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武林宝典》作者:宁财神 李亚平【完结】 > 【书香门第】武林宝典.txt

第 5 页

作者:宁财神 李亚平 当前章节:153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8:40

蕙兰的扮演者于娟,是北京联盟影业有限公司的签约演员。她的名字大家可能还不太熟悉,但是她在《武林外传》里的表演却可圈可点。于娟1975年生于江苏南通,从小就在市少年宫学习唱歌,十六岁离开家乡,成为一名文艺兵。1994年,她参加了在珠海举行的“全国新人新作歌手大奖赛”,获得金奖。这次比赛成为于娟日后发展的一个契机。复员后,于娟签约北京一家音像出版社,其间录制了自己的个人专辑《我怕》。

妹妹

当年把于娟带入少年宫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妹妹于霞。《武林外传》的超级腐竹对“于霞”这个名字应该是有印象的,她就是《武林外传》片尾曲的词作者和演唱者。

这世界有太多不如意

但你的生活还是要继续

太阳每天依旧要升起

是我永远住在你心里

于霞属猴,比姐姐整整小了五岁,从咿呀学语时起,就在床上跟妈妈学唱“奶奶,你听我说——”稍大一些,见了叔叔阿姨,被人一怂恿,经常是张口就来。于霞七岁进少年宫,是当时合唱团里年龄最小的学员。于霞至今记得,自己一个人从家里出来,换公交车,迈着小腿去少年宫的情景。南通冬天冷,又没有暖气,于霞穿得像个棉猴一样,有时候去晚了,她推开门,所有的学员就停下来,一起看着她乐。

多年持续不断的声乐训练,使于霞有了扎实的基本功。姐姐参加“新人新歌大奖赛”那年,于霞也去参加了。只不过姐姐是代表所在的军队文工团,而自己则是代表江苏省。当时由于年龄不够,还在报名表上做了个小文章。那次比赛,于霞的自选歌是《鲁冰花》,伴奏带需要自己提前准备好。到了广州火车站,于霞回头看同行的父亲,也就是这么短短的一瞬,再一回头,放在脚边的包就已经不翼而飞了。第一次出远门的于霞真是又伤心又害怕。后来她和父亲走遍广州大街小巷的歌厅、音像店,想重新找一盘《鲁冰花》的伴奏带,可就是找不着。这次比赛于霞只唱了一首指定歌曲,得了银奖。

姐姐

像很多在北京闯荡,怀揣梦想的年轻人一样,于娟十余年独自在北京的经历,也并非一帆风顺。当时的北京,给于娟最深刻的印象就是满城的风沙,以及天空中幽远空旷的鸽哨声,直到现在说起来,于娟还觉得几分凄凉。由于公司宣传等原因,这张专辑并没有形成太大影响。于娟有些失落,先后去新加坡和美国学习语言,寻求新的发展机会。两年后,她回到国内,今后自己该何去何从,对她仍然是一个问号。她甚至想过要不要像很多“北漂”者一样,转行去做做生意。

一个偶然的机会,于娟为电视剧《葛定国同志的夕阳红》演唱了片尾曲。导演尹力觉得她很有潜质,给她在剧中安排了一个小角色,虽然只有一两集戏,但是于娟的表演放松、真实、自然,不但赢得了导演夸奖,还为自己树立了信心。这个戏之后,她和投资方联盟影业签约,成了一名“新晋职业演员”。

到了《武林外传》,公司请编剧宁财神为于娟量身定做了一个角色,也就是大嘴梦中情人的杨蕙兰。戏份不多,算是小试牛刀。紧接着,她又主演了《健康快车2》,扮演一位刚刚从卫校毕业的小护士。这部一百集的情景喜剧让于娟大过戏瘾。三个月的封闭拍摄,最辛苦的就是背台词。一开始,大量的台词和紧张的拍摄进度,让从来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于娟还真有些不适应,但是很快,在“金牌导演”尚敬和整个剧组的帮助带动下,她找到了自己的状态,变得放松流畅起来。

妹妹

有了姐姐在北京打前站,等到于霞从南京艺术学院乐理专业毕业,来京闯荡一片天地时,情形就相对容易一些。于霞参加过2004年CCTV歌手大奖赛,原本并未有太多预期,谁知一路下来,竟然进入决赛,与一位大连选手“PK”,最后以零点零几分的微弱差距屈居第二。这个结果让她亦悲亦喜。

于霞说虽然自己从会说话就开始唱歌,但是好像老天与自己“恶搞”,每次重大比赛的重要关头,要么伴奏带丢了,要么感冒发烧,要么从初赛就被无情淘汰。总之,如果说在比赛中除了专业实力的较量,还真有一些“运气”的成分在里面的话,那么她肯定不能算是鸿运当头的。

大学期间,有一次在省里参加比赛,一上场她就被刷了下去。于霞说当时自己一下子就懵了,同学们对这个结果也有些难以置信。赛场残酷的竞争,让年轻的于霞意识到,原来任何事情都不像自己设想那么一帆风顺,有时候即便自己努力了,未必能有对等的结局和回报。但是对一个有梦的人而言,除了默默地继续向前,别无选择。

那次大赛之后,于霞有机会为电视剧《香樟树》演唱了片尾曲,这部戏片头曲的演唱者是叱咤歌坛多年的蔡琴,也是于霞十分尊重一位偶像。在后来的一次活动上,于霞有机会和蔡琴同台演出,听完于霞的演唱,蔡琴在后台向她竖起了大拇指。

像姐姐一样,于霞有着南方女子特有的清秀娟丽,连说话都是温婉动人的。初见于霞,你很难将她与“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除暴安良一身正气,游荡江湖无人能敌,哪怕不知去向何方,努力下去就是希望”这样的豪气联系起来。

她说《武林外传》筹拍期间自己就见过宁财神和导演,听他们说起过这部戏的创意和风格走向。拍戏期间,她去过剧组,也看过几集样片。2005年春节,她奉命在南通家中创作,这首歌的作曲是刘铁营,于霞亲切地喊他铁子,俩人曾经在三里屯的酒吧里一起唱过歌,算是一个战壕里爬出来的“弟兄”。起初除了歌词,她还自己谱了曲,最终还是觉得铁子的曲风更契合一些,俩人一起在曾经战斗过的那家酒吧录制了小样……

在北京,兄弟姊妹背井离乡、携手闯荡的例子很多。也许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圆梦,但是大家奋斗和漂流的轨迹是一样的。《武林外传》播出后,众多年轻人脱颖而出,得到瞩目。“庶民的胜利,草根的狂欢”,这样的情境不仅仅发生在剧情里。在“唯明星论”的大环境里,于娟于霞姐妹“小荷才露尖尖角”,包括其他剧组成员姜超、肖剑等的火爆和成功,也让我们欣慰。

苗棣 中国传媒大学文学院院长

在《闲人马大姐》之后,中国的情景喜剧(原文为“情境喜剧”,学术界多用“情境喜剧”,本书统一为“情景喜剧”。——编者注)市场上沉寂了一些时日,除了一些方言情景喜剧例如《外地媳妇本地郎》、湖南经视的《一家老小向前冲》等,在本地观众群中有不错的收视情况以外,从全国的范围来看,并没有出现一部能在全国产生广泛影响的情景喜剧作

品。而到了2005年年末,这种情况终于被CCTV8首播的一部古装情景喜剧《武林外传》打破。

按照该剧编剧宁财神的说法,《武林外传》是以郭芙蓉这个初入江湖的黄毛丫头的视角来看世界。出身名门的郭芙蓉一心向往投身武林,成为一代女侠,但是她一心助人却好心帮了倒忙,最后被同福客栈的老板娘点醒,在客栈中当了个杂役。老板娘佟湘玉心地善良、风情万种,但却抠门至极,刚过门丈夫就去世了,于是担负起了抚养小姑子莫小贝的重任,她和小贝之间的关系与其说是姑嫂,还不如说更像母女。再加上和老板娘有些暧昧关系的跑堂白展堂,饱读诗书却又十分迂腐的帐房先生吕秀才,厨师李大嘴,这些人在每天人来人往的同福客栈中演绎各种各样的故事,俨然就成了一部中国式的《老友记》。

无论是从形式还是从内容上来看,《武林外传》都是一部完完全全的中国式情景喜剧。从形式上来看,美国情景喜剧例如《老友记》(又译作《六人行》。——编者注)、《辛菲尔德》都是用二十多分钟的篇幅同时进行三至四条情节线,其中的故事往往非常简单,有时甚至不成其为故事,而只是一个生活中意味深长的小感悟、小片段。而以往我国的情景喜剧则是用一至两集讲一个完整的故事。《武林外传》从形式上寻求了突破,它既不同于外国经典的情景喜剧,也不同于之前的中国情景喜剧,而是借鉴了我国古典章回体小说,一个回合讲两个主要故事的样式,在一集四十分钟的时间里讲两个有一定关联的小故事,当然这个故事有可能是十分完整的,也有可能只是生活中的一个小片断。连每集的名称都借用了章回体小说的样式,例如《入丐帮老邢丢公职,升捕头小六打官腔》。

以往的情景喜剧都是带观众笑声的,不论是现场录制的观众笑声还是“罐装笑声”。英达甚至认为有无观众笑声是判断一部电视剧是否是情境喜剧的最重要的标准。《武林外传》和通常的情景喜剧不同的是,这部剧从头至尾都没有带观众的笑声,而是替之以生动的具有民族器乐元素的音乐。这对于一直借鉴国外情景喜剧的中国情景喜剧来说,不能不说是一次大胆的举动。对此,导演尚敬是这样解释的:“这么做考虑的是每个人的笑点不一样,我们不加笑声,到了好笑的地方,你想笑自然就会发笑,用不着拿笑声来暗示和引导大家,不必“胳肢”观众。”(《听导演尚敬讲述〈武林外传〉成功的秘诀》,http://ent.sina.com.cn——原注)

《武林外传》选取了中国特有的武侠作为题材,这在中国情景喜剧的发展历程上是绝无仅有的。虽说是一部武侠题材的情景喜剧,其实它不过是借了武侠这个外壳来看社会。同福客栈虽说武侠云集,既有传说中的“盗圣”,又有衡山派掌门,还有关中大侠,但他们其实只是如你我一样的普通人,说到底同福客栈更是当下中国社会的一个缩影,同福客栈里的众多故事其实是当代中国现实问题的投射,在这里既有未成年人的教育问题、考学压力,又有家庭暴力问题,连商业恶性竞争在其中都有所反映。

无厘头风格的台词是这部情景喜剧区别于国外情景喜剧及以往中国情景喜剧的一个重要特色。以往的情景喜剧都是从传统的相声艺术中吸取营养,这部剧则反其道而行之,大胆跟随当代中国流行文化的发展脉搏。事实上,这也是很多看着周星驰电影长大的年轻观众极力追捧它的最重要的原因。例如,吕秀才的经典台词“子曾经曰过”、佟湘玉带有陕西口音的“额滴神”(我的神)、“我化个妆先”,还有郭芙蓉的“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都让熟悉流行用语的中国年轻观众产生了强烈的亲切感。另外,强烈的拼贴感也是成就这部后现代风格情景喜剧的重要因素。在这部剧中,传统与现代、东方与西方、幽默与温情、后现代风格的解构和现实主义的教诲、对武侠的反讽与对侠义精神的弘扬都奇妙地混合在一起,还掺杂着网络语言、流行歌曲、广告段落、综艺节目、时事新闻、时尚资讯等等,所有这些元素融为一体,就拼贴成了这部“中国式情景喜剧”。

中国情景喜剧从引进至今已经有十多个年头了,在这十几年里,中国的情景喜剧经历了诞生时的辉煌、探索时期的平淡以及最近几年的重新崛起。随着播放平台的增多,一些优秀的创作人才逐渐加入到情景喜剧的创作队伍中来,情景喜剧不再是英氏一枝独秀,作品总体水平也呈不断上升趋势,借用英达的一句很乐观的话:美国情景喜剧的今天就是中国情景喜剧的明天。

——后现代活力 张颐武 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

近些天许多人都在谈论CCTV8正在播出的电视剧《武林外传》,它的搞笑的风格引发了轰动效应。而同样搞笑的“馒头血案”的网络奇观也引起了轰动。一时间,搞笑的风气在主流的电视媒体和活跃的网络媒体中都占据了中心的位置。

这里的“搞笑”一面是对于已出的宏大作品的“戏仿”;一面是当时即景的随兴发挥。这些都让人忍俊不禁,开心不已。这些作品和现象其实也是近年来的持续不断的风潮的表现,这种风潮正是网络文化持续展开的结果。《武林外传》的编剧宁财神就曾经是当年的网络红人,今天转战电视,自然带出了网络文化的特点。《武林外传》没有一般武侠片的血雨腥风、国仇家恨,而是剑出偏锋,通过颠覆武侠的类型来提供新的可能。而“馒头血案”则是对于鸿篇巨制的《无极》的网络玩笑,反而在网上引发了比《无极》更大的轰动效应。这说明网络拉动的新的文化风尚已经掀动了潮流,给了我们无限的想像空间。这些现象当然会引发剧烈的争议,有人认为这是文化的堕落,也有人认为是新的前景的展开。它们的意义的确不能不引人关切。

其实,这正是十多年来学界一直争议的中国是否存在的“后现代”文化的明明白白的表征。这些作品没有宏大叙事,混淆古今中外,混杂南北东西,追求一种平面性的、没有深度的想像力;对于过去作品的放肆地挪用和戏拟,绝不一本正经、高高在上,往往看的时候淋漓尽致地“过把瘾”,看完后就没有太多意味深长;这些都是后现代性的最鲜明的特点。今天这些曾经在“小众”的文学里表现的东西已经成了大众的消遣。这说明其实当年争论的问题自有现实给予我们回应。后现代有没有早已不在话下,后现代主导日常生活文化的时刻已经是不由分说地来临了。

这当然一面有全球化带来的影响,另一面当然还是中国内部生活的变化所致。尽管这些作品还存在诸多问题和缺陷,但无论如何它们提供了一个轻松、乐观、充满想像力和灵活性的中国人的形象。在这里,我们应该看到,中国的经济高速成长,“和平崛起”的过程其实也是和我们的文化中的这些新的景观在同一时期出现的现象。中国近年的成功其实正是和社会发现了平常生活的价值和乐趣,并且激发人们通过努力追求这些价值和乐趣紧密相关的。普通人追求平常的乐趣的努力其实也是中国发展的可贵的动力之一。所以,这些搞笑作品的出现当然不是经典性的文化展现,但它们却是一百年来我们的充满悲情和苦难的文化中难得看到的新的东西,它的文化意义显然不全是消极的。搞笑、轻松一面可能使得我们的文化出现肤浅化,这值得我们警惕和关注,但另一面也让我们充满乐趣和拥有平和的心态,让我们在剧烈的竞争和奋斗的处境中得到一种放松的和谐感。

它们的出现其实说明了我们已经有了一个由中国近些年来的高速发展奠定的基础,一个可以告别“现代性”的“悲情”,更轻松、乐观地面对自己和世界的机遇。它们当然不可能,也不应该替代那些鸿篇巨制或者深刻的历史反思和追问,但它们的存在也自有其价值。于是我们可以看到,“大众”既喜欢《亮剑》这样的黄钟大吕式的历史表现,也可以喜欢《武林外传》这样的逗趣之作。我们不能让所有的人都弄《武林外传》,那也会迅速地被公众抛弃,但我们也不能就对这样的作品简单地、过度负面地评判。当下文化的丰富性正是通过这样的不同侧面折射出来的七彩的光芒。看起来有些无序,还需要更多的规范,但毕竟已经展现了新的“后现代”的活力。我们首先需要的是阐释和认知的耐心,而不是简单地下结论。

从今天看来,我们的“知识”和思考方式往往在面对这些作品时没有什么办法,出现一种简单化。这是由于我们所受的教育和我们的思维方式缺少对于这些新的现实的应对之道。这些可能在未来长期伴随我们,新的文化形态在召唤和催促我们提供新的观察角度和思考路向。

生活之树长得太快了,我们还得快思考才行。

 孟 静 《三联生活周刊》记者

央视八套正在播出的《武林外传》事前并没有大规模的宣传,但是根据央视索福瑞的调查,它已经超过了2005年央视收视亚军《京华烟云》(收视率为8.51%),达到了9.49%,仅次于10.3%的《亮剑》。

直到接受采访时,导演尚敬还大呼意外,他关切地问记者:“那个收视率是怎么得出来的?我都糊里糊涂的。”虽然对数字半信半疑,但活生生的例子让他欣喜若狂。《人民日报》的记者采访他时,讲到全办公室的人都在谈论这部剧;剧中几个主要演员突然接到大量戏约,在此之前他们全是寂寂无名的部队演员;网上论坛上冒出大量的《武林外传》“粉丝”,追捧的热烈言辞达到了“肉麻”程度。“《武林外传》台词必成2006年流行语,宁财神(编剧)是天才。”“兄弟们,要为我报仇啊!我是看《武林外传》笑死的。”“因为有了《武林外传》,现在上班都觉得很幸福,因为回家它就在等着我哩!”一个讨论《武林外传》台词的贴子几天里就有三千多条回贴,而且这都是在没有事前宣传的情况下。

当然也有不同声音。编剧宁财神的爸爸看后说:“这写得什么乱七八糟!”宁财神的好朋友,网络作家俞白眉的爸爸则诧异地问自己的子女:“你们到底在笑什么?”尚敬说,他目前接到的反馈,十个看过的观众中会有一个很不喜欢,另外九个很喜欢,不存在中立者,这在以往的电视剧也是罕见的。

批评的声音全都集中在“看不懂”、“不理解”这个层面。宁财神不讳言,这部电视剧是给四十岁以下观众看的,这群人在收视人群中一向被归为小众;制片人郝亚宁超过了四十岁,他认为自己就能理解剧情,不过前提是心态年轻,能够接纳流行文化。

恶搞武侠上央视

《武林外传》被观众定义为“大型室内社会讽刺喜剧”,媒体则评论它为颠覆武侠。八十集的戏全部集中在一个叫“同福”的小客栈,主要人物七八个,每天在屋里聊天、吵架,中间夹杂着两对年轻人的爱情,具备一切情景喜剧的元素。它吸引“粉丝”的最大原因还是台词,基本上包含对如今所有流行文化和社会现象的解构、嘲讽和玩笑。

比如有一集,演员们齐喊“大风!大风!”;厨师作临终诀别状:“如果上天允许我说三个字,那一定是——少放盐”;剧中人会突然唱起王菲的歌,还会来一段《开心辞典》的智力问答;花痴老板娘倾诉衷情时的台词是“你一会儿看云一会儿看我,你看云的时候离云很远,你看我的时候离我很近”。英语和各地方言更是频频出现。凡此种种笑料,必须是对网络和流行文化熟稔的人才能会心一笑,否则如堕云雾中。尚敬告诉记者:“我们用玩笑的方式向流行文化致意,对广告、综艺晚会、第五代导演、周星驰等一切时髦的事物致意,但不是晚辈向长辈半跪的方式,而是像片头歌里唱的那样,‘哥们儿,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宁财神对播出后的反响颇有些措手不及的意外,他从网络写手转向编剧后,越写越觉得局促,到了《武林外传》,他决定不管怎样冒险,也要选择这个“小众”题材。因为他给观众定下了一个底限,能符合条件的人有多少?这些人能不能坐下来看电视都是未知数。以剧中的人名为例,全部取自经典武侠作品:佟湘玉(金镶玉)、白展堂(白玉堂和展昭)、祝无双(陆无双)、郭芙蓉(郭芙)……想要理解这些名字的用意,必须看过《新龙门客栈》、《七侠五义》、《神雕侠侣》等等。但是宁财神没想到,他设置的门槛并没有使收视人群下降,反而引来同道中人的狂热喜爱。在他的笔下,大侠也要吃饭穿衣,他们从超能力的神坛走下,变成唠叨、抠门、可怜又可爱的平民小青年。

尚敬执导过几部情景喜剧,以《炊事班的故事》影响最大,另一部宣传健康知识的《健康快车》也曾在央视播出。他的班底除了编剧,全部来自军旅,按道理选择题材是受限制最大的。尚敬曾在央视春节晚会当过十年的小品作者,对尺度的把握非常熟练。他坦承地说:军旅喜剧限制非常多,部队的炊事班绝不可能像电视剧中那么可爱,所有艺术都是高于生活的。相比之下,《武林外传》虽然同为“主旋律喜剧”,运气却比“炊事班”要好,它得已成为央视八套2006年的开年大戏。

很多人都无法理解央视怎么会选择这么一部荒诞又恶搞、剑走偏锋的戏,尚敬透露的秘诀是,央视并不难上,只要摆好主旋律与后现代娱乐的关系。《武林外传》贴着鲜明的“寓教于乐”标签,尚敬总结说:“这叫后现代喜剧形态+传统教诲。主旋律并不拒绝多样化和流行文化,只是这种教诲是用有趣的形式而已。”郝亚宁也说:“《武林外传》的故事有诚实纳税、反暴力、反传销、提倡环保、尊重知识,央视在节日气氛下正适合播这样的戏,本来计划是先拍三十集在‘五一’播出,后来考虑到春节档更适合喜剧。”观众为什么没有对这

种教诲产生反感呢?尚敬的法宝是把教训口吻改成善意玩笑。

尚敬在春晚剧组呆的七年中,从1996年到2002年,主要给黄宏写本子,他写过《花盆儿》、《鞋钉》、《小站故事》等小品,也不止一次得过观众最喜爱作品一等奖。郝亚宁说:“尚导深知央视的尺度,性和政治绝对不能提,时弊是可以针砭的。”《武林外传》中有一集“鸡王争霸赛”就嘲讽了大赛黑幕。宁财神举例说,他曾经遇到个书商,经常对他炫耀:“咱上面有人。”他把这句词用在了剧本里,一个老太太被县衙抓起来,她和兵部尚书说:“我上面有人。”结果众捕头以为房顶有人,纷纷上房,压塌房梁,压死了老太太。宁财神认为这也是对体制的解构,只不过他讽刺的是那种狐假虎威的人,并不会有任何问题。

春晚的审查环节当然要比一般的情景喜剧严。尚敬表示,很难用语言形容。创作者和表演者在历次审查中会处于紧张状态,一紧张就变形了,当然不可乐;另一方面,他们自己就会加上紧箍咒,很多题材不敢触及。正因为有了这种把握,制片方自己也毙掉了《武林外传》中的一些内容,像关于灵魂附体内容,已经拍完一集,还是拿掉了。

尚敬也认可写小品的精短喜剧训练让他受益非浅,在《武林外传》中就有模拟传统相声的部分,大多数演员操着一口自己的家乡话,也是相声、小品中常用的“倒口”手段。

社会的进步、艺术的悲哀

现在的观众已经很难被晚会相声和小品逗乐。宁财神非常崇拜赵本山,他说:“无论赵本山这几年的小品怎么重复,没有创新,至少他能让我结结实实地笑出来。”但是只有这一个人,春晚的其他语言类节目根本无法让他发笑。和宁财神一样的年轻人并不少,他们越来越难逗乐,尚敬认为这是“社会的进步,艺术的悲哀”。他的解释是:媒体有一定的审查尺度,这使得节目都是过滤过的,喜剧力量散发不出来。姜昆为什么在八十年代极火呢?文革时期人们思想是禁锢的,文革后有一定的解放,姜昆他们的相声中的调侃让禁锢已久的观众异常新鲜。

现在的老百姓在底下看到的东西远比电视上可乐,例如短信、网络笑话,语言的魅力在民间智慧下被发挥到极致,这也使得喜剧创作者开始转向新的思考。以情景喜剧为例,王朔时代完全依靠语言取胜,目前则有人提出“情节喜剧”,即在情节推动中设置笑料。宁财神举了一个中国人比较熟悉的美国喜剧为例:“《六人行》强在科学管理,它的台词单段扒出来并不好笑,它的笑点在停顿、表情和承接上。他们一周拍一集,之前有试拍,编剧要给演员示范,让他们充分领会什么时候该有怎样的表情,完全以潜台词逗乐观众。”《武林外传》有过这样的尝试,演员中没有大腕,不存在档期问题,导演会让演员演上十几遍,直到找到感觉为止。过去的室内喜剧,人物关系在几十集中是不能前进的,英达就举过《编辑部的故事》为例,从头到尾,李冬宝和戈玲都没有确定关系。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编剧通常有很多人,缺乏统筹,感情戏会使下一个编剧无法接手。

《武林外传》的一百六十小集全部由宁财神完成,他得以让人物谈恋爱并有进展。“每集之间有连续,不像过去的系列剧没法讲命运。连续剧用三十集完成一个起承转合,情景喜剧必须一集内完成,难度很大,现在我们就可以用四集讲一个故事了,还可以像说书一样留下‘扣’,这个扣让第一次观剧的人也能明白。”

尚敬有些无奈地说:“喜剧应该是个少爷,穿得漂漂亮亮的,人见人爱,可他现在是乞丐,到处找人要播出时段。不夸张地说,它已经从辉煌走向没落了。”除了《我爱我家》和《东北一家人》,很少有喜剧在黄金时段播出,《武林外传》这次在央视黄金段播出,也让投资的郝亚宁觉得扬眉吐气,“要不是节日,也不会播。”节日的收视当然比平时会更好。

 喜剧电视剧落到如此田地,宁财神认为是“牌子做砸了”,这个产业投入少、产出多,有的剧组一天拍三集,两万元一集,他甚至略带偏激地说:“有的情景喜剧刨去机器、灯光的钱,一天花八百块就搞定。”曾经有一个720剧场,所谓720,就是一年放七百二十集情景喜剧,这个前提是每天拍两集,节假日还不能休息,这样的成本决定了质量。郝亚宁认为相声的遭遇就是情景喜剧的缩影。尚敬说:“情景喜剧如果制作成本比连续剧高是一种失败,电视剧浪费在转场和打光上。”现在的情景喜剧为了省租棚的钱,演员实行上班制,每天下午一点进棚,六点拍完回家,拍摄前只是对一遍台词,宁财神认为上班制严重影响了演员之间的沟通,把演戏变成一种任务。郝亚宁在平谷县买了两个山头,建了两个一千六百平方米的摄影棚,《武林外传》的演员在里面光是排练就花了七个月。演员吃住都在一起。郊区没有娱乐活动,演员除了磨戏没有任何消遣。宁财神庆幸,正是这种封闭式管理才使得大家把飙戏当娱乐。

喜剧衰败的另一个原因是轻视观众的智商,观众其实很聪明,如果创作者做出俯视他们的姿态,他们可以看出来。宁财神回忆起他和几个编剧搞群体创作时,都觉得只要自己写得没有别人差就足矣,现在是一个人担了所有的赞誉和骂名,不得不和自己较劲。

尚敬把文革后的喜剧创作高峰分为几个阶段:第一阶段是陈佩斯的小品和电影,第二阶段是《编辑部的故事》,初现室内剧雏形;第三阶段是《我爱我家》;然后是赵本山;他把自己的《炊事班的故事》和《武林外传》划为第四阶段。他分析说:“这些年的喜剧手段是多了一些,但搞笑标准是一样的。今后的电视剧生产是在走向批量化、室内化。”有些经过检验的手段一直保留了下来,比如《我爱我家》里的主要人物不超过六个,直到现在还延用。宁财神至今写剧本时,每集中出现的人物四至八个,他说,少了冷清,多了会把观众晃晕,分不清谁是谁。

还有方言的使用,宁财神坚定地认为:普通话只是工具,它不具人文色彩。“你不觉得暴力型的普通话没有韵味吗?”他反问。正因如此,北方方言在喜剧中一统天下,尤其是东北话。同时存在的问题是,北方方言过不了长江,而在广州红得一塌糊涂的《外来媳妇本地郎》根本跨不过珠江。“像上海人喜欢严顺开、老娘舅,地方方言剧永远是当地收视最高。”宁财神用陕西话写的《西安虎家》在陕西收视极高,其他省份的人却没听说过这部剧。在《武林外传》里,大多数演员用自己的“母语”,老板娘佟湘玉一口陕西话,白展堂是东北腔,方言难懂的演员如郭芙蓉(她是福建人),就说闽南普通话。这也算是中国特色。在美国室内喜剧中,方言是较少使用的工具,除非是少数民族,如墨西哥、意大利或是比较土的阿拉巴马口音,才会被作为笑点。

尚敬把自己的作品归为大众通俗喜剧,他并不认同喜剧要深刻、幽默、有哲理,能把观众逗笑就是他的目的,“笑过之后神清气爽,忘记烦恼那就更好了。”

李胜利 中国传媒大学教师 潘娜 中国传媒大学研究生

八十集章回体古装喜剧《武林外传》在央视八套低调登场,但却出人意料地掀起了一阵收视热潮。这样一个低成本运作、没有华丽明星阵容,也未经过多少宣传炒作的电视剧,何以能取得如此骄人的收视成绩呢?

窃以为,瞄准年轻观众,摸准社会脉搏,新瓶装上旧酒,增加审美反差,应是《武林外传》吸引观众的主要原因所在。

所谓“新瓶”,是指《武林外传》披上了新包装。从表面上看,诸如“武侠剧”、“情景喜剧”、“先锋性”或“后现代主义”这些包装都是“旧瓶”性质的,但就其实质而言,这些包装并不尽完全适用于《武林外传》这部作品。

《武林外传》的第一个包装名称是“武侠剧”,但是仅从剧名中“外传”两个字我们就能理解到“武侠剧”这个旧瓶名称不尽适合。事实上,与其说《武林外传》是重构武侠,不如说是解构武侠。《武林外传》的导演也坦承《武林外传》是“笑看武侠”,其中没有武功盖世的英雄侠客,只有几个做着大侠梦的普通人。剧集伊始,郭芙蓉“替天行道”的英雄行为不仅给别人惹了一堆麻烦,自己也因此沦落为同福客栈的小杂役。“武侠剧”的包装对《武林外传》而言,徒具其形而并无其实,不过是作品借武侠片较好的市场名声以吸引观众并增强反作用力的一个策略而已。这是一种在旧瓶基础上开发出的新瓶。

《武林外传》的第二个包装是“情景喜剧”。事实上,这个名称对《武林外传》而言,同样是不尽适宜:最明显的表现是剧中没有罐装笑声,而罐装笑声是情景喜剧的重要标志之一。在情景喜剧作为一种重要的世界性电视剧类型业已发展了几十年后,想把没有罐装笑声的喜剧也称为情景喜剧,虽然未尝不可,但多少有点矫情。事实上,就如“武侠片”的幌子一样,“情景喜剧”也是《武林外传》的一个幌子。如果《武林外传》这样的喜剧也可称为情景喜剧,那么,早期的《编辑部的故事》是不是也可以称为情景喜剧呢?因此,与其谈《武林外传》对情景喜剧的突破,不如谈《武林外传》对喜剧种类的创新更为适宜。所谓“情景喜剧”,这也是一种在旧瓶基础上开发出的新瓶。

《武林外传》的第三个包装是“先锋性”或曰“后现代主义”。从表面上看,《武林外传》在手法上确有不少“后现代主义”的表现:剧中大量运用了拼贴、戏拟等手法,对当代文化和传统文化进行了游戏式地改造。它比传统的古装武侠剧更一本正经地搭起了章回体的叙事框架,而且每一集的标题都采用了对仗工整的文言体,但却又把其天马行空、穿梭古今的故事情节塞在了这个规规矩矩的框架中,语言对白更是将无厘头发挥到极致,可谓“拿来主义”,毫不客气。从传统相声到综艺节目,从流行歌曲到网络语言,从转英文到念广告,无所不包,似乎没有什么是不能出现在《武林外传》里的。回顾历史,后现代主义因素在电影中出现较多,但出现在央视八套播出的电视剧中,不能不算是头一遭。

但是,仔细考察,“后现代主义”的“先锋性”对《武林外传》来说仍然是徒具其形,不尽适宜的。透过“后现代主义”的百衲外衣,我们可以发现《武林外传》基本上并不颠覆传统的主流意识形态取向(解构英雄除外):剧中丝毫不提倡以暴力解决问题,这与“侠以武犯禁”的传统截然相对,与当代的法制要求如出一辙。剧中人物时而嚣张跋扈、时而油腔滑调,甚至在人际交往中表现出了见风使舵的一面,讽喻了社会现实。但这种讽喻并不是尖酸刻薄的,剧中人物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和毛病,但这些缺陷却是现实生活中人人都会有的,本质上他们都是可爱善良、追求真性情的人。比如,佟掌柜对莫小贝的疼爱有加,吕秀才对郭芙蓉的一往深情,都非常传统。据称结局篇是准备以大团圆收尾的,这也与后现代主义不尽一致。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武林外传》的导演认为这个作品与其说是典型的后现代主义作品,不如说是“后现代主义与主旋律思想”的结合体。说得更白一点,《武林外传》其实是“主旋律”作品的新版本。也正因为这一点,这部剧才能相对顺利地在央视八套播出。所谓“后现代主义”,这又是一种在旧瓶基础上开发出的新瓶。

针对《武林外传》的诸种包装,综合言之,无论是“武侠剧”、“情景喜剧”还是“先锋性”或“后现代主义”,都只是一种表面的包装,商业的幌子。当这几种都响当当地包装结合在一起后,就给《武林外传》披上了一件更加五彩斑斓、耀人眼目的外衣,综合效应更为强大。与传统的武侠剧(如金庸的武侠剧)相比,《武林外传》真正想说的不是武林,想论的也不是江湖,它是以古装喜剧的形式,披着“武侠剧”与“情景喜剧”的外衣,在一个天马行空的世界里,增强了与生活的反差,避开了现实的羁绊,在“主旋律”的意识形态支 配下,无所顾忌地讽喻现实,上演着现代人的琐碎生活和喜怒哀乐,形成了强大的喜剧张力。“后现代主义”包装的采用,还拉近了作品与不少年轻观众的情感距离,为不少文化研究者提供了可资谈论的新话题。《武林外传》的导演曾经说过,此剧“貌似古代,神在现代,借古说今,寓教于乐”,“既传承经典、又离经叛道,既追求喜感、又不乏温情,将传统现实主义的教诲和后现代风格的解构相结合,目的就是要创作一部雅俗共赏面目一新的喜剧!”显然,凭着主创人员的高明智慧,将旧酒装入包装复杂、精巧的新瓶之中,导演的目的很好地实现了,收视率的看好甚至出乎他自己的意料!

看《武林外传》很容易让人想起《大话西游》。九十年代,《大话西游》解构了经典名著《西游记》,但进入内地市场后却一败涂地,若干年后才在清华北大的校园中引起反响,从而得以咸鱼翻身,成为不可磨灭的经典之作。如今《武林外传》风头正劲,其精彩对白传颂之广,宛如当年《大话西游》的辉煌再现。不同的是,《大话西游》初现之时,是被内地观众强烈排斥的,而《武林外传》则迅速地被观众尤其是年轻观众接受并得到青睐!尽管《武林外传》并不是一个纯正的后现代主义作品,但是,这种接受结果也多少显示出后现代主义观念正在中国大陆的部分年轻人中间悄然形成。

剧中对武侠英雄的解构,对人性善恶的认识,对日常生活的肯定,对个体幸福的追求,在创作和接受过程中透露出创作者与接受者的某种思想状态:在“主旋律”意识形态观念的裂缝中,怀疑主义在增强,主体性观念在增强,后现代主义思想也在增加。因此,所谓“主旋律”的包装实际上也有不尽适宜之处。当司马迁在他的《史记》中写《刺客列传》的时候,生活中确实存在着“以武犯禁”的司马迁眼中的“侠者”。当金庸在他的武侠小说中写各种侠客的时候(如郭靖型、令狐冲型),“为国为民”的“侠之大者”及其他各种侠客几乎成为全民的童话。当《武林外传》开始解构传统的武侠作品的时候,我们的生活状态又是什么样的呢?激情燃烧的岁月已经永远地、完全地远离我们而去了吗?

林山水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的一个夏天,我在家和几个朋友一起看了一部名为《龙的传人》的电影,爆笑不止几于休克。当时我不知道谁是周星驰,不知道什么叫“无厘头”,更不会想到若干年后,《大话西游》对于整个中国的高校生的影响,几乎将这部“无厘头”的终极作品,推上神坛。

同样是在上个世纪,在九十年代中期的一个秋天,我和家人一起看了一集名为《我爱我家》的情景喜剧,大家一起笑得前仰后合。一时间,《我爱我家》成为了当时同学之间聊天最热门的话题。几乎人人可以来上两段其中的经典台词(我现在的脑子里还有一大堆《我》剧中的台词,当时为了哗众取宠刻苦背诵的,后来大概是程序删除没删干净,时常就冒出来一句,搞得别人和自己莫名其妙的),然后就是一阵笑声。只恨当时网络和博客还不像现在这么普及,要不然《我》剧绝不逊于《大话西游》的影响。只是我当时并不知道《我爱我家》日后成为了情景喜剧十年之内都无法超越的典范。

2005年末,一部名为《武林外传》的情景喜剧,在央视八套悄然登陆,并无任何眼花缭乱的宣传和媒体网络的爆炒,但是一夜间笑声尽染大江南北,知名度节节攀升。已经关注这部电视剧的人们其乐陶陶,不知道的人们竞相追逐,《武林外传》一时间成了媒体网络的宠儿,不光从一到八十集的剧情已经在网上刊出,当时《武》剧在央视还没有播完,剧中演员、经典台词、主创人员、花絮故事一一浮出水面,剧中演员纷纷做客各大电视台黄金档的访谈节目,《武林外传》的观众见面会,更是吸引了来自全国各地的观众,赢粮景从(好像邪乎点),至少是趋之若鹜吧。《武林外传》后来又开始在CETV3套《首播剧场》开始重播了。无疑《武林外传》已经成了时代的新贵,来自各层面的美誉可谓众口一词:“好啊!”恐怕左太冲在世,也要自叹弗如了。

如果抛开惯性的热情,返观《武》剧这个业已存在的文本时,给了我更多的思考空间。如果只以人为时间做一个思潮的断代,那么从九十年代初到上个世纪末这十年间,随着中国古典文化的回归和外来文化的涌入,无论对于“大众文化”还是“小众文化”,都是一次洗礼。相应地,植根于八十年代的思想、文学、艺术的根基发生了动摇,所有强概念、强符号、强形式,被重新解构。或土崩瓦解,归于沉寂;或浴火重生,成为一种新思潮;抑或者作为一种与原初概念截然相反的“反概念”而继续存在着。

沈语冰在《什么是后现代主义》一文中指出:“后现代实践……它的主要形式是态度与价值的多元化,人们可以任意地加以选择。社会现实在各个层面上都被当作异质的、片断的与偶然的东西加以肯定。后现代主义者坚持认为,今天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拥有法官的权力,因此艺术已经没有任何使命,而只是某种消遣。”

而我认为这种“后现代主义”的表象可以看作是对于经典的破坏和重塑,在已无经典的纪元中,还需要人为树立的经典,作为后现代主义实践的对象。而这一切并非后现代主义者一己之功,文本地位的一再拔高和“大众文化”对于经典制造功不可没。

我先扯点不着边的,唐人自己的诗评不多,为什么?因为大家都是诗人,写就可以了,谁还有时间去评诗?倒是宋人评唐诗,就如后人评宋词仿佛,为什么?文本!正因为唐以降的诗评人,拥有了大量的文本,才使得文艺批判成为可能,设想大唐四百年若仅有一首“床前明月光”的话,那么“一瓢”这号人,也就只能“哪凉快哪呆着去吧”(白展堂语)。

中国在上个世纪最后的十年中,逐渐对于文本的重视是一个可喜的趋势,这使得文艺批判进入更深更广阔的领域。从一部高成本电影到一首网络歌曲;从鸿篇巨制到手机短信寥寥几字;从气势磅礴蓝图壮伟的建筑到街边巷尾的信手涂鸦(我个人极力反对在公共场所乱涂乱画,少年儿童不要去涂,那些以艺术家自诩的人更应该自律),任何一种文本,只要存在,就已获得尊重,就有了可以对其进行批判的资格(这确实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而另外一方面,“大众文化”无论在电视、广播、报纸、杂志、书籍、网络上,不可否认其拥有“强势话语权”。这两者必然的结合,使得“经典制造”这座工厂蒸蒸日上。

可以说十几年的积累,已经为《武》打下了绝佳的基础。无数“经典”的标靶已经树起,众多与之匹配的欣赏人群已经迫不及待,宁财神的神来之笔加上经验丰富的导演和演员,剩下的就是打碎这些靶子,用碎片再创作的工作了。可以说《武》剧,是时代呼之欲出的产物,在《武》剧中我们可以见到周星驰的电影中的经典对白;王朔式的调侃;似曾相识的广告画面,最狠的是让原文本中的女演员,解构原文本本身,简直是无以复加了;前卫于时代几百年的思想;一会儿“子曰……”一会儿“to be or not to be……”;古人熟练摆弄着 手机、摄像机等等,让我们笑过之后,感觉到创作者和受众之间达成了一种对于“存在”的共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