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哥,我想了想,老板也找我谈过,要不就直接公开我和陶可的事吧?”
“你说什么?!”
“咦?你和陶可真的在恋爱?!”
一男一女的声音同时响起。
陶可紧皱着眉头仰望着楚煦的下巴,慢慢地从震惊中醒悟过来,缓缓地开口:“楚煦,你在说什么?”
楚煦忽然轻松一笑,“哦,郑艾姐,你别误会,我们还没恋爱,只是我现在正在努力中。”
“是吗?难怪……”郑艾神秘兮兮地一笑,“你们俩挺配的,祝福你们。”
“谢谢。”楚煦把陶可从座位上拉了起来,“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陈哥,你好好养病,我们先走了。”
楚煦拉着陶可准备走,却被陶可一手甩开。
陈子桥紧绷着脸,周围的气压仿佛马上就要下一场大雨。陶可的视线从他的身上转移,瞪着楚煦,眼神分明在控诉。
楚煦微弱不可见地摇了摇头,眼睛发亮,像是说着“有什么话我们出去再谈”。
陶可有种被拉上贼船的感觉。
回头又看了眼正笑盈盈的郑艾,她不时地望向陈子桥,眼神温柔缱绻如一池碧水。
陶可的呼吸停顿了半秒,胸口一阵抽紧,任由楚煦将她拉了出去。
他没有阻止,只是用冷漠的眼神注视着她。
大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好像心中有一根弦随之断裂。
陈子桥凝视着紧闭的大门,好一会儿,把青筋都爆了出来的拳头塞进口袋,扭头对郑艾冷笑:“你满意了?”
**
陶可发了高烧。
早晨迷迷糊糊的醒来,只觉得头重脚轻,身上冷颤颤的。她揉了揉太阳穴,手刚碰到额头,才发现了不对劲。
那体温计一量,三十八度六。
看着体温计上的温度,她不禁叹息着摇了摇头,她虽然不是身强体壮吧,但也不至于这么体弱多病吧。
戏正在赶最后的进度,自然不能因为自己而影响剧组。陶可吃了粒药,还是决定去工作。
工作人员,包括楚煦,都细心注意到了她的身体状况,劝她休息。可是陶可非常坚持。然而导致拍戏的状态不佳,一条拍了好几遍都没有过,导演看着陶可越发苍白的脸,一定要她先休息半个小时。
她累得慌,刚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闭上眼睛没有多久,就接到了陈子桥的电话。
他的声音非常严肃,让人不寒而栗,“陶可,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被拍到和骆亦筠在一起?!”
***我是更新的分割线^_^***
头重脚轻,身上软弱无力,陈子桥的声音犹如一把重锤闷声打在陶可的脑门上。
“什么?”
“你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你和骆亦筠是怎么回事?”
陶可仍旧不明所以,“你能不能说明白一点,我和骆亦筠?我们……”脑中忽然闪过前两天晚上的一幕,好像有点恍悟了过来。
“你们两个在酒吧被记者拍到了。”
“……”果然是,陶可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那天心情不好去了酒吧,正好碰到骆亦筠,就聊了几句。”
“陶可,你在跟我开玩笑么?”陈子桥冷笑,“你和骆亦筠聊天?那请问你们聊了什么?”
“我……”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下去,陶可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要告诉陈子桥那天骆亦筠找她是想挖她去骆氏吗?这样的事情应该告诉他吗?
那天晚上,骆亦筠给出的条件确实非常诱人,要说她没有心动那是假的。但是她并没有想要离开华晨。华晨是她的第一个公司,也是唯一一个。它培养她出道,给她提供各种各样的机会,尽管成绩并不如人意,但也没有因此而放弃她。不管怎么说,公司就像她第二个家,她再不堪至少公司给了她一个港湾,而并不像很多到处漂的艺人甚至连饭都吃不饱。所以,就算仅仅是看在这份感激之情的份上,她也不能如此忘恩负义。
其实,把这件事情告诉陈子桥并无大碍,因为她的心意非常坚定。只是连她自己都很奇怪骆亦筠会开这么高的条件挖人,陈子桥会相信吗?他……会相信她吗?
在她沉默思考的这段时间里,陈子桥已等得不耐烦,“陶可,你是嫌最近麻烦还不够吧?你自己想想怎么跟老板和媒体解释吧。”
“陈子桥!”
陶可喊了一声,陈子桥却已挂断了电话。
陶可对着电话愣了好一会儿,揉了揉跳得越来越快的太阳穴。
别人的经纪人也这样对艺人不管不顾的吗?难道经纪人不该帮艺人解决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吗?最近一连串的事他好像都没有替她出过主意,而她自己也没有想到方法解决,所以就一直拖着。
谁知道这像一场有预谋的陷阱似的,一个又一个的圈套接踵而来。她几乎可以想象,现在外界关于她的传闻乱到什么地步了。
她趴在桌上,脑子快要爆炸。呼了口气,试图把混乱从脑中甩掉,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自我催眠也显得过分的庸人自扰。
对面的化妆镜映出自己的脸。
从出道起,她一直被所有人认为她只是一个花瓶。
她这张脸,确实是她引以为豪的一部分,有时候,就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只能靠这张脸吃饭了。
然而,此刻,她最喜欢的大眼睛下是一圈用厚厚的粉饼遮掩还是隐隐能透出的黑眼圈,面色苍白无血色只能用鲜艳的装束来粉饰,眼中缺乏睡眠和长时间佩戴隐形眼镜而生出的血丝无法遮掩。
她努力分辨着镜中那个连自己都快认不出的自己,突然发现镜中多出了一个人影。
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需不需要我帮你?”
陶可透过镜子看向楚煦,“你听说了?”
楚煦点点头,“也不是什么大事。骆亦筠要挖你过去?”
陶可想了想,没有正面回答,“我没准备跟公司解约。你要怎么帮我?”
楚煦倾身而下,附在她耳边窃窃私语。
刚说完,陶可就斩钉截铁地摇头,“不行。老板这样就算了,楚煦,怎么连你也这样?”
“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我们俩的事外界传的比金子还真,大家都觉得我们在谈恋爱,连老板都同意了,不如将错就错。”
“不行。太冒险了。”
见陶可坚持不同意,楚煦打了个响指,“那就不开记者发布会,我发条微博说我们两个当时在一起。这样总比你一个人和骆亦筠见面好。这种方式虽然没正式的效果显著,结果可能五花八门,但是也还能应付。”
陶可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几天事情的走向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曾纪琛把一堆资料、杂志和报纸猛地砸在桌上,双手交叉紧盯着她,“陶可,你能不能解释解释?”
“曾总,我说过很多遍了,咳咳咳……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楚煦根本没有跟我讲过他要跟公司解约,骆总是找我谈过,但是我没有答应他,我从始至终没有想过离开公司。咳咳……”
陶可用尽力气咬着唇说出这番话。心中能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从没有想过事情会走到这一步。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但是却要在这里不断地重复自己的清白。
从那天发烧之后,有两天的宁静,她抽空去医院挂了点滴,烧还未全褪下来,就出了一档子的事。
先是被爆出骆氏高价挖走陶可的消息,然后是爆出楚煦要和华晨解约,本来这些只是传言八卦不足为惧,哪知过了两天,楚煦真的带了骆氏的律师一齐进了华晨的大厦,骆氏替楚煦赔偿了大量违约金,高价挖走了楚煦。
陶可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有一天拍摄结束出片场,刚准备上车就冒出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和摄像机,大约有二三十家媒体的样子,镁光灯在她脸上闪阿闪个不停。
“陶可,请问你对楚煦突然换公司有什么看法?”
“陶可,楚煦为什么要和公司解约,是公司的原因吗?是因为公司不合理对待艺人吗?”
“陶小姐,听说前一阵你也和骆氏总裁见过面了,是不是也有换公司的意愿?”
“楚煦是不是因为你要换公司才走的呢?”
……
最后还是陈子桥救的场。
陈子桥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倏地就出现在了她的身旁。
“不好意思,现在不接受任何采访,如果有需要,请通过公司联系,谢谢。”
他扶住她的肩膀,把车门打开,把她往里推,轻斥道:“还不快走!”
上了车之后,陶可才迟迟从茫然中回归,但是还是没有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小心翼翼地侧头,偷偷瞄着旁边的陈子桥。
陈子桥手肘支在窗上,抵着半边脸颊,闭着眸不知是在思考还是在休息。他的眉头微蹙。
像是注意到陶可时不时投来的目标,他忽然睁开了双眼。
眼神让陶可不寒而栗,一如他冷峻如刀削、紧绷着的面容。
“我……”陶可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我不知道……”
“这就是你自作主张的下场。”
这句话是那天他和陶可说的第二句话,也是最后一句。
第二天各大传统媒体的头版新闻不约而同都是猜测陶可在楚煦和骆氏之间的关系,只有一家媒体出人意料地用一张照片告示了骆氏用近一线女星的价格向陶可投出橄榄枝。
此新闻一出,网上一片哗然。
来公司之前,尽管已经做足了心里准备,甚至打好了腹稿,但是——
“你说我还怎么相信你?”
“你当时怎么能让楚煦自作主张发那条微博?你放着公司的宣传、经纪人,和楚煦两个人自说自话,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陶可,你真让我失望!”
曾纪琛掷地有声的斥责像一把锋利的刀砍在陶可的心上,汨汨的血不停地流。
当初让她和楚煦传绯闻的是他,而如今因此指责她。
她是真的不知道楚煦要和公司解约,楚煦根本没有对她提起过,倒是总是让她好好考虑换公司的事。
而那家媒体上报道的照片——签约合同的一部分,她连看都没有看过,上面写的倒是和骆亦筠跟她说的福利差不多。合同是公司的机密文件,一般不会对外披露,那么那张照片要么是假的,要么……这就是一场有预谋、有计划的事件。
可是要预谋些什么呢?
怎么想这都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战争,无厘头的闹剧。因为如果按照事件发展推理,最终的结局极有可能是她离开华晨,加盟骆氏。
难道他的目的只是这个?
也难怪网络上骂的那么难听了,说她是贱人,是狐狸精,说她靠着皮相脚踏三条船,利用了楚煦,还利用了骆亦筠。
被骂也正常,因为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太对头。如果骆氏真的是有意放出风声,令她不得不加入他们公司。那么她到底何德何能需要骆氏这么来对待她呢?她不过是一个三流小明星罢了啊。骆氏不会不明白这点啊,还是……他看到了她身上的潜能?
有这么简单吗?
“咳咳……”陶可低着脑袋,不知说些什么,就像小孩子小时候犯了错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低烧已经烧了几天,本来还觉得能撑的过去,只是在曾纪琛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好似头顶上方忽然砸下来一块大石头,脑袋钝钝的疼,脑中的神经绷得很紧,就像在拔河似的,用力的拉扯,她疼得厉害。
晕过去的那一瞬间,后脑勺那块就好像装了个沙袋,头又疼又沉,双腿发软,身子控制不住地向后。她双眸不自觉闭上的刹那,整个人就摔在了地上。
倒下去时,耳边还徘徊着曾纪琛最后一句话:“陶可,从今天开始,除了手上还没完成的,停止一切活动。”
26、日久贱人心25 ...
“醒了?”
陶可轻轻动了动手,手背上有些刺痛,她微睁着眼向手上看去。手背上长长的输液管与上方的输液袋相接,无色的液体正一滴滴匀速掉落。
楚煦的脸凑了上来,“感觉怎么样,要帮你把床摇起来吗?”
陶可自己撑着身子半坐了起来,“你送我过来的?”
楚煦摇了摇头,“我刚过来没多久。”
陶可垂下眼眸,“嗯,有事吗?”
楚煦一笑置之,“一定要有事?你生病了,我当然要过来看看你。”
“那你看好了?我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陶可撇过头去看向窗外。
楚煦一怔,随即苦笑,“你这是在怪我?”
陶可斜睨了一眼楚煦,勾了勾唇角,皮笑肉不笑地摇头,“没有。我怪你做什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说是吧?”
“……”
“我知道,你这也是用心良苦,自己红没什么意思,拉着我一起红是吧,挺好的,我也算是借了你的光,彻底红了一把。”
“……陶可,其实……”
“其实你也是为我好,我明白的。让我终于明白男女之间果然是没有纯友谊的。但是,楚煦,不管怎么说,我都还是很感谢你,这一段时间你对我挺好的,照顾了我很多,虽然我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但是还是要谢谢你。”
“陶可!”楚煦皱着眉大叫了一声,陶可冷冷的看着他,他叹了口气,“你能不能给我几分钟让我解释一下?”
“解释?”陶可闭上眼睛,重重吸了口气,“楚煦,没必要了,真的。况且我现在也听不进去,我一直把你当朋友,可是你却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情。刚知道这件事时,我也很好奇你这么做的原因,但是睡了一觉醒过来后,我突然醒悟了一个道理。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等楚煦回答,陶可淡淡地笑了下,继续说:“很多时候解释只是一个借口,只是始作俑者对被害人的心理安慰,也是被害人给自己的自我安慰,听了解释之后释怀了,释怀了之后就当做自己好像没有被伤害过一样,但事实上呢,她明明就是被伤害的那一个,心里明明就多了一个伤口,为什么还要当做自己安然无恙呢。痛的是自己,干嘛要假装自己很好来安抚别人。你想要解释,其实是只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是不是这样?”
楚煦凝视着她沉默不语。
陶可笑,“楚煦,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性格不太好。我没有那种好心肠去成全别人,委屈自己。所以,你就不用解释了。不管你有什么样的苦衷,都已经造成这样的结果了,所以我短时间内不准备原谅你。还有,我现在心情也很不好,看在你之前对我还不错的份上,衷心提醒你一句,如果你不想再被我冷嘲热讽下去,就请快点离开。”
楚煦背过身去时,陶可和他同时看见了杵在门口的陈子桥。
楚煦向陈子桥点了点头,绕过他的身边,陈子桥却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说了一句什么,两个人一同走了出去。
陈子桥回来的时候,嘴角似乎有些淤肿。
陶可不动声色,“你们俩干什么去了?”
“没什么。”
“哦。”
两个人就此中断了话题,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陈子桥拖了个椅子坐了下来,从柜子上拿起一只苹果,边削边问她:“你知不知道你发烧了?”
陶可点点头。
“几天了?”
陶可不回答。
“好几天了?”陈子桥扯了扯嘴角,“你真行啊……”
“还有没几天就要杀青了,我不想影响剧组进度。”
“那现在影响了吗?”
陶可低下了头。
两个人有一聊没一聊的,但是不知陈子桥是故意的还是本来就不想提及,说的话就像擦边球似的,怎么都搭不到重点上。最后陶可还是没耐住性子,问道:“你怎么不问问我……那件事?”
陈子桥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抬起头来静静凝视着她,他的瞳孔如化不开的墨,深邃中透着一丝冷冽,他淡淡地问:“你想我问你什么?”
“……”
“想我问你被骗的感觉好吗?还是想我问你,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你……我……”陶可被陈子桥噎得哑口无言,心情低落到了极点,陈子桥已经不屑于跟她讨论这些问题了。
他好像早就预料到了她的下场似的,冷冷旁观着她的自作自受。
“你稍微多动点脑子,做事之前跟我商量一下,就不会变成这样。出道这么几年,连这点都不会吗?楚煦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是你经纪人吗?”
“当初是你让我自己想办法的。”陶可有些委屈。
“连气话都分不出,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浆糊吗?”陈子桥面无表情,极其冷静,“你觉得我现在说的是正经的,还是气话?”
陶可不作声,默默低头啃苹果。刚刚与楚煦对峙的气势不知从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陈子桥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又生气又无奈,“曾总做的没错,我看你是该冷静一段时间,好好反省反省。”他不耐烦地把陶可吃了半个的苹果从她手中夺了过来,直接丢进了垃圾桶里,“我看你烧也退了,赶紧出院吧。”
**
五一过后,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陶可在结束拍摄之后已经闲了快半个月。
幸好当时只剩下没多少对手戏,很快就杀青了,不然陶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楚煦。
陈子桥最近也没有跟她联系过。她那一点点的幻想也在这段时间里破灭了。原来他真的和她除了工作之外没有任何联系的必要,就像她当时跟他说的,两个人只有工作上的关系。现在她没有工作了,被冷藏了,他竟然真的就再也不联系她了。
倒是有一次看电视,正好看到郑艾的采访,问她和男朋友有没有结婚的意向,准备什么时候结婚这样的问题时,郑艾娇羞的一笑,回答道,年纪也不小了,我是随时都准备着啊,就看他了。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这个“他”是谁,虽然当时他们俩的新闻在一天的时间内就销声匿迹,但大家都好像心知肚明似的会心一笑,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陶可关了电视,撇了撇嘴。
过了一会儿脑子却开始不自觉地乱想:他们两个是要结婚了吗?
空闲之余,陶可接到已经被她抛到九霄云外的骆氏总裁骆亦筠的电话。
距离上次的事过了也有大半个月,陶可原以为骆亦筠见她没有主动联系过他已经放弃,此事算是告一段落,没想到他又亲自打了电话过来。
但陶可疑惑的是:“骆总,你……怎么知道我电话号码的?”
骆亦筠轻笑,“知道一个电话号码有多难?”
“骆总,说实话,我暂时没有换公司的意思……”
“就算被雪藏也不换?陶可,看来我低估了你对华晨的感情啊。”
“骆总,真的不好意思。”
“陶可,先不用说不好意思。你刚不是问我怎么知道你的电话号码吗?是你们曾总给我的。”
陶可一怔,甚是诧异,“怎么……”
“很惊讶吗?我问你们曾总要电话,他就把电话给我了。我这么说,你应该很清楚你们老板的态度了吧?如果说,这样你还是不愿意,那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你知道公司为什么要斥巨资帮楚煦解约吗?是我的意思。我跟楚煦说,要他帮我说服你进入骆氏。”
“……所以,前面那一切都是你策划的?”
“你要是这么认为也可以。陶可,我上次说的话你觉得是在开玩笑吗?你好好考虑吧,考虑好了就打这个电话,我希望下次能听到你肯定的回答。”
陶可越发的莫名,在他挂电话之前叫住了他:“等一下,骆总!我不明白,我进骆氏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对我有什么好处不一定,但一定对你有好处。”
骆亦筠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后挂了电话。
陶可想了两天还是没有想出来其中的利害关系,完全不能理解骆亦筠这么做的原因,难道她在骆亦筠的眼里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可塑之才?
但是骆亦筠和她当时的语气异常坚定,好像不等到她回心转意就不会善罢甘休的样子。他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甚至连老板那边都好像被他打通了关系,如果她还是“执迷不悟”,真不知道他接下来还要做什么事出来。
这么高的待遇,又是势在必行,她到底是什么地方吸引了他?还是其中又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就像做梦似的。
陶可答应了骆亦筠,就算是为了真相,她也要亲自试试。
最重要的是,她已经没有后路了。
决定了这件事后,她去了一趟公司。
手续并不复杂。她只是不再续约,所以只要等签约期满,她就恢复自由了,尽管其实从一个牢笼到另一个牢笼而已。
出公司大厦时,陶可回头看了一眼这幢装载了她三年记忆的高楼。
蓝天白云,艳阳高照,阳光直直地射进了眼眶,一时刺眼到陶可的双眸隐隐发疼。她捂住眼低头,手心中忽然多出了一滴滚烫。
再见了,陈子桥。
她用力挤出一丝笑容,在心中默默地告别这三年最初的、勇敢的、美好的回忆、梦想,还有……爱情。
**我是又更新了的分割线**
陶可在浴室里吹着头发,外面的手机铃声突然开始响个不停,她迅速地关了吹风机,拿起毛巾边擦边往外走。
看见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陶可手里的动作不由地顿住,她对着手机发了两秒的愣,迟迟不敢接起。
屏幕按下去的那一瞬间,陶可提着的心才掉了下来,哪知没一会儿手机又开始响了起来。
音乐就像没有关的水龙头,一刻不停。电话那头的人像是下了决心,不等到她接电话就誓不罢休。陶可从来不知道原来陈子桥还有这么有耐心的时候。
她把手里的毛巾放下,发尾上的水滴在她的肩膀上,沿着锁骨滑了下去。她深深吸了口气,点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在耳边。
大概是因为陶可接的太突然,一时之间两端都没有声音,只是静静的电流声。
“肯接了?”过了会儿,陈子桥的声音传了过来。
陶可不想让陈子桥看出她的退缩,于是解释,“我刚在洗澡。”
“是吗?”陈子桥冷笑,“我还以为你是觉得自己现在身价不一样了,连我的电话都不想接了。”
“……陈子桥,你想说什么就说吧,用不着拐弯抹角地讽刺我。”
“讽刺?你还听得出?说你笨还不算太笨啊。”
陈子桥的冷言冷语刺激了陶可,“陈子桥,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陈子桥突然冷哼一声,“陶可,这个时候不应该是你要跟我说些什么吗?”
“我……”陶可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我”了半天再也不说下去了。不是不想跟他解释,也不是心怀愧疚,只是不知怎么开口,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意,真的想听。
“说不下去了?陶可,我以为你是个坚持的人,没想到……我对你很失望。”
说完这句后,陈子桥就挂了电话,没再多说一句,也没同她告别。
陶可呆呆地看着手机,手举在半空久久没有放下。
说不难过是假的,胸口就像被石头砸了一下,一阵一阵的痛。陈子桥从未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就连他们最困难的时候,最初她刚进这个圈子的时候,一个通告也没有,陈子桥帮她谈工作却被屡屡拒绝的时候,他都没有放弃过她,更没有对她说过这样泄气的话。
他是生气了吧?
又或许,他不是生气,因为她根本不值得他生气。他对她说那些话的时候语气都是淡淡的,夹带着一些鄙夷和轻蔑。
他恐怕是觉得看错了她,这几年在她身上花的心血白费了吧。
陶可越想越沮丧,越想越心酸,但其实,更多的是不舍和惋惜。
陈子桥这个大坏蛋……以后都不能老是见面了,两个人分道扬镳,将来会变成怎么样没人能够预知,说不定再见面,只是点头之交,甚至还会变成对手,这次几乎可以看成他们最后一次的通话了,他竟然连一句告别的话都不说,反而还在斥责她,刺激她,让她难受不已。
他们的结局真是差劲了啊。
人家被拒绝了至少还能得到张好人卡。
她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最后还给他留下这么差的印象。
第二天一大早,陶可出去晨跑。
自从闲下来了之后,她为了让自己不那么无所事事,就开始了晨跑。跑了之后才发现它的好处。一日之计在于晨。清晨的太阳如犹抱半遮面的小孩,躲在云端的一角,欲露还羞,阳光照在身上正正好好。空气如被夜晚彻底洗涤过,吸一口气似乎还能闻到淡雅的芳香,鼻尖上似乎都能沾到清爽的晨露,清新如雨过天晴。
就这样缓缓的呼吸着,心情能很快平复下来。然后就一直坚持了下来。
只是夏天的白日来的特别早,陶可怕晚了会晒,新鲜的空气也会跑掉,每天只能五点起床,在五点半之前出门。这对以前喜欢赖床的陶可来说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所以说,时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陶可下楼,刚开始跑,忽然余光瞥见了一辆停在楼下的车。
每幢楼的楼下都有停车位,这本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这辆车的车型和车牌实在是太过熟悉。陶可的脚步不由地停了下来。
她折了回去,站在车前仔细观察了几秒,随即瞪大了眼睛,惊讶之情溢于言表。她走到驾驶室那边的侧门,弯下腰来朝里看。
驾驶室里不但有人,而且那个人竟然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当然,对陶可来说,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陈子桥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会在这里睡着?
难道……他在她家楼下过了一夜?
可是他为什么不告诉她?
陶可想了想,用力的敲着车窗。敲了有一会儿,陈子桥才缓缓醒了过来。他抚着额头,揉了揉太阳穴,挤着鼻梁,眯着眼睛向陶可看过来。
陶可又敲了下窗,示意他把窗打开。
陈子桥用力挤了下双眼,终于从昏昏沉沉中清醒了过来。
放下车窗,陈子桥就问:“怎么了?”
陶可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这句话不是应该她问他的么,怎么反倒被他问了?
陶可无奈地叹了口气,好笑地问道:“您老在车里睡的舒服吗?”
陈子桥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她。
她拿出手机来看了看,正好五点半,“你大概还能睡个两个钟头。如果你不介意,你女朋友也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去我屋里睡。”
陈子桥依然一声不吭地看着她。
陶可沉吟了会儿,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伸手放在他的车里,“我住哪儿你知道,钥匙给你,随便你去不去。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可以晚点再回来,反正我正好要晨跑再出去吃个早点。你睡醒打个电话给我就行,我来拿钥匙。”不知道为什么,陶可怕陈子桥拒绝,连忙又补充了一句,“我没别的意思,你在车里睡了一夜肯定不舒服,况且是在我楼下,又被我看到。换做别人,我也会这么做。”
陶可焦虑地在车门外等着。
陈子桥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垂下了眸,把钥匙紧紧抓在手里,淡淡地说了声,“知道了。”
像是还没有睡醒,他的嗓音有些沙哑,但沙哑中又有些性感。
陶可松了口气,跟他打了声招呼之后就飞快地跑走了。
跑了半个钟头之后便有些体力不支。而这时,阳光也开始变得火辣了起来。陶可用备好的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滴,走到了树荫底下歇了会儿,思索怎么把剩下的一个半钟头耗过去。
她挑了一个中式快餐店坐了下来,点了一些家常的早餐,一半打包,一半堂吃。只是待了一会儿后,店里面的人越来越多,陶可不好意思再霸占着座位,只好起身离开。
磨蹭到她家楼下时,发现才七点钟。她拎着早点徘徊在门口。
走着走着开始胡思乱想:他会不会已经回家了?他会不会根本没有上去睡觉?郑艾会不会突然过来劈头盖脸地骂她的自作多情?
想到这些,陶可连忙开始寻找陈子桥的车子,一看还在,连忙一溜烟跑了过去,一看车子里面空无一人,这才安下了心来。
陶可弯起了嘴角。
虽然做不成情侣,但是如果能一直陪在他身边,做他的朋友,这样似乎也不错。只要不要被他嫌弃,什么都好啊。
陶可在楼下大概只等了十来分钟,电话就开始作响。
陶可迅速地接了起来,问道:“这么快就醒了?睡得不舒服吗?”
“你先上来吧。”陈子桥的声音已经恢复至平静而冷冽,说罢陶可便听到“滴答”一声,楼下的门开了。
陶可在门口愣了几秒,拉开了门上楼。
陈子桥在门口等她,她笑了笑,把早点递给他,“要走了吗?顺便给你带了早餐。路上小心点。”
陈子桥接过早餐,却杵在门口没有动,半晌让出半个身子,“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他说的那么理所当然,有那么一瞬间,陶可差点以为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而她只是来拜访的客人。
他泰然自若地在饭桌前坐了下来,吃着陶可买的早餐。陶可坐在他的对面,他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依旧专心致志地吃。
陶可越发的莫名,不禁问:“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陈子桥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看着她说:“食不言寝不语,不知道吗?”
陶可有些无奈,“我以为你会先说再吃的。”
“我饿了不行吗?”陈子桥说完这话,把剩下的油条撕成一段一段,放进了陶可买的皮蛋瘦肉粥里,就着粥喝了起来。
陶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脑子里反反复复的都是他刚才的那句话。
我饿了不行吗?
我饿了……
不行吗?
怎么想都觉得这话很暧昧啊……这是陈子桥说出来的吗?他变性了?
陈子桥吃的不快,一口一口比她还优雅,把所有的食物都收拾干净以后,他又非常自觉地把该丢的都丢了,该擦的也擦了。陶可想要帮忙,他也不让,让她坐回去。
陶可看的一愣一愣的,有种陈子桥就像这个家的男主人的错觉。
陈子桥洗了洗手,终于得闲又坐了回来。
陶可眨了眨眼,盯着他看,那目光像是要在他脸上挖出一个洞来。
他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出乎意料地,看着陶可茫然的、不知所以的表情,嘴角忽然抽了抽,勾勒出一道浅浅的弧度。
“问吧。”他说。
--------------------------------------------------------------------------------
作者有话要说:下次更新应该在明天~
如果写得快的话,也有可能会在今天= =
因为现在已经超过12点了= =
27、日久贱人心26 ...
“问?问什么?”陶可不由地摸了摸耳朵,“不是你有话要说?”
陈子桥突然问:“你家有镜子吗?”
“欸?镜子?有啊。”陶可心中疑惑这人怎么讲话这么没有连贯性,一边很自觉地起身去卧室把镜子拿了出来推到他面前,“哝,你要镜子干什么?”
他颇为淡然,把镜子又推到她面前,“你是想让你照照镜子。”
“干嘛?”陶可直觉不对。
“你脸上的表情无时不刻不在告诉我,你有问题要问,而且已经憋了很久了。”
“我……”本来陶可想说“我哪有”,但话到嘴边忽然觉得这句话特别暧昧,随即清咳了两声,一本正经地说道,“啊,我突然想起来,我昨天的垃圾还没有丢。”
边偷瞄着对面的男人,边站了起来。
“你……”
陈子桥才说了一个字,陶可就嘭地拍了下桌子,“你也觉得很难受,对吧!”陶可又坐了下来,瞪着大眼睛,一脸郁闷的样子,“是你说有话要说的,结果话说一半又不说了,我能不憋吗?”
“……我在你楼下等了一夜。”
陶可还憋着嘴,陈子桥目不转睛地直视着她,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陶可一怔,定定地看着前方,嘴半张着半晌才回过神来,垂下眸,“我看见了,你有事找我怎么不打我电话?”
陈子桥明明还没说什么,陶可却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一般咚咚作响。
正暗叹着自己没出息,就听见陈子桥深沉的声音如自言自语——
“我想了一夜,我为什么要等在你楼下。”
“……”陶可的嘴角抽了抽,心跳更快了,支支吾吾地说,“那你……想出些什么来了没?”
“因为我想要你一个解释。”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水。
陶可又是一怔,几秒后恍然大悟,心慌的同时又有了心虚的感觉,“什么、什么解释?”
“你要换公司,我不反对;你这么重要的事直接跳过我,我也无话可说。”他的神色越来越严肃,眼神骤然间锐利了起来,两颊似乎也变得紧绷而僵硬,“我昨天犹豫了一夜,今天坐在这里,就是想听你一个解释。”
他忽然自嘲般地笑了笑,“虽然说解释挺没用的……你说一个原因,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她的神经,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深,但是却怎么都找不到不安的原因,陶可有些不知所措。陈子桥的语气又似乎有点咄咄逼人,长久的沉默后,陶可仓惶地回答:“真的……不管我说什么,你都相信?”
陈子桥点点头。
陶可咬着唇,琢磨了许久,还是实话实说:“骆亦筠之前找过我,他要挖我去他公司。我没答应。前两天,他又打电话给我,说楚煦圈我那些事都是他安排的,他说,如果我不去他们公司,他还有更多的办法。”她看到陈子桥眼中情不自禁流露出的不可置信和疑惑的眼神,苦笑,“我和你一样,对他的做法完全没有头绪,所以,我做出了这个决定。一是想见识见识他到底有什么阴谋,二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公司冷藏我,他又这么做……”
她抬眸回视陈子桥双眼中的深邃。他说她会相信他的,真的会吗?
片刻静谧的等待后,陈子桥忽然扯了扯嘴角,若有所思地颔首,“哦,原来是这样。”
“你相信我吗?”陶可直视着他,问。
他面无表情地说:“我说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
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陶可老是觉得陈子桥的心思很难猜,比女人还缜密,那是因为每次看他的眼睛时,她都无法揣摩透他的眼神。他的眼睛仿佛是层深厚的门帘,将他真实的情绪掩藏在背后,令她猜不透。
但是,此时此刻,她却真真实实、深深刻刻从他眼中看出了失望和落寞。
他明明就不信……完全能够理解,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毫无逻辑。
陶可笑了笑,“那……听到我的解释了,你满意了吗?”
“……”
两个人面对面坐了好长时间,陶可垂着头不敢看他。
过了不知多久,陶可忽然抬头,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问:“都八点多了,你还不上班?”
陈子桥缓缓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时,回过头来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一向是处事淡然的,这幅样子果真是百年难得一见,陶可不是笨蛋,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思虑再三,最后叹了口气,说道:“陈子桥,我知道你不相信,你不用掩饰了。”她垂下眸。
陈子桥转过身来,皱着眉头,“换做是你能相信这么蹩脚的理由?你和骆亦筠什么关系,为什么他非要你不可?你还不如说你喜欢上楚煦了,你们两个在一起了,准备一起双宿双飞!这样的借口至少能让我信服!”
“……陈子桥,我在你眼中就是这样一个朝三暮四的女人?”
“我曾经以为不是,但是你最近做的事情不得不让我产生这样的错觉!又是楚煦,又是骆亦筠……骆亦筠居然还出那么高的价挖你,你让我怎么想?”陈子桥扯了扯嘴角,厉声质问她。
“所以……”陶可无力地冷笑,“事实上,你来之前早就已经帮我定义好了,不管我说什么,你都是不会相信的,是吧?那你还在这里问我做什么呢?”
陈子桥不动声色。
陶可同样不动声色。
要说陈子桥对她失望,她现在对陈子桥也挺失望的。
他还不如直接吵她闹她,像那次在电话里,而不是在这里跟她拐弯抹角的,还假装能理解她,虚伪到不行。
“我以为你会给我一个更好的解释!结果你解释的居然比我想象的更烂!”陈子桥声音越来越高。
“你想的是怎么样的?我和楚煦一起约好了背叛你?陈子桥,你不信我我也没办法。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我不用在你眼前晃来晃去惹得你烦,也可以不用再被我纠缠,你也不需要想办法怎么拒绝我,可以好好地跟郑艾在一起。我也可以不用再总是看见你,不用总是被动摇,每次想好要和你保持距离……”陶可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扯了扯嘴皮子,有些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