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说,还有传来的笛子声。是那个吹笛子的人现身了吗?
这人为何会在湖边的竹林中吹笛子?是自己偶尔碰上了呢?还是对方就等着她自投罗网?
一时之间,李七七的心头转过许多想法。
她强忍住马上回头的冲动,将已经半干的衣裙穿到了身上,然后缓缓地转过身去。
因为她已经知道对方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后,只是笛声还没有停止!
这笛声怎么说呢?李七七自己也说不好,只是听到耳中,觉得有一种很寂寞很寂寞的感觉,就好像此刻正处在空无一人,满是冰雪的荒原上一般。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男人!
一个戴着鬼面具的黑衣男人!
这个男人身材高大,和严望的身高差不多,可他的身子明显要消瘦一些。
严望这厮也喜欢戴着面具,虽然面前这个黑衣吹笛人也戴着面具,可她就是很清晰地知道这人和严望绝不是同一个人。
吸引她目光的还有这个男人的手!
一双吹笛的手!
一双似乎被火烧过有些畸形的手!
这样一双手,握着笛子,还吹出了很不错的曲子!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眼,她就觉得这个男人应该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只是,这个男人出现在她身后想干什么?
还是?她突然想起,那鬼屋,不是曾经遭过一场大火吗?
这个男人手上有被火烧的痕迹,又戴着面具,说不定他戴面具,不像严望那厮,是为了装神秘,为了让人惧怕,而是为了掩饰被火烧过的容貌。
如果真是这样,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个男人与鬼屋曾经的主子之间有什么渊源?甚至把她丢在那鬼屋里,就是这男人的杰作?
不过,这男人的笛声还没有停,就算这男人真的对她有恶意,也不会是马上就要她的命!
对方先不开口,她也不开口,她就这样站在对方身侧,倾听对方继续吹笛!
笛声终于停了!那个男人将笛子很细心地挂在了自己的身侧,这才侧身,用沙哑略带几分难听的声音道:“严夫人,真是好胆色!”
“你是谁,是你让人带我到这里来的?”李七七闻言,反问道。她承认,从某一方面来说,她比那些娇滴滴的大家闺秀们是多了几分胆色。没有几分胆色,难道等死吗?
不过,她还是觉察到这男人的目光带了几分审视的意味,这男人以前认识她吗?或者说,认识李大小姐吗?
“我是这里的主人。不是我让人带你来的。”男人很配合地回答,声音实在很不中听,李七七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在火灾中声音受了伤,才这么难听。
“那我现在可以回家吗?”虽然摸不清这男人话中的真正含义,可她也懒得再深究,只想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干脆开门见山地道。
“给我一个理由我就送你回去。”男人闻言,语调还是一贯的平静,似乎觉得她提出这个要求再平常不过。
“什么理由,哪一方面的理由?”她自然知道,既然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碰到这个男人,对方会轻易地放她离开才见鬼呢?她一点都不意外这个答案。
“这是你的问题。”对方还是说的风淡云轻,可李七七却有一个奇怪的感觉,她觉得这个男人应该说的是真的,她如果真的能说出一个让对方接受的理由,对方真的会放她走。
可是用什么理由呢?她对这个男人一无所知,自然不能针对对方的弱点下手。
她该说什么,她能说什么?
她不是绝顶聪明的人,既然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时,不妨就遵从自己的心吧,想到这里,她面上的表情变的柔和,眼神也柔和了几分,只是语气却理直气壮地道:“如果真的需要一个理由的话,那我告诉你,我家夫君等我回家吃饭呢,我要回家陪我家夫君吃饭!”
这个理由果然很强大,那个男人听到她的回答,显然也有几分意外,又是直直地看了她几眼,突然大笑起来,这笑声在她听来,多少有几分歇斯底里的感觉。
她也不吭声,等着这男人继续笑,笑到最后,她已经觉得这男人不是在笑,而是在哭了,可这个男人是真的还在继续笑。
足足过了大概一刻钟,这个男人终于停了下来,直起腰来,对她道:“这的确是个不错的理由,顺着这片竹林,一直向右走,向右走,走到尽头,你就可以找到回家的路了。”
“不行,我不同意就这样放过这个女人。”就在李七七考虑,这个男人说的法子是不是另一个陷阱时,竹林深处又传来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是个女人的声音!
似乎还有点耳熟,仿佛在什么时候听过。
不过这女人的话,是不是同时证明了这个男人是真的想放她离开,所以,这个偷听的女人出来阻止了?
只是这个女人是谁?跟她有仇吗?
既然这个女人出来阻止了,她干脆顺便看看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
片刻后,从竹林中走出一位打扮比较华贵的女子。
只一眼,她就认了出来,她的确认识这个女人,她和这个女人也算有一面之缘。
她不是别人,正是庆宁帝的贵妃,那位贵妃娘娘,她曾经在宫中见过对方一面。
只是现在的这位贵妃娘娘虽然打扮同样的华贵,艳丽,可她却觉得这个贵妃娘娘现在的精神并不是太好,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憔悴感。
可这个贵妃娘娘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这鬼屋,这竹林还在宫中?
这个贵妃娘娘又与这戴面具的黑衣人是什么关系,庆宁帝的身高明显要比这黑衣人要低一些,更别说庆宁帝绝对不会跟她开这样的玩笑?
还有,这个贵妃娘娘,虽然两人以前见面时,不怎么对付,可她也没抱着她的孩子去跳井呀,她犯得着要致她与死地吗?真是的!
不过,这鬼屋,这湖边,这竹林的主子是这戴面具的黑衣男子,这贵妃娘娘未必有资格据顶她能否离开这里,她更关注的是这个男人的决定。
可很明显的是,这个男人明显把这位贵妃娘娘给无视了!
还真是很诡异的感觉。
既然这个男人没有阻止她,她也懒得去鸟这个贵妃,更主要的是,她猜想是不是宫中发生了什么事,否则的话,这个贵妃娘娘会堂而皇之地找她的麻烦,她毕竟是严望那厮的夫人,不是普通的女子,张贵妃这么做,不怕庆宁帝降罪吗?还是她觉得自己死定了,不用考虑这一点?
她原本以为,在宫中暗算自己的是琉璃公主?难道她料错了,算计她的其实是这位贵妃娘娘。
要是在平常情况下,她非要停下来和这位贵妃娘娘计较一番,可现在她更想早点见到严望那厮,只要能回到严望身边,迟早有时间和这位贵妃娘娘算账。更别说,她想到了自己在鬼屋那个坏掉的梳妆台里还找到了一份名单。
这份名单说不定很重要,她不想节外生枝。所以,她也无视了这位贵妃娘娘的挑衅,将身边的东西简单收拢了一下,打算按照那个黑衣人的说法,来开这里。
张贵妃看着李七七不理她,打算直接离开,而那黑衣人也不搭理她,当下,气怒地跳了跳脚对那黑衣人喊道:“不准让她走!”
“她走了,你也走吧!”那个黑衣人终于将目光移到了张贵妃的脸上,沙哑的语调,不带一分情绪道。
“不,我不离开你,我要一直陪着你。”张贵妃被这黑衣人的话语吸引了注意力,当下不再针对李七七。
李七七闻言,刚要离开的脚步慢了下来,这算怎么回事?难道这张贵妃与黑衣人之间有奸情?要不然,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不管怎么说,这张贵妃可是皇上的女人?这黑衣人竟然敢给庆宁帝戴绿帽子!
啊啊,这两人真的活腻了吗?还是这张贵妃活腻了?
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张贵妃更一厢情愿多一点。
这女人,脑子有问题吗?据她所知,这种事情要是暴露了,可会连累家人的,张贵妃娘家可有一大家子人呢?难道她一点都不在乎自己家人的性命吗?
不过,这个黑衣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现在手都被烧成这样了?还吸引着张贵妃?难道这两人之间还有什么真爱,庆宁帝才是插足他们中间的那一个?
可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这样,总是不妥的,还是,庆宁帝出了什么事?想到这一点,她的心也猛地沉了下去。
如果庆宁帝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严望呢?严望这厮是不是也出了什么事?
104,回归与谋反
更新时间:2013-12-19 19:27:54 本章字数:3723
如果庆宁帝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严望呢?严望这厮是不是也出了什么事?
虽然她心中也很疑惑这张贵妃和这黑衣人的关系,可现在她更关心的只有那一个男人,也只有那一个男人。
所以,她要早点回到他身边去,早点回到他身边去!
抱着这样一个目的,其他的事情她暂时都可以不予理会。
趁着那张贵妃在纠缠那戴面具的黑衣人时,她顺着那黑衣人的提示,一路向右走,每走到一个岔路口,就自动地向右走!
这样走着走着,最终终于出了这片竹林,竟然到了一条街道上。
作为曾经在京城混迹了许多年的一个女贼,她对京城的街道还是很了解的,经过简单地辨明方向,她很快确定自己现在在城东。
城东可不是普通的老百姓能够在那里住的,这里住的都是身份最高贵的王公贵族。
那么,她刚离开的这个废宅,难道是以前的某位皇子的宅邸。
为何会有这样的猜想呢?她虽然不关心那些朝中大事,但也记得这两三年那些争夺皇位的皇子们引发的一阵阵腥风血雨。这其中,夺位失败的,受到牵连的,同归于尽的多半就是这等下场。
难道,那个竹林中的黑衣人时某位皇子?
可是,那些皇子们,圈禁的,流放的也不少,那个黑衣人是不是其中之一呢?
她猜不出这黑衣人的身份,严望这厮手中掌着锦衣卫,应该会知道这黑衣人是谁?
而这黑衣人会放她离开,就意味着他可能根本不怕被严望这厮知道?
李七七越想越糊涂,谁让她以前对这等事情关注的少呢?
从这条街道走出去,迎面碰见一个老婆子,看着她现在的样子,露出了一幅诧异的表情,她才想起,她这个时候的样子,衣裙上满是污渍,实在没有什么仪态可言,难怪对方看着她避之不及,走到一家门口,很快地进了门,不愿招惹她。
虽然这老婆子的态度有点奇怪,但李七七自然不会与人家计较什么,只是觉得自己这身虽然有些不洁净,可身上的衣料可是上好的料子,这老婆子还是不识货呀!
尽管心中腹诽,她还是觉得,身上还有几样首饰,找个成衣铺子,换件整齐干净的衣裙回家比较好。
可当从这街口走出去,就碰到了一队金吾卫的将士迎面走了过来,看来是在附近搜寻什么。
李七七搞不清楚状况,为了不引起其他的麻烦,她只好找个角落先把身子藏起来,等到这些兵士搜过去,才重新从这角落跑出来。
这东城距离安平侯府隔着几条长街道呢?
要是顺着街道步行,至少也得两个时辰才能回去,现在又没马匹,轿子和马车。哎!
看着这些兵士搜索,分明是在找什么人,刚才街道中的那几户人家也被一一搜过了。
她被关在鬼屋里,京城发生了何事?还是这些人是为了找自己出来?
虽说在竹林中她见到了张贵妃与那黑衣人,但并不意味着就是张贵妃派人在宫中暗算了自己?
宫中一定出事了,要不然,张贵妃不可能出现在那竹林中。
虽然那些搜索的兵士手中拿着一副画像,可由于距离有些远,她不敢贸然靠近,也闹不清对方的目的和意图,也不敢随意地跳出去。
只想着先找个成衣铺子换身衣裙再说。
可躲躲闪闪走了片刻,沿路这大街上的铺面大多数都关着门,不仅如此,街面上还有很浓的血腥味,难道这附近这两日又死了许多人不成?
心中越发的疑惑,这一路上再也没碰到什么人。
她今天从那鬼屋里逃出来,这一路走来,什么东西都没用过,肚子里现在咕咕作响。走的又累又饿。
走着走着,她停下了步子,因为她看到了前面有一处很熟悉的招牌,锦绣楼!
她身上的这衣裙不就是锦绣楼的东西吗?虽说她现在很狼狈,可锦绣楼的掌柜她还认识,当初还来过安园的。
她要不要进去,换一套衣裙呢?这一路上经过的成衣铺子,只有这锦绣楼还开着门。
就在她踌躇不定时,刚好看到锦绣楼门那边的街道上又过来一大群人,这一群人,可先前的金吾卫打扮不同,他们都穿着锦衣卫服饰。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为首的人,是甲二!
终于找到了一个认识的人,还有什么比这更惊喜的。
既然甲一二三四是严望那厮的心腹,应该是最值得信任的。
她想到这里,整了整身上的衣裙和头发,迎面走了过去。
甲二的目光自然是很锐利的。当李七七向他走过去时,他的眼神就亮了,放开步子就向李七七这边走来。
总算找到了夫人,这比什么都好。只是夫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大人呢?他不由地向李七七身后看去,却没有发现有其他人。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夫人,可见过大人?”甲二迎面而来,第一句话却是这样。
“啊!夫君怎么了?”李七七看着甲二向自己走来,就知道他已经认出了自己,也心头一松,觉得这几天虽然担惊受怕,好在一切都过去了,却没想到,甲二见了她,第一句话,竟然是询问自己的主子?难不成,他以为是严望那厮找到了自己?
“大人昨晚出门去找夫人,还不曾回府。夫人先进锦绣楼稍待片刻,属下再送夫人回府。”甲二一看自家夫人诧异的表情,就知道夫人能够回来与自家大人可能没有什么关系。
可现在,夫人是回来了,大人从昨晚走了到现在,并没有留下什么消息。
而金吾卫还有锦衣卫在城中搜索,是皇上下的命令,一来,是为了找出夫人,二来,是为了找出那些叛党的同谋。
看夫人现在狼狈的样子,想必这几日很不好过,只是不知那琉璃公主在宫中算计了夫人,又是怎样将夫人运送出宫的?夫人自己又是怎么逃出去的?
虽然,大人昨晚出门时没有说什么,可他确信,大人应该去去找琉璃公主要人了,可现在夫人却自己回来了,难不成,在宫中,并不是琉璃公主做的手脚?
虽然心中千头万绪,可甲二知道,现在不是在大街上询问这些事情的时候,夫人还是在锦绣楼简单梳洗一下,他先将夫人送回安园,进宫给皇上和皇后回禀一声才是。
“也好。”李七七也明白甲二的意思,知道严望那厮出门去找自己了,心中还是一甜,虽然她觉得什么地方好像不对劲,可这厮的本事她还是相信的,只要这厮没事就好。
满京城的人大多数都知道,锦衣卫都指挥使严大人手下有个四胞胎兄弟,即使他们分不清这兄弟的大小,可见了这张脸,也知道是不能得罪的。
看着甲二带着一群锦衣卫进了门,原本心中还有些害怕,等到那掌柜认出了李七七的身份,马上热情恭敬地上前来招呼。
都不用李七七多嘴,这掌柜的很快就为李七七准备好了衣裙,又亲自派人准备了洗漱的东西,虽说这锦绣楼的人心中也万分好奇,严夫人此时狼狈的样子。
可刚经历了一个京城流血夜,这些人就算心中又万般猜想,却绝对不敢胡言乱语。只能殷勤地侍候。
李七七简单地梳洗了一番,这心情一放松,觉得身子也分外空乏了。
换上了干净的衣裙,梳妆打扮好后,甲二已经准备了马车在锦绣楼外等着了。
甲二临走之前,只留下一句话:“本将军不想听到任何风言风语。”
“是,妾身什么也没见到,什么也不知道。”掌柜忙应声道。
上了马车之后,李七七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不过,这次,她回的地方却不是安平侯府的安园,而是城内另一处宅子。
在这里,她只见到了四个丫鬟中的蓝花。
蓝花那日被跟在她们身后的两个小太监打晕了,最后,倒是被徐皇后派人找到了。
“小姐,您可回来了,蓝儿这些天可担心死了。”蓝花一见她,就泪流满面。
“这是何处?安园怎么了?”在门口时,甲二已经解释过,说这是皇上以前赏赐的一处宅院。
不过,李七七还是很好奇,为何不直接回安园?
“夫人,安平侯府的三老爷,五老爷和安阳王谋反,侯府已经被查抄了。”蓝花放低声音道。
“啊!”李七七闻言,吃了一惊,虽说她成婚之后,也跟这侯府的人不怎么来往,可安园毕竟是在侯府内,没想到,这侯府竟然涉嫌谋反。
这安阳王不是才进宫几天吗?怎么有胆子谋反了?难不成他这次进京就是为了谋反?既然现在严望没事,皇上应该也没事,就说明那安阳王谋反失败了,既然失败了,就不值得她关注了。
“那琉璃公主呢?”比起安阳王来,她更关心的还是琉璃公主?那可是安阳王的亲妹妹。
“琉璃公主还没找到,难道夫人不是被琉璃公主抓走的吗?”
这下换蓝花疑惑了!
大结局,人生是一场盛大的遇见
更新时间:2013-12-23 18:43:36 本章字数:12360
“琉璃公主还没找到,难道夫人不是被琉璃公主抓走的吗?”
“这个,我被抓走之后,醒来只见过两个人,男的我不认识,女的是张贵妃。”现在李七七也糊涂了,到底谁抓走了她?
“张贵妃?怎么会是她呢?”蓝花也有些迷糊了!
“夫人,张家已经被抄家了,所有的男丁都下了大牢。张大人则被下了诏狱。”房间内原本还有一个陌生的丫鬟,这时开口道。
“你是那个,那个夫君的手下。”这女子一开口,李七七就记得好像以前见过这女子一面,是严望手下的锦衣卫密探甲字十七号。印象并不深刻。
“夫人安然无恙,属下们就放心了。属下十七号奉统领的意思,暂时留在夫人身边保护夫人。”十七号见礼,并解释道。
蓝花闻言,马上用星星眼看着十七号,她原本觉得这个冰冷的姐妹不像个丫鬟,原来,是锦衣卫密探呀!
“我已经安然回来了,现在倒是夫君,还请你们尽快告知他一声。”虽然她已经安然回来了,但她看出这个十七号心情并不好,难不成她忧心夫君去找自己,中了琉璃公主什么诡计不成?
虽然与这个琉璃公主没有见过几面,但她也知道这个女人绝不是什么善茬,希望严望那厮聪明一点,别中了那个女人的诡计。
“属下会让他们尽力找到大人行踪的。”这十七号也知道,就算不为了找夫人,那安阳王逼宫,琉璃公主也参与了叛乱,自家大人身为锦衣卫都指挥使,也必须擒住叛党欲孽。于是,她停顿了一下,又接口道:“夫人请放心,依照大人的本事,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希望吧。”虽说李七七也知道严望那厮的本事,可没有马上见到那厮,她心中总是很不安。
“她们几个呢?”李七七看着房内只有蓝花和暂时充当丫鬟的十七号两人,其他三朵花一朵也没看到。
“她们,自然是去了她们该去的地方。”十七号冷冷地道。似乎也知道李七七指的是什么人。
“难道她们三哥都有问题?”从那晚小绿将截获的信鸽拿给严望看时,李七七就知道安园不多的几个人中,一定有别有用心的人,虽说她从来也没有信任过那三个丫鬟,可三个都有问题,她还是有些意外。
十七号显然也明白了李七七的意思,再次解释道:“夫人莫非是怕我们冤枉了她们?只可惜,她们背后都另有主子。”这几个丫鬟虽然别有用心,可毕竟还是夫人的陪嫁丫鬟,夫人知道这样的结果,难怪有些开心。
“可知道她们背后的主子是谁?”李七七心想,当初这几个丫鬟都是从外面买进来的,挑选的时候,还是很有随意性的,谁想到,这几个都有问题,她不相信会那么巧,莫非,当初,那些人牙子带来的人,都没有清白的?
她倒想知道,都是谁,为了在严望身边安排人手,如此大费周折。
“绿花身后的主子是夏督公,粉花身后的主子是张贵妃,原本属下们问出这个结果害有些意外,不过,知道夫人回来之前,见过张贵妃,那就不奇怪了,至于黄花,这丫头倒是嘴硬,到现在还没有松口。”
可现在又有了一个新疑问,就算粉花的主子真的是张贵妃,可据她所知,张贵妃和自家大人以及夫人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何要这样做呢?
“夏督公?东厂?”李七七闻言也有些发愣,要说和这老阉贼有关系的事情,恐怕就是李家二妹那件事了,可这事也是他们成亲以后的事情了,在此之前,李大小姐应该没有机会跟这个老阉贼打交道,那他送个女人到他们身边做什么,还是为了监视严望这厮?
“夫人在宫中受袭,事后证明那件事与皇后娘娘毫无关系,那么,这三个太监如此胆大包天,绝对与夏督公脱不了关系,就算不是他主使的,也是他默许的,这说明,他一定和别人有所勾结,想对皇上和大人不利。”
十七号毕竟是锦衣卫的密探,能当上密探,甚至被上头体重的人,都不会是草包,分析能力自然会更强一些。
而李七七她虽然有些小聪明,可后天教育严重缺失,对朝廷许多大事反而知道的不多。
可就算十七号再能分析,有些事情现在还是一团迷雾。
“那大人知道这件事与夏督公有关了吗?”
“大人应该知道了,宫变当晚,大人就派人带了皇上的密旨去接手东厂的事宜了,东厂的番子除了个别对夏督公忠心的,被格杀之外,其余人度不敢再轻举妄动。夏督公那晚也在宫中失去了踪影,现在还没有找到。”
“宫变?”她在皇宫被绑架,宫中到底发生了何事,到现在,李七七还是有些糊涂。
“安阳王打算逼宫,逼迫皇上写下禅位诏书,自己当皇帝。结果,被皇上和大人早一步知道了他们的谋划,当晚来了个将计就计,现在安阳王还被关在天牢呢。”
“这安阳王疯了吗?逼宫是那么好逼的吗?”就算李七七再没有常识也知道,藩王要当皇帝有多难,更别说,当今的庆宁帝才当上皇帝半年多,还没有闹的众叛亲离,他以为随便逼宫就能成功吗?
李七七不知道的是,安阳王原本以为自己掌握了京中五城兵马司还有十二卫中的半数,宫中的禁军统领也换上了自己的人,更别说,还有藏在暗中的龙卫人马,怎么都是胜券在握的,可谁想到,这一切,早早就入了庆宁帝的圈套。
虽然有些人感受不到锦衣卫的可怕,可锦衣卫如果真的没有几分本事的话,怎么会让那么多人噤如寒蝉。
在许多人不知不觉中,严望和庆宁帝竟然做了那么多的布置。
这种涉嫌逼宫的事情在没有确切证据前,往往是很难确定的,可幸好,严望这厮与庆宁帝这对君臣加兄弟的关系很好。就算经历了过去几世莫名其妙地被刺杀,他最信任的人永远是严望。
这种无条件的信任与支持,才会让严望做起事来放心大胆,不必担心引起庆宁帝的猜疑心。
也不是没有人想要瓦解这对君臣之间的信任与良好关系,但最后都证明,这样做是徒劳无功的。
所以,有许多人更想要了严望的命,或者对庆宁帝取而代之。但他们还是失败了。
从严望遭遇过许多次的刺杀事件到安阳王的逼宫事件,都证明了这一点。
这世上,有些人总认为,龙椅那东西,现在坐在上面的人不配,只有自己才有资格。安阳王就是这样一个人。
如果先皇最优秀的皇子们没有自相残杀殆尽,安阳王也许不会生出取而代之的野心,可那些皇子们确实都没了,剩下的这个登上皇位的,是他认为最无能最窝囊的一个,安阳王一向自视甚高,他无法心平气和地对这样一个窝囊废顶礼参拜。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安阳王是很骄傲的一个人,太骄傲了,结果就走向了毁灭。
至于张贵妃吗?李七七想起在竹林中,这张贵妃还不依不饶的,她心中更憋气,这张贵妃本就是皇上的妃子,却还和别的男人勾三搭四,哼,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女人。
李七七既然简单对甲二描述了那个鬼屋与废宅,还有竹林,张贵妃与黑衣人。
甲二自然不会放过,马上就让赵千户带着他手下的人去追查,如果能找到张贵妃和那黑衣面具人,就一起带回来。
而竹林这边,李七七走后。也进入了另一番光景。
李七七并没有深入这竹林,自然不知道,这竹林中其实还有一个小筑。
此时,小筑中,张贵妃与这黑衣人正对面而坐。
一张竹子做的长几横在他们两人中间,这长几上面摆了四样精致的菜肴,还有一壶上好的梨花白。
“既然你不愿带我走,我也不再勉强,你走之前,就陪我用一顿饭食,如何?”张贵妃美丽的脸上,此时笑颜如花,让她脸上原本的憔悴之色,生生地消散了许多。此时,脸上的锋芒似乎也收敛了许多,多了一份宁静的美。
这黑衣人难得抬眼正眼看着她,就在她以为自己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时,他才应了一个淡淡的字:“好!”
然后,两人就开始用餐,这饭菜到底是什么滋味,张贵妃已经忘记了,她心头的酸涩已经压过了饭菜的味道。
最后,她起身为他们两人一人斟了一盅酒,然后自己先喝了一口,又亲眼看着他喝下了所有的酒。
如此两次,不大的酒壶中的梨花白已经没了。
黑衣人最后捏着手中的酒盅,叹息了一声,看向她,用沙哑的语声道:“这样,你就如愿了吗?”
“咔嚓”一声,张贵妃手中的手中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然后,她用一种不敢置信地表情看着对面的黑衣男子道:“你知道,你知道,竟然还?”她的声音中诶有被发现的恐惧,反而是惊诧占了上风。
既然他知道自己在饭菜中动了手脚,知道这里面有毒,为何还要吃?
“这样不是很好吗?我死后,你将我送回你姐姐生前与我同住的屋子,然后放一把火,将我也烧掉吧。”黑衣人就算知道自己中毒了,可沙哑的声音听起来,还是一贯的平静。
“你的酒中我放了解药。”似乎看出张贵妃的疑问,这黑衣人又好心地解释道。
“你连和我一起死,都不愿意。”张贵妃闻言,惨笑道,就是她怎么忘了,惊采绝艳的二皇子,医术是多么的高明,一个医术很高明的人怎么会不懂得配置毒药呢?
即使她的用毒功夫在普通人看来,已经很高明了。他就是愿意死,也不愿意她陪着他一起死!
“你姐姐的死也有你一份,你说我会和害死我心爱妻子的女人一起死吗?”二皇子声音还是那么的沙哑,那么的平静。
张贵妃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崩溃了,她以为她做的天衣无缝的,却不料,他竟然知道,他既然知道,那她所做的一切一切就不是一个大笑话。
受到这等刺激,张贵妃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呆滞了,她喃喃自语道:“既然你不把我的情意放在心中,我也绝不会让你如愿的。”
“如果像你说的,你真的对我有几分真情的话,就完成我最后这一个心愿。”二皇子说完,就起身,按了一下竹林小筑的某处,然后竹林外的小湖就从中间分开了,出现一个小小的木桥。
“好,我答应你。”张贵妃苦涩地笑道,她怎么会是他的对手,到临死前,他还知道让她不得不照他说的去做。
二皇子还想再说点什么,却扑通一声,整个人栽倒在地,脸上所戴的面具在这个时候也脱落开来,露出一张被火烧过的狰狞的脸,烧掉半个嘴唇的唇角溢出的黑血,给这张脸更是增加了一份可怖的感觉。
张贵妃跪下身子,将已经没了气息的头颅抱起来,放在自己的怀中,就算他变成了这样一幅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可她还是愿意跟他在一起,为什么,为什么!
她知道,从一年前,他的心大概就已经死了,她是在饭菜下了毒,可他还加了另一种毒,两种毒药加在一起,可以让他很快地,不用经历太大的痛苦死去,就算她现在想解毒,也没有法子解开这两种毒。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初见他时,她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
如果她不曾见过他,如果他不是她的姐夫,是不是一切会不同。
她不知道,现在就让她完成他最后的心愿吧,这也是,他唯一要求过她的一件事。
她费力地将他整个身子抱了起来,然后一步步走出小筑,穿过竹林,走过小桥,最后来到了鬼屋面前。
将他的身子轻轻放下,她打开了那扇门,这屋子,在没有进宫前,她也曾经来过许多次,可这屋子的主人是她的姐姐,那个曾经最疼爱她的姐姐。
她回头,将他的身子抱进来,放在那张肮脏的床上,然后,又出门收拢了一些干柴,都堆在了这屋子里,然后点着了柴火,自己上了床,上前将他的腰搂住,开始唱歌!在火焰中唱歌!
这屋子被点着了,火势越烧越大,最后点燃了屋子周围的荒草。
等赵千户赶到时,面前就是一处火海,在火海中,隐约还有女子凄切地唱道:“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在赵千户找到此处之前,他已经查到这地方曾经是二皇子的府邸,但一年多前,二皇子府发生火灾,据说事后,没有人幸存,却没想到,原来还有人活着。还有人,将夫人关在这个鬼地方,难怪他们快将京城找遍了,还找不到人。
最后,他们找到了林中小筑,从里面的东西证明了二皇子可能没有死,还活在世上,可找遍了周围方圆几里,也没有找到二皇子和张贵妃的身影。
倒是从小筑里摆放的饭菜里发现了毒药,还是很厉害的毒。还有那诡异的火。
难不成,这火是二皇子和张贵妃放的?
等火势消去之后,在一处废墟里发现了两具焦尸,经过仵作检验,证明是一男一女,只是,这男子给女子死死地从后面搂住,双臂已经被火烧地无法松开。
事后,也有许多猜想,唯有李七七怀疑,这两人是不是张贵妃和二皇子。
不过,从此之后,世上再也没有人见过这两人。至于张首辅,虽然没有参与这次宫变,但也与他有脱不了的干系,最后,庆宁帝还为他保留了最后的体面,自己请求致仕归乡了。
得知张贵妃最后不在宫中的人很少,所以,张贵妃的死也被推到造反的安阳王身上了。
得知那鬼屋最终起火的消息之后,尤其得知那个放她离开的人有可能是二皇子后,李七七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是的,在前世,她其实是见过二皇子的,那时,和谪仙一般的二皇子是京城许多女子心目中的良人,他仙人般的容貌,文雅的气质和谈吐,就算她只是个侏儒,也看呆了。
这一看呆,就挡住了他的去路,当他身后的护卫对她恶声恶气呵斥时,上前却扶起了她,用洁白的绢帕擦了擦她脸上的脏污道:“小丫头,没事吧!”
然后回头,又训斥那护卫道:“对小孩子这么凶做什么?”其实,她那时并不是小孩子,大概也过了及笄的年龄,是能嫁人了,只是看着小而已。可在他的眼中,她大概也只是个七八岁的小丫头。
那时,她还在心中腹诽,哼,就算你是多么聪明的皇子,还不是被我骗了。
她并不是花痴,也不会因为一面之缘就对二皇子动心,只是觉得二皇子就像那些稀世珍宝一样,一向只存在与传说中,却突然被她见到了的那种感觉。
可她更清楚,这珍宝距离她的世界是多么遥远,她从来就没有妄想的心思。
后来,她知道二皇子与他的皇子妃是一对神仙眷侣什么的,又后来听说发生了许多事情,二皇子府着火了,两人都被烧死了等等。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她只是有些感伤,觉得这二皇子是不是太完美了,让上天都嫉妒了,才将他收了回去。
却没想到,再见到时,已经是物是人非了!这世上许多人,许多事终归还是很难完满的!
如今她既然已经回来了,不管在这个绑架事件中,二皇子到底充当了什么角色,她也恨不起他来。
如今,她只希望严望这厮能够早点回家。
可这一等,她就足足等了两天,还没有消息,宫中庆宁帝也派人来问过几次了,可严望这厮就失去了消息,连他那些锦衣卫手下,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越是这样,她心中的担忧就更甚。
她也曾经想着亲自去找,可都被十七号给否决了,她坚持不让她添乱。要是她又出了什么意外,到时,严望那厮回来了,其他人没办法交代。
她也没法一意孤行,严望那厮又没给她留下有用的线索,她的那点本事,和专门找人的锦衣卫比起来,根本不值得一提。
在这场宫变中,有许多朝中大臣,王公亲贵们也被牵扯了进去,一时之间,锦衣卫恶魔呢除了找人忙外,抄家也忙。
这其中,李家并没有受到什么冲击,因为事先得知了一部分阴谋,严望自然特意派人去将李家所有人都保护起来了。事后,全家自然也安然无恙。
因为这件事情,事后李家的人,包括李家老爹都对严望这厮有了新的看法,也不再那么排斥了。
但听说李七七在宫中失踪后,全家都很担心,听说李七七安然无恙地回来后,李夫人宁氏又带着两个女儿来探望过她了。
这次,宫变结束,李家老爹的官职直接升到了礼部尚书。现在可是朝中权柄最重的臣子了。
如今,李家的富贵与平安也与严望这厮的安危关联在一起了,所以,李家的人,得知严望还没有回来时,倒是表现了几分真切的关心。
还有,锦衣卫还从粉花的口中得知了其他一些事情,当初在李七七嫁人前一晚虚张声势,给李家人下那个幽梦十三香的人也与张贵妃有关的。袭击周叔的则是粉花。
虽然最后证明当初只是虚惊一场,可当时被人威胁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李家二妹被留下来暂时陪伴李七七,经历了这许多的事情,李家二妹对李七七这个大姐的态度也变的平和多了。
尤其是,她还想从这个大姐口中知道,当初是谁将她从那个老阉贼魔掌中救回来的。
时间又过了一天,这三日,李七七吃饭睡觉什么都没精神,时间越长,她就越担心。
这天半夜,严望这厮终于回来了,却不是自个回来的,是被甲大他们找到,抬着回来的。
当甲大找到自家大人时,严望已经受伤过重,陷入了昏迷中。
每个人的神色的悲怆的,身上的伤虽然很严重,但大多数不致命,可他的一只胳膊却再也找不回来了。
甲大他们不知道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家大人竟然会变成这幅样子。
当他们找到自家大人时,自家大人暂时还清醒着,在一个地洞里,用一只手在不断地向上爬,直到看到他们,才放心地晕了过去。
一只胳膊没了,双腿的筋骨皆断,身上还有各种各样的伤,脸上也有一条长长的刀疤。
李七七看着这厮这幅样子,毫无预兆地,不受控制的,她眼中的泪就下来了。
顾不上哭哭啼啼,甲二再将人找到时,早就派人去请最好的太医和大夫了。这些大夫和太医有几个还是李七七认识的老熟人。
上次,严望他们在玉梨山庄遇刺时,就已经见过了,当时严望的怪癖,让几位太医和大夫深受其害,这次也不想来,可不敢不来呀!
就算这几位太医对严望这厮又惧有怕,可看到严望受了这么重的伤后,救人的心思还是占了上风。
这次,严望只剩下了一只胳膊,双腿又筋骨全断,已经无力对几位太医碰触他的身子做出攻击了。
已经断掉的胳膊再也接不回去了,只能先预防伤口感染发烧,至于双腿吗?虽然能够再次接好,可到了阴雨天,一定会痛楚难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