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1-24 19:38:34 字数:2232
弱小者的勇气,有时候是强者的调剂品。
所以强大如魔将军和景泰蓝,此刻也微微一愣。想不到区区一个小密探,竟有此等勇气。是那种雏鸟面对着巨蟒,还能横眉怒目、亮出软喙的惊人勇气。
景泰蓝走来一拍玄27僵硬的肩膀,掌心的柔劲把他带到一边,自己则站在他的身前,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大哥,你若要把怒气发到兄弟身上,也无不可。”
“你以为我会被你蒙住吗?”魔将军怒吼道,一甩手,一团黑不溜秋的东西滚到景泰蓝脚下。
玄27乍眼还分辨不出那是何物,等那团东西在地上吃力地蠕动起来,他才看到,这团破布一般的东西,竟是羽族的魔物!
只是破烂的身躯已经被拷打得面目全非,唯有两片肉翅,还光洁如新。这是故意留下的印记。
景泰蓝根本没看一眼,反笑道:“大哥,你的心变软了。对付叛徒,居然如此大度……”
“嘎——”那团破布发出一声悲鸣,艰辛地攀爬到景泰蓝的脚尖,忽然一阵剧颤,一粒闪光的小颗粒从它喉管里吐出,滚落在地。
景泰蓝皱一下眉,一抬脚,便把那团东西踢进近处的黑洞里。里面迅速传出一阵狂欢般的吸啜声,夹杂着一个怨毒的诅咒——
“我必在地狱最深处候着!剥你的皮,噬你的魂……”
“你最好有点耐心,排队的人太多。”景泰蓝嘲弄地微笑。
“你以为你能撑过今天?”魔将军存疑地眯起双眼,紫色的雷暴在他体外流窜。
景泰蓝右手紧攥着银戒,神色不该,淡然道:“从阿嘉莎离开我的那一刻起,我早已死去。活着,不过是为了想念她而已。大哥,如今你也感同身受吧?”
“不错!”魔将军悍然向前一踏步。
正是这一点的距离,处于两人之间的魔力漩涡就加速对碰起来!
如果不是站在景泰蓝的身后,玄27早被那两道漩涡碾压成灰。他呆呆地望着一路战上天空的两头恶魔,内心一阵震撼。
这才是强者的角力,魔的较量。
他立场微妙,在这场大战中,只是个不幸被卷入的观众。然而,果真如此吗?
一道劲力卷到,他来不及逃避,就被扯上半空,且就在两股魔力的中心!
“狂妄小子,一样要死!”魔将军狰狞狂笑。
玄27一阵深寒,刚要运力护体,却察觉自己那点修为根本不比鸡蛋壳更硬一点,肆虐的魔力不用数秒便突破了他的防线,直接灌入他的体内。他全身的每个毛孔都仿佛被一把针扎入,更恐怖的是,这根针瞬间变成了烧得通红的铁,瞬间又成了冷得刺骨的冰!
骨骼被寸寸折碎,皮肤像薄纸般鼓起,他痛得生不如死。绝不求饶,唯有靠一股不服输的意志强撑尊严。
肉身可以被摧毁,意志可以被折磨,唯独玄铁般的尊严绝不可屈!
“嘿嘿,是个顽固的小朋友呢……”断断续续地听到那个冷笑的声音,似乎也带上些许敬意。
“螺……螺儿……”玄27在最后的时刻,眼前走过了一个青衣窄袖、长裙如水波逸动的俏丽身影。他贪看一眼,可任凭自己怎样扇动羽翼,也追不上。她并没有回头朝他看上一眼。她有她自己的追逐方向,无论他在背后如何哀声呼唤,终究枉然。
他终于在被撕裂成碎片之前,幸运地先晕死过去……
“喂,你的手信很无聊耶!”罗青只瞄了纸箱里的大蟹标本一眼,就没好气地把它丢到一边,发了个信息过去。
那边没有回复。她早已料到。以那家伙的个性,说不定还会一脸严肃地认真反思:“到底哪里无聊?是那东西无聊,还是寄越洋快递这种事情很无聊?”
“这东西又不能吃,又不能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老搬家,这种东西你教我怎么拿?”她指尖飞快,又是一大堆抱怨倾泻而下,“何况,个头长得比这大的笨蛋,你我又不是没见过,那个青1不就是……”
这次,“玄27”终于发来回复。
“美女,我确实不知他为何要把那只螃蟹寄给你。但如今却是他的心界内唯一一件念念不忘的事。我想,希望你至少能笑纳。”
罗青悚然失色,反反复复地把这条短信看了几遍,背脊阵阵发凉。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玄27已经落到某人手里。这个人还侵入了他的心界,破译了藏在他心界内龙廷的机密,然后,再耀武扬威地代替玄27把手信寄来,还毫不讳言地“希望她笑纳”。
“你到底是谁?”虽然双手都在发抖,她仍坚持把这句话发过去。
那边发来一个最简单的微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罗青猛地仰天发出一声如野兽负伤般的惨叫!无论是谁,也断断想不到如此俏丽的姑娘能发出凄厉的声音。
心脏犹如被一拳殴中,鲜血淋漓。几秒后,她强迫自己恢复镇定,抓起手机,快疾地向“青1”发出请求:
“玄27落入景泰蓝手中,请求援救!请求援救!”
她知道作为密探,一旦身份败露,能够活下来的几率甚少。然而,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强装严肃的家伙被残害致死吗?
“青1”很快回复,“我们三天前已经失去了他的联系。但,如今整个系统正在准备为‘序列号1’的事奔忙,无法抽调人手。另外,他应该早有觉悟。”
“混蛋!你们这群尸位素餐的败类!”罗青气得七窍生烟,可咒骂根本于事无补,她浑身发颤,继续发信:“若你们不施以援手,这个世上,从此便不再有玄27,也不再有青27!”
“你要私自行动吗?”“青1”语气冷淡地发来一句,“规矩你是知道的。”
这句话,犹如一把尖刀,把青27的心生生地剜成两半。
“你教我怎么办?你说……怎么办?”青27双手哆嗦地抱起那只远洋而来的大蟹,把它贴到脸上,喃喃哀语。以前若有理不顺的事情,只要发信给他,他肯定不多说一句,只是依靠他冷静的头脑,客观地把各种可能和预测陈列在她眼前。让她自行判定。
她以为可以一辈子依靠这个冷静的头脑。可惜,算盘落空。
从来就没有不变的事。若有不变,就只有“改变”的本身——他是这样教她的,当形势变得不利,反而会令判断变得轻松。因为,在你面前的岔路,已经不多。你所要做的事,无非就是在仅剩的选择里面,找到一条翻盘的路。
虽然这条路,看起来只隐藏于意想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