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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棒果榕Frucy 当前章节:14839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9:48

从前特别讨厌自己的家庭背景,就好像长了翅膀却还是被折断,在这样的家庭里,他只能按照既定的方向发展,所有的一切都被家里人安排好,控制好,没有一点自由。所以碰到了郑艾之后,就像沙漠中的一眼泉水,就像悬崖峭壁边忽然多出了一条绳,令他孤立无援中找到了一丝获救的希望。

然而如今,他渐渐变得不在意这些。既然做不到摆脱这些,那就试着享受。这是他这些年来,在浮华的娱乐圈里所学会的技能之一。他也不可能永远都漂在外面,不如借此机会,一石二鸟一箭双雕。

他闷不吭声地跪在了客厅已经一个小时。

张妈看着倔强的一老一小,急得团团转。陈母匆匆忙忙地赶了回来,一进门就看见陈子桥跪着的场景,立刻心中就有了个数。虽然着急,但步子却慢了下来。

张妈上前着急地说:“夫人,你看这……”

陈母对着张妈浅浅一笑,“没事,张妈,你还不了解老爷子的脾气吗?”

“可这么跪着总不是个办法。”

“是该惩罚惩罚他,否则他都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陈母走了过去,陈子桥喊了一声“妈”,她没有接话,坐在了沙发上,打开了电视,开始自得其乐地看起了电视。

陈子桥自然明白陈母这么做的用意,便没再吭声。

一直跪到了晚上,陈父今天也很早回来,就连大哥都带着媳妇儿回家来吃饭了。张妈烧了一桌陈子桥喜欢吃的,大家在饭桌上吃的很欢,唯独陈子桥一个人苦苦地还跪在客厅。

陈子桥垂着脑袋,摇摇晃晃地快要睡着。大哥突然从背后打了他一下,他惊醒,迷糊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叫了一声“大哥”。

“罚跪都能睡着,太没诚意了吧?要不要我给老爷子打个小报告?”

“你们吃完了?”陈子桥问。

“哎哟,我们家的小子果然不一样咯。居然还肯罚跪了。”

“还有没有剩菜剩饭?”

“老爷子可没说让你吃饭。”

“帮我留一点。我两天没禁食了。”

大哥终于蹙了蹙眉,“怎么回事儿?你这两天在干什么呢?”

陈子桥想了想说:“女朋友出了点事。”

“你就为了这个回家来的?”

陈子桥点了点头。

大哥一脸嫌弃的表情,“老爷子要是知道非得气死。”

“不会,他们应该早就做好准备了。”

“如果只是解决麻烦的话,你可以来找我。”

“最后还是要见家长的,早点面对也好。”

大哥有些吃惊,“你决定了?”

陈子桥很认真的重重的“嗯”了一声。

“想好了?”

再次点头。

“既然想好了就好好坚持,以前大哥没管什么用,这次大哥一定会支持的。不过还是要给你个忠告,看准了人再下手,别重蹈覆辙。”

“她不是郑艾,没有她的野心。我相信她。”

“好。”

大约是大哥在饭桌上美言了几句,过了一会儿陈父便过来,语气不甚好,道:“先起来吃饭,等会儿有话问你!”

陈子桥风卷残云地吃完了一顿饭。晚饭过后,一家人围坐在茶几边。

老爷子坐在沙发的最中间,如大家长似的,手捧着一杯茶,万般威严的喝着。陈父率先开口,“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

陈子桥叹了口气,“爸,这也是我的家。”

陈父皮笑肉不笑,“亏你还记得这是你的家,我都不记得我们家还有你这个人了。”

陈母嫌陈父话说的太重,不满地轻推了他一下,对陈子桥说:“你爸虽然这么说,还是天天让张妈准备你爱吃的菜,就想着你哪天回来。还常常让我去看你。他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罢了。”

陈父不知是被说中了心事,还是因为嫌陈母啰嗦,不由地皱眉,严厉地说道:“男人说事情,女人少插嘴!”

这时老爷子终于开口发话,“阿平,这话你说的不对。选择了妻子,成立了家庭,就要对自己的妻子负责,对自己的家庭负责。夫人说的话不可不听,不可全听,无论什么时候,就算她有错的地方,也要尊重她。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男人不单单要处理要对外的工作,同时在家务事上也要游刃有余。”

老爷子乍一听是对陈父说的,但仔细一琢磨,这话怎么听都意有所指。

陈子桥不明白的是,他这话都没说呢,老爷子怎么已经在跟他分析家庭的事儿了?难道老爷子的意思是,他已经同意他和陶可的事儿了?

陈子桥能听得明白个中含义,遑论陈父,陈父点了点头,道:“说的是。陈子桥你给我好好听着!”

老爷子摆了摆手,“他还不是时候。”顿了顿,说,“子桥,你该知道接下来我们要问你什么吧?”

陈子桥点点头。

“那你解释一下吧。”

陈子桥想了想,简洁明了地说道:“陶可现在是我的女朋友,我很喜欢她。”

这下连陈母都看不下去了,“就这样?”

陈子桥:“嗯。”

陈母说:“你之前那个女朋友,你跟我们说你非常爱她,最后呢,还不是照样闹掰。”

陈父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以后出去几年长本事了,结果脑子还是一样拎不清。你这幅样子回来了干什么,给我们陈家闹笑话?”

陈子桥:“爸,我想的很清楚了之后才回来的。”语气坚定。

“想清楚的结果就是这样?你说说你有什么进步?不说女孩子的品性,你这次还是找了一个跟上次一样的明星。你知道陈家是干什么的吗,你能给陈家长点脸吗?”

“爸,你不能用职业来评判一个人。你没有见过她,就不该轻易给她下定论。”

“行啊。那你给她打电话让她来,我倒想看看,她到底和上一个有多不一样。”

陈子桥沉默了一会儿,说:“爸,现在她不能来。”

“还在工作?还是有什么急事?”陈父冷着脸说,“有工作就先放下,有急事也放一边,家里的事情最重要,这是做陈家媳妇儿的规矩。连这点都做不到,还想进陈家?”

“不是的,爸,陶可她被绑架了。”

全场除陈子桥之外的人都愣了三秒,最后陈母惊呼一声才把全场带回了现实。

老爷子严肃地问:“好端端的人怎么会被绑架?”

陈父同样的严肃,“怎么会被绑架的?几天了?”

果然是这样。陈家男人的骨子里的正直永远不会变。碰到这样的事情,就算再不喜欢对方,也一定会先把个人恩怨放一边。

陈子桥吁了口气,“两天两晚了。绑架的事我还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报警了吗?”

“关于这一点,爸,爷爷,我想请你们帮个忙。希望你们能够和莫叔通个声,让他多出动些警力,调查这桩案子,早点把陶可找到。”

老爷子问:“你这是让我们滥用职权?”

“爷爷,这不是滥用职权。这只是让警方更重视这个案件。毕竟陶可是个明星,现在已经两天两夜,不出事还好,一出事又是一场骚乱。记者还会拿这个写文章。正中始作俑者的下怀。兹事体大,我不想干坐着什么都做不了,我会和他们一起找她。”

老爷子心中权衡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先救人要紧。阿平,你去给老莫吱一声,让他着手这个案子,早日把人救出来,把嫌疑人捉拿归案。”

陈子桥心中大喜,同时一块重石也落了地。出动大批警力找人,只要陶可还在国内,这点事还是能很快办好的。

陈父路过他的身边,冷冷的声音落了下来,“为了这件事情才回来的吧?别以为你肚子里长了些什么东西我不清楚。你的事等救人的事办完了好好跟你算账!”

陈子桥没有任何违抗和怨言,只说:“爸,只要您把陶可找回来,不管以后您和爷爷要求我做什么,当然,除了和她分手之外,我都会答应你。”

陈父和大哥都露出了微微惊讶的表情,只有老爷子依然从容淡定,“说出来的话,拨出去的水。我们想你做什么,你也很清楚。这件事暂且先放一放,我们到时再议,不过你别忘了今天说出来的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陈子桥重重点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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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手一痒就开了新文~~~~(>_<)~~~~

不过少女们放心,大果纸暂时还是以这边为主~这边写不完心里也不安定啊~

写完了就可以安安心心更新文了!

48、日久贱人心47 ...

47、

“陶陶!”好像有人推了推她。

除了呼唤她的声音,耳边好像还传来警车的声音

陶可在黑暗中昏昏沉沉迷迷糊糊了不知几天,此刻脑袋涨的厉害,太阳穴突突的跳。她慢慢地从晕眩感中挣扎出来,刚想要张开眼,一束刺眼的阳光就火辣辣的射进了她的双眸。

长时间没有接触过阳光,就算醒着也是被人蒙着一层厚厚的纱布,只能看见细微的光芒,这时突然阳光就这样毫无预设地刺过来,陶可忍不住掉了眼泪。并不是因为高兴自己终于获得重生和自由,而是眼睛酸痛、无法适应外界的光亮。

旁边一个女人的声音,边安慰她边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好了好了,不哭了啊,你现在安全了,不要哭了。”

陶可湿润着双眼,哑着嗓子说:“Lillian姐,我没事。”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逞强。”

陶可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好一会儿才适应了外界的光线。眼前Lillian蹲着,一手扶着她的背,一手抱着她。

陶可勾了勾嘴角,却丝毫没有笑意,“过了几天了?”

Lillian说:“第四天,你失踪了三天三夜。”

陶可急急地攥住Lillian的手,“姐,电影节还赶得及吗?”

Lillian失笑,“这个时候还想着工作?不用这么敬业吧?这个时候应该担心自己,不是吗?”

“我没事才有空说这些。”陶可紧紧闭上眼睛,皱起眉头一脸的懊悔,“我只是觉得那样的机会很难得,又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大型的电影节,结果第一次就缺席。现在恐怕外界现在都对我议论纷纷吧?”

“现在先不要管这些。”Lillian拍拍她,“工作是身外之物,身体是自己的。”

苍白的脸笑了笑,“我还好,他们没对我做什么,还给我吃的和喝的,我也没受多大苦。”

边说边向往远处望了望,远处停了好几辆警车,有几个警察站在警车边上正在转悠,手里拿着对讲机,表情严肃。还有几个警察步履匆匆,走来走去。

看样子她的失踪惊起了很大的风波,居然还引来了这么警察,她都可以想象得到外界的风波有多大了。但是她自认为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造成这么大的影响,更何况他们是怎么知道她被人绑架的,又是怎么知道她最后会出现在这里,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而且她明明记得之前她根据周围发出的声音分辨出,他们带她去的地方是一个工厂的仓库之类的地方,怎么会最后会在这片荒山野岭之间?

等等,让她想想……好像在她昏睡过去之前,他给她喝了一杯水?

陶可转头问Lillian:“嫌疑人抓到了吗?”

Lillian点点头:“抓到了,抓到一个。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他和你在一起。”

陶可疑惑:“不是有三个?”

“警察把酒吧的录像调出来看了,确实有三个。但是你知道的,只有那一个在现场。”

陶可仍旧不明白,“我知道的?”

Lillian看见陶可忡怔的模样有些诧异,“你……”过了几秒,她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你刚开始就被他们绑架到这儿的吗?”

“不是。我确定。”

“那你知道自己怎么来这儿的吗?几个人跟你来的?”

陶可皱了皱眉头,脑中完全没有了昏睡过去之后的记忆,大概是因为长时间的睡眠,抑或那杯水中有什么药剂,她还是昏昏沉沉的不知所以,她摇头,“我醒过来就在这里了。”

“中间没有任何感觉吗?”

“完全不省人事。”

Lillian叹了口气,“陶陶,今天配合警察做完调查后,你就好好休息一阵吧,别想着工作了。”

“Lillian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陶可看着Lillian欲言又止,难以启齿的模样,顿时心生不好的预感。

这时,一个警察走了过来,“陶小姐醒了?”

陶可点点头。

“如果陶小姐现在可以的话,能不能随我们一起回警局协助调查?”

“可以。”

Lillian刚扶着陶可站了一半,陶可身上的西装便掉了下来。

陶可张望了一下,是一件男士西装,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陈子桥的。

她早就想问Lillian陈子桥去哪儿了,这样的场合他一定会在,不过要问的事情实在太多便滞后了。

但在考虑问题之前,陶可猛地注意到了一件她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她一惊,全身陡然一震,心中突然像结了冰块似的,一阵寒意。

刚才被西装遮住,所以没有发现。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全破了,很明显是被人撕裂的,里面的内衣已经不见了……

过了几秒,大脑开始停止了工作,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了,整个人就在一刹那仿佛变成了植物人一般,“噗通——”一下又摔回了地上,两眼无神,呆呆地看着前方。

Lillian一看不对劲,连忙跪了下来使劲地晃着她,没有反应;到最后Lillian拍着她的脸试图让她清醒,也不见她有任何反应,就像失去了反应的能力。

Lillian着急了起来,正好这时陈子桥又回来了。她急急地上前,“陶陶得送医院。”

“怎么回事?”

Lillian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陈子桥本就暗沉的脸变得更黑了。他一把抱起陶可,但刚一抱起她,她竟闭上了眼直接昏睡了过去。

陶可醒过来的时候,耳边传来对话。

“她没什么事了,好好休息几天就可以了。”

“谢谢医生。”

她慢慢睁开眼睛,眼前是陈子桥黯淡的脸庞。他眼圈发青,下巴是密密麻麻的胡渣,脸色疲惫,一看就是好几天没有休息好。

她看到他这个样子,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她不由地别过了脸。

“小可?”陈子桥试探地叫她。

陶可不说话,沉默着。

陈子桥坐下来握住她的手,“医生说你没事,只是低血糖才晕倒的,多休息几天就好了。”

陶可还是一声不吭。

陈子桥叹了口气:“小可?你在想什么?说句话好不好?”

陶可不肯看她,也不肯说话,身体在被中轻微地抖动。陈子桥换了另一边想看看她,但是她又很快贴着枕头又转了回去。转头的一瞬间,陈子桥看见陶可用被子遮住半张脸,眼眶红的布满了血丝,闷声哭得都快喘不过气来,脸色苍白到了极点。

陈子桥终于了解到了什么叫做“不知所措”。

一个人出国、一个人找工作、一个人在职场奋斗,经历过的有责难,有阴谋,有各种各样的难关,他自信总能找到办法完美的解决。可面前眼前每次一遇到困难就喜欢把所有的苦都往自己的心里囤积,不愿把自己的想法说出一星半点儿的姑娘,他是真的无计可施。

从前他就知道,有一次他看见她在被导演骂的不可开交后一个人躲起来哭,当时他没有上前去揭穿她也没有安抚她,因为当时觉得她需要历练,在这个圈子里,也不单单是在这个圈子里,所有的职场都是相同的,找准自己的位置之前总要经历一些挫折。他做的也很让她满意,因为她哭完之后,对着众人依旧是没有缺陷的笑脸。

但是时间久了,总觉得有点心疼。毕竟是小姑娘,出来闯荡不容易。

和她在一起之后,总想要宠着她,所以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不说他也不会强迫她。但现在看来,关于这一点,他要改改她的脾气了。把什么都闷在肚子里可不是一个好习惯,至少对他们的感情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陈子桥拍拍她的背,她又往边上靠了靠,缩成一团。正好,他扶着床头,拖了鞋子,病床有点窄,费了点儿力气才侧着身靠在了她的背后。

他从背后搂住她,脸埋在她的后背上,舒服地叹了口气:“终于回来了,真好。”

感觉到她的身体动了动,他的手收的更紧了,像是怕她下一秒又要离开,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面。

“别动,小心针,你还在输营养液。”

陶可果然又不动了,大概是经历过一次生死的威胁,所以格外珍惜自己的身体。

陈子桥非常满意。

陈子桥在她耳边低语:“想哭就大声点哭出来,别憋着。”

他靠在她的身后,轻轻地呼吸,她感受着他的气息,终于有种活过来了的感觉。但是现实总是残酷的多,他拥着她两个人咫尺的距离,却因为她的一时之差将要海角天涯。

她是真的很喜欢他,所以做不到把这样一具被别人玷污过的身体交给他。

她想了又想,低声啜泣着说:“子桥,我们分手吧。”

她等着他的回答,但好半晌他却没有一点儿声音,只有平缓的呼吸声。她小心翼翼地避过自己的右手,侧了半个身,转过头去看,这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他睡得很熟,眼睛闭着一动不动,表情都松懈了下来,这一刻,他极其温和,如一个刚出生的小孩儿。过了一会儿,陶可居然还听到从他喉间发出的漫长的、深沉的鼾声。

应该是几天没有睡好累极了才会在这么小的地方睡得这么想吧。

陶可不忍心打搅他,回过身想要把床留给他。哪知她才刚一动,他的手就收紧了,并且力气越来越紧,像是知道她要走似的。但陶可碰了碰他,他又丝毫没有反应。

他不放手,陶可走也走不了,只好作罢。

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她刚刚说的那句话呢?还是那时候已经睡着了?

如果没听到怎么办呢?她是没有勇气再说第二遍了。

想着想着,她也闭上了眼睛。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在追着她,她在乡间田野小道中很害怕很害怕地跑着,那是一条像迷宫一样的道理,拐弯、前行,到处都有岔道,永无止境,可是追她的人永远能知道她想跑哪一条分岔,加快速度跟在她的身后,她跑得再快,差距拉得再大也没用,下一秒他还是能紧跟着她。

就在她快要崩溃,想要自尽的时候,突然手上多了一份温暖与宽慰,给与她仿佛阳光一般的力量。

那是一双修长好看的手,牵着她,陪着她一起跑着。

她看向他,却怎么也看不到他的脸,她想极力分辨,却是徒劳。

但她知道,很清楚的知道、确定,他是陈子桥。

他忽然说话了:“陶陶,不管以后的路有多苦,我们一起走,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虽然身后的怪物仍然紧追不舍,但是因为他的一句话,她不再害怕。

她的梦难得这么的圆满。但醒过来后,她的心……

49、日久贱人心48 ...

48、

陶可在仓惶中等着陈子桥醒来的那一刻。

心中万分不舍纠结,只能趁着他睡梦中一取所有相思。

他的面容憔悴如枯槁,脸色暗沉,眼圈发黑,胡子拉碴的,满是多日未睡留下的疲惫。只在睡梦中稍稍得到安宁和休息,睡相少见的无害,抱着她靠在她的身边,气息平稳。

她忍不住伸手抚摸他瘦削了不少的轮廓,他的骨头突出,下巴更是锋利如刀削,陶可叹了口气,又抚上他俊俏的眉,高挺的鼻,温润的唇,闭着眼睛,一一划过,存在脑海里,记在心上。

“我可以睁眼了吗?”

一个声音忽然打破了她的思绪,同时也打断了她手里的动作。她迟钝地一怔,手停留在他略显干涩的唇上。

她的眼睛扑腾了几下,好一会儿才从忡怔中回过神来。

她连忙收敛起自己痴迷的神情,急急地收回手,但是他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她用力挣脱却无法撼动他的力气。

刚才稳稳地睡过一觉后,虽然面容仍然有些沧桑,不过从眼神来看,他已经精神了许多,就连力气似乎也变大了不少。

陶可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力扳动他的手指,却徒劳无力,就连一根手指都掰不动。

陈子桥嘴角带着淡淡的宠溺的笑意,“别浪费力气了,我是不会放开的。”

陶可的下唇被她的牙齿咬得近乎发紫,五官都纠在了一起,“陈子桥,你再不松手我就叫人了!”

陈子桥挑了挑眉,悠然自得的模样,“叫吧。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护士和医生应该还没这么闲连家务事都要管吧?”

陶可本来就心情极差,遭遇这样的事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反应,第一个想到的都不是自己,而是他。

她不优秀,又懒又笨,也没有上进心,值得骄傲的就是在这浮世浮华中,没有因此而丧失原本的自己,没有因为要上位而牺牲自己,仍旧清清白白。这是她唯一引以为傲的,认为自己能够超越郑艾的一部分。

可是如今呢?

她就连唯一的骄傲都没有了,她要拿什么来与他般配,她要用什么在他面前抬头?

她好不容易做下决定,把他的脸深深地记下之后,就默默地离开他的身边。这是她能做到的最后的尊严。结果他不但不放,还有心情开玩笑。

仿佛有几万根尖锐的刺堵在她的喉咙口,艰涩疼痛,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一团团晶莹在眼眶里打转。她快速地吸气呼气,胸口起起伏伏,想要忍住眼泪不让它掉下来。

但是窗外一阵飓风刮过,眼泪就这样不争气地被刮了下来。

铁框的窗户随风摆动,发出吱呀吱呀陈旧的拍打声。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好像暴风雨马上就要来袭。

“滴答,滴答——”没想到就在下一秒,淅淅沥沥的雨滴便从天而降。

就像那一滴一滴连续掉落下不停的雨,陶可脸上的眼泪也一行一行不停地流下,滑过太阳穴,掉进了乌黑的头发里。

越哭越伤心,心里的难过就像洪水猛兽气势汹汹地涌来。

哭到后来连气都喘不上来,胸口剧烈地起伏,难以呼吸到发出了急促的喘息声。陈子桥见状,意识到了陶可的不对劲,连忙急急地抚着她的胸口,“不要急,慢慢来,慢慢来……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他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陶可在床上平躺了好一会儿,气息才顺了过来。但是泪水仍然止都止不住地掉。

陈子桥不知所措,只好一次又一次地擦掉她流下的泪水,最后直接把她一把抱进了怀里,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后脑勺,“乖,不哭了,不哭了好不好?你再这样哭下去,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陶可边哽咽边说:“我们……分手吧。”

陈子桥蹙了蹙眉,表情由无奈变得深沉,他把陶可紧紧地搂住,仿佛要把她嵌进身体里一般,“我就当你开玩笑的,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听到这句话第二遍,更不希望听到‘分手’这两个字,我现在很认真,别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

“陈子桥,你是不是到现在都没有明白过来?!”陶可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也不管手背上的针已经歪了,她气急攻心,都不顾了手上的痛,“陈子桥,我现在不是完整的了,你懂不懂?!”

“那又如何?我一点儿都不介意。你能平平安安在我身边才是最重要的。”

“你还是不懂!你不介意?你不介意有用吗?你不介意那件事情就会变成没有发生过吗?现在根本就不是喜欢不喜欢,在一起不在一起的问题,是我根本没脸见你。我只要一看见你我就会想起自己被玷污了,自己变脏了。我受不了,受不了在你身边,但是永远都觉得亏欠你,永远都比你低一等的感觉!”

“你不亏欠我,若要说亏欠,是我欠了你,我欠了你一辈子,所以这辈子我注定是要还你的,你再怎么赶我走也赶不走我的。”

“你到底要我怎么说才肯罢休?”陶可闭上眼睛,仰起头,把眼角新生的眼泪擦干,她重重地呼了口气,有种绝望的感觉。

“小可,不要说没有发生那种事,就算发生了那种事,在这种时候我也不可能把你抛下,并不是因为怜悯,是因为我是你的男朋友,是以后要和你结婚的那个人,我们本来就应该在一起。不要认为先喜欢上我,就好像低我一等,我从来没这么想过,反而我觉得自从我们在一起了之后,我对你的喜欢越来越多,你对我的喜欢却越来越少了。这样说起来,明明是我比你低一等了吧?”

陶可被陈子桥绕的一团雾水,一愣一愣的,甚至觉得他说的甚有道理,但是仔细一想,他故意忽略了重点,着重了感情来打动她。

这人若不去做律师,真是浪费人才。

陶可的泪水干了,她吸着鼻子,终于冷静了下来。

她摇了摇头,异常坚定地对陈子桥说:“你不用再说了,我不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和你在一起,你还说结婚?”她反复地摇头,“不可能。不说你能不能接受,你父母能不能接受,首先我自己就不能接受。你认识我这么久,应该很了解我的性格。”

“因为了解,所以更不会放弃你。”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摸上她的侧脸,温柔地用大拇指蹭了蹭,“你这样让我怎么说呢?”

“说什么?”

他像变魔术一般,从口袋里变出了一个戒指盒,他当着她的面打开。盒里里面一只美丽而别致的铂金钻戒安安静静地竖在那里。

很简单的一圈,加上四角托钻石,没有一丝累赘,有一点儿复古的韵味,非常好看。说实话,陶可很喜欢。

陈子桥笑了笑,问她:“订婚戒。你是想让我跪下来求婚呢?还是直接给你戴上?”

陶可沉吟了良久,抿着唇重重地拍打了几下自己的胸口,“陈子桥,我说的是外语吗,你为什么听不懂我说的话?我说了,不可能就是不可能。如果你强迫我,后果只有一个……”

陶可冲动的性子又猛地冒了上来,她眉头都不皱一下地把针头直接拔了,然后迅速地掀开了被子,三下五除二地坐起来穿上鞋子,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

这一系列的动作大概只用了十五秒,陈子桥愣愣地看完了这十五秒,一时忘了做出什么反应。

他发现,自从陶可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后,他不知所措的次数越来越多,对着她,他常常会不知如何是好。

陶可的性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执拗。他知道她很倔,但没想到连牛角尖都要钻。不过也对,如果她不钻牛角尖,也不会一心一意地一直喜欢着他,被他拒绝了也还是喜欢着她。若是如此,他是否也该写写她这个性格?

可是也得看场合吧?

陈子桥看着在空中晃荡着的针头,双眉拢成了一条线。不管脾气再固执,再喜欢钻牛角尖,怎么可以伤害自己的身体?

他连忙从床上起来,跟了上去。陶可听见了他的脚步声,不顾自己的身体,直接跑了起来。她穿梭在人群和病人之间,穿过病房,绕过大厅,直接冲到了门口。

下一秒,她就闯入了倾盆大雨中。

还来不及接受大自然的洗礼,她挥动的手就被人狠狠地攥住,使劲往后一拖。

她不得不转了个身,向后退了几步,接着直接被抱了一个满怀。

不久后,陈子桥松开她,捏住她的脸,仔仔细细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认无事后才轻轻吁了口气。但是很快又板起了脸来,眼中似有薄怒,“小可,你疯了是吧?!你有没有把自己身体当一回事?你不会以为自己身子是用铁做的吧?!

“是,我是疯了!我很不得现在手里有把刀,这样就可以一了百了了!”

陈子桥脸色唰地黑了下来,眼中的薄怒转为盛怒,他用手死死地按住她的下巴,“这样的话别再让我听到第二遍!听到没有?!”

陶可不回答,他的劲儿更大,陶可吃痛呜咽了一声。

“知道痛了?那你知道刀在身上划一刀有多痛吗?你能承受得住那样的痛吗?!”

陶可别过头。

“陶可,如果你敢有轻生的念头,要么不被我知道,若是被我知道,我一定会先死在你的面前。”

陶可震惊地回头过来看着他。

“怕了?我不是威胁你。如果你活不成了,我也不会苟活,你必须记住这一点。”

“还有,你必须改改你想太多的毛病。没人说过你被强~奸,你凭什么自己这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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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知道大家久等了,一直在微博上问大果纸,大果纸也觉得特别不好意思~

因为到结尾了,大果纸想尽量温馨一点,又能把所有的事情讲清楚,所以一直卡着,迟迟不知怎么动笔~

非常抱歉~

50、日久贱人心49(修bug) ...

49、

陈子桥一时气急都忘了叫医生,这句话说完之后才幡然醒悟。他黑着脸按下床头的红色按钮。

陶可的双眸扑腾了两下,好像听不懂他的话似的,“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陈子桥定定凝视着她,一句话都不说,像在故意惩罚她刚才的冲动。

陶可有点着急,急于知道答案,可这时小护士敲了敲门由外而进,“怎么了?”说着看着陈子桥温婉地笑。

“她的针掉了,帮她重新打一针吧。”陈子桥说。

小护士皱了皱眉头,但碍于陈子桥的面没有发火,回头对陶可说:“怎么回事儿啊?针好好的怎么会掉呢?是不是你乱动把它弄掉的?”

陶可弱弱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小护士不耐地啧了一声,转身出门,不一会儿,推了个推车过来,换了根针,又撕了点消毒棉花,摊出手对陶可说:“换只手。”

陶可刚抬起左手,就似乎抽搐了一下,忍不住又放了下来。

“手拿来啊!”小护士看了她一眼,有些不耐烦。

陶可吞了口口水,对小护士忌惮地说:“护士,我现在舒服多了,可以不用挂了。”

“这是你想挂就挂,想不挂就不挂的吗?!”小护士边说边抓起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对准青筋一针到底。

陶可冷嘶了一声,很不得想喊她娘,紧紧地咬着牙,一时忘记了脑中的大事。

小护士走了之后,她对着陈子桥才想起来要问,门外又是一阵敲门声。

走在最前面的是Lillian,跟在Lillian后面是三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陶陶,你醒了?”Lillian走到她床边,关切地问道。

陶可点点头,“Lillian姐。”又越过Lillian的身后看了看站在门口没有进门的警察先生。

Lillian解释道:“警察想找你做调查,我的意思是得先看看你的身体情况。”

陶可想了想,又点了点头:“这也是早晚的事,我也希望能快点抓到嫌疑人。”

“那我叫他们进来了?”

Lillian走到门口,请警察进来,为首的警官对陶可说:“陶小姐,不好意思,在这里打扰你,但我们不得不占用一些你的时间。我想你也很想尽快破案,让嫌疑人伏法,还你一个交代吧?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时小姐把事情的经过跟我们说一下?包括全部你注意到的细节。”

陶可把她能记起来的所有的事情都巨细靡遗地告知警察,但说到最后,她还是无法那样坦然地当做自己不在意那件事情。

“……大概是喝了一杯水,然后就没了知觉。等醒过来的时候……”她有点说不下去了,回忆扑头盖脸地朝她涌来,她想起她满身狼藉,衣不蔽体,不由地紧紧闭上了双眼,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指甲都几乎嵌进了手掌心里。

她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约莫是知道她的心情一时难以平复,大家都没有打破她的思绪,静静地等着她。病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陈子桥的手无声地覆住她的手背。

一股无形的温暖从手背流淌至全身,她幽幽转头,看着陈子桥,眼中似有难以言喻的悲伤。陈子桥的手紧了紧,抿着嘴对她微微笑,又点了点头。

他的眼神带着肯定,带着对她的信任,那样的坚定,就好像无论她说了什么,她遇到了什么,遭受了什么,他都会在她身后默默地支持她。他的手心中仿佛有一轮太阳,给她安定的力量,给她最刚好的依靠,让她忽然觉得也许事情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让远路看上去好像没有那么黑暗了……

她忽然觉得庆幸,虽然遭遇了一次又一次的变故,但幸好,每次她的身边都有人陪着她一起度过难关。

她呼了口气,抬起头来,“昏过去的时候没有一点感觉,不知道是不是药力的作用,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你们就已经来了,而我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那里的。”

“所以说,陶小姐,你从一开始到最后都没有看到嫌疑人的脸?”

“是的。”

“那你刚开始被带走的时候呢?”

陶可想了想,“当时他们带着墨镜。”

“那有没有什么比较特别的面部特征?”

陶可摇了摇头,忽然想起来了什么,“我记得有个人眼睛下面好像有一条不是很长的疤。”

“他是不是身高大约一七五,人挺瘦的?”

“好像是,你怎么知道?”

“这个嫌疑人当时就在现场被我们缉获,但我们调用录像来看,嫌疑人一共有三个,另外有两个人不知所踪,所以想从你这边下手看看有没有线索。”

陶可有些诧异:“你们已经抓到一个了?”

“是的,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处于昏迷状态,他正要对你下手,幸好我们及时赶到,所以他j□j未遂。”

陶可微微点头,但猛然间意识到了不对,她忡愣了半秒,一字一顿地确认道:“强、奸、未、遂?”

“哦,不好意思,陶小姐,是我疏忽了,不该说这些。你能不能向我描述一下其他两个人的具体外貌特征,比如身高、脸型等等,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想请你帮我们把大概的形貌画出来。

陶可却尚未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对着警官们举手示意“等等”,随后转头疑惑地看向陈子桥,“你之前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陈子桥一笑:“终于明白了?”

“……”

陶可配合警官们画完人物像之后,警官们又问了她几个问题便离开。Lillian是个识趣的人,自然不会多做停留,对陶可嘱咐了几句好好养身子不要操心工作的话后也离开了病房。最后病房里又只剩下陶可和陈子桥两个人。

“现在可以收下了吗?”陈子桥晃了晃手里红色的戒指盒。

陶可无视了他,皱着眉头问:“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指什么?”陈子桥微微勾着唇,颇有深意地看着她。

“你说我指什么?!”

他轻笑,“你也没给我机会说啊。无论我说什么,你都说你要和我分手,就连我向你求婚,你还是二话不说要跟我分手。”

“只要你想说,怎么不能说了?见缝插针的也可以说啊!明明是你不想告诉我!”

“好吧好吧,你别生气了。就当我错了好不好?”

“什么就当你错,明明就是你的错!”

“……”

陈子桥叹了口气,把她紧紧地圈在了怀里,“我只是想看看你对我们的感情坚不坚定,但没想到结果让我很失望,你怎么就这么不相信我呢?一点点小小的挫折就把我们俩的感情打败了?这感情也太脆弱了吧?”

“不是……”

陶可急急地想解释,但是被陈子桥“嘘”了一声,用手堵住了嘴,“听我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跟你说了我不介意,当然你肯定觉得男人说这种话的时候都是在敷衍女人,我承认,我有私心,我希望我的女人第一次是给我的,但这其实也并没有那么重要,因为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只有性,更需要的互相的依存。你那么想,只是因为对我们的感情没有那么信任。不过,没关系,感情脆弱可以培养,你不信任我,我就做的更好让你相信我,以前我笨没有珍惜你,现在我把以前的都补回来好不好?”

“……真的?”

“君子一诺。”

“那好吧。”陶可伸出右手,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帮我把该带的带上吧。”

其实知道了真相之后,陶可便破涕为笑,心中放宽了不少。并不是她不相信他们的感情会被这点小事所打败,而是她觉得既然真心喜欢一个人,真心想与他在一起,就应该把最好的自己给他,以前的事没有办法,那么从现在开始就要一心为对方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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