踌躇,必然会决定要在她旁边待着。我要完成的事除此别无所有,就是在她的床边待着渡过每一天。」

在表达忏悔后,阿查科特的视线慢慢地转回拉.艾鲁身上。

「只是,现在的我不同。我要做的事没有别的,首先要把犯下伤害露西安娜这罪的沙比亚人杀清。同样的目色,同样的肤色,生自同样的土地,喝同样的水,吃同样的食物,在同样的文化下浸染,说着同样的语言,男也好女也好小孩也好老人也好,现在活着的人也好将来出现的人也好,只要是与沙比亚人类近的全都要承受露西安娜正忍受一京倍的恐怖与痛苦。」

那双碧绿色眼睛中只有理性,没有任何情感。

非情的理性被锐利的愤怒与憎恶磨亮,散发出疯狂而狰狞的光辉,让艾玛一行人不禁战栗。以为兄长报仇为动力的艾玛没有抱持那种程度的憎恶的自觉。艾玛现在在真正的憎恶面前,只能不停颤抖。天才所抱持的疯狂与憎恶,远超凡人所能理解与体验到的程度。

谁都丢失了言词的时候,拉.艾鲁因为忍受疼痛而容颜扭曲。说穿了,把阿查科特变成恶魔的正是自己。三十年前的那天,为了击破威胁祖国的外敌,他把阿查科特牵涉到战争中,至今他也不会为此后悔。

「国防省会全力支持开发与治疗露西安娜的相关事项,只是对于你要向沙比亚人报复的这件事,我们不能应允。你即使多么想向沙比亚人报复,对我们来说也不及对应第四次大战来得重要。」

拉.艾鲁痛苦地挤出话语。

「随你们喜欢,只是我想怎做就会怎做。」

阿查科特放开拉.艾鲁,然后讪笑起来,那笑容活像是恶魔在愚弄老实人那样邪恶。

阿查科特向着重症监护病房前进,拉.艾鲁一边凝视他的背影一边按摩颈部。

「马上回去吧,与次官联络传令下去要召开紧急会议,说是最高等级的事件!」

斜视惊慌失措的拉.艾鲁,艾玛转过视线凝视着阿查科特越变越小的背影。

被憎恶灸烧身体的疯狂智者作出凄惨选择的场所,有一位年轻的战斗机机师正好在场,他只能紧盯着那个背影。

在梦中不安与安心交替着。

凄惨的光景与温暖的光景顺序放映着,被强逼交互品尝恐怖与安心。

死者空无一物的视线丶伤者厌烦的哀嚎丶沾满血的声音,烧焦的手打算把阿娜莉莎拖到黑暗深处。

死者的嗟怨令阿娜莉莎哭着逃窜,她渴求着玛莉艾露温柔的微笑与克劳斯温柔的淡然苦笑,为了自不安与恐怖中逃出来。她抓不住安心,所以脚快要坏掉了仍然继续走着。

梦中也好。

现实也好。

阿娜莉莎像在渴求隆冬那冷到极限的寒气,她正激烈地喘息。

维鲁希鲁米娜纪念研究所附近有一座亲卫队试验场,那有一个为驻守的士兵而设的运动场,只是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只有阿娜莉莎与玛莉艾露在。

头上包着绷带的阿娜莉莎注视着前方,穿着运动套装的她只顾得上在跑道上往复。就像一旦不动就会窒息的回游鱼那样,肺与脚都在呼叫着到达极限,但是她用坚强的意志把筋肉与内脏都强行支撑起来,继续跑着。脑分泌的麻醉物质已经塞满脑浆了,扎起的白金色头发伴随跑步的节奏大幅晃动着。[注:「跑步者的愉悦感」(runner's high)是指当运动量超过某一阶段时,体内便会分泌脑内啡。长时间丶连续性的丶中量至重量级的运动丶深呼吸也是分泌脑内啡的条件。长时间运动把肌肉内的糖原用尽,只剩下氧气,脑内啡便会分泌。这些运动包括跑步,游泳,越野滑雪,长距离划船,骑单车,举重,有氧运动舞或球类运动(例如篮球,足球或美式足球)。

凄惨的世界同时多发恐怖袭击后的第三日。

国内外都闹都不可开交,但拒绝了所有情报的阿娜莉莎继续跑着。赶走亲卫队推荐过来的顾问,把科学协会的疗养劝喻一脚踢回去,无视拉姆斯堤家的联络,阿娜莉莎继续跑着,为了逃跑。

按照科学家冷静客观的分析,阿娜莉莎自知患上了PTSD。博览强记的她应对精神创伤的根本方法,就是花时间找出令自己接受现实的方法,这是药物无法帮得上忙的事。

哪里都退回申请,唯独与拉姆斯堤家相关的还没有。

面对问题打算独力解决。

背负天才少女身份的阿娜莉莎.冯.拉姆斯堤被困于陷阱。

一直在好奇的目光与评价下生活的阿娜莉莎不容许自己受人恩惠。即使一次也好,因为年轻的关系,以后会被怀疑成果是帮忙的人的功劳。

所以,阿娜莉莎任何时候都是孤高的。

即使像家人一样的玛莉艾露容许她撒娇,她也不会依赖对方。

指出阿娜莉莎陷阱的谬误并使她启蒙的,是恐怖袭击的时候如同字面一样飞过来的克劳斯。阿娜莉莎对他的信赖堪比玛莉艾露,只是同样没有依赖。

不过,如何聪明也好,十六岁的少女有其界限。即使跑得多远,她都不能自心底寄宿的黑暗中逃出来。在心底刻下的恐怖无法埋葬粉碎。

在跑步者的愉悦感来临前身体已经到达极限,她不得不把速度降低。开始减低的速度在转眼间变成零,最后整个人坐在运动场上。

脚步停止的瞬间,无法忍受的疲劳感袭向阿娜莉莎。吸收了全身冒出的汗的上衣像铅一样重,她重复深呼吸来调整气息。大幅缩涨的肺部刺激到胃部,胃液自空空如也的胃向上流,非常干燥而渴的口中被苦涩的胃液塞满。阿娜莉莎吐出胃液,然后喘息着重复干呕。

在旁的玛莉艾露慌忙到阿娜莉莎旁边,为她扫背。

「大小姐,你没问题吗?」

「没丶问题」

阿娜莉莎以袖口擦嘴角应答着。强烈的疲劳感诱惑着她就这样躺下来,不过她还是没有那样做?

「你的身体还没康复啊,太勉强了。」

玛莉艾露衷心地劝说,不过阿娜莉莎摇头了。

「我丶没问题丶玛莉艾露才是丶还应该休息」

在主人的担心面前,玛莉艾露露出认真的目光。

「我让大小姐暴露于危险下就已经是失职了,那样失态的事不会再有第二次,我会以身代--」

「住口!」

阿娜莉莎发出尖叫紧抱玛莉艾露。

「不要做丶那样的事。如果连玛莉艾露也不在的话,我就真的丶只剩下自己一个了。」

「……对不起大小姐,是我没有三思就说出那种话,我一定会伴在你旁边的。」

主人的拥抱与说话使玛莉艾露得抑制住使身体颤抖的感动,她一边轻扫阿娜莉莎的背部一边说。

「等一下就回去吧,不然会着凉的。」

「……恩」

阿娜莉莎在亲卫队的沐浴室换好了衣服,然后和玛莉艾露一起回到维鲁希鲁米娜纪念研究所的研究室。

喀嚓一下开了门。

「如果是那样做,会更……啊,你们回来了啊」

克劳斯拿着马克杯站在沙发旁。

「欢迎回来。你们身体还好吧?」

悠然地坐在沙发的英格丽特也迎接她们。

「你来做甚么?」

皱眉的阿娜莉莎走向自己的书桌。

「真教人遗憾呢,我是来看你们的情况的。完全没有电话打过来,我就在想情况该不会是很差吧?」

英格丽特对着那个背影微微苦笑,那笑容慢慢渗出恶意。

「……口气真差呢。和你在一起令我心情很不快,域齐利班少佐。」

阿娜莉莎盯着英格丽特时,房间里突然响起了汽车扬声器的巨向,阿娜莉莎的身体夸张地震动。

阿娜莉莎的样子令英格丽特在一瞬间露出怜悯之意,只是马上又被冷笑的面具遮住了。

「情形的确不太好呢。过度神经过敏与不安,典型的PTSD症状。」

「域齐利班小姐,请恕我的无礼。今日请你先拿回去吧,大小姐的身体状况并不那么好。」

刚才开始英格丽特的说话与声音,还有在旁的克劳斯那困扰的表情都被玛莉艾露视为不吉之物,打算视为威胁加以排除。

「哎呀,真对不起。那样丶嘛丶我马上办完事就逃好了」

英格丽特从容不逼的点头,然后收起微笑开始发言。

「如果不打算再开发,请马上说出来。如果打算继续的,马上交上计画书,最好马上交有可能实体化的。距离冥府打开大门的时间不远了。」

「甚丶么……?甚么意思?」

英格丽特讪笑着困惑的阿娜莉莎。

「连新闻都不看吗?这场恐怖袭击后,西方的敌人都无法理解的战争正在沸腾。各国的鹰派都为压制背上恐怖袭击全部责任的沙比亚而投入大量的正规军。不管是哪国的国民,绝大多数都要求对恐怖袭击的行为给予惩罚,恐怕鹰派的主张通过后,数以万计的年轻人会投入战争,为的是令失败国的劣等人种血流成河。不过也才那么一点牺牲而已。」

冷酷军人的面貌露出了差别对待的意识,那仅存的敬意也自话中消失。不过对阿娜莉莎来说,最重要的是最后的一句。

『才一点牺牲』这句使她愤怒了。

「你有想过会死多少人吗!给我去看一次现场!」

带着馀音的怒吼也无法破坏英格丽特的冷笑。

「那场惨剧是由沙比亚所带起的。拉贝迪亚既然成为了恐怖活动的目标,我军将会把沙比亚彻底击溃。为了警示世人,都市会一个一个的彻底抹杀。男女老幼都会一个不留的与建筑物一同消灭。到最后平整土地使整个国家自地图上消失。我不是在夸大,过去也已经发生过这样的事了。」

事实上,里比脱利亚皇国的过度报复方针是『魔女王』华拉堤娜时代留下来的传统,第二次西方大战占领地总督被暗杀的时候,有村子单纯是被传言说包藏暗杀者就被彻底地灭村,从人到家畜如家猫都一个不留,房屋到一个碟子也化为尘土,把暗杀者的所有痕迹彻底抹杀。那地方即使是三十年后的现在,也犹如空地一样。

「疯了」

阿娜莉莎不以为然,英格丽特倒是冷笑得更厉害了。

「的确啊,我是反对的。那完全是愚蠢的行为,但是如何能阻止?世界大半数的人都在渴望着复仇,哪国的首都都成为靶子而呈现激动得不能自已。你也没寻求报复吗?没想过血债血偿吗?」

「……我为甚么非得那样做?」

脸颊扭曲的阿娜莉莎反问英格丽特。

「你挺坚强嘛」

英格丽特简洁地回答,言词已经足够了。

「怎样都好,激动失控的各人在冬天完结后也差不多了」

阿娜莉莎不禁怒目相向。

「你说冬天完结,那不是还有两个月吗?那太不合理了!」

「少佐,无论怎么说也不止两个月,光是试验阶段就要到一月了。」

克劳斯弯下身对英格丽特耳语,那姿势让阿娜莉莎感到不是味儿。

英格丽特换脚跷二郎腿了。

「没时间了」

克劳斯的建议被驳回了。

「到步调齐整之前,要怒不可遏的笨蛋们变得冷静需要冲击性的武器。任何必要的东西都随便你用,前提是你接受我的请求并努力做出成果。无论如何我们要作出决定性的一击,这是为了回避悲剧而必需的紧急事项。」

「兵器这种杀人道具不能让人轻易回避悲剧」

「需要回避的只有面临我国的危机,沙比亚人丶维斯托尼亚人丶扎拉巴尼亚人等都不是我们关注的目标,倒不如说趁这机会击溃盟友也好。那样的话,国民的胃痛也能减轻吧,问题也能一次扫清。」

英格丽特嘲笑着,她紧盯着忽地吐了口气的阿娜莉莎发问。

「那要怎样做?做?不做?现在请你在这说清楚」

「……做,做就行了吧。我做吧,所以丶现在马上丶从这里丶滚出去!」

赤裸裸暴露敌意的阿娜莉莎用手指着出口。

「好的。那计画书这周内交出来吧,在那以后我不会等的。可以吗?」

英格丽特慢慢地站起来,走近阿娜莉莎的书桌。

「啊丶那个丶这是慰问礼。」

她从腰间拔出手枪,迅速地回转起来把枪把递给阿娜莉莎。伸到对方眼前的枪是普鲁士的枪械制造商.古罗社的新型自动手枪。强代聚合物的框架给人玩具枪的感觉,但那是货真价实的杀人兵器。

「那丶那丶那是丶甚么」

看到凝视着被伸出来的手枪而动摇的阿娜莉莎,英格丽特露出事不关己的表情。

「古罗公司的新型号。装填数是十七发,子弹口径九毫米。轻巧易藏,容易使用。只要拉动--」

「拿回去!那种东西我不会拿的!」

「啊,拿着武器不就会安心了吗?」

「不需要!」

「……是吗。那,如果想要甚么尽管说吧」

面对可怜地害怕着并彻底拒绝的阿娜莉莎,英格丽特稍微吐气,再次回转手枪并流畅地放回腰间的枪套。

「我不太舒服,我先回去了」

脸色变得苍白的阿娜莉莎像要吐那样发晕,然后如脱兔一样跑出房间。「大小姐!」玛莉艾露盯了一下英格丽特,便离开房间追着阿娜莉莎。

留下来的克劳斯不禁叹息,英格丽特马上转头看着他。

「是太过份了吧。不论如何似乎是太急进了。刚刚才体验了恐怖袭击,稍微体恤下她吧。」

「那份体恤由你付出就行了」

英格丽特知道怎么应对。

「可怕的人呢」克劳斯吃惊了。

英格丽特看穿了与她长期往来的克劳斯的事,并作出冷静的计算来执行计画。只是这次怎说都太过份了,但想来确实是无法阻止,狐狸不知何时也先看出了这是合理的,某程度上也是冷酷无情的判断。

「即使那样说……姐姐过去虽然不算是鸽派,但绝对不是鹰派。」

克劳斯为了改变气氛而转变话题,英格丽特因此噗哧一笑。

「在特殊任务战斗团(ZBV)中时算是鹰派吧,只是现在是鸽派。」

「怎么一回事?」

「演变成战争的话,我们现在的部署是不可能成功的。不在我作好成功准备时就爆发的战争不是没有意义吗?而且,能够阻止这场战争的人就会成为救国功臣。那孩子说不定会升官进爵,还会在狮子十字章上追加柏叶。」

那就是英格丽特的想法。

「……正因为是那种处事方式才被说成是『拥有钢铁意志的女人』啊」

「真失礼的外号啊。起码我也想别人喊我少女。」

克劳斯咽下了做样子的刻薄说话,英格丽特眨眨贬一边的眼睛。

「以后请你好好处理了」

勉强算轻快的脚步声从房间离开了。

独自一人的克劳斯说着「好好处理丶吗」并感到晕眩,手里拿着的马克杯送往嘴边。同样的咖啡豆同样的道具同样充满营养,玛莉艾露那如海一样的咖啡总是更美味。

时间是平等的,不论是富人还是穷人时针都会平等前进,烦恼困惑的人无法阻止时间的步伐。世界所有事物的流动都是随时推移的。

里比脱利亚皇国单方面断定恐怖袭击是由沙比亚共和政府策划,并正式宣布『灭绝恐怖份子』。虽然政治上来说那不算是宣战布告,但是各国也将其与宣战布告挂勾了。事实上,沙比亚政府正陷入恐慌状态。

只是说穿了,里比脱利亚也不能马上出动。大规模的军事活动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开始:增产弹药,增加医疗用品的储备,确保燃料与材料,召集预备役……等确保军队运转顺畅的元素必须在计画内预备好。军队的预算也是有限的,「是明白了马上出发吧」之类的是说不通的,「因为不够钱了请赤字售卖国债吧」这类别有用心的说法也是无理的,只会以财务省感到为难而划上句点。

还有,同样烦恼的还有行军。

前大战后,重组的里比脱利亚国防军对海外展开的军队以航空战力和特殊部队为中心。差不多一个军团的陆军战力与数万吨的物资会失去短时间飞地能力,即使分割运送,时间也要四星期至六星期,这还是不算上重装备的数值,实际估计会花两倍以上的时间才能完成。政府与政治家要求在三个月内压制沙比亚全国领土的计画在纸上的阶段已经达成了不可能的结论。

国民与政治家马上要求的是对沙比亚给与猛烈的惩罚,然而议会上如何下裁决背地里也要进行准备,现实的问题是时间是必要的。

不过,作为有实战经验而理所当然被最优先再派遗的克劳斯.雪莱佛的派送沙比亚指令一直在拖延,不知道是甚么东西从中作梗。

只是,时间对谁来说都是平等的。

里比脱利亚还处于混乱的时候,各国、各方面也都开始稳步进行自己必须做的事。特别是维斯托尼亚共和国南部的偏僻乡村、热沃当的一处废铁处理厂里,由于不断地有优秀的科学家和技术人员进入,以及大量的最新型器材和资料被搬入,天赋的才能由于憎恶变得更加洗练的路易.查尔斯.德.阿查科特的兵器开发得到了爆发性的进展。

而恐怖行动的一个月后。那个,诞生了。

就算是隆冬,沙比亚依然几乎无法见到雪,与之相对的是持续着的淫雨。唤进像是要渗入入肌肤之中的寒气,拂晓前能让人觉得疼痛一般的冷气覆盖住了大地。

就算是这种连骨髓都能被冻住的天气中,人们依然无法停止战争。

接受了紧急指令的阿德拉军团第八十八夜间战斗飞行队第二中队属下『獐鹿』队的HeA,像是笨蛋一样将强力引擎全开,急速回转朝战场飞去。

“又得帮沙比亚的那帮发动恐怖行动的混蛋们处理后事吗。”

“是共和国政府那边的家伙干的。不要废话,专注点工作。”

『獐鹿』的飞行员们只是有些粗鲁。

表面上,里比脱利亚所支持的反政府军被认为和恐怖袭击没有关系。当然,这种证据是没有的。这是不得不事先去做的所谓『政治事件』的东西。

另外,大规模派兵的话预算、移送所耽搁的结果是,直到初春才可能运送过来。明白了这个的空军总司令部只是做出了直到陆军到来之后再宣布决定的作战计划。由于军队内部的势力斗争,阿德拉军团的人员连续数日从早到晚忙个不停。

另一方面,属于里比脱利亚支持的反政府军的沙比亚人,像是要表明自己知道那些事一样,正在严格训练阿德拉军团。压榨着自己国家的一群人连自己人也利用,这样的理论实在是真理。但是,像飞行员们这样处于末端的战场工具,却不会认为这是玩笑话。现在对于里比脱利亚人而言,所有的沙比亚人都等同于敌人。所以,认为『如果大家统一的话就好了』的人有很多。

只是,这一天和平时比起来有些小小的不同。

不仅仅是『绿之雾』,由于战场上本体不明的强力电子干扰,He 21的雷达总是在闪烁。这样的话值得信赖的只有红外线搜索追尾装置了。今天云很少,IRST也可以使用到最大搜索距离,如此一来里比脱利亚夜间战斗机队所擅长的,利用云来进行奇袭的游击也变难了。

这一天,诸多要素里都渗出了不稳定的因素。

被里比脱利亚人称为『希望之光』的曙光正照射着平线。『獐鹿』队降落到在临近战场的FN地区之时,IRST的观测器上浮现出了光点。

编队长考虑到,虽然沙比亚没有云,却有着更为浓厚的有名的『绿之雾』。如果通过低空接近来形成电子妨害的话,大概就不会被捕捉到了吧。敌人的战斗机一直是同样的超级暴风雨,它比起用中距离导弹攻击更偏向于将对手带入格斗战,由于机体性能并不差因此很安全。

就这样,『獐鹿』们凭着着乘坐战斗机时特有的勇敢,并不为变成显目的目标而恐慌,从引擎喷射口喷出美丽的排气火焰,朝着敌人全速接近。

雷达依然没有起作用,IRST持续捕捉着敌人。与僚机合作,利用三角测量判明了敌机详细位置的情报。

――数量是16机。是这边的一倍啊。要取得上空就不能不做了。

编队长就算面对多了一倍的敌人也没有行动。而同伴们也是如此。不仅是阿德拉军团,里比脱利亚军都从历史经验出发,进行以同拥有数量优势的敌军战斗为前提的训练。二对一程度的战力差距不值得去考虑。

“将没有神和女王陛下保佑的敌人打倒吧!”在编队长的命令下战斗开始了。

He 21的那群人降下主翼,发出了两发中距离导弹。重量达二百五十公斤的大个导弹们一瞬间,顺从物理法则采取了自由落体运动,马上展开了安定翼,打开锁定模式,瞄准彼方肉眼所无法看见的猎物飞奔而去。

与从八台HE 21上发出的十六发导弹留下的航迹消失的同时,『獐鹿』们的驾驶舱里回响起了警告音。

不论哪个国家,中距离导弹的射程都是差不多的。这边捕捉到射程和进入敌方射程并没有什么区别。『獐鹿』们像是被弹开了一样采取回避行动。从像尾巴般伸出的机尾处盛大地飘散开热源干扰弹(flare)和欺骗用金属涂膜片(chaff),拂晓的天空中热源干扰弹冒着白眼如流星般落下,欺骗用金属涂膜片闪烁着如雪般降下。雷达诱导式中距离导弹群朝这里袭来。和『绿之雾』的电子妨害效果相成,全部的导弹朝着大地就那样突进而去。

正当『獐鹿』们为没有被导弹吹飞而抚摸胸口时,编队长迅速站直了身体,看向自己发射的导弹所行进的地方。同样,那边的天空中热源干扰弹和欺骗用金属涂膜片宛若雪般飞舞,无法确认到命中时的爆炸。

为相对发达的对抗手段,导弹却有着低下的命中率而叹息,编队长和同伴一起朝敌人那边一口气起飞,由于上升的负担而皱了皱眉头,瞪向那边浮现出的黑色斑点。对方也向这里突进过来。

总共二十三架战斗机在未明的空中交错,拉开了格斗战的帷幕。

立即反转装置着机械的猛禽们,如很久前的内燃机们所做过的一样 狙击着对手的后尾、背后和腹部开始采取复杂的机动。赌上生命的舞会开始了。

“三角翼机,暴风雨III吗?”

看到接近了的敌机的飞行员大叫道。从侧面飞过,火箭上贴着等边三角形的小型战斗机和维斯托尼亚的古老战斗机很相似。

“不对,比暴风雨III要快!这些是新型的,不是暴风雨III!”

其它的飞行员否定道。就是如此。虽然和一世代的暴风雨III很像,但空气流入口的侧面有着小小的安定翼。主翼前缘部分追加了前鸭翼。引擎出力比什么都要高出非常多,低速领域的机动性非常好。那些高性能很明显不是旧世代机所拥有的,也就是说应该是维斯托尼亚传统的三角翼机的最新锐型号。

“那玩意也是新型机!”

那边还没有看清楚的战斗机飞了过来。

从如回旋镖一般弯曲的主翼和扁平的身体的正中央开始伸出了一条尾巴,那个模样让人联想到蝙蝠。拥有那种被称为全翼机的形状的战斗机,没有在历史上在实战中被发现的例子。

新型机和未知的敌人,就算这样『獐鹿』们也没有除了战斗以外的选择。

曙光正在抹去黑夜,猛禽们的舞会继续着。虽然敌人和同伴混战在一起但统制绝不会崩溃。优雅地、华丽地、凶恶地、像是咬住般、像是袭击般,怀抱着杀意和恐怖和斗志和怯懦没完没了地跳着。现代航空战中已经很少看到的同样是编队的正面格斗战。从旁边来看的话,是那样非凡的美丽。从翼端拖曳出的飞机云描绘出几何图形,放射出的热源干扰弹和欺骗用金属涂膜片的闪耀,导弹流星和曳光弹之雨。值得珍藏的是火焰像流血一样喷出,冒出黑烟的同时坠落的猛禽们的身姿。在高雅的美貌上留下伤痕后死去,那种悲壮美就算是在有名的艺术家笔下也无法再现。

只有死神和女武神被允许观看的舞蹈正进入佳境之时――

突然从地平线上传来的阳光阴沉了下来,『獐鹿』还存活着的人们抬起了头。

“那是什么?”

发出了被吓到的感叹。

从很久以前重爆击机就被称为飞行的空中要塞,那是一个全长不到二十三米的大型战斗机,有着相比之下He 21看上去像只小鸟的这样巨大的身体。确实只能被评为要塞。

异常巨大的身体,以及那个,

“高度有三〇〇〇〇了,那个身体是怎么上去的啊。”

在就连最新锐战斗机也很难到达的超高度安然飞行。

常识规格以外的存在在眼前出现,正在『獐鹿』的飞行员们动摇的时候,护卫机部队掉头飞向高空。

奇妙的行动。指挥着集体的综合性能差He 21,格斗战的优劣并不只取决于集体的性能差,飞行员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关于这一点,维斯托尼亚的飞行员们拥有着不逊色于习惯了战斗的阿德拉军团飞行员的本领,实际上,是势均力敌的战斗。完全不知道他们来到这里的原因。

『獐鹿』们正抱着怀疑,为是否该追击而犹豫时,在头上遥远的地方飞着的巨人机的腹部啪的一声带开了,投下了一个什么很大的物块。

“什么掉下来了!”“不好!注意高度回避!快点!”

嗅到了直观危险的『獐鹿』们慌忙急速上升。那个判断的正确与否无法马上得知。

巨人机投下的是一个全长约8米,直径约1.5米,重量约过10吨,出乎意料巨大的炸弹,朝居住着大概4000名居民的沙比亚反乱军的步兵大队阵地所驻扎着的乡下镇子落去。

写着“上天堂去吧”的炸弹,一边制御着通过胴体和尾部上附着的诱导翼向镇子的姿势,一边自由落体,在街道的中心上空20米处被电子信号起爆导火线,然后,数百万分之一秒后,历史上不曾有过的力量被放出来了。

紫色的闪光将曙光顶了回去,吹散了黑夜的残渣。

头上正进行的吵闹战斗,住民们连警戒都没有就在迷惑中承受住了,驻扎着的士兵们像是旁人一样眺望着在未明的天空中进行的战斗。那些住民和士兵们被巨大的力量整个吞下。人类也好建筑也好,毫无区别地在爆风压力和爆炸热量下被破坏,被烧,被横扫,像是撒饲料一样被细小地粉碎后撒向大地。

和紫色闪光一起发生的强烈冲击波和上升气流,别说退避到8000米高度的『獐鹿』们和护卫机部队,就连在3000米高度的超大型机也被其激烈地摇晃着。

在暴乱的机体已安定下来的战斗机上乘坐着的人们向下看去,吃惊得止住了呼吸。

被由于爆炸产生的上升气流席卷而上的爆炸烟和粉尘像是蘑菇一样升腾起来。

“神啊……”

面对清凉的黎明时过于不详的光景,作为习惯于看到死和破坏的战斗机乘员也不得不向神祈祷。来到战场,连眼见过许多的惨剧、悲剧、冲击性景象的身经百战的战斗机乘员们都不曾见过这样的光景,忘记了敌人就在附近,谁都忘记了言语只是看着。

看着过于冲击性的景象,所有的飞行员们都陷入了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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