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
曹辉的咸猪手被陈子桥阻挡在了半空中。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紧紧地攥住了满是膘肉的“蹄子”,明显极其用力,陈子桥的手上青筋都爆了出来,而“蹄子”已经红得发紫。
曹辉此刻呲牙咧嘴,又不时气急攻心用最难听的语言怒骂着陈子桥。陈子桥却仍是无比淡定,挺拔颀长的身子在原地一动不动,清冷的面容上没有一丝破绽。
光比气势,曹辉就输了个彻底。
她怔了怔,然后呼了口气。连自己都没发现,此刻自己的嘴角浅浅地弯着,荡漾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众人见没什么悬念,遗憾地吹了一声倒彩的口哨,纷纷转移了视线。
陈子桥想给他台阶下,平息这场纷争,哪知才刚一松手,曹辉仍死心不改,手又挥舞了过去。
曹辉算准了方向,来势汹汹,岂料一出手又被陈子桥挡住。他大怒,还欲反击,没想到下一秒就被撂倒在地。手被陈子桥拎到了背后牢牢地扣住,丝毫无法动弹。
陶可表示自己作为旁观着都没看到陈子桥是怎么出手的,他脚一伸、手一提,曹辉就倒在了地上。
“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就喊人了!等我回去以后,你们等着,我有的是本事让你们这对贱人痛不欲生!”
陶可和陈子桥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接着就听见曹辉一声痛苦地大叫。
陶可虽然没有动手,但乘兴之势,双手合在一起拍了拍:“痛不欲生?行啊,等着您呢大人!不过小的先提醒您,您现在还在我们手里呢,我们也有的是办法让您痛不欲生!”
陶可狠话先撂在那儿,如愿以偿地看见曹辉的脸色大变,她得意地向陈子桥挑了挑眉。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回啊!
“接下来怎么办?”陶可问。
陈子桥看了眼陶可,面无表情地说:“好了,你先回去,这边我来处理。”
陶可一怔,立即明白过来他的用意,于是双手环抱,像白杨一般驻足在他的面前,故意道:“我不回去,陈子桥,你想一个人当英雄是吧,我才不会让你得逞。”
陈子桥皱眉:“怎么这么多废话?给你三秒钟,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陶可撇了撇嘴:“我就不走就不走,看你怎么办!”
陈子桥早就见识过陶可的顽固不化,知道这时候跟她好好说话是没用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耳朵聋了?我让你先回去,你待在这儿只会打扰我做事!还不快走?还是你要我找人来赶你走?”
陈子桥从来没有这样大声地跟她讲过话。
陶可怔了怔,觉得有些委屈。
她知道陈子桥这么做的原因,无非就是想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保她安全没事。但她也知道他这么做,无非就是出于他是她的经纪人和他男人的风度。
他这样的人,除了最亲近的人,对谁都不冷不热,保持着淡淡的疏离,但又不会离你太远,所谓若即若离便是如此。这样的人也有一个好处,一旦触及到他们的底线,一定会倾其所有让你得不偿失。
陶可叹了口气:“陈子桥,这件事本来就和你无关,是我的私事。你只是一个经纪人,完全可以推卸责任,你不必为了我搭上你的前途。”
陈子桥严肃的脸上忽然浮上一抹冷笑:“我不是为你,你太自作多情了。我看不惯这个家伙很久了,今天凑巧借着这个机会而已。”
陶可耸耸肩,不置可否地说:“我没自作多情。我以为你觉得自己是我的经纪人所以理所当然要帮我,如此而已。既然你是为自己,我就不劝阻你了,你想怎么对付他都行。不过事先提醒你哦,你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经纪人,杀了他你要坐牢,不杀了他的话,你以后前途堪忧哦。”
“你们两个说完了没!快放了我!啊啊啊啊……”
“你还有多少废话,一次讲完吧。”陈子桥不耐地对她说,“如果说完了,就快消失。”
“如果我不消失呢?”
陈子桥微微皱眉,深邃的双眸盯了她三秒之后,移开目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个键后就放到了耳边。
“我在后门,过来。”他停了会儿,那边的人不知说了什么,他吼了一句“马上过来”后就挂了电话。
大概过了三十秒,一个修长的人影就出现在了陶可的视野里。
他满脸笑意,双手插在口袋里,步子悠悠。他看看陈子桥,又看看还被陈子桥抓着的曹辉,最后看了看陶可,然后坏笑着挑了挑眉,“哦”了一声,声音轻佻,“我看出来了,陈子桥你这是英雄救美呢。不过你让我来帮你,万一美女到最后看上我了,你不就亏大了。看在你是我兄弟的份上,我看我还是走吧。”虽然嘴上这么讲,但他仍悠闲地立在原地,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你什么时候变得像女人一样啰嗦了,废话讲完没?”
“报告陈司令,讲完了。陈司令有什么吩咐,小的一定不负众望。是要我帮你拎着他的领子,还是要我帮你揍他?”
“帮我把她送回家。”
“她?”陆沉惊讶地指着陶可,待陈子桥露出肯定的眼神后,不禁大呼,“陈子桥,你没搞错吧,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你再多说一个字……”
“欸,得了,谨遵圣旨,这就把美女送回家去!”
“谢了,下次请你吃饭。”
“不用了,就你现在那穷光蛋样儿,小爷那顿你请不起。送美女回家乃绅士天职,多谢你给我这次机会,下次还是我请你吃饭吧。哦,对了还有,如果美女看上了我,你不准向我抱怨哦~”
“快滚!”陈子桥不耐烦道。
那个男人缓缓地走到陶可的面前。
他敞开的西装里露出一截粉色的衣领,整个人甚是清俊,而眉眼斜飞入鬓,笑得漫不经心却又好看,十足的桃花相。
他抚胸弯腰,绅士道:“美女,请?”
不过陶可也不是没见过大世面的人,演艺圈那么多帅哥靓女,身边又有陈子桥那么个奇葩在。这时面对这么个大帅哥,倒也十分镇定。
她对他莞尔一笑,然后板着脸看向陈子桥:“陈子桥,你非得这样吗?你信不信我回去就打电话给曾总告诉他所有的事情。”
“如果你一定要傻到把两个人都拖下水的话,随便你。”他看向她身边的陆沉,说,“还不带她走?”
陆沉苦着张脸回头,“哎,美女,给我个面子吧。”
陶可咬了咬唇,垂下眼睑沉默了一小会,抬头对陆沉扯了扯嘴角,“走吧。”
陆沉刚走了几步又被陈子桥叫停,“你们俩都喝了酒,叫辆计程车送她。”
陆沉打了个响指:“遵命!”日久贱人心4
“喂,姓陈的,你想干嘛?!”
陈子桥把曹辉拖到了一个隐蔽的角隅,薄唇微抿,扯了扯嘴角,脸上没有露出一丝狠戾,但眼神却十分渗人:“没想干什么。就是好多年没练过散打了,不知道生疏了没,正想找个地方试试。”
曹辉一看陈子桥淡定自若的气势,便知道他不是说假的,颤着声音骂骂咧咧:“你现在绑着老子,算个什么狗屁,就算打死老子也胜之不武!有本事你放了老子,好好地干一架!”
“我有说不放你吗?”
陈子桥根本没同他纠缠,当机立断松开了他的手。接着竟……拿出了手机,完全不在意是否是遭到反击。
他瞥了一眼,手机上没有任何短信和未接来电,又塞回了口袋里。
曹辉正揉捏着快要被折断的手,余光发现陈子桥此刻毫不在备战状态,反而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心中大喜,机会来了!
他趁着陈子桥不注意,悄悄地移到了他的身后。看到陈子桥没有任何反应,还以为胜利在望。
他从身后攻击陈子桥,结果尚未碰到陈子桥的后背,就被他身后抓住,大胖子半个身子从陈子桥的肩膀上越过,天翻地转,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痛苦地大叫一声“啊!”,呻吟声连绵不绝。
陈子桥觉得有些好笑。
难不成他以为自己是隐形人吗?这么大人从他眼下消失他会不发现?只不过他还以为他会逃走,结果他笨的选择了最差劲的办法。
“给你三秒钟。要么从我眼前消失,要么准备好……”陈子桥蹲下来,冷声说,“痛不欲生。”
“你敢!你信不信我现在立刻叫人!我认识这儿的老板!”
“是吗?”陈子桥无所谓地耸耸肩,“行啊,你把他叫来吧。不过我看你刚刚跟门卫和店长大吵大闹的,你确定你真的和这儿的老板很熟?还是你自认为很熟?”
“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你不是要请老板来吗?好啊,我正好手机里有他的号码,我帮你拨个电话给他?”陈子桥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过了一会儿,陈子桥打开了扬声器。
“小陈?”
“嗯,华哥,是我。你在忙吗?”
“我在夏威夷度假。怎么今天想到打电话给我?”
“哦,我在你的酒吧里碰到一个朋友,他说认识你……”陈子桥瞟了一眼曹辉,只见那人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状,颤巍巍地摇头,陈子桥笑了笑,把电话递给他,他却死撑着不接,陈子桥又把手机放在了耳边圆话,“他说他想认识你。等你回国了,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吧。”
“好啊。”
“华哥,那就这样。打扰了你的度假,不好意思。”
“没关系。替我像你父亲问声好。”
“好。”
陈子桥挂了电话后,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曹辉。
曹辉不服气地对峙:“认识王志华有什么了不起的啊!别以为自己有多厉害!你们等着,等我回去了,让你们见识见识老子的厉害!小屁孩儿一个竟然敢惹老子!”
“行啊。”陈子桥拍拍手,为曹辉鼓掌,“随时欢迎你来找我们的麻烦。只是现在,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走还是不走?”
曹辉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落荒而逃。
陈子桥对着人渣的背影摇了摇头。真没意思。
唯一觉得可惜的就是,还是不得不放他走,让这种渣滓继续活在世上祸害人间。
他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整理衣物时,却突然想起陶可临走前一闪而逝的忧虑的表情,他不禁好笑地摇了摇头。
他洒了洒刚洗完的手,抽出一张纸巾擦干,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联系人,一路往下拉,手指在“曾纪琛”三个字上停了下来,点了一下,对面的人很快接了电话。
陈子桥不等曾纪琛开口便开门见面地说:“哥,有件事。《一爱封喉》的投资人威胁陶可,被我挡了下来,下面的事你处理一下。”他声音平稳,没有任何面对大BOSS的胆怯。
“子桥,你确定陶可不是自愿的?她演了这么多配角了,说不定早就厌烦了,这次可是大好的机会。”
“她不是自愿的,我确定。而且,我也不喜欢我带的人被人威胁。”
曾纪琛沉吟了一会儿,问:“是谁?”
“曹辉。”
“曹辉?”曾纪琛回忆了一下,说道,“曹辉这个人虽然是个商人,但近几年在娱乐圈混得还算可以,他和骆氏的老总有些渊源。”言下之意,处理这件事有些棘手。
“一句话,帮不帮?”
“子桥,你说的轻松,知不知道你一句话会给我带来多少麻烦和损失。不如你让你父亲出面,也许事情解决地更快一些。”
“你的意思是不帮?”
曾纪琛叹了口气:“我帮你可以,但天上没有白掉下来的馅饼,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
“蒋若梦。”
陈子桥皱了皱眉,不自觉地将忘了丢的纸巾紧紧地揉成了一团,直到再也用不出更大的力气,才把纸巾团朝纸篓里重重地扔出去。
之前曾纪琛跟他提过,被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以为这件事已经作罢,却不想曾纪琛会用这个来做交换条件。
陈子桥犹豫了三秒,答应了曾纪琛:“我的人不、能、有、事。”最后四个字铿锵有力,陈子桥特意加重了语音。
“你的人?陶可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那边顿了顿,声音忽然高了不少,“子桥,你认真的?从没见你对艺人的事这么上心过,你不是除了正经工作一向不管艺人的吗,你不知道因为你公关部找了我多少次……”
“没这回事。哥,我还有事,挂了。”没等曾纪琛的答复,陈子桥就切断了电话。
他结了帐披上衣服往外走去。
他穿梭过重重人群推开门,一阵冷风袭面而来。大概是因为里面太热了,倒觉得这阵风特别凉快舒适。
衣抉飘飘,他摸出手机,仍是没有任何来电。
他估摸着陆沉差不多该把陶可送到家了,打了个电话给他,“嘟嘟”声响了两下,意外地被切断了。
陈子桥蹙了蹙眉,停在了门口,把电话重新拨了出去。
等了良久,终于被接起,陈子桥开口就问:“人送到了吗?”
“你说送没送到呢,嗯?我的陈经纪人。”
陈子桥愣了一下,随即皱眉:“陶可?”
“欸,就是我,真聪明。”那边陶可的声音有点漫不经心,好似喝醉了的感觉。
“你还和陆沉在一起呢?在哪儿呢?怎么拿着他的电话?”
“你怎么问题这么多呀,一个个问!”
“……你在哪儿?”陈子桥咬牙切齿地问。
“你搞定了么?”
“什么……陶可,你在哪儿?”他又问了一遍。
陶可却依旧答非所问:“你从酒吧里出来了么?”
“我在酒吧门口。”
“哦,那往你两点钟方向看。有没有看到我闪亮又美丽的背影啊?哦啦啦啦啦~”
那头竟然轻轻地哼起了小曲儿来,陈子桥强忍住扶额的冲动,朝她所描述的方向望了过去。
她坐在栏杆上,背对着他,面朝川流不息的车流,一手撑着护栏,一手靠在耳边,双脚正晃荡在半空中,颇为悠闲自在。
她穿着晚礼服还有高跟鞋,在夜色之中显得格格不入,可她似乎完全不在意,悠然自得地坐在那里,有种于世独立的气质,好像在向世界宣告着她的与众不同。
陈子桥勾唇一笑,却想的是,她穿的这么单薄,那件皮草只是披肩,大半的手臂都露在了外面,她不觉得冷吗?
陈子桥一面挂了电话,一面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陶可,下来。”他站在她的背后,不敢动手推她,只是伸出双手,准备接她。
陶可偏过头看到了他,收起了电话,朝他咯吱咯吱笑了起来。他放下了手,站在原地等她。
昏黄的路灯下,她的脸笼罩在暗淡的光芒下,有点儿朦胧,她眯着眼睛,嘴咧开一条细细的缝,轻轻地笑着,她的碎发在风中飘扬,像垂下的丝绦轻柔地拂过,又像不断跳动上下起伏的音符。
她轻笑着对她说:“我才不下来。陈子桥,你也上来吧,这儿风景可好看呢,世界好像都在眼皮底下,真美~”
陈子桥左眼皮忽地跳了一下,沉寂许久的心弦好像被什么给扯了一下,起起落落了好几秒。
他不知是为了什么,猛地烦躁起来。
陈子桥到后来才知道当时的心情可以用两个字来描述——惊艳,那一刻的陶可狠狠地惊艳了他。就算是那个女人,在他心中也从未如此惊艳过。
只可惜当时他不知道,只觉得自己心底的激荡来得莫名其妙,就像心底多出了一个魔鬼。四年来,他早已习惯了一个人,冷淡清高得很,什么时候像这般莫名过?
他皱了皱眉,刚刚培养好的心情一瞬间烟消云散,语气也变得不好了起来。
“陶可,你有没有一点儿自己是明星的自知之明,你知道在大庭广众之下单独做这样的事多有危险?记者拍到了怎么办?!”
陶可却完全没有被他的威吓到,依旧笑意浓浓,“你倒是找一个记者出来给我看看……我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有狗仔愿意拍我的,拍我多没意思呐,没人愿意看,嘿嘿。再说,退一万步讲,我又没杀人、也没放火,我就是坐在这儿看看夜景,我问心无愧,有什么好怕的。倒是你,你应该担心担心自己了,对了,你把那货解决了怎么样了啊,有没有把他揍得七荤八素的,连路都走不动呀,呵呵,想想也知道肯定很惨,哎,可是陈子桥,你要怎么解决后患呢,你……”
陈子桥打断了某人的喋喋不休,不耐烦地说:“给你三秒钟,再不下来……”
“好吧,那你过来扶一下我。”
陶可的态度一下子变了360度,陈子桥一愣,很快面无表情地拒绝了她:“自己下来。”
陶可也不死缠烂打,让他接着手拿包和陆沉的手机,然后双手扶着上边的杠,一脚跨过栏杆,侧过了身,等她整个人都转了过来后,她才缓缓地、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弯着腰站了起来。但她忘了一件事,她今天穿的是——高跟鞋!
刚松手站直的一刹那,她张开双臂,然而脚猛地一崴,一下子没有站稳,整个人晃了几下,直接朝前一冲……
电闪火石间,一个黑影冲到了她的面前,他双手将她一揽,她呼了口气。
“谢谢。”
陶可飞快从他身上下来,一点儿都不依恋他的怀抱的模样,结果一着地,只听她嘴里嘶了一声,人歪歪扭扭地又要倒下来,她忍不住大声叫:“陈子桥,快快快,快扶我一把。”
陈子桥移了一步,扶着她,她半个人都倚在了他的怀里。
她抬头对他苦笑道:“呵呵……陈子桥,我好像脚崴了……”
陈子桥闻着她嘴里的酒气,不禁皱眉道:“你喝了多少酒,还有,陆沉呢?”
他低下头,陶可微醺着脸,两颊泛红,似有薄薄醉意。他凝视了几秒,忽然觉得有点透不过气,连忙转移了目光,遥望远处。
“陆沉啊,陆沉帮我去买酒了啊,对哦,他怎么还不回来……咦,你的耳朵怎么那么红啊?”
她冰凉的手指触到陈子桥的耳朵,陈子桥微微一颤,本来想甩开她的手,可不知着了什么魔,手伸到半空中却停了下来。
她的大拇指和食指游弋在他的左耳耳廓上,从最上面一直到耳垂,指尖微凉,搭在他滚烫的皮肤上,那股凉意像一湖清流缓缓地流进他的身体里,沁到他的深处。很舒服。
不知多久,他猛地清醒了过来,推开她的那一秒,陈子桥听见不远处一声清咳,陆沉带着戏谑的声音渐行渐近,“咳咳……子桥胸,梅开二度了?啧啧啧,看来我回来得不巧啊……”
陈子桥面色已恢复到正常,冷冷地瞥了眼陆沉,把陶可从自己的怀里推开,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扶着她的手臂,防止她再次摔倒。
他不满地问陆沉:“你去哪儿了?”
陆沉挑了挑眉,耸肩道:“你女人死抓着栏杆不肯走,还唆使我去买酒给她喝。别说我没劝她啊,我劝的都口干舌燥了。我这么绅士,总不可能逼她吧。”他晃了晃手里的酒瓶,“我够意思吧,只买了小瓶的。”
陶可看着酒瓶嘿嘿傻笑,站得东倒西歪的,被陈子桥死死地扶住:“她让你给她买酒,你就给她买?你知不知道她今天喝了多少了?!”
陆沉叹了口气,“早知如此,你何必一定要让她走?反正她在那里也没关系。”
“你懂什么?!”陈子桥语气很冲,像被人揭穿了什么。
陆沉不愿在撞在枪口上,摊了摊手不说话了。
“咦,陆沉,你回来啦,酒呢?”陶可看见了陆沉,又开始红着脸笑。她甩了甩陈子桥的手,想脱离桎梏往陆沉那里去,跌跌撞撞地走了两步。
还没脱手,便是一个踉跄,陈子桥急忙扶紧了她。
“哎,陈子桥,你放开我,你没看有人请我喝酒呢。”陶可撅起了嘴。
陈子桥不悦地给陆沉闪了个眼神,陆沉摇头叹气,无奈地摆了个“OK”的手势,拎着酒瓶悠悠地往路边走,站在路口,对着来往的车辆招了招手,很快一辆TAXI就停在了他的面前。他向陈子桥看了一眼,陈子桥拖着陶可准备向TAXI走去。
才刚走了一步,陶可就死活不肯走了,“你带我去哪儿啊,我还没和陆沉喝酒呢,欸,陆沉呢,他怎么不见了?”
陈子桥克制住满肚子的火,最后一遍问她,“你走不走?”得到那厢否定的回答后,他直接一手绕过她的膝盖,一手绕过她的腰,把她横抱了起来。
抱起来才知道,虽然她人长得挺高,却是轻的厉害,抱着毫不费力。
把陶可手中捏着的手机还给陆沉,打了声招呼后,陈子桥打开后门,弯下腰把陶可放下。
正准备起身关门,陶可却拉住他的手,把他猛地往里一拖。
“哎,陈子桥,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啊,你得把我送回……”
她力气不算大,可是他却偏偏没站稳,直直地往下冲去。
眼见马上就要压到她,陈子桥连忙眼疾手快地单手扶上副驾驶座的靠背,用力地撑住自己。
回过头,陈子桥怔了怔。日久贱人心5
陶可非常暧昧地在他的身下,发髻都散了,长长的黑发散落在肩膀和沙发上,她脸颊泛红,像画了浓浓的腮红,一脸的桃花,眼中似有雾气化不开,氤氲动人,闪闪发光。
在微弱昏黄到暧昧不明的灯光下,就连她小巧迷人的耳垂都像在娇羞,红的像一颗诱人的樱桃。
陈子桥心一动,眼神不禁闪烁了两下。
“咳咳咳,两位,去哪儿啊?”司机很不识时务地打破了这温柔缱绻的画面。
陶可刚才也吓了一跳,有些情不自禁。这会儿连忙掩饰她的慌乱,咯吱咯吱笑起来:“欸,陈子桥,你在干什么?”她坐了起来,拉了拉他的衣袖,“快坐好呀,司机要开车了!”
陈子桥清咳了两声,拉了拉衣尾,脚伸进后车厢,翻了一个身坐好了。
本来只是想坐到副驾驶上,结果没想到闹了这么一出。
陈子桥意识到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态,心情越发的烦乱。
车里她不断地乱动。司机似乎害怕这个醉鬼吐在他车上,所以开得飞快,在陈子桥爆发之前安然无恙地开到了陶可家门口。
陈子桥连拖带拽地将她拖上了六楼,一趟下来比跑五千米还累,偏偏陶可嘴里还叽喳个不停,不知在嘟囔些什么,陈子桥恨不得把她的嘴堵上。
不过很快他的愿望成真了,虽然是……陶可反过来堵上了他的嘴。
陶可醉气冲天,比刚才的模样还吓人,陈子桥不耐烦,心底又极其地烦躁,一边忿忿曹辉个老家伙竟然灌她后劲那么足的酒,一边又骂自己今天脑子搭错了,给自己揽上了这么一重活。
陈子桥紧紧地拉着陶可,低头翻开她手拿包找钥匙,还没找到,一个人影张着双臂扑了过来,牢牢地勾住了他的脖子,温热的双瓣冷不丁地就狠狠地贴了上来。
她的力气有点大,他不由自主地扶了一把,结果没想到她吻得愈发用力,还伸出舌尖来勾勒着他的唇,还轻轻呢喃:“有点甜,真好吃……”
陈子桥的脑中轰地一下,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正在和自己的艺人做些什么,下一秒猛地移开了脑袋,将陶可推离自己的怀抱。
这不是陈子桥第一次和人接吻,但绝对是他第一次在被强迫下接吻。
他震惊又恼怒地盯着眼前人,胸口不自觉地大幅度地起起伏伏。
陶可被他推向角落,没有站稳,沿着墙角跌坐下来,陈子桥根本没顾得上去扶她。
“陶可?!”他叫了她一声,想确定她是否清醒,哪知她昂起小脸来,红彤彤的,像一颗刚采下来的鲜嫩多汁的草莓,她的双眸明亮如天上繁星,嘴唇红如烈焰,她勾起唇角,咧开嘴,又开始笑了起来,妩媚而迷离。
陈子桥陡然松了口气,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只不过落下的同时,似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油然而生,却又一闪而过。
他不消多想,扯出钥匙,开了门,将她抬到了床上。
房门再次关上的那一刻,陶可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她闭上眼睛,冷静了会儿,起身下床,趿拉着拖鞋一步一步极稳地走向了浴室。
**
接近年底,陶可所属的公司——华晨娱乐出了两个大新闻。
其一,公司新签了一个女艺人,据说长相甜美,其家庭背景不俗。
其二,公司决定开拍一部名为《连环计》的电影冲击明年的贺岁档,制作班底都是公司自己内部人员,而演员却不限定,然而大家都心知肚明,公司自己拍的片子,说是说对外也招,但自己人总是机会更大一些。因此,公司里许多小演员都开始跃跃欲试,而有名气的那几个自然不担心捞不到自己的份,只是个个都想当男一女一,也免不了开始争锋相对。
至于大家为何都如此的重视。
业内皆知,国内经纪公司和传媒公司是不少,集齐一身的集团也有好几个,但真正在电视电影圈做得好的,只有两家。一家是骆氏娱乐,另一家就是华晨娱乐。
两家公司几乎分摊了国内业界百分之八十的影片和效益。国内知名导演基本都在这两家旗下,人数各占一半。这两家公司制作出来的电影大多都叫好又卖座,国内的各大奖项自然不在话下,甚至在国际电影节上也经常出现他们的人。
而这次公司做的是贺岁档,必是抱着要超越骆氏问鼎贺岁档冠军的想法,据说准备耗资两亿筹备新戏,实力不可小觑,估计还能在国际上一展头角。
如此一来,大家若不抱着想在电影里争一角色的心态,倒显得不正常了。
由于公司演员大大小小的也有好几十个,男演员更是公司的主力,所以这两个消息成了公司内部最具影响力的新闻。
但陶可是女的,自然对那个人还未到,美名已远扬的女艺人不敢兴趣,相比之下,电影的选角有吸引力多了。
《连环计》讲的是三国中“王允将貂蝉私下许配给吕布,又派人接待董卓,将貂蝉送给董卓,而后貂蝉在董卓和吕布两人之间离间,使得两人相互猜忌,并且结下怨仇,最后,吕布杀了董卓”的故事。
一听便知道,这部电影是部男人戏。这正好符合华晨娱乐现下的情况,大牌男艺人很多,急缺大牌女艺人,真正具有影响力的女艺人只有一个——姚芊芊。
陶可想了想,姚芊芊是毫无疑问的“貂蝉”了。
那自己呢?要不要去试试演她的婢女……或者其他的女配?虽然她认为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会落选。除却实力因素,更大的问题是,她前两天不是刚得罪了曹辉曹大制片么?公司会轻易地放过她?退一步说,曹辉会轻易放过她?
只是以她现下安然无恙的状态来看,要么是陈子桥替她隐瞒了事实,要么公司还不知道这件事,曹辉还没有任何报复的动作。
前者的可能性很低,若陈子桥把她的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没有把她的那部分汇报,那么至少他自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没有受到任何惩罚,一如往常般工作。看陈子桥仍然埋头工作的样子,陶可立刻排除了第一种可能性。
只剩第二种可能了……陶可有些头疼,曹辉被陈子桥教训了一顿,怎么可能一点动作都没有,陈子桥和她都不在他忌惮的范围内,他一定是在静候时机准备狠狠地打击一下他们。她倒是不要紧,反正从小她就习惯了各种打击,这点小小的挫折根本不算什么。可陈子桥是被她拉下水的,她不可以害他丢了工作。
陶可略加思索,就坚定地往老总的办公室去。
**
“曹辉那边已经搞定了。他说要告你们,我让小吴拿了监控录像给他看,画面里都是他在动手,所以他根本没有任何控告的资本。”
“嗯,然后呢?”
曾纪琛挑了挑眉,看向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陈子桥:“陈少,你最近越来越嚣张了。”
陈子桥把手机放回去,嘴角勾勒出一抹浅浅的弧度:“哪敢?查收邮件而已。”
曾纪琛摇了摇头,继续说:“后来我跟骆亦筠交涉了一下。骆亦筠表示他其实跟这个叔叔并不熟,这个人只是和他的父亲打过交道而已。”
陈子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骆亦筠还说,他会极力地劝他这个‘叔叔’退出娱乐圈。”
“什么条件?”
“让郑艾做《连环计》的女一号,并且答应他们开出的酬劳,他们想投资这部电影。”
陈子桥如黑曜石般的瞳仁闪烁了一下,垂下眸沉吟半晌,缓缓道:“你准备答应吗?”
“不然呢?”骆亦筠收起玩味的笑容,脸色沉毅,“姚芊芊档期冲突,我们本来就要找演员,我本意是想让蒋若梦独挑大梁,节省成本,还能捧捧她,以后总有的用。不过既然骆亦筠提了出来,就这样吧。郑艾确实也能给电影带来一些效益。况且,他们也来投资的话,还能给公司剩下一大笔资金,用在其他的地方,也不算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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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可刚到楼道口,就看见陈子桥从老总办公室里出来。陶可停了一下,但又马上继续向前。
陈子桥关上门一抬头,明显看到了陶可正朝他而来,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迈开了步伐。
陶可经过他身边时,故意直直地盯着他看,陈子桥的表情有点严肃,双眉之间有一个浅浅的“川”字,他的视线一直看着前方,不看她,也不和她打招呼,好像一点都没被她灼灼的目光影响,双脚速度飞快。
陶可忍了又忍,最后憋不住了,转过身喊:“陈子桥,你慢点,我有事儿问你。”
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陈子桥渐渐放缓了步子,最后停在原地。
陶可看他纹丝不动,只好走过去,还特意把步子踩得特别响,像是在宣泄她心底的愤懑。高跟鞋声响彻整个楼层。这一层是华晨的高层专用,环境优雅宁谧,而此刻陶可打破了它安静的氛围。
到陈子桥面前时,陈子桥脸色不佳,皱着眉,好像有些生气。
陶可还没说话,就听他冷淡地开口:“腿好了?”
陶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陈子桥说的是上次她在酒吧外故意装脚崴的那件事,遂笑了笑说:“哟,惦记着我的脚呢?要真担心,当时就应该给我擦跌打水呀,等现在才来问我,我的脚不是早废了?”
“你这样儿,还需要我来担心?”陈子桥不满地提醒她,“能不能注意点自己的公众形象?”
陶可挑了挑眉,自知理亏却不愿承认,“我穿了高跟鞋,轻不了。”
“哪个女明星穿的不是高跟鞋?她们走红地毯你没看过?哪个像你这样的?”
“没看过!”陶可也虎起了脸,“别拿我跟那些人比,我又不是她们,我就是我,我就是喜欢这样不行吗?!”
陈子桥板着脸,被她的蛮不讲理噎得不知如何开口,半晌两颊有些微红。
他黑着脸不说话,她瞪着他,两人周围的气流凝至冰点,长长的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
好一会儿,陈子桥才开了口,脸色已恢复平日的冷淡疏离,但语气还是僵硬:“陶可,别忘了你的艺人身份!就算你不出名,你也是个公众人物,时刻保持你的公众形象是你的分内事!只要我还是你的经纪人,你就必须做到这些,没有二选,听懂了吗?!”
陶可被他这么一呵斥,虽然心中已承认了错误,但一时拉不下脸来和他道歉,垂下眼睑不肯答应。
“下次再被我发现你连路都走不好,我会跟曾总申请再让你去参加一年艺人培训。”
她听见陈子桥最后冷冷地哼了一声,然后她眼皮底下的男式皮鞋就快速地移开,消失在她的视线里,脚步声响起,而后在她耳边渐行渐远。
她再抬头时,环顾四周都没了刚刚那个颀长伟岸的身影,心中突然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整个人都变得有些萎靡。
她轻轻叹了口气,仰头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然后挤出一抹刚到好处的笑容,轻踩着步子缓缓向前。
发现她的到来,秘书似乎有些惊讶,毕竟她从未来过这一层,这是第一次。
“曾总在吗?我有事想找他谈谈。”她顿了顿,连忙又补充道,“我知道我没有预约,但是能不能请曾总空出五分钟给我,我在这儿稍微等一会儿也可以。”昨天她已结束了一部连续剧的客串,今天没有工作,所以有足够的时间。
“好的。”秘书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拿起话筒拨通内线,“曾总,您有时间吗,陶可陶小姐想跟您谈谈。”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秘书很异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挂上了电话,说:“曾总请你进去。”
她在大boss的办公室门口停下,敲了两下门后安静等待,直到听见“请进”二字才推门而入。
她站在办公桌前对着大boss微微欠身,轻声道:“曾总。”
曾纪琛放下了手里的钢笔,向椅背靠去,一脚搭在另一脚之上,双手交握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左左右右转着椅子,打量了她许久后,牵起嘴角,眼神淡定,似乎她的到来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找我什么事?”他问。
陶可试探着开口:“我有件事想给您汇报一下?”
曾纪琛颔首:“说。”
“前一阵我去《一爱封喉》的剧组试镜,导演通知我通过了他们的试镜,但是他们制片人找上了我,呃……想要潜规则我,陈子桥替我出了头。我怕对方的人找上陈子桥,您看,您是不是想想办法保护保护他?陈子桥是公司的经纪人,而且手上还有几个大牌男艺人……”说到这里,陶可试探着看向曾纪琛的眼睛。
“保护他?”曾纪琛好笑地瞧着她,“你怎么不要求保护你自己呢?”
“我?哦,如果您愿意的话,那再好不过啦,不如……”陶可眨眨眼,“您直接帮我们把这事儿摆平了?”她很快又说道,“当然啦,您觉得我不够格的话,以陈子桥为重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我没给公司做多大贡献。”说完之后陶可对着曾纪琛微笑。
曾纪琛挑了挑眉,把手放了下来,敲击着桌面,过了小会儿,他突然问:“刚刚在外面把高跟鞋踩那么重的是你吧?”
陶可顿时一脸尴尬,清咳了两声,忙歉意地笑了笑,说:“曾总,不好意思,一时没控制好,下次我会注意。”
“过来的时候碰到陈子桥了?”曾纪琛又问。
“啊……”陶可有些不解,但回答了“是”。
曾纪琛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和他吵架了?”
陶可想了想,又答了一个字“是”。
“子桥这人很难相处吧?”
陶可垂眸,“是……”
“你们俩在一起多久了?”
“是……欸?不是!”陶可腾地抬起了头,下意识地否认,“我们没在一起,曾总。”见曾纪琛似乎不太相信的样子,她想起公司里规定艺人不能和经纪人谈恋爱的规定,连连晃着脑袋,还摊开右手手掌举过头顶,“我发誓,曾总,我们真的没谈恋爱!”
“你知道子桥刚才为什么来我办公室吗?”
陶可坚定地摇头,“不知道。”
曾纪琛长长地“哦”了一声,说:“行了,你可以出去了。”
“哦,好,曾总再见。”
陶可很听话地往门口走,手搭在门把手上时才倏地想起曾纪琛根本没答应她的要求,急忙又折了回去。曾纪琛看见她回来,挑了挑眉,眼中带着询问。日久贱人心6
曾纪琛似乎挺好说话的样子,陶可索性豁了出去:“曾总,你还没答应我呢?你到底帮不帮陈子桥啊?他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经纪人,糊口饭不容易,您帮他等于帮自己,他给我们公司培养了好几个大牌呢。您不要多想,我只是觉得是他帮了我,没理由因为我丢了工作,还要受曹辉骚扰。我不喜欢欠人人情,更不希望别人因为我出事。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会接受所有后果和惩罚。”
“小小的经纪人?糊口饭不容易?呵……”曾纪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陶可被曾纪琛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刚想问他,他却摆了摆手:“好了,我知道了,陈子桥和你这边我都会处理好的,你们两个都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公司有义务保护你们,但你们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陶可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谢谢曾总!那我……先走了,不打扰您工作了。”
陶可边走边想,没想到老总竟然这么好说话啊……那她要不要直接跟老总说她想参加《连环计》的试镜啊,让他通融通融?
她还在幻想中,没想到曾纪琛又叫住了她。
“再问你一个问题。”
她眨眨眼,眼睛明亮澄澈,“曾总您问。”
“你说……”曾纪琛的表情已无初时的漫不经心,一脸严肃,“曹辉想要潜规则你,你当时同意了吗?”
陶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两个字坚决而淡定,“没有。”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酒吧,和曹辉在一起?”
陶可顿时一愣,曾纪琛怎么会知道酒吧的事?她似乎只是浅尝辄止地提及了陈子桥帮了她,根本没有说到酒吧,但他那么理所当然,仿佛早就知道了全部的经过……难道有人已把事情的原委全告诉了他?是曹辉,还是……才来这里见过他的陈子桥?
陶可心一沉,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当然,她不会这么愚蠢去问曾纪琛这种问题,不管是谁都没有关系……她垂下眼睑,稳了稳心智。
她抬起头,脸上摆出坦荡镇静的笑容,眼神清亮澄澈,那模样好像在告诉曾纪琛“我什么都没做,我不怕”。
曾纪琛仍旧等着她的回答,她光明磊落地笑着,挑了挑眉,“曾总,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所以呢?为了当将军,你答应曹辉了什么?恐怕子桥对你来说是个程咬金似的存在吧?你为何还要来我这里为子桥求情?是来作秀的?”他的问题咄咄逼人,如机关枪一样,不给她任何余地。
陶可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沉着气说:“若您指的只是在酒吧和曹辉应酬的话,我确实是答应了,至于后面可能发生的事,虽在我的预料之内,但不在我的承受范围,我有权利用自己的方式随机应变吧?”她不明白曾纪琛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她有点生气,就算他是BOSS,她也不认为他可以随随便便质疑她的心思,将她的自尊踩在地上。
曾纪琛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那么,请问你随机应变成功了吗?为什么最后还要陈子桥来救你?”
陶可深吸了口气,沉默以对,但目光仍目不转睛,盯着曾纪琛。她知道,现在不能低头。
曾纪琛玩味的笑逐渐消失,面色沉稳,不说话,手指不紧不慢地敲击着桌面,一下一下就像在敲打着陶可的心,“不要过分相信自己,不要试图去尝试自己力所不能及的事。这是我给你的建议。”
陶可有种临刑之感,好像下一秒她就要被斩立决。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淡淡道:“谢谢曾总。我确实有些地方做得不对,下次我会改正。”陶可一直就是个聪明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能屈能伸者才是俊杰,更何况,是她有求于人。她不在乎向曾纪琛低头,她害怕的是他后悔做出刚才的决定,她真的不想让陈子桥因为自己而失去这份对他来说或许很重要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