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黑夜,生生不息,是宇宙中千年不变的规律,是宇宙对地球的赐予,对苍茫宇宙来说,这座城市只是最小的一部分;而对这座城市里,个体又是极小的一部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生活,全球六十亿人口,或生或死,或忙碌或清闲,或贫穷或富裕,每个人都跟着时间一起走着,用尽力气谱写着自己的故事。无论是广袤无垠的天空,还是日新月异的大地,独立的个体永远是最渺小微茫的存在,“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是人类最真实的写照。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所以为的认知都是那么微不足道。以为的永远不是永远,以为重要的自己并不那么重要,以为的伟大的爱情对别人来说并不那么伟大,只是一个笑话,只是一个炒作的渠道。
而已。
34、日久贱人心33 ...
最后一天的宣传,舒静终于露面。
在电影的见面会后,舒静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解释了所有的经过,以及公布了自己和谢宁还有一个孩子这样一个事实。当然,她的发言是公司的公关团队替她写的手稿。
在读完了发言稿之后,舒静就在保安人员的护送之下离场,没有接受任何媒体的访问。
一时之间,关于舒静的爆炸性新闻传遍了网络,网上吵翻了天。有些人表示很愤怒,舒静竟然把他们当脑残骗了这么多年,枉费他们喜欢了她这么久。还有些人表示能理解她这么做的原因,并且对她现在能公开出来非常敬佩。总之,众说纷纭。
但有一点可以承认,舒静的新闻应该会占据各大媒体的娱乐版面半个月以上,对她来说,也可以说是另一种的“辉煌”。
尽管,这样的“辉煌”对大部分艺人来说都是累赘。陶可自然也不例外。
自从和舒静谈完之后,陶可的心情一直不太好,状态也不对。
最后一天的行程结束后,陶可接到了陈子桥的电话。
“你在躲我?”陈子桥问。
陶可正从便利店走出,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于是否认:“没有啊,怎么会,我们不是天天见面么?”
“是吗?”
“当然。”
“如果不是那最好。”陈子桥说,“上次跟你商量的,今晚有空吗?”
陶可想了想,答应了他的约会。
“去哪里?”
“六点等在大厅楼下,可以吗?”
“户外还是户内?”陶可问。
“你不想在户外?”陈子桥似乎明白了她心中所想。
陶可对着电话垂下眼眸,“不是,我今天亲戚来访,有可能不太方便。”
“放心,在户内。我请你吃饭。”陈子桥最后说。
陶可眼睁睁看着电话挂断,心知肚明陈子桥不悦,或许已经察觉出了什么。她叹了口气,却不知怎么办才好。记得以前谁跟她说过,世上的办法总比问题来得多。她现在想问问,到底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他们两个都不受伤害呢?
六点半,他们准时到达一家精致的西餐厅。
餐厅内空无一人,静谧如此刻已是半夜三更。里面弥漫着一股很好闻的幽香,温度也控制的十分适宜,如在阳春二三月。
陶可和陈子桥走近时,服务员紧跟上来为他们牵引。
很明显精心设计过,过程中还有服务员为他们演奏小提琴。
饭毕,陈子桥又带她去了一家电影院。
陶可站在小厅门口时,怔了一怔,随后走进无视陈子桥递给她的电影票,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陈子桥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
陶可挑了挑眉,“怎么?这里不可以坐?”
“可以。”陈子桥无视了她故意的挑衅,按下旁边的沙发坐了下来,把饮料递给她。
一直到电影结束,影厅里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片尾曲放完,屏幕变黑的同时影厅里的灯亮起来。
一片静寂中,陶可发现陈子桥正看着她。这道视线在电影中旬不时地投向她,她能感觉的到。但是她却始终没有回头,直到现在。
她笑了笑,“下面还有活动吗?”
陈子桥叹了口气,“你不高兴?”
陶可故作惊讶,摇头,“没有啊。”
陈子桥定定地看着她,不以为然的神情。
“大概是因为我亲戚来了,所以心情不太好。”陶可解释道。
陈子桥沉吟良久,才开口:“你知道你不是。”语气坚定,仿佛早就看透了她的心思。
两个人依旧坐在放映厅里,没有起身的迹象。
陶可咬着唇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陈子桥突然把手伸进外衣内层,拿出一只挺大的蓝色方盒。
“陶可?”他叫她。
陶可转过头去。
他把盒子递给她,“生日快乐。”
“……”陶可这才想起来,今天原来是自己的生日。最近忙的事太多,想的事也太多,完全忽略了这个日子。不过,事实上,她也有好多年没有过过生日了,想起来的时候,也是自己一个字去面馆里吃碗阳春面以作长寿面。
她尴尬地摸了摸脑袋,接过礼物,“我都忘了,亏你还记得。谢谢。”
陈子桥的脸色并不好看,索性语气还存了一丝温存:“知道你忘了,但没想到你忘得这么彻底。我以为我们之间不用道谢的。不用谢。”
“我……”话到一半卡在了喉咙口,“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的意思是,出了这家影院我们就应该分道扬镳了。”
陶可一怔,微微蹙眉,但又垂下了眼眸,不敢直视他,“我没这么说过。”
“可你是这么想的。”
陶可撇了撇嘴,说:“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我们认识了多久?我做了你多久的经济人?你觉得我猜不出你在想什么?”
“那我现在在想什么?”陶可反问。
“应该说,你这几天都在想怎么更好地拒绝我。”
陶可又是一怔,然后摇了摇头,笑,“如果我说不是呢?”
“更确切地说,你在想,怎么样让我们的结局不重蹈舒静的覆辙。最后你能想到的方法,就是不要开始这段感情。”
“……”
“猜对了?”
“我……没有。”陶可否认。
陈子桥深邃地眼眸定定地凝视着她,就像要看到她眼睛的最深处,在他漆黑如墨的瞳孔中她看见了自己的倒影,苍白而无力的眼神,眼睛下连厚厚的粉底都盖不掉的黑眼圈,一脸的忧虑,嘴角尴尬的笑容,有一瞬间,陶可忽然认不出他眼中的那个人是谁。
她从来不是这样的。
再难也都过来了。她曾经坚信的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生活如此艰难,如果自己都不愿善待自己,那么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曾经豁达的她到哪里去了?大概早就被她遗忘在哪一个角落了吧?
“你说你没有,那么你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心情不好吗?”
陈子桥紧抿着唇,在等待的过程中,脸上的线条越发的深刻。
陶可问:“你今晚把餐厅和放映厅整个都包了下来?”
陈子桥轻轻“嗯”了一声,蹙了蹙眉,表示疑惑。
“为什么?你从来都不高调,我无法你这么做的原因。”陶可大胆地猜测,“为了讨我的欢心?为了让我扮演一次言情小说女主角的角色?还是为了向我表示……你养我完全没有问题?”
陈子桥的眉头越来越深,“在你眼中,我这么庸俗?”
“那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先来后到。”陈子桥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陶可却说:“我正在回答你的问题。”
陈子桥皱了皱眉,似乎在想她的意思,很快他问:“你是为了这个跟我赌气?”
陶可叹了口气,“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这么喜欢钻牛角尖。你以前不是向来……不拘小节的?”
“今非昔比。”陈子桥非常坦然地给了她四个字,将她的质问堵了回去。
陶可只好解释:“你说的对,我这几天确实因为舒静的事心情不太好。舒静前几天把我叫了过去,跟我说了她和谢宁的故事,她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笑,可我看得出她笑里的落寞,我为她难过。今天我看见你这么做,我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不好的预感?”陈子桥挑了挑眉,“我很感兴趣。”
“我们之间的关系正在发生着潜移默化的变化。或许你不觉得,或者觉得这是理所当然,可是在我看来,这种感情忽然被人夸大了,参杂着一种令我无法接受的虚荣感。也许是因为我们所处的环境是娱乐圈,所以所有纯洁、干净的感情到最后都会变得虚浮、浮夸,就像艺人每天化妆一样,扑上一层厚厚的粉、涂上腮红、打上高光,变成了另一个美不胜收的、连自己都不认识的自己,可真实的自己是一个脸部浮肿、毛孔粗大、一年三百六十天黑眼圈的自己。在舒静之后,我最怕的事情就是这个。我不想它发生。你听得懂我的意思吗?”
陈子桥摇了摇头。
“……”陶可说的激动,没想到陈子桥的反应却是这样,仿佛一只充满气的皮球,被划了一刀,立刻扁了回去。她很受伤。
陈子桥问:“你的意思是……最初的感情到最后都会变质?”
“……”为什么她说了这么一大段,居然被他一句话就精辟地总结了……陶可又受伤了。
陶可点了点头。
陈子桥终于理清了所有的来龙去脉。他从座位上起身,拉住她的手臂,“走吧。”
陶可眨了眨眼,“去哪儿?”
“带你去一个地方。”
走出影院之后,陈子桥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指了指她受伤的手臂,“还没好?”他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今晚有可能会晚点,上药没关系?”
陶可看着自己还被绑着的手臂,“其实前几天就好了,已经结疤了,回去再做个去疤手术就行了。不过Lillian说,这时候拿下来不太好,就让我继续装着了。”说到最后的时候,陶可无奈地叹了口气。
陈子桥的笑容终于又回到了他的脸上,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陶可疑惑,“你笑什么?”
“想不想把它拆下来?”
“你的意思是……”
陈子桥说:“戴好墨镜,先跟我去个地方。”
他们去了最近的商场,直奔运动专柜。
陈子桥拿了一身灰色的运动服给她,“顺便把这个拆了。”
陶可点了点头,拿着衣服去了试衣间。
等她出来时,陈子桥正坐在沙发看着手机。听到声响,陈子桥转头,起身,向她走了过来。
陶可则愣在了原地,痴痴地盯着陈子桥的身影渐行渐近。
陈子桥却像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忡怔,扶着她的双肩,将她引到全身镜前。
镜中的两个人穿着完全一样的灰色的带着巨大LOGO的套头衫和运动裤,俨然是情侣服。
陶可将长发高高地绑成一只球,白皙精致的小脸完全露了出来,和荧幕上可人又性感的她大相径庭,却完全不显得突兀,陈子桥勾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她明明也有165,可在他的臂弯里,倒显得小鸟依人了。
“怎么样?”
陶可比了个“OK”的手势,“好像还不错。不过……你确定?”
她第一次见他穿运动服,倒是很稀奇又很新奇,说实话……很不错。娱乐圈多的是“衣架子”,陈子桥不比他们差。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陈子桥挑眉,“不好看?”
“不是……”
“你不喜欢?”
“也不是……”
“那就行了。”陈子桥拍了拍她,指了指试衣间,“去拿东西。”说完,他径直向收银台走去。
陶可有些摸不着头脑,刚才在电影院里他们的气氛还一度僵持到冰点,怎么这么快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和好如初了?连她都能感觉到某人现在心情很好。
男人心,海底针啊……
两个人在商场楼下停了下来,陈子桥突然伸手,“墨镜给我。”
陶可不明所以地把墨镜放到他的手中。
他忽然转身,把墨镜架在了她的鼻子上,然后似乎很顺手地牵起了她的手,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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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找到了一个督促自己码字的好方法。。
就是小黑屋。。。
准备再去小黑屋待一个钟头。。。
不过明天要考交规。。。
所以今天估计没有二更了。。。
明天更。。。
么么哒,晚安~
35、日久贱人心34 ...
陈子桥拦下了一辆计程车,示意陶可先上去,弯腰从副驾驶的窗口探头,“师傅,不好意思,等五分钟,您可以先计数。”
陶可不知道陈子桥有什么目的,万分不解地目测他走远,五分钟后又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小跑着上车,给司机报了一个地名。
行程比预料中的长,一个钟头之后计程车才停了下来。
师傅说:“里面的路有点难走,天也晚了,车子不好进去。”
陈子桥塞了一张红钞过去,师傅默默无声地收下。车子继续前行。
前方的路很窄,弯弯绕绕的,并不好走。上坡之后,透过车子的近光灯,陶可才发现窄道两旁是房子,在市区并不常见的房子,乡下的两层平房,很小很小的时候,她住过那样的房子。
有些房子灯还亮着,大部分房子的灯已经亮了。
村落安安静静,如世外桃源,陶可居然还听见了鸭叫的声音。
在平地上行驶了一段之后,开始下坡。
陶可问陈子桥:“到底去哪儿?”
陈子桥神秘道:“到了就知道了。”
“你别吊我胃口,你要是再敢给我什么惊喜你就完蛋了!”陶可皱着眉头说。虽然演过偶像剧,也看过偶像剧,看过言情小说,但说实话,她对那样的场景并不期待。
她想起曾经和室友一起看韩剧。
看到男主角和女主角重归于好后,男主角特地给女主角准备了一场唯美而盛大的烛光晚宴,然后两个人在那样的场景下翩翩起舞。
虽然她们很钦羡那样的美好,但是室友问她,如果真的有一个男人对你这么做,你会不会很感动?
她记得当时她的回答是,我大概会抡他一拳。
车子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陶可在这么小的空间里坐了那么久,有点腰酸背疼,不顾陈子桥有没有下来,率先打开了车门。
然后……她对着眼前的建筑发了两秒的愣,咬牙切齿地大叫:“陈子桥!”
陈子桥正从后备箱拿东西,听见她的声音,关上了后备箱,走了过去,“怎么了?”顺着陶可的目光看过去,他也是一怔,然后嘴角抽了抽。
陶可指着前方的宾馆,“你带我跑那么远,就为了带我来开房?”
“……”陈子桥无奈,“你想太多了。”
他牵起她的手,一路向前。
走了大概三分钟,陈子桥带着她拐了一个弯,她终于看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她在路口停住脚步,侧头问:“沙滩?”
陈子桥点了点头,从手里的塑料袋里拿出两双拖鞋,然后蹲了下来。
陶可怕陈子桥真学偶像剧还帮她脱鞋,连忙自己把鞋脱了下来,踩进了拖鞋。
起身时,瞥见了陈子桥放在地上的东西。
她问:“你还买了蛋糕?”
陈子桥又点了点头。
两个人在沙滩上漫步,侧耳聆听海潮翻滚。夜已深,沙滩上只有几个零零落落的身影。海浪的声音铺天盖地。陶可想,这样好的海景,若是放在北京和上海,恐怕现在人们正玩的热闹。
他们挑了个点儿坐了下来。
陶可摘下墨镜,深深吸了口气,又闻到了海风咸咸的味道。
“为什么带我来这儿?”陶可转头看着陈子桥。他正在蛋糕上插蜡烛,陶可看着他拿起一个“7”,忙说,“插实岁的插实岁的!”
陈子桥继续把“7”插了上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两只蜡烛,海风吹着,陈子桥点了好几次都没有点燃,陶可只好站了起来,蹲在他面前挡风。费了好大劲才点燃,陶可看着“2”和“7”在风中飘荡,有些受伤……都叫他插实岁的了,魂淡!
“许个愿?”
陶可郁闷地闭上眼睛,很快就在心中默念完毕,睁开眼睛正低头准备吹蜡烛。
她鼓起嘴的时候,黄色的火焰快速地晃了两下,变成了蓝色的火焰,蓝色的火焰又在眨眼间晃了两下,然后……灭了。
灭了……
陶可眨了眨眼,然后无奈地舔了舔嘴唇,双手交错横放在膝盖上,眯着眼看陈子桥。
陈子桥说:“你可以当成是被你吹灭的。”
“换作是你你能么……”
“那再换26的再吹一次?”陈子桥建议。
陶可抿了抿唇不以为然,“算了。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怎么都强求不来。”她拍了拍手上的沙子,坐了回去。
此刻一阵巨大的浪潮翻滚而来,他们坐的地方离沿岸有些距离,但是还是被海水沾湿了半个脚掌。
海水很凉,陶可平静的心情并未被刚才的小意外而影响。
小时候就一直很向往海滩,所有故事里的海滩都是一个令人心神向往、心旷神怡的地方,好像只要去了海边,所有的烦恼都会烟消云散。第一次去海边是大学里和室友去三亚旅游。人很多,很热闹,但约莫是因为过度开发,令陶可有些失望。后来就再也没什么机会。
这是她第二次的海滩行。比起第一次,还不赖。
它大概还算不上景区,几乎没有开发痕迹,与自然很好地贴合在了一起。夜晚的景色依旧美不胜收。
她曾所期待的就是这样的一刻——海天一线,她与造物者赐予的神奇完美地融合。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陈子桥把蛋糕递给她,说:“几天前,我联系到了这里某一家业主,托他们帮我一个忙。”
陶可接过蛋糕,吃了一口,抹茶味的,是她的最爱。
“我需要他们在这里搭一个帐篷,另外再准备一个烤架,和一些比较漂亮的烟花和足够的蜡烛。他们很好奇,为什么野营还要烟花和蜡烛。我告诉他们,因为我喜欢的女孩那天生日,我想在那天跟她表白。”
“今天下午,他们告诉我,一切就绪。但我只能对他们说对不起,计划赶不上变化。”
陶可把嘴里的蛋糕咽下去,问:“既然都准备好了,为什么不来?我很喜欢。”
“你不是说亲戚来访吗?”
“……”
“改变主意了?”
“这个……我真没骗你。跟你打电话时,我刚从便利店买完必需品出来。”
“……当时你语气低落,问我去户内还是户外,我自认为没有笨到听不出你的意思,所以取消了这里的行程,临时改成了最庸俗的约会,我猜你不想让别人发现,所以才包场。”
陶可有一瞬间的震惊,陈子桥也许比她自己还了解她,几乎对她的想法一目了然。
“我……”她支支吾吾地不知说什么。
陈子桥转过头来。他的瞳孔和远处的天空一样黑一样深邃,他定定的、认真的凝视着她,目光澄清、又似乎如火般炽热。陶可的心跳越来越快,如果可以,她特别想要伸手遮住他的双眼。
他的声线在静谧的夜里、海浪的伴奏下深沉而迷人:“你不用对我解释什么。如果我现在只是一个从事普通职业的普通人,我大概会无法接受这样的状况。可是我跟你一样,甚至比你更了解这个圈子的规则。如果我还在意这些,我就没资格坐在你身边跟你谈论感情。放心,我会等,等到你想通的那一天,等到你想公开的那一刻。如果你害怕万箭穿心,没关系,我替你挡。如果你想登上山顶,那也没关系,我会一直在你身后保护你。如果你愿意与我同舟共济,最好不过,我会造一艘最好的船给你。”
“……你什么时候口才变这么好了?”陶可故意顾左右而言他。
“你不知道我在美国学的是新闻?”
“……”
“我认输。”陶可举白旗。
过了会儿,陶可打了个哈欠。她从沙滩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砾,说,“时间不早了,我困了,我们走吧。”
陈子桥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陶可说:“嗳,别忘了蛋糕!抹茶味儿的,难得你挑了种我喜欢的口味。”
陈子桥无奈,“我也就二十九,别把我想成六十岁健忘的大爷,OK?”
“明明三十了,装嫩!”
“三十是虚岁。”
陶可撇了撇嘴,“哼,那我二十七还是虚岁呢,你凭什么给我插27的蜡烛?!“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你已经不小了,做事成熟一些,别老是耍小孩子脾气。"
“你才不小了!我还年轻着呢!”
……
二人上了岸,站在了空荡荡的陆地上,同时停下了脚步。
“我忘了让计程车师傅等在这儿了。”陈子桥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看来只能在宾馆借宿一晚了。”
“……你是故意的吧?”
“如果你执意这么认为,那也可以。”陈子桥一边往宾馆走,一边说,“现在回去你也睡不了多少时间,不如解约路上的时间,明天直接和他们在机场碰头。”
“你确定我还有时间睡觉?”
陈子桥停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在想什么?”
陶可一时之间说漏了嘴,后悔也来不及,清咳着掩饰,“我想什么?我什么都没想啊。”
“那你脸红什么?”
“我脸红了?”陶可摸了摸两颊,果然很烫,她顿时囧了,“你别瞎想啊,刚玩的太嗨了,所以现在热。”
“在十一月被海风吹了一个多钟头,好像是挺热的?”
“……”
“没发烧吧?”他又问。
“……”她错了,她就不该跟他争辩的。
过了一会儿,他说:“放心,我是不会趁人之危的。”
陶可眨了眨眼,“趁人之危?”
他嗯了一声,说:“你不是说你亲戚来了吗?”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亲戚没来,今晚就没时间睡觉了,是吧?”
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开放的出乎我的意料啊。”
陶可不明所以。
他笑着解释:“能这样理直气壮地对着男人说出这样的话的人,我认识的女的里面大概只有你了。”
陶可摆摆手,一脸的不屑,“那说明你认识的女的太少了。”
“所以,我要去认识一些其他的女人吗?”陈子桥挑着眉,故意问。
陶可冷哼了一声,“这是你的人生自由,关我什么事。”
“我记得从杂志上看到过心理学家分析,女人最喜欢口是心非。所以,你这句话我应该理解成‘如果你敢再去勾搭别的女人,你就死定了’才对。”
“……”
尽管陶可最后说可以用一件标准间,陈子桥还是开了两间大床房。
陶可终于找到了理由反击陈子桥,“没想到你一个小小经纪人,花钱如此大手大脚,是不是有人贿赂你,从实招来。”
“有。”陈子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谁?!”
“你啊。”
“我哪有?”
“还背得出《长恨歌》吗?”陈子桥问她,“云鬟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
两个人要分别走向各自房间前,陶可欲言又止地停了下来。
陈子桥勾着唇笑:“放弃吧,我是不会和你住一间的。”
陶可无奈,“给你两个字,格纹。”
正准备转身离开时,陈子桥却猛地拉住了她,一用力将她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舒服地叹了口气:“现在才觉得是真的……”
“什么?”
“我说,如果不是亲戚那么巧,今晚你一定没有时间睡觉。”他拍拍她的背,放开她,意味深长地一笑,“祝你做个好梦,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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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艾玛,会不会太甜蜜了~
肿么特别不习惯呢?
o(╯□╰)o
36、日久贱人心35 ...
35、
宣传期过后,陶可马不停蹄地开始了一部新电影的拍摄。
这部电影是一部根据小说改编的文艺爱情电影,刚开始谈的时候陶可是女二,但鉴于最近陶可风头劲儿很大,电影的制片方——也就是骆氏娱乐,主动提出要将女一号换成陶可。陶可成功上位。
但没过多久,她得知原来起先女一定的是孟黎。据说,孟黎能争取到这个角色非常不易。
孟黎和陶可原先关系不错,如今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把孟黎挤掉了,用脚趾头都可以想到以后她们俩会怎样针锋相对。
吃夜宵的时候,陶可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陈子桥敲了敲桌子,食指忽然抵着她的眉头,“人要是上班的时候一直想着工作,下班的时候还是一直想着工作,是会变成傻子的。”
陶可叹了口气,“我要是真的变成傻子该多好啊……你不知道我碰到了多棘手的事情。”
“也是。”陈子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家里一块自己碗里的肉到她的碗里,用筷子拨了拨她碗里的面条,“小傻子,吃饱了才有力气抱怨啊。”
陈子桥一系列的动作做得无比自然,就像已练习过无数遍似的。
陶可对着自己碗里的面目瞪口呆,眨了眨眼看向陈子桥,“你不是……吃过了吗?”
“嗯,怎么了?”
“那你还……”陶可指了指碗里的肉和他的筷子。
陈子桥说:“不饿?不饿给我。”说罢直接伸手把陶可的碗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干嘛?!”陶可连忙又把汤碗从陈子桥手里拉了回来,就像护住一个宝贝一样把碗护在了自己的胸前。
陈子桥挑了挑眉,手撑着桌子看她。
陶可撇了撇嘴,抓起筷子就是一口面条。
陈子桥勾唇一笑。
等面条几乎见底,陶可伸手满足的揉了揉肚子,“啊,好饱。”一抬头却发现陈子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你笑什么?”
“没什么。”陈子桥问,“不说那件棘手的事了吗?”
“哦,对!”
被陈子桥一提醒,陶可开始滔滔不绝。
陈子桥明白了陶可的顾虑,问:“你是怎么想的?”
“嗯?”
“你在意这部电影吗?在意你和孟黎这段关系吗?两者比较,你更倾向于A还是B?对你来说,这应该是一道选择题,选择权在你手上。”
陶可陷入思考,“工作都是Lillian帮我谈的,我倒没有在意不在意一说,Lillian说这部电影的小说卖的非常好,主旨也符合主流,电影的前景很好,所以才帮我争取的。”
“Lillian的眼光不会错。”
“这个的确……”陶可点了点头,“最近受舒静的影响,Lillian几乎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我的身上。Lillian这次对我期望很大,我不想让她失望,但是……“
“除了Lillian,你没有自己的主见吗?”陈子桥不以为然,“你不是一向很主观?还是只有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才这样?”
“我这不是正矛盾着嘛,所以只能从侧面解决啊。”陶可皱着脸,郁闷地垂下了脑袋。
“你的答案不是已经出来了?”
“欸?”陶可惊讶地抬头。
“如果我猜得没错,你是在利用Lillian转移你的罪恶感。”陈子桥十指交叉握拳,定定地注视着她。
“……”
“如果换做以前,你肯定毫不犹豫地选择友情,但你现在很明显已经偏向工作。”
陶可听了有些不开心,“你的意思是我变了?”
“你看,说你一句都不行。”陈子桥摇了摇头,“因为你以前没什么可以失去的,而现在拥有的太多,心态发生了变化。其实孰轻孰重在你心里早有有一个答案,只是和以前不同,所以你无法接受,故意逃避而已。”
“……你怎么好像比我自己还了解我?”
“如果我不了解你,你觉得我还能好好地坐在这儿跟你说这些吗?”
“嗯?”陶可疑惑。
“我会早就被你气死。好不容易凑到一起吃一顿夜宵,谈论的还是工作。”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跟我谈工作?”陶可好笑地说。
“所以我才觉得挫败。”陈子桥叹了口气,“以前是你每次都想对我说‘我喜欢你,快跟我谈恋爱吧’,现在我就在你面前,我们俩的角色像是交换了一下。”
陶可的两颊一下子涨得通红,就像一只煮熟了的虾,瞪着大眼争辩,“我什么时候‘想’那样说了?!”
“你难道没听说过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吗?”
“……”
“不过,你好像总是抓不太住重点?”
“你的重点难道不是抓住一切机会让我无话可说?陈子桥,我以前怎么会没发现你那么……那么……”陶可好不容易想出来了一个词,“欠揍!”
“我以为这在你们女孩子的字典里称为‘腹黑’而不是‘欠揍’?”
陶可终于抓住了机会反驳,“你难道不知道在女孩子的字典里只有高富帅才能称得上‘腹黑’?”你顶多占一个‘高’罢了。”
“哦?”陈子桥挑了挑眉,“那我是不是该感谢你眼光独特看上了我这个高穷挫?”
“……陈子桥,你能不能要点脸啊?要早知道原来你是这样……”陶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某人,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衣冠禽兽、斯文败类,我应该早点觉悟的。”
“知道晚了就好。”陈子桥笑着说,“走吧,不早了,送你回家。”
到了陶可家门口,两人同时下来。陶可挥了挥手道别,刚一转身就被陈子桥拉住了手。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还是想告诉你,我受伤了。”陈子桥的声音似乎有些委屈。
“你受伤?”陶可急急地回过身来,“你哪里受伤了?没碰到什么呀?”说罢,撩起他的袖子左看右看。
“不是那里,是这里。”陈子桥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陶可这才反应过来是被他骗了,“陈子桥,你前一阵有没有生病发烧之类的?”
陈子桥想了想,“我身体很好。”
“那怎么会呢?”陶可手指抵着嘴唇,佯作想不明白的模样,“你现在这副样子,明明就像脑子烧坏掉了呀。”
陈子桥若有所思。
陶可正在暗自庆祝这次重大的胜利,陈子桥的脸猛地凑近。陶可第一反应就是双手护胸,后退了两步,“你干嘛?”
“反正我脑子坏掉了,做什么你都会原谅吧?不过,认真的,你不请我上去坐坐?”
“大半夜的,该洗洗睡了,还坐?有什么好坐的?”
“请我上去洗洗睡也可以啊。”
“……我不跟你说了,明天一大早还要给杂志拍一组照片,累死我了,我上去了啊。”
“等等。”陈子桥又叫住了她,“想起来一件事。你还记得本来拍的那部《连环计》吗?”
“记得啊,不是中断拍摄了吗?当时闹很大。”
“公司准备今年重拍。”
“我没听说过啊。”
“公司经过上一次的教训,这次比较低调。有几个角色没有变动,但是女主角肯定得换,郑艾没有档期了。所以……“
“所以,让我再去试一次?”
陈子桥点点头,“上次导演对你的印象还不错。不过这次姚芊芊也会参与进来。如果你OK,我去和曾纪琛商量一下。”
“那我也去跟Lillian商量商量。”
“告诉了你这么大一个消息,你难道没有一点表示吗?”陈子桥问。
“我们之间就不用道谢了吧?”
“光说谢谢就不必了,你可以用其他方式,实际一点的。”
陶可无奈到了极点,“陈子桥,你今天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吗?不到黄河心不死,是吧?”
陈子桥说:"你上次亲戚来了都不介意,想和我睡一间房,现在一点点小小的表示都不行了?原来你只是能说会道而已?”
“好吧好吧,服了你了。”陶可是真累了,忙了一天到晚上才得闲和陈子桥吃了顿夜宵。这会儿身心放松,眼睛越发的酸,只想快快上楼洗澡睡觉。
她稍稍踮起脚尖。刚要离开,陈子桥却一把搂住了她的腰,直接加深了这个吻。
他吻得温柔缱绻,双唇冰凉凉的,陶可觉得很舒服,一时忘了自己之前的抗拒。
双舌相抵,交换着彼此的呼吸。陶可第一次感受到陈子桥呼吸是热的,就在她的身边,是真真实实的。
好一会儿,陈子桥才放开了她。
陶可抹了抹嘴角,低下了头。
陈子桥手指抵着她额头,对着她满脸通红的脸笑了,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这会儿不困了?快上去睡吧。”
陈子桥说得对,她是真的不困了,以至于一晚上在床上辗转反侧,最终还是没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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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一眨眼又到了年末。
新电影的拍摄已经到了最后。出乎意料的是,陶可和孟黎的关系越来越好。
还记得第一天进组时,陶可惴惴不安,怕孟黎对她心存芥蒂。没想到孟黎完全没有在意,还是和以前一样,勾着她的手臂对她有说有笑。甚至还主动提起了这个问题。
“其实,刚开始挺难受的,好不容易有了做女主角的机会,竟然被别人抢了,最后想想这都是是命中注定的,再难过也没有办法啊。后来知道是你,心里就稍微觉得舒服点儿了,幸好肥水不流外人田,要让别人抢去非得郁闷死啊!”
没想到孟黎对她主动坦诚,只有真的放下才能无所顾忌地说出内心的想法,陶可终于放下了心。
当然,还有一件另外的好事。
她去试镜《连环计》的女主角,成功战胜姚芊芊,成为了最后的胜者。当然,陶可更愿意相信这是凭自己的实力。
而她和陈子桥尽管见面的机会很少,但也经常保持着联系。
春天还没来,陶可却已开始了她的春天。一切都在向最好的情况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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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更完这章,大果纸就要去听五月天演唱会啦!!!
\(^o^)/~
所以这章还是很甜蜜,有木有!!!
哼哼,大果纸其实真的会写甜文的!!!
你们现在都不爱看虐文了!!!下一篇文章一定甜甜甜甜,甜的腻死你们!!!
37、日久贱人心36 ...
36、
陶可结束了三个多月新电影的拍摄,从外地一回北京,就接到了好久没有联系的楚煦的电话。
想当初两个人虽不是好到如胶似膝,但也算到了推心置腹、无话不谈的地步,从没有想过如今会到如此田地。
楚煦约她碰个面,尽管她并不是很想见他,但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了。
整理好了行李,陶可就赶去了约好的地点。
楚煦也是刚刚结束拍摄,一样的风尘仆仆。陶可知道他要说些什么,建议边吃饭边说。第一是想化解尴尬,第二是她真的饿了。
吃到一半,陈子桥打电话过来,声音似乎很不满,“你回来了也不通知我一声?晚上一起吃晚饭。”最后一句近乎是命令的口气。
“等等!”在他挂电话前,陶可叫住了他,“我现在在外面。”
“你在哪儿,我来接你。”
“那个……我已经在吃饭了。”
陈子桥的语气又降了八个度,“和谁?”
“……”
“骆亦筠?”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