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6-27 13:22:35 字数:2426
月光清淡如纱。
鱼智慧在被窝里尽力蜷缩着身体,手脚无意识地发抖。她的意识早已沉入到无垠的幽深黑暗之中,然而身体却似觉察到某种极其危险的气息的临近,隐隐地发出惊栗。
“心灯……心灯……”她在迷蒙中悲切呼唤。
“想找救星么?这一次,恐怕她来不了。”穿着白色风衣的死神轻步靠近。风愈劲,吹得月影破碎。
“心灯,快逃、快逃……”鱼智慧的声音焦虑无比。看来反倒是她为救星的安危而焦心。
白色死神微微一愕。清风吹开窗纱,月光柔弱地流淌在床上那张满布惊恐之色的清秀脸庞上。犹如阵雨打落的洁白橘子花,凄凄动人。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白色死神心中似铅块沉甸,“只能以后尽力补偿。”
清风陡然凝成一道利刃,在他的指尖兀自发出尖刺的哀鸣!满室月光骤然退散,就像见到地狱恶鬼,避之不及。强烈的杀气自他的眸心暴起,一瞬间,风刃划过空气朝鱼智慧的颈脖割下!
“心灯!”鱼智慧梦见她最好的朋友的被囚禁在无边的黑暗深渊,心中焦急万分,惊叫一声,从床上忽地坐起。
这一瞬,她见到了让她无法置信的一幕:
“火人?”
真的,是火人。
暗红的火焰暴涨,当中彪立着一条威猛无俦的身影,有若全身浴血的天神,散发着狂霸气劲,上至苍天,下及冥渊都不得不仰望其鼻息的霸者之气!
千万年间,血泣就是魔君的权刃,血泣刀锋所指之处,即为诸天众魔碾碎之所在。魔域皆知,血泣出现即等同于魔君驾临,谁的手中掌握它,犹如有亿万魔徒跟随在后,天地为之折腰!
这一瞬,鱼智慧竟然没有感到一丝的惊恐。那些看似狂暴的暗焰,没有灼伤她的身体,反而与她的心界时空交错的联系在一起,蓦地,心中涌起一种难以形容的暖意。
无论前方出现的是何方鬼神,这种自内心深处涌出的温暖感觉,也会誓死护卫着她,不让她受到半分的伤害。
她很想看仔细看清伫立在面前的那个魁梧背影,可惜只是一瞥,她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昏眩,再次陷入了昏迷状态。
“还是不能……”火中的天神掠过一丝愧色,接着暴然一喝,“呆子不来,更待何时!”
话音未落,室内金光重压,竟把狂暴的烈焰生生迫了下去。
“真的是你。你……为何要这样做?”虽然早有预料,蛇半仙仍紧不住内心的震惊,清逸的脸上悲恸难止。
土地爷没有一句解释。脸上冷峻异常,心界却平静若水。
是那种剑一离鞘、即无退路的杀戮觉悟。
风骤然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入这间小小的卧室,清脆的尖啸声磨碟般嘶鸣不绝,犹如护主的忠仆,手持刀叉剑戟严阵以待。
蛇半仙掌中金光流转,赤红色的金刚索被他紧紧都捏在手心,兀自迟迟疑疑,不肯先发。
土地爷的声音有如碎冰:“蛇,有一百年了吧,从你进入‘菩提境界’之后,你我之间就没有认真地决过胜负。”
他的身形幽微移动,疾如暗夜中潜行的风,脚步看似轻盈飘碎,实质不过幻像残影。——“移形换影”这一招,绝非简单的时空系防御招数。踏着暗杀者的步伐,无数道风刃带着漫天狂舞的尖啸,从正面如倾盘大雨般朝蛇半仙和鱼智慧激射而来……
“我这是在哪里?”
殷心灯飘浮在一片无边的幽暗中,缓慢地恢复了意识。身躯每个关节都活动自如,肉身看来并未受到太大的损伤。只是从冥道撤离的时候,冥道中的空间竟然爆发出一波翻天覆地的扰动,她的月渡船在这波巨浪中被瞬间覆裹,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孤舟,就这样被怒涛卷掷向深海之处。
是掌心的一丝灼热让她恢复了意识。却使她更为震惊——
“难道鱼智慧遇上了危险?”
她一念至此,浑身灵力急剧提升,青色光焰布满全身,四周洞然一亮,却陡然熄却。
“怎么回事?”她惊骇地感到,自己的背后被一股暖和的气息很大力地推了一把。凌空飘浮的身体晃了晃,就像一只气球般不由自主地左右摇晃起来。更恐怖的是,灵力根本无法集中,稍一凝聚,背后又会遭到推揉。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却无法再挤榨出一丝一毫的力量来。
“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她开始惊惶起来,只觉得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随着背后那股暖和的气息的推揉,四处飘来荡去。
“是谁?”她深深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耻辱感,“藏头露尾算什么东西?给我出来!”
空灵灵、黑漆漆的空间里没有一丝回音。
她正自愤怒,那股暖和的气息以猝不及防的力量猛地把她整个往上推起!
“喂……”女王陛下气得发疯,差点就要破口大骂。待她的身形缓缓落下,背后又是一道猛力推来!
如是者三,这股暖和气息就像跟她开玩笑般,一次一次把她推到高处。无论她恨得咬牙切齿,骂得天花乱坠,始终一言不发,就像个躲在黑暗中的顽皮孩子,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这个恶作剧。
直到殷心灯自己也觉得骂够了,恨够了,精尽力疲,终于毫无仪态地一屁股坐落,那股暖和气息才不再作弄她。只轻轻地拂过她的秀发和指尖,一丝丝,一缕缕,好像反过来逗她欢喜的小孩。
她自己也明白这股气息并无恶意,敌意消散,尝试柔和地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把我困在这里?”
黑暗之中忽地裂开两线巨大的光弧。就像是微微睁开又倏然闭合的瞳孔,顽皮地与她打了声招呼。
还是没有应答。看来对方根本不打算伤害她,当然也不打算就此放了她。打声招呼,就此睡去。
睡去?
她星眸大张,敏捷的头脑顿时马力全开。她把整件事由头到尾彻底回想一遍,蓦地发出一声惊呼:“死老鼠,你敢骗我!”
“轰隆——”周遭传来愤怒的巨响。
她的身体立即陷入了无尽的怒涛之中,就像是洗衣机里面的一粒小米,被巨大的气浪重复掀翻、卷掷、踩踏,在漩涡中心高速翻转。那个刚才还试图讨她欢喜的小孩,在暴怒之下,出手竟是如斯无情。她感到自己的神魄都快要在离心力的肆虐下脱离肉身。
“喂,住……住手……好,我说,老鼠很好,老鼠最帅,老鼠天下最可爱!”在气浪折磨下,女王陛下也不得不举旗投降,爆出一连串完全违心且肉麻无比的话来。
果然,顷刻之间,风平浪静。
原来,无论身处哪个时空,基本道理都是一致的。
那就是:不要在脑残粉的面前,说他、她或它偶像的一句坏话。
殷心灯就是这样面无表情地瞪着黑暗中隐隐露出巨大轮廓的地魂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惨烈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