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女诫不过是狗屁
还有这安阳侯府又怎么回事?在李七七的想法中,都穷成这样了,应该跟侯府拉不上关系吧!
打住,打住,虽然她李七七的随机应变能力算不上天下第一,好歹排在第三位还是不错的吧,她怎么越思考越发懵呀,难怪神仙说,人类一思考,他们就发笑,先静观其变吧。
“蓝花,你胡说什么?还不快给我闭嘴。”那夫人也就是李七七现在的娘听到蓝花开口闭口死什么的,这可是最忌讳的事情,还提到安阳侯府,惟恐又触动了李七七的心事,忙喝止道。
“是,夫人。”丫鬟蓝花马上做出一副乖乖听话的样子。
“夫人,您做的绣品,今日恰好在那锦绣坊遇到了一个好主顾,那位夫人看上了夫人的绣品,给了二十两的银票,剩下二小姐,三小姐绣的帕子也买了两吊钱,那掌柜的多给了几文钱,说我们老爷是个好官,只可惜现在下了诏狱——”就在这时,身穿翠色短褂的翠花见状插话道,并顺便将手中的篮子递了过来,篮子里有两吊钱,还有零散的几文钱。
那夫人先收了银票起来,又取出一吊钱,数了少一半出来道:“翠花,大小姐虽然现在醒了,还是请刘郎中过来看看吧,顺便将今早的药钱先结了。”
“娘,我真的没事了。”李七七闻言,听说要请郎中,忙阻止道,在京城生活大不易呀,虽说现在有了二十两银票还有两吊钱,可这一家子,有六个小萝卜头,还有两个主子,两个丫鬟,这么多张嘴吃饭,虽然暂时不用卖身也不用当簪子了,可这终归不是常事。
要是遇上那刘郎中是个黑心的,小病也被说成大病,那银钱可哗一下没了,至于她现在是否还要继续她的劫富济贫大业,等先要熟悉了这个家之后,才能另作打算。
在这席子上也坐够了,为了证明她真的好多了,她打算站起身来,结果这身子虚弱,差点摔倒,还是丫鬟蓝花手快脚快,一把扶住了她。
“七七,还是请刘郎中过来看看,娘才能够放心。阿嚏,阿嚏!”李夫人宁氏见状,还是有些不放心,刚开口说了一句,就接连打了两个喷嚏,昨晚最先发现七七跳池塘的是她身边的丫鬟翠花。
可翠花是北方人,不会游水,虽说家中还有两个家丁,可碍于男女有别,她只好自己下水救人。
虽说夏日,池塘的水不算冰冷,可从救人上来,到请郎中到现在,已经折腾了几个时辰,后来又见七七闭过气了,心惊肉跳,她也只是草草换了件干净的衣裙,还在院子里受了点风,倒是真的有些头晕了。
不行,家里还有这么多孩子,现在夫君还在大牢,不知何日才能出来,要是她再有什么万一,这剩下的孩子们都该怎么办呢?可昨晚如果七七出点什么事,她又如何向自家夫君交代呢?
“娘,你身子好像也受了风寒,还是请刘郎中过来一趟吧。”李七七见状劝道,她虽然也觉得这身子是虚了一点,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可终归看看郎中才能放心。
对了,听这丫鬟的话,她就说这家怎么如此怪异呢,原来是当爹的被下了诏狱,也不知这当爹的做了什么,竟然落到了这下场,这年头,下在诏狱的官被下在诏狱的盗贼还多呢?说不定每一个清官牢房的左右就住着几个盗贼呢?
不过这世上有她这种有良心的盗贼,也有那种穷凶极恶的盗贼,据说有些锦衣卫或者东厂那些死太监们专门将那些下在诏狱的死硬清官们丢到那些盗贼中间,让他们折磨。
哎,又想远了,听起来这便宜爹应该还是个好官,好吧,她先将前面对这便宜老爹不管家的行为所表达的鄙视收回来一半,只希望她这便宜爹在诏狱中还有一条命在,等着她想办法救他出来,
贼老天,她果然没有当千金小姐的命呀!
虽然心中疑惑重重,这些小萝卜头和这位新娘亲看起来对她还不错,但长期做贼形成的谨慎心理让她不敢马上询问这便宜爹的事情。
想到诏狱,她不由地就想到了害她借尸还魂的真凶,那位神秘冷酷的锦衣卫头子严爷,被誉为当朝最神秘最凶残的权贵。她可是死的真冤呀,要是放过这厮,她就不是李七七了。
不过目前,在绝对的力量对比前,她还需要好好筹谋一番。
“哼,现在知道关心了,要不是你去跳池塘,用得着娘跳下去救你吗?就算跳,干嘛不选一个远一些的地方跳。”书儿刚才本已经放松了心情,这会见自家娘宁氏好像受了风寒的样子,她心中的恐惧感一下子涌了上来。
据说,林学士家的小女儿蔻儿就是落了水,受了风寒,然后就没救了,还有某某夫人,某某大人也是得了风寒去了的,要是娘也得了风寒,出了什么意外,她们怎么办?想到这里,她说出的话不免就带了几分恶毒。
难道在娘的心目中,只有不是亲生的大姐还有小妹,两个小弟弟才是她的孩子,她们姐妹三个都不是她的孩子不成?
更别说,娘进门十一年了,这位大姐可从来没有亲口叫过她一声娘。不过这落水一趟,倒是懂事多了。
“书儿,你胡说什么,身为姐妹,竟然说出这等话来,你给我在院子里跪上三个时辰,回头,用毛笔在木板上抄写一百遍女诫。”
李夫人宁氏气的有些发抖,这个女儿也不知怎么了,这性子怎么越长越歪了,她也知道,平日里不管是因为夫君还是怎么的,她对七七照料更周到一些,没办法,后娘难为呀!
可这书儿什么时候怎起了如此狠毒的心思,虽然她也知道,平日里书儿和七七两姐妹不太和睦,七七脾气清高,书儿脾气比较拧,但也不能随便让做姐姐的去死呀。
“娘,不要,我不要二姐罚跪,二姐不是故意的,大姐你快帮二姐求求情呀!”李家三小姐画儿见状,忙去拉李七七的袖子道。她向来是和二姐感情最好的,自然不愿看着二姐被罚,娘平日最听大姐的话了,只要大姐开口求情,娘说不定就会免了二姐的惩罚。
李七七这会脑子里还在琢磨《女诫》这东西,她做贼时,也曾对这薄薄的一本书好奇过,顺手牵羊了一本,只看了几眼,就扔到一边,还用短短的腿踩了几脚。
要让她李七七按照上面的标准来衡量,她还要活不活,只能等着饿死了,如果连命都没有了,谁还顾得上这些狗屁规矩。那些大宅门里的千金小姐哪一个不是熟读《女诫》的,可一些做起事来,怎么狠毒怎么来,何时将《女诫》的教导放在心里,还有一些,倒是读了进去,却变成呆子,木头,被另外一些折腾地日子都过不下去。
所以呢,女子有没有德行,跟什么《女诫》有狗屁关系,要是遇上一个渣男人,这不是自己挖坑埋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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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看谁先祸害死谁
她李七七是怎样的人,虽然自诩为侠盗,可那绝对绝对也不是吃素的呀,会做挖坑埋自己的傻事吗?
当然不能,要是这个当娘的也比照书儿的要求,让她在木板上抄出一百遍女诫来,这不是逼着她在新的家人面前路馅吗?
想到这里,她挺了挺胸膛,换了一副十分义正言辞的口吻道:“娘,女儿平日也算熟读《女诫》,觉得上面写的都是人伦大义,可如今,爹爹被下了大牢,要是抄它能将爹从大牢中救出,要是抄写它能挣来银钱,女儿和妹妹们必定抄它一辈子也无妨,可现在我们家都这样了,女儿才发现百无一用是女诫,既是无用,又何必再将它奉为女子的做人准则。”
李七七干脆利索地说完,就见二妹书儿用看着怪物的眼光看着她。
“七七,你怎能说出这等话来,我们女子不学女诫学什么?”李夫人宁氏伸手去摸李七七的额头,这孩子伤心过度,怎么说起胡话来了,这要是传出去,影响了闺誉,该如何是好?
老爷被下了大牢,她一个妇道人家一下子失去了依靠,家中还有那么多的孩子,那个活阎王又向七七逼婚。
要是那活阎王逼婚的对象是书儿,画儿她们,她这个做娘的为了保全夫君和其他儿女的安危,也会忍痛割爱的,可偏偏那活阎王要的是七七。
这让她怎么能说的出口,毕竟是隔着一层,不是她亲生的,虽说她自认为进门之后,从来没有亏待过老爷前夫人生的这个女儿,甚至还要待她对自己生的几个孩子好一些。
正因为如此,她实在说不出口,求七七应了那门婚事救老爷出来,昨日,她明知七七在窗外偷听,还是将那话说了出来。
可她没有想到,七七这孩子竟然会半夜去跳池塘,要不是她心中有事,听到了水声,翠花又是北方人,不识水性,两个家丁又男女有别,她也不会跳下池塘去救人。
还好,七七没事,这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她又如何给老爷交代,老爷一向偏疼七七。
“娘,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家,画儿想爹了。”最小的梳着包包头的小姑娘憋着嘴去拉李夫人宁氏的袖子。
“娘,大姐,大宝要爹!”双胎之一稍微壮实一点的小男孩听到小姐姐说话,想到自己也有半个多月没见到爹了,当下坐在地上打起滚哭闹起来。
“娘,大姐,小宝要爹!”双胎之一稍微瘦弱一点的那个一向习惯和哥哥说同样的话,做同样的事,也坐在地上打滚哭闹起来。
诗儿见状,忙去拉两个小弟弟起来。
李七七见状,顿时满脑门的黑线,李夫人宁氏重新唤回了思绪,看着两个小女儿去哄弟弟,她现在全身无力,也没有精力去哄儿子,只是叹息道:“也不知老爷现在在大牢怎样了?”
“娘可去找过爹相熟的同僚?”李七七虽然知道这便宜爹为何被下了大牢,但将脑中的官员过了一遍,还是不能确定这便宜爹的身份,又不能直接发问,只能旁敲侧击。
“能走的门路都走过了,可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呀!”李夫人宁氏满心苦涩,老爷的同僚根本就不愿见她一面,为了打点,家中的东西也当完了。
“娘,爹爹是当御史的,早就将朝中大多数当官的都给得罪了,如今爹爹被下了诏狱,他们落井下石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帮我们救出爹爹。除非大姐真的应了那个阎王的婚事。”
书儿见自家娘亲的注意力被大姐转移了,不过看到自家大姐现在的样子,她总觉得很是怪异,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看起来顺眼多了。
“女孩子家的,怎这么多话,你大姐怎么能嫁给那个阎王呢?那可是要守活寡一辈子的,就算救出你爹,又让我们将来去了如何给九泉之下的姐姐交代。”
李夫人宁氏忙呵斥道,七七这孩子做完跳了一次池塘,捞上来后闭气了,差点都去了,那刘郎中直接诶说没救了,好歹有惊无险,要是现在再提起那个活阎王,触动了这孩子的心事,她可再承受不住了。
罢了,要是真的委屈了七七,救了老爷出来,以老爷的性子也不会原谅自己的。只能另想法子了。
李七七这会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样,将她听到的消息在脑中处理一下。这位夫人竟然是后娘,她还真没看出来。
以前混迹在大宅门里看到的宅斗戏码很快在她心中地过了一遍,又盯着几个小萝卜头看了看,怎么看,她都不是被后娘虐待的小白花呀!
难怪二妹书儿对她有这么强的抵触情绪。
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想她现在应该知道自己是谁了?她的新身份是谁了?
左都御史李东阳的大女儿李七七是吧,至于书儿口中的那个阎王除了害死自己的锦衣卫指挥使严望严爷之外,恐怕没有第二个人。
前几日,她还听说李家小姐被逼婚的消息呢?当时心中还为这位与她同名同姓的小姐惋惜过呢,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严爷这厮的凶残,以及他与当今皇上的有奸情。
跟皇上抢男人的女人这要多彪悍,还听说严爷其实是个真太监,之所以头上一直蒙着斗篷,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是因为太监都是没胡子的。
嫁给一个不举的男人,嫁给一个凶残的连面目都见不到的男人,最主要的是,这厮冤枉她偷了了什么狗屁名单,害的她死翘翘了好不好,真是山不转水转,这仇人就算自己死过一次还要扛上。
扛上就扛上吧,这次就一起来玩玩,看谁先祸害死谁?
她曾听说书的讲过一个故事,如果一个人和另一个人有仇,最好的报复法子,就是将自己的女儿养坏了,嫁给对方的儿子,祸害仇人全家。
原本的李七七不用说都是太自命清高了,清高能当饭吃吗?可她就不同了,既然这仇人已经送上门来了,她不祸害死他,不祸害死他全家,怎能消她被害冤死的愤怒。
想到这里,李七七尽量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道:“娘,为了救爹,我们不妨先答应这们婚事。”
还不等李夫人宁氏做出反应,书儿就狐疑地盯着李七七道:“你真是我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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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有客来访
“怎么,二妹有意见?”李七七眉毛一挑,心道,我知道你这小丫头可能看出了什么破绽,可咱李七七既然要代替短命的大姐收拾你家的烂摊子,如果不把你这小丫头给收服不了,还在这家中怎么混?
书儿被李七七这么一反问,毕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哪里是李七七这种混迹江湖多年,一向奉行,让自己的小命不受威胁,让别人的小命受自己威胁准则,伪装能力强悍之人的对手,当下真不知该怎么回应才是。
书儿这丫头虽然聪明敏锐,可也只是被关在闺阁之内的,虽说她与这位大姐的年龄有一半的差距,可自尊心强的她,总觉得爹爹喜欢的是这个大姐,自家娘亲也被这个大姐抢走了。
后来,又听碎嘴的奶娘们总是不自觉拿她们姐妹和大姐相比,所以,从小她就发誓,大姐会的她一定也要会,大姐不会的她也要会,那样,终有一天,爹爹也会将眼光停留在她的身上。
虽然,她在心底里也曾卑鄙地想过,等大姐出嫁了,这家里她就会变成长姐,可她只是希望大姐为她让路,而不是答应严爷那个活阎王的求娶。
更何况,这到底是不是娶还是两说呢,说不定只是一顶小轿子抬回去,自此生死都不能做主。
所以,大姐昨晚跳池塘的事情她得知后一点也不意外,甚至在得知消息后的那一刻,心中还产生了另外一个想法,爹,看看,这就是你最看重的大女儿,宁肯死,也不愿先嫁给那个阎王救你出来。
随之,她又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而羞愧,直到刘郎中说再没救了时,她一下懵住了,觉得自己是个坏人,要不是她看这个大姐不顺眼,上天才将这个大姐收了回去。
可现在这个大姐变的顺眼了,她又觉得太陌生了。
“大姐,二姐,你们不要吵架,画儿会乖乖听话的。”李家最小的女儿画儿是个相当敏感的孩子,她平日里都很喜欢两个姐姐,感觉气氛不对,眼巴巴地看着两人开口。
李夫人宁氏这时也回过神来,她也觉得七七这孩子自从醒过来,好像变了许多,虽说她先前也希望七七能应了这门婚事,救自家老爷出来,可当这孩子就这么应了,她心中反而更加没底了。
李夫人动了动唇角,最后还是转了话题:“七七,你身子还弱,回房中躺着吧,刘郎中应该快到了,至于婚事,还是让娘再想想。”
“娘,天无绝人之路,爹爹一生清正,无愧于天地,无愧于朝廷,不过是一场婚事罢了,也不是刀子架在脖子上的事情,您放心吧。倒是您身子也受了风寒,还是让刘郎中先帮您看看才是。蓝花,你先看好弟弟,四妹,五妹,二妹你扶娘先回房休息,三妹扶着我回房。”
李七七现在看出来,在场的姐妹中,三妹和四妹是最没有存在感的两个小萝卜头,三妹明显很依赖李家二妹,胆子也比较小,心思也单纯,从这小丫头口中套话才不会引起怀疑。
虽然五妹也就是画儿那丫头看起来跟亲近这个大姐一些,但年龄太小了,而越是亲近的人越是会对她的身份产生怀疑。其实,李七七心中一直有个疑问,那就是像仇人严爷那样的人,天下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怎么偏偏就盯上这个李七七呢?这不正常,不正常呀!
难道这李七七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可这美色对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有用吗?
想不通呀,想不通呀,可这想不通也不能随意发问,刚才这李家二妹已经被她镇住了,可这疑心未必就消了。
李家二妹书儿闻言,这次也没有出言反驳李七七的建议,当下搀扶着李夫人宁氏要站起来。
李夫人宁氏站起来后,看到这地上的席子,还有看着那块“卖身葬姐”的牌子。
脸色又不好地道:“这主意是谁出的,真是胡闹,要是你们几个再出点什么事——”李夫人宁氏没有继续说下去,又用绢帕开始擦拭眼角。
“娘,是画儿的主意,蓝花力气大,没有人能打过她的。”李家五妹画儿闻言,伸手拉着丫鬟蓝花的手道。
李七七闻言,又得到了一个新的信息,那就是她的贴身丫鬟——蓝花是个力气很大的姑娘。
她先前的注意力也没在这丫鬟身上,现在一看,这丫鬟真的真的长的很孔武有力,现在她被七岁的小姑娘扶着,这丫鬟硬生生比她高了一个头。身板也有两个她那么宽吧。长的太有特色了。
这蓝花看到李夫人宁氏的目光向她看来,有些扭扭捏捏地道:“夫人,您不要感谢我了,蓝花这不是想到自己当初卖身葬父,才遇到夫人您的吗?没准小小姐她们也会遇到好人的。要是您的绣品买不了,没有银钱买棺材,总不能让大小姐的身子放臭了吧,大小姐平日可是最不喜欢脏乱的。”
“蓝花,住嘴,大小姐现在好好的,以后你要是再任意妄为,就别怪夫人我不客气,赶你出门。”李夫人宁氏听蓝花提到什么棺材什么的,心中忌讳,语气也带了几分凌厉。
李七七刚才没有阻止这个二货丫鬟,就是想从这丫鬟口中多知道李大小姐的一些事情,现在也只知道了一点点,就被李夫人给阻止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很规律的那种敲门声,敲三下,停一下,再敲两下,停一下,再敲三下,依次类推,不断响起。
李家众人包括李七七闻声,都面面相觑。
“娘,大姐,二姐,是刘郎中来了吧。”小丫头画儿马上开口。
“不是,翠花去请刘郎中了,自然会一起回来,再说,刘郎中也不会这样敲门的。”李家二妹书儿也道。
李七七闹不清状况,干脆静观其变。
“蓝花,去开门。”李夫人宁氏道。
“是,夫人。”
蓝花大踏步一阵风地打开了门,惊呼一声:“夫人,大小姐,是陆公子。”惊呼完之后,似乎又觉得自己不够淑女,羞答答地退到了门的一边,低着头,迈着小碎步道:“陆公子请进。”
李七七见状,看着蓝花那一副淑女的样子实在与她的身板和长相不符,又仔细去看是什么人让这个大大咧咧的丫鬟有了女儿家的羞涩心理,当即憋着笑,向来人看去。
玉树临风!只看了门口那人第一眼,李七七脑子里很快冒出从酒楼说书先生口中曾听到的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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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那个竹马上门来
李七七常年在市井宅门里瞎混,眼光自然要比那些整日关在大宅门中,每日里男性长辈见不过两次的官家千金广阔多了。
可尽管如此,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位陆公子是个能当得起这四个字的佳公子,也不仅仅是因为他有一副好面皮,一副高瘦的好身板,还因为他整个人站在那里,一身青衫,就是一处风景,也难怪蓝花这样大大咧咧缺心眼的丫鬟也会羞涩。
李七七不知这位陆公子的身份,也不敢随意开口,心中则在迅速揣摩这位公子的身份。
姓陆?还有这等风采,隐约在三四年前,她曾听说这样一个人,只是不知这公子是否是当年那传说中的京城贵公子。
“惜苑,你何时回京的?”李夫人宁氏见到这位陆公子,显然心情不错,面上溢出微笑来。
陆惜苑!李七七在心头将这三个字在心头绕了一圈,心道,果然是那位陆公子,只是这位贵公子先如今到李家来干嘛?
这位陆公子在这三四年来,京城的老百姓已经很少提起他了,倒不是这位陆公子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坏了名声,而是这年头,能得贵公子称呼引人注目的年轻男子,不但要才貌出众,还要有一定的身家背景做依靠。
这陆公子的老爹五年前还是当朝的吏部尚书,可谁料五年前一场突变,陆尚书上表辞官,后来,又举家回了原籍,这陆公子的名声也逐渐被掩入了尘埃,很少有人提及。
当年,李七七并不曾见过这位陆公子,却是听过几分的。
她刚才之所以很快能猜想到这陆公子的身份,也是听说,陆李两家的交情很好,这李家的丫鬟蓝花也认识这位陆公子,更可见这人和李家的关系不一般。
“已回来有十多日了,侄儿惜苑见过李伯母。”陆惜苑此时已经走到她们身前两步处站定,向李夫人宁氏见礼。
“惜苑不必多礼,家中如今出了这等事情,很是杂乱,还望惜苑不要见笑。”李夫人宁氏刚才初见陆惜苑心中的确是有几分欣喜的,自家老爷被下了诏狱,亲戚故旧们早就避之唯恐不及。如今还有人愿意上她家的门,不怕被牵连,她如何能心中不喜。
更别说,陆家从前和李家关系就亲近,就算这几年,两家不住在一起,可这逢年过节也是要相互送年礼的,如今,老爷被下了诏狱,家中没有个男丁,她心中又没有个主张,这陆家的惜苑既然在这个时候上门,不会对老爷的情况一无所知,也许,今日来要谈的也是自家老爷的事情,想到这里,心下倒是松了一些。
只是刚要请陆惜苑进前厅用茶时,才想起现在家中乱作一团,更别说现在全家都站在院子里,七七死而复生,两个小儿子刚才还在地上滚过,满身的尘土,这等形貌落在客人眼里,不免有几分局促。还有这茶叶,府中现在哪里有余钱来买待客的东西。
要是往日见客,至少要梳妆打扮一番才是,可如今家中这幅光景,也就不讲究那些虚礼了。
“伯母客气了,惜苑明白的。”这陆惜苑脸上也带着清浅的笑容,越发显的他这个人气质不凡,语气谦和,又看向李七七道:“七七妹妹一向可好?”
李七七回过神来,也挤出一抹笑容道:“陆大哥好。”好你个头呀,你李家妹妹没嫁给活阎王却已经去见真阎王了,这时问好,晚了!
“原来是陆大哥呀!”李家二妹书儿此时也喃喃自语道。
这陆惜苑离开京城已经四年了,算起来,那时的李家二妹才是个四岁的奶娃娃的,不过从这丫头的口中得知,这陆惜苑对李家的人来说,真的算是个熟人。
就在这时,院门又从外边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自然是丫鬟翠花,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白面长须的中年男子,那男子身上背着一个药箱,想必就是那位刘郎中了。
刘郎中进门一看这满院子的大人小孩站了一院子,尤其是李七七还好端端地站在院子里,心中惊异,但他面上却不显。
李夫人宁氏见刘郎中到了,陆惜苑又是客人,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原则,忙道:“蓝花,先带陆公子去前厅用茶。”
蓝花那缺根筋的丫头还想说什么,却见自家的小姐也看着她,示意她闭嘴,当下出口的话,到了唇边打了一个转,压低了几分,压柔了几分道:“陆公子,请随奴婢到前厅用茶。”
李七七一看,就知道李夫人宁氏不愿让陆惜苑知道这刘郎中的来意,自然也知情知趣地道:“陆大哥,我娘和我的身子都有些不适,还请您稍等片刻。”
“伯母和七七妹妹身子不适,可有大碍,可要惜苑另请有名望的大夫来?”
陆惜苑闻言,果然面色关切地看来,但目光却是停留在李七七的身上,见她果然神色憔悴,但仍掩饰不了一身的清雅之态。
“咳咳,大概是夜里受了点凉而已,惜苑还请在前厅等候伯母一刻钟。”
陆惜苑也是个知情知趣的,见状自然也不再在这等事情上纠缠,也有些后悔,应该刚进京时就来看看,而不是等到有所谋划时才登门。
“是给夫人先看,还是先给小姐看诊。”这时,刘郎中也知情知趣地开口了。
“自然是为我女儿先看诊。”李夫人宁氏还是有些不放心李七七的身子。
“娘,你身子也不舒服,还是先给你看,陆大哥还等着呢。”
李夫人宁氏闻言,也觉得不能让客人久等,又关注陆惜苑的来意,看着李七七现在精神是真的不错了,也就没有继续坚持。
当下,李七七也陪着刘郎中进了宁氏的房中,搭着帕子把脉,片刻后道:“这位夫人身子受了风寒,好在不是很严重,吃几副药就好。”
又给李七七把脉之后,所言与宁氏的症状相差不多,都是身子有些虚,又开了几服药。
宁氏既然无大碍,一面让翠花接了药方去街上的药铺抓药,一方在梳妆台下,整理了一下衣饰去见客。
李七七觉得身子真的有些虚,李家三妹诗儿还给她端了一碗白粥来,让她喝过精神好了些许,心中则一直猜测这陆惜苑的来历,是否对李家的事情能带来转机。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李家五妹画儿一手牵着一个小弟弟走进放来,三个粉嫩嫩的孩子,看着真不错,这可是天上下下来的便宜弟弟妹妹呀。
“大姐,陆大哥请你去院子里的池塘边说话。”
“啊?”干嘛去池塘,不会是要教训原主昨晚跳池塘自尽吧,要让她说呀,像原主那么自命清高,诗情画意的人,就算跳水,怎么也要选个风景如画的湖跳跳吧,这破烂池塘,李大小姐喂,你不觉得太不合你风骨了吗?
可转念又一想,李夫人应该不会当着这个陆惜苑说出这件事的,否则,就不会在前面百般掩饰了。是她多想了。
莫非,这陆惜苑和原主还是有什么不错的交情?
对呀,刚才还哥哥妹妹叫着,这两人之间不带点青梅不带点竹马什么的,她李七七自己都不相信。
☆、009,被踹池塘的竹马
李七七虽是第一次在李家这宅子里闲逛,可做贼的方向感一向都不错,更别说,李家的这宅子实在不大,也不过是个二进的小宅子罢了。
这样的小宅子自然挖不出一个供原主李大小姐死的诗情画意的去处来,只有一尾小小的池塘。
不过这池塘的水是从远处井里引来的,倒不算是死水,大概向李大小姐那样的,也不能容忍,夏日自家院子里的池水是臭的吧,那样,可是一点也算不上是什么风雅的事情。
虽然现在李七七也搞不清楚她为何取代了原本的李大小姐,可对她这种热爱生命怕死的人来说,是在内心十分鄙视这位李大小姐的。
不就是比人逼婚吗?不就是老爹暂时不能让她依靠了吗?这仇人都活的好好的,你怎么自己先去死了,在这么样,也可以孤注一掷,临死前,也拉个垫背的。
咳咳!虽然某仇人能力太强悍,她李七七也是逃走未接身先死,但至少她奋斗过不是,抗争过不是,可上天也没亏待她,这不是让她继续换一张脸,一个身份报仇吗?还给了她一个最能接近仇人的身份。
她李七七绝对会继续奉行不逃避,不妥协,不屈服的三不政策,直到把仇人给祸害的消了自己的心头之恨。
至于说她将来的婚事和自由也要被牺牲掉了,你傻呀,这世上要报仇怎会什么东西也不付出呢?你以为报仇就像守株待兔,仇人就是那笨兔子,自个碰到树上就死翘翘了,然后等着你为他收尸,并大笑三声得偿所愿地离去吗?
由于某七七腹诽的太厉害,一直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竟然直直地从陆惜苑陆公子的面前走了过去。
“七七!”陆惜苑原本看着李七七向他走来,心中的思绪还是很复杂的,尤其是他对这位李家小姐也不是没有年少时的情谊,更有一份喜欢之意,他也知道这位世妹是喜欢他的,可他没有想到她竟然直直地从他面前走了过去,就好像什么也没看到似的。
这表现总是让他有些诧异,甚至觉得有些陌生,总觉得似乎有所不同了,其实,他刚才在前厅等候李家伯母时,已经从丫鬟蓝花口中无意知道这位世妹昨晚跳池塘寻死的事情,他之所以选在这个地方见面,一来是这里李家的人可以看到他和她的一举一动,李家伯母不会有微词,二来,也是为了激起她对那个阎王的恨意,能够答应他的计划。
“啊,哦,陆大哥。”李七七虽然刚才在冥想,可毕竟做贼的人警觉心都是比较强的,她听到陆大公子的声音在自己身后,当下也明白自己竟然从人家面前走过去了,还真有点不好意思。有转身往回走了三四步。
“七七,你还好吗?”
“额,不太好呀,从前我吃饭能吃一百根面条,可最近只能吃六十条面条了,你觉得我会好吗?”
李七七的脸上做哀戚状,其实心中早就腹诽开了,这厮虽然长的玉树临风,又曾经是什么京城贵公子,可他一说话,给她的感觉就吧不好了。
这陆公子既然已进京十来天了,又岂不知道李家发生了什么事,全京城老百姓包括她这个做贼的都知道李家大小姐被阎王爷逼婚,这厮还问她还好吗?这话是问傻子不成?
陆惜苑也没想到李七七竟然会如此回答,一下子也有些噎住了,从前的李大小姐绝不会将每顿饭吃多少面条放在心上。
“七七,陆大哥也知道你心中不愿嫁给那个活阎王,可你要知道,这一切都是暂时的,等我们除了这个祸国殃民,凶残暴虐的阎王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陆大哥说的话,七七有些不明白。”
“陆大哥刚才已经听李伯母说了,为了救李家伯父你决定嫁给那个活阎王了。”
“陆大哥不阻止吗?”
“陆大哥虽然也不愿意你嫁给那个活阎王,可这也是一个好机会,如果你能成了那活阎王的女人,住进了侯府,就要多留意他的行踪和生活习性,到时,我们里应外合,成事的机会就大上许多,早日才能将这个人除掉,到时,陆大哥自然会接你进我们陆家门,再也没有人将我们分开了。”
“噶!”李七七确定自己现在像一只听懂了人话的鸭子,她就说,按照一般的青梅竹马的话本,这陆大公子不应该是表白心意,然后两人在命运的不公面前,执手泪眼,无语凝噎,或者愤怒异常,跟“严爷”这个与他抢青梅的男人势不两立,拿着一把剑就去找情敌拼命才是正常剧情不是。
怎么,硬生生多了一幕,让小青梅嫁给情敌做内奸,陆大公子不愧是大才子,这脑筋就是转的快呀!还以后——青梅竹马夫妻双双把家还!
呸!还真以为她是原本那个清高单纯的李大小姐吗?阎王爷那厮的强悍她不仅听说过,还已经领教过了,她要报仇,也要将主控权掌握在她的手中,她李七七可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棋子。
更何况,这陆大公子至多算算也就是个小竹马,非亲非故的,凭什么让她为他们做事,还什么事后接她进门。
呸!真把她当傻子看呀,不算她与那活阎王怎样,但终归她还充当了那厮的夫人角色,李家的人会接受她这样双重身份的人当儿媳妇吗?最妙的是这陆公子说的是接,而不是娶,接她进门,是做什么呢?小妾吗?
她李七七自甘堕落到这种程度了吗?如果一个男人真的喜欢一个女人,会这样利用她?要是陆惜苑这厮说等大事已成,两人从此归隐山林,不问世事,她还会觉得这竹马真有几分情意,可这厮终归比不上范蠡呀,她李七七也不是西施不是?
原本她对这个长的还不错的小竹马还有点期待感,现在这期待感一点都没了,事实证明,所谓的竹马并不全是让小青梅抱住依靠的,可能就是一根麦草稻草杆,扶不住呀!
想当自己当棋子,哼,只要她想,只有别人当他棋子的份,当她李七七是善男信女吗?你这厮说什么,她就听什么,不给这厮先洗洗脑子,还真以为他是个人物了,这里是她家,她也不怕被人看到谋杀竹马的一幕,虽然身子弱,但一脚将竹马踹下池塘的力气还是有的。
想到做到,在陆惜苑还在等待李七七的反应时,李七七上前几步,站近了一些,特意压低了声音,眼睛眨呀眨道:“陆大哥,先委屈你了。”然后一脚就将玉树临风的陆大公子踹下了池塘。
本着还要让对方当她祸害仇人阎王爷的棋子,不能说几句横话出来,虽然配着她的“七七无影脚”有些不过瘾,但看着远处几个小的萝卜头震撼的样子,也不错嘛!
瞧,她多善良,让小竹马顺便也可以在池塘里享受享受小青梅昨晚在池塘里留下的最后气息,也算是成全了他们的青梅竹马之情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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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史上最苦逼的皇上(上)
宫中乾元殿,高高的御案后坐着一个眉清目秀的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一身金黄色的御袍代表着他至高无上的身份。
这黄袍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的圣上庆宁帝。
这殿中此时虽然待着两个人,却一点声响也没有,侍候的太监,宫女们都站在殿外等着传唤,自然,他们怕的不是庆宁帝本人,而是殿中的那人。
大概是实在受不了殿中的气氛,庆宁帝从看到一半的奏折中抬起头来,就见到自家锦衣卫指挥使严大人坐的直直地,目光也直直地看着对面的墙壁,不知在想什么。
从早朝后进入殿中到现在,这位臣子就大刀金马地坐到再殿内,这一坐,都坐了一个时辰了,一句话都没吭一声。
这大热天的,虽然这乾元殿不缺冰块,可自家这位臣子还是将自己包的密不透风,惟恐再宫中沾染了什么不洁的东西,也不怕身上捂出痱子来。
其实,有这样一个臣子坐在殿内,他就算偷懒也不敢呀,演戏也挺累的不是。
终究觉得看着这些奏折有些无聊了,庆宁帝将眼珠子转了转,将手边的奏折推到一边,起身就往自家臣子的身边走来。
不过他现在的样子,可一点没有身为帝王的自觉,反而像个做贼似的蹑手蹑脚,等到了这臣子的身边,还没等他的手碰上对方的肩膀,只见对方身侧好像长了眼睛似的,衣袖随意一拂,他的身子就被硬生生地逼退了几步。
“哎,真是不好玩,难怪被京城的人叫阎王爷呢?”庆宁帝小声嘀咕道。
其实,庆宁帝也知道他刚才的偷袭是不会成功的,过了几世,没有人被他更清楚这位臣子严重的洁癖,最不喜欢别人与他身体相接触,要是现在换一个人,说不定早就被摔出殿门外,碰的头破血流了。
这可不是他这个做皇帝的胡说,是有事实为证的,刚开始,他是真的不死心,想要凑到这臣子面前去,结果一上午被甩出去了五次,时间一长,就连乾元殿外的宫女和太监们都淡定了。
当然,相比其他人来,他这个当皇帝的在这个臣子面前好歹也是有点福利的不是?
“多谢圣上夸奖。是否还要为为臣封赐一个上写‘活阎王’三字的金匾?”沉默了半早晨的某臣子终于开口了。庆宁帝生生被这臣子的回答给噎住了。
“金匾?这宫里多的是,逊之要是喜欢随便搬回去就是了。当然,如果逊之想要谋朝篡位的话,朕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调整可一下情绪,庆宁帝他还是选择站在一个安全一点的距离站着说话。
他口中的饿逊之自然是他的好臣子锦衣卫指挥使严望严大人的字,只是身份比较低的人都称呼他严爷,当今朝廷,也只有东厂的厂督和少数几个内阁辅政大臣才会称呼他的字。
庆宁帝这样说,绝对是字面的意思,他真心是不想做这个皇帝的,或者说,在这个皇位上他已经坐的有些烦了,如果他一直是个明君或者昏君倒也罢了,偏偏在过去的几世中,他当过明君,也当过昏君,可到了最后他都会在六年后的三月十三日那个日子因为意外而死。
死了就死了吧,偏偏他死后不是真的喝了孟婆汤转世投胎,而是都重生到刚当上皇帝的那一日。接下来,继续经历那些已经很熟悉的人和事,这就像一个诅咒,他怎么都摆脱不了。
第一世,和他现在的样子差不多,他是先帝十个儿子中年纪最小,也最不得宠的那一个,生母分位又低,对那高高在上的宝座也没有什么意图,作为皇子,为了让其他的兄长们放心,他干脆就将自己养成了酒囊饭袋。
作为酒囊饭袋,他也觉得没什么不好的,不用忧国忧民,不用面对那写言辞艰涩的奏折,不用为国库的银两一天比一天少发愁,他只要学会一件事,学着怎么享受就行。
可是,上天并没有成全他这个愿望,他那些精明能干的哥哥们到最后都自相残杀地几败俱伤,死的死,贬斥的贬斥,最后皇位就落到了他这样一位毫无势力的皇子身上。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内阁首辅张载,东厂厂督黄权,还有那时的锦衣卫同知,现在的锦衣卫指挥使严望起了重大的推动作用,有这三人的支持,其他持反对意见的臣子们也纷纷都闭嘴了。
只有左都御史李东阳觉得他并不是一个当明君的料,极力出言反对,可没有人将李东阳的反对放在心上。
再加之,这些不管拥立他哪一个皇兄的臣子们虽然没有拥立之功,但也不怕他当上皇帝秋后算账,所以,他就坐上了那个至高无上的皇位。
可这一切只是开始,第一世,他这个皇帝当的很窝囊,朝政基本上就被首辅,东厂厂督黄权,还有锦衣卫指挥使严望三人把持着,严望自然是最忠心与他的,可首辅张载明显是看不上他这样一个皇帝的,尤其在他更亲近器重严望一些的时候,这位首辅大人心中就逐渐起了废除他这个皇帝的心思。
只是这个废除的过程是经过好长一段时间筹备的,而这个废除计划最早还与现在被下在诏狱的左都御史李东阳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