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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兰 当前章节:1449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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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巢家庭

作者:周兰

王家女儿王曼名牌大学毕业后不要好的工作,和男友贾翔聘请一个美国人亨利在省城开了家西餐店,生意暴好。不安分的王曼贸然闯进京城,在建国门外的使馆区附近又开了一个西餐店。买断工龄在家无事可做的王叔从女儿王曼手里接过了省城的西餐店。已退休在家的张嬢陪丈夫来到省城。张嬢和李嬢一同去看望老友、退休外语教师曾嬢。张嬢、王叔看在老朋友名下让曾嬢的儿子、媳妇到西餐店打工。谢成在京城逗留时在王曼的西餐店与王曼邂遘相逢,二人一见钟情。王曼京城的西餐店异常火暴的同时省城王叔经营的西餐店生意萧条。孤独寂寞的张嬢和心情不畅的王叔发生了不少误会和矛盾。王曼回到省城为父母调解矛盾,并要他们帮助亨利物色个中国老伴。在2008年北京“奥运”倒计时牌拉开帷幕时,王曼在京城CBD高档商务区的又一家西餐店正式开张营业……

1-3集

更新时间:2008-9-22 11:01:59 字数:9956

第一集

晚上。老张家饭厅。

老王坐在饭桌前。

饭桌上放着三盘菜肴、一个酒瓶、一个酒杯、一堆花生。

老王拿起酒瓶倒上一杯酒、剥着花生自饮起来。

老张坐在老王对面端着一碗饭吃着。

老王心事重重地盯着桌上的菜肴喝酒。

老张嚼着饭菜看了看老王。

老王心事重重地拈菜。

老张嚼着饭菜看了看老王。

老王心事重重地将菜送进嘴里。

老张拈了一筷菜又看了看老王。

老王心事重重地盯着桌子上的菜肴嚼着菜。

老张一边将饭菜刨进嘴一边又瞟了眼老王。

老王心事重重地剥着手里的花生。

老张嚼着饭菜再瞪了老王一眼。

老王心事重重地将花生米丢进嘴里。

老张终于忍不住脸带疑惑地看着老王问:你好象有什么心事样——回家到现在一声不吭的,成哑巴了?

老王欲言又止。

老张试探着问:你们公司的改革方案出台了?

老王拈了一筷菜淡淡地:出来了。

老张关切地问:怎么定的?

老王把菜送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慢腾腾地:公司解散,全体人员买断工龄回家。

老张放下筷子叹惜:哎——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没想到曾经那么红火的国营企业最后会走到这步田地!

老王不以为然地:这有什么奇怪的?现在好多企业不是破的破产、兼的兼并,国营企业成了私人企业?比较起来我们还算好的——

老张质问:你们好在哪儿?

老王硬撑着面子:虽然我们公司解散了,但起码我们还可以拿一笔钱嘛,不象有些企业工人辛辛苦苦干了一辈子拿不到几个钱。

老张探问:你能拿到多少钱?

老王想了想:如果按初步方案——基本工资加工龄工资我多少也能拿到十来万吧。

老张看着老王问:十来万够你养老了?

老王豁达地:我算了下:除去应交的养老金还能剩几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不是说“知足者常乐”吗?……就这样过吧……

老张拿过老王面前的碗一边舀饭一边:我们机关的改革方案在最近也要定下来了。

老王问:怎么定呢?

老张一边舀饭一边:像我这样的可以离岗休息,也可以提前退休。

老王沉静地喝着酒。

老张把饭递到老王面前问:怎么不说话呢?

老王看着老张反问:要我说什么?

老张:我是离岗休息还是提前退休?

老王将酒杯的酒一口喝干,犹豫片刻:我……不好说。

老张不高兴地:你对我的事从来就没关心过。

老王端起面前的饭碗:我怎么关心你?我叫你离岗?我叫你退休?……你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好些……免得今后埋怨哪个。

老张生气地站起来跺跺筷子、拿起空碗转身朝厨房去。

白天。省城XX大学校门口。

[特写]:省城XX大学校牌。

白天。省城XX大学校园内林荫道上。

林荫道上校园师生三五成群来去匆匆。

贾翔随王曼走在个子高大、约莫六十来岁的美国人麦克身边,三人谈笑风生。

王曼突然放慢脚步昂起头笑着[用英语]对麦克说:麦克老师,今天周末,您有安排吗?

麦克也放慢脚步摇摇头用生硬的中国话回答王曼:没有。

王曼看了眼身边的贾翔转头看着麦克问:我们吃“串串香”去,好吗?

麦克停下脚步用生硬的中国话问:什么“串串香”?

王曼和贾翔也停下脚步。

王曼用手比划:象火锅,不过比火锅卫生,是在火锅里用竹签烫各人自己喜爱吃的东西。

麦克想了想突然明白似地笑着用生硬的中国话:啊……我知道……OK!

贾翔问麦克:串串香也很辣的,你受得了吗?

王曼对麦克:我们可以不吃那么辣的嘛,怎么样?

麦克高兴地:OK。

王曼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对麦克:那好,六点我们在校门口碰头。

麦克高兴地点头:OK!

晚上。省城某大排挡“串串香”门庭若市、人声鼎沸。

王曼、麦克、贾翔进到“串串香”店堂内寻找空位。

王曼对麦克、贾翔:这里生意太好了。

贾翔:今天是周末,当然好。

王曼:什么时候来这都是这么热闹,不是周末的问题。

一些吃客看见高大的麦克指指点点。

王曼指着刚吃完准备走的一桌人对麦克、贾翔:走——我们坐那去。

晚上。省城某大排挡“串串香”一张桌前。

王曼、麦克、贾翔各占一方。

王曼对麦克:不慌坐,凳子太油。

王曼从手袋里掏出纸扯出一截递给贾翔:你的也擦擦吧。

贾翔接过纸。

麦克站着看王曼弯腰用纸擦自己面前的条凳。

贾翔擦了擦自己一方的条凳坐下。

王曼直起身[用英语]对麦克:您请坐。

麦克对王曼点点头:谢谢!

麦克坐下。

王曼用纸将自己一方的条凳擦了擦坐下。

服务员拿着点菜单走了过来。

服务员拿着点菜单问王曼、贾翔、麦克:你们吃什么锅?

王曼看了看贾翔然后征求贾翔的意见:麦克可能吃辣的不行,我们就来个“鸳鸯锅”吧。

贾翔点头:可以。

麦克似懂非懂地看看王曼又看看贾翔。

王曼对麦克:“鸳鸯锅”就是一半辣的,一半不辣的。

麦克会意地点着头。

服务员一边在菜单上记着一边问:你们是吃本味还是要油碟?

王曼指着麦克:给他来个油碟吧。我们就吃本味。

服务员一边在菜单上记着一边问:喝什么酒或饮料?

王曼征求麦克和贾翔的意见:你们说。

贾翔问麦克:来几瓶啤酒怎样?

麦克:OK。

贾翔对服务员:先来四瓶蓝剑528吧。

服务员一边在菜单上记着一边问:还要什么吗?

贾翔问王曼:你喝什么?

王曼:我来瓶豆奶吧。

服务员一边在菜单上记着一边问:还要什么吗?

王曼:暂时不要了。

服务员抬起头问王曼:你们不点点其它菜吗?

王曼对服务员:我们先吃吧,需要点菜再叫你,

服务员:好吧。

服务员收起菜单走了。

王曼对麦克和贾翔:今天我做东,你们喜欢吃什么尽管吃。

贾翔笑着问王曼:你发财了?

王曼:对,家里寄钱来了。

麦克用困惑的眼看着王曼、贾翔。

贾翔笑着对麦克:她说今天不按你们的习惯实行“AA制”,她请客。

麦克看着王曼笑了。

贾翔站起身对麦克:走——我们取菜去。

麦克起身。

麦克跟贾翔经过拥挤的店堂。

晚上。省城某大排挡“串串香”。

贾翔带麦克来到堆满各种菜肴的货架前。

贾翔从货架上方拿下两个不锈钢盛菜盘递一个给麦克然后一边挑选着用竹签穿好的一串串荤、素菜肴一边对麦克说:您喜欢吃什么就可选什么。

麦克学着贾翔的样子挑选着。

晚上。省城某大排挡“串串香”一张桌前。

王曼、麦克、贾翔在一张桌前各坐一方。

沸腾的锅里放了不少的菜肴。

贾翔拿起桌上的啤酒,斟满两杯,一杯递到麦克面前,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王曼从锅里拿起一串菜放进麦克的碗里热情地对麦克:好了,可以吃了。

贾翔从锅里拿起一串菜放进麦克的碗里热情地对麦克:吃吧。

麦克不熟练地用筷子夹着菜送进嘴里。

王曼从锅里拿起一串菜放进自己碗里蘸着汁吃起来。

贾翔从锅里拿起几串菜放进自己碗里。

贾翔端起面前的啤酒杯对麦克:来——

麦克端起啤酒杯和贾翔的啤酒杯碰了碰:干杯!

麦克一口气将杯里的啤酒喝干。

贾翔也一口气将杯里的啤酒喝干。

贾翔拿起桌上的啤酒瓶给麦克和自己斟满杯。

王曼侧着头问麦克:怎么样?吃得来吗?

麦克一边用筷子搅动着碗里的菜一边:可以,但我还是更喜欢吃西餐。

王曼笑着:好久你请我们吃西餐吧。

麦克爽快地回答:OK。

王曼拿起豆奶瓶仰头喝了一口放下,看着麦克笑着问:我们这里的西餐你最喜欢哪家?

麦克想了想摇摇头面有难色地:这里的西餐都不地道。

贾翔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揩料揩嘴:我们吃不来西餐也就无法辨别哪些正宗、地道,哪些不正宗、不地道。

麦克:我们家是世代搞餐饮的,在美国加州,我们家的餐饮还颇有声誉。

王曼在板凳上的盛菜盘里拿起几串荤菜放进翻腾的锅里,颇有兴致地笑着问:是吗?

麦克放下手中的筷子笑着对王曼贾翔:其实教书和餐饮比较,我更喜欢餐饮。

王曼瞪着一双好看的单凤眼吃惊地问麦克:什么?你喜欢做餐饮?

麦克笑着:OK。我在美国时就是做餐饮的。

贾翔也停止吃东西吃惊地问麦克:真的!?

麦克饶有兴致地:因为家庭变故后来没做了……

贾翔关切地问麦克:你家庭怎么变故了?

麦克欲言又止脸色顿时暗淡下来。

王曼阻止贾翔:人家的隐私你就不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了吧。

贾翔对麦克抱歉地:对不起。

麦克:没关系。

王曼、贾翔埋头吃菜。

麦克摆动着手里的筷子,若有所思,然后:我从小就喜欢做餐,在家乡曾开了家餐馆,生意还不错,可我的妻子跟一个常客好上,最后跟那人跑了……我唯一的儿子又遭遇车祸死了……我不想继续在那个给我留下了那么多痛苦记忆的地方生活。就离开家乡到处游荡……

王曼和贾翔专心听着麦克讲话。

麦克:我先后走了好多国家……我走到哪就在哪一边“打工”、一边旅游,挣到钱我再换地方又一边“打工”、一边旅游。来到中国,我最先是在西藏一边教书、一边旅游,后来我来到这里教书……

王曼:你还要继续这种居无定所、四海为家的浪漫生活吗?

麦克想了想:我来到这里就有点不想走了。

王曼问:为什么?

麦克:这里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是一个美丽、舒适、适合人居的地方……

贾翔问麦克:你准备长期住下去了?

麦克:如果中国允许,我真想就在这定居下来了。

王曼:太好了!

贾翔高兴地:我们真舍不得你走呢!

王曼沉思片刻猛地抬起头来看着麦克:你既然这么喜欢这个地方,你既然觉得这里的西餐不地道、不正宗,你又那么喜欢做餐饮,我们可不可以考虑一起合伙开家西餐馆呢?

麦克诧异地看着王曼没有回答。

贾翔瞪着一双吃惊的眼睛看着王曼:你准备大学毕业去开西餐馆?

王曼认真地反问贾翔:怎么不可以呢?

贾翔不相信地:你是开玩笑吧?

王曼一本正经地:我可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你忘了前年暑假我们到锦江宾馆去打过工时我就说过我想大学毕业后自己干个什么的事了?最近我一直在思考——大学毕业以后我到底干什么呢?

贾翔问:有结论了吗?

王曼:没有结论。但是大方向我是定了。

贾翔问:怎么定的?

王曼肯定地回答:我既不准备到机关单位,也不准备到厂矿企业,我就想自己干点自己喜欢干的事。

贾翔反问:你喜欢干点什么事?

王曼:我原还没想好。但麦克的话启发了我——我为什么不可以去干餐饮呢?

贾翔问:你不怕人笑话?

王曼:谁要笑话让他笑话去。我最推崇旦丁的名言——走自己的路,让人说去吧!

王曼转头认真地问麦克:我毕业后如果想开家西餐馆,你愿意帮助我吗?

麦克惊奇地问王曼:你真的想开西餐馆?

王曼:是的。

麦克高兴地对王曼:如果你真要开西餐馆,我可以辞去大学讲学的工作来帮你。

王曼质疑地问麦克:真的?

麦克点头:OK。

王曼拍着手高兴地:那太好了。

贾翔用困惑的目光盯盯王曼又盯盯麦克。

晚上,老张家卧室。

老张拿着电话:喂——王曼吗?——我是妈妈……你好吗?

晚上,省城,王曼大学宿舍公用电话。

王曼拿着电话:我好。你和爸好吗?

晚上,老张家卧室。

老张拿着电话:我和你爸都好。王曼——告诉你一件事——我准备提前退休了。

晚上,省城,王曼大学宿舍公用电话。

王曼拿着电话:你们可以提前退休?……我认为可以……关键看你自己了

晚上,老张家卧室。

老张拿着电话:我倒是恨不得马上就回家清清闲闲地过了。你有没有听说过这副对联——早退迟退都要退,早死迟死都要死,横批是——早退迟死。反过来就是:迟退早死。我可不想早死。

晚上,省城,王曼大学宿舍公用电话。

王曼拿着电话:那你就早点退呀。

晚上,老张家卧室。

老张拿着电话:只是……只是我退下来后可能对你的毕业分配有些影响。

晚上,省城,王曼大学宿舍公用电话。

王曼拿着电话:怎么会对我的毕业分配有影响呢?

晚上,老张家卧室。

老张拿着电话:人世间的事就是这样,“人一走,茶就凉”。

晚上,省城,王曼大学宿舍公用电话。

王曼拿着电话:妈,你不要瞎操心了,我自己的事我做主!

晚上,老张家卧室。

老张拿着电话:你的事当然该你做主,但毕业去向是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我们当父母的不可能不操心啊。

晚上,省城,王曼大学宿舍公用电话。

王曼拿着电话:说了不要你操心就是不要你操心,你就好好地退下来过你的清闲日子吧。爸呢?

两个同学走到电话机旁等候着打电话。

晚上,老张家卧室。

老张拿着电话:你爸在客厅看足球赛。他也即将买断工龄提前回家了。

晚上,省城,王曼大学宿舍公用电话。

王曼拿着电话高兴地:是吗?那你们正好一起过你们的清闲日子了。

王曼看了看身边站着等打电话的两个同学对着电话:妈,有同学等着打电话,我们今天就谈到这吧,我挂了啊。

晚上,老张家客厅。

老张从耳边拿下电话无奈地看了看电话,将电话放回原处。

白天,机关办公室。

办公室有一张大办公桌,一个高背皮转椅,一排文件柜,两对藤椅沙发,两个茶几。地下放着几个纸箱。

老张坐在办公桌前的高背转皮转椅上收拾文件、书籍、资料等。

一男一女在办公室帮助老张收拾东西。

女士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惋惜地:张主任,您真不该提前退休。

老张把一摞书递给女士问:为什么?

女士接过老张递给的一摞书转身放进地下的纸箱里:你的年岁不高,身体又好,再说往后退,说不定工资还有升的可能,

老张从办公桌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摞书放在桌上:在行政机关里进进出出了三十多年,我尝够了舍去个性、舍去自由,说违心话、做违心事的痛苦滋味,早就想跳出政治漩涡,碰巧遇到有可以提前退休的机会,我何乐而不为呢?

男士站在文件柜前一边收检东西一边说:张主任,退下来你该再干点什么事吧?

老张拿起桌上的书一本一本地看封面:再干点什么?……世界永远是属于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我们已老朽了。

男士说:不对。你是个女能人,身体又好,退下来另辟蹊径,一定还能干出点什么事来的。

老张将过目的书叠在一起交给女士。

老张转头看了眼男士:你就这么相信我?

女士接过老张的书转身放进地下的纸箱里。

男士:相信。

老张:感谢你的信任。不过你忘了这么一句诗。

男士转身问:什么诗?

老张:“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男士:张主任,您又忘了这么一句诗了——

老张:什么诗?

男士站在文件柜前一边收检东西一边:“莫说桑榆晚,为霞犹满天”——况且您并不老啊。

女士一边用不干胶纸将一个纸箱封起来一边:张主任,您家衣食无忧,女儿大学毕业出来马上就自食其力不要你供了,依我说啊,您退下来该好好把身体养好才是,不要再去干什么了。

老张反问:是吗?

女士抬起头问老张和男士:你们听没听说这么一句话?

老张、男士同时问女士:什么话?

女士:“吃好、耍好,气死‘社保’”。

老张和男士同声大笑。

老张笑完:这些人真会编!

女士:你们可不要笑,这话很实在的——把身体养好多活几年比什么都强。张主任,我们现在是“挣钱——吃饭”,您从现在开始可是“吃饭——挣钱”了。您把身体搞好,多活一年就等于多挣了一年的工资,多活十年就等于多挣了十年的工资,所以说“吃好、耍好,气死‘社保’”嘛。

老张拿出抹布揩着桌子:是这样的。

女士:您退下来去参加滨河边的跳舞队伍吗?

老张:前几天工会主席就来找我了。

女士问:找你干吗?

老张:要我退休后去滨河边当他们新组织的一支健身操队伍的领操。

女士:你去吗?

老张:我没答应。

男士问老张:为什么没答应?

老张:在众目睽睽之下扭去扭供人观赏取悦我不喜欢。

男士站在文件柜前一边收检东西一边:你是太保守还是太清高呢?

老张:说是保守也好说是清高也罢,反正我是不愿意去。

女士:我知道去滨河边跳舞的人中有不少是下岗、待业人员,不理解的人笑他们是“疯子”——没钱还穷乐观,但他们的说法不同。

老张:怎么不同呢?

女士:他们说他们是在挣“钱”——挣医药费。

老张将一摞书递给女士。

女士接过老张递来的书转身放进地下的纸箱里:有道理。现在医药费太高了,把身体锻练好就等于在挣医药费、挣“钱”了。

男士抱着一摞资料来到办公桌前放下:张主任,您准备怎么打发退休下来的时间呢?

老张:这段时间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这几天天天都有电话约去打麻将。去吧,嬴了别人不好,输了我也不好,况且成天坐着打麻将对身体有害;不打麻将去公园锻炼?好是好,但不可能成天锻炼……去唱歌?也不可能成天唱啊……看书、写作?——这倒是我憧憬、喜欢的事。

男士:这主意好——您阅历丰富,真正从事写作说不准还可能出精品呢。

老张蹲下身用不干胶纸将一个纸箱封起来:“精品”“大作”不是我这个水平能干出来的。我首先是为了打发时间,像卡拉OK一样——自娱自乐、自我消遣……不过,如果我写的东西能变成铅字出版一以飨大众那当然是很好的事。

女士在桌上垛着一叠资料:我们就等着看您的大作吧。

老张站起身拍拍手:既然你们都这么鼓励我,我就试试吧。

白天,县政府门口。

几个头发斑白、面容老态的老同志从县政府外面进来。

老张和男士、女士各抱着一个纸箱从县政府里面出去。

几个老同志看见老张和男士、女士,都停下了步子

老同志甲看着老张吃惊地问:小张,你当真退休参加我们这个行列了?

老张停下脚步笑着:是的,你们欢迎吗?

老同志乙开玩笑:你太年轻了,不要你参加我们这个行列。

老张笑着:在您们这些老领导面前,我永远都是年轻的。

老同志丙诚恳地:小张啊,我给你个建议——

老张笑着问:什么建议?

老同志丙:趁着还年轻,在六十岁以前你还是找点事干——六十岁以后你再耍吧,不然,你到了我们这个年岁会后悔的。

老张笑着点头:谢谢您的忠告,我会试着照您的话去做的。

白天。老张家客厅。

老张端根小凳坐在几个纸箱前忙着清理从办公室带回的东西。

老王坐在沙发上一边抽烟一边看着老张清理。

老王把手里的烟在烟灰缸里杵灭后自言自语地感叹:哎——我们这个家真正充分体现了“改革”成果——一

老张问:什么意思?

老王:你一个吃了几十年“皇粮国税”的人被提前“改革”回来享清福了;我一个端了几十年“铁饭碗”的人被打烂“铁饭碗”也提前回来享清福了……

老张问:这样不好吗?

老王:好啊……怎么不好?只是感到有些可悲的是不知不觉我们已进入“老年”队伍开始“晚年生活”了。

老张起身把一摞书从纸箱里拿出向书房。

白天,老张家书房。

老张把一摞书放到书架上又回到客厅。

白天,老张家客厅。

老张坐在小凳上继续清理从办公室带回的东西。

老王自言自语地:从现在开始算,如果我们能活到七十岁,还有十多年的活头;如果我们能活到八十岁还有二十多年的活头,这么长的时间该怎么打发呢?

老张反问:你说该怎么打发嘛?

老王不假思索地:我想去逮只小狗来喂。

老张抬起头吃惊地看着老王:你要喂狗?

老王:有什么惊奇的?王曼不在我们身边,一个家没个小孩,一点生气都没有。狗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可以解除我们的孤独和寂寞,不然,你我两个退下来成天在家无事可做就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

老张:我倒是有事可做啊。

老王问:做什么?

老张起身把空纸箱子拿到阳台上。

老张从阳台回来坐到沙发上:我想写书。

老王问:写书?写什么书?

老张:反映我们这代人曾经经历过的事。

老王轻蔑地问:谁愿意看?就象我们这一代人谁愿意听老一辈忆苦思甜一样。

老张:不管有没有人看,我总是想写......这是我一生的夙愿,为此这么些年来我作了不少资料、素材的准备。

老王武断地:你根本不是写书的料。

老张生气地:你就这么肯定?

老王:你以为任何人都可以写书?如果任何人都可以写书,那些作家就不值钱了。

老张生气地:“和尚都是人学的”!本来我想写作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像卡拉OK一样自娱自乐、自我消遣,没想到你这么轻视我,就为你的断言我非要写出一本象样的“书”来让你看看不可。

老王不屑一顾地:我才不会看呢。

老张生气地:你不看,拉倒!我从来就没有得到过你的什么支持帮助。你当外人都当不到。外人都支持、鼓励我,就你泼我的冷水。

老王:“人贵有自知之明”,我可不会因为你不想听逆耳的话就说你想听的好话,我是说的实话。

老张生气地起身进到书房。

晚上,老张家卧室。

老张拿着电话拨号,然后对着话筒:喂——喂——王曼吗?

晚上,省城,王曼大学宿舍公用电话。

王曼拿着电话:妈,是我。

老张拿着电话不满意地:这么久不给家里来个电话,我还以为你把爸妈给忘了、把这个家给忘了呢…

晚上,省城,王曼大学宿舍公用电话。

王曼拿着电话:怎么会呢?我们很忙的。

晚上,老张家卧室。

老张拿着电话:我就不信你忙得打个电话的时间都会没有了?

晚上,省城,王曼大学宿舍公用电话。

王曼拿着电话:我们现在做毕业答辩的论文准备工作。

晚上,老张家卧室。

老张拿着电话关切地问:准备得怎么样啦?

晚上,省城,王曼大学宿舍公用电话。

王曼拿着电话:自我感觉还好。

晚上,老张家卧室。

老张拿着电话:毕业以后的去向考虑好了吗?

晚上,省城,王曼大学宿舍公用电话。

王曼拿着电话:正在考虑。

晚上,老张家卧室。

老张拿着电话:什么时候能回来?

晚上,省城,王曼大学宿舍。

王曼拿着电话:最近可能不行,有什么事吗?

晚上,老张家卧室。

老张拿着电话:有时间还是回来一趟吧。我在县上给你联系了两个单位——都是比较好的行政机关单位,他们听了你的情况都答应要你,就等你选择了。

晚上,省城,王曼大学宿舍。

王曼拿着电话有些生气地:我不是给你说了不要操心我的事吗?

晚上,老张家卧室。

老张拿着电话:作父母的能不操心儿女的大事吗?

晚上,省城,王曼大学宿舍。

王曼拿着电话有些生气地:妈,我现在实在太忙,等我的毕业答辩通过了我就回家,回来我们再详谈好吗?我挂了。

晚上,老张家卧室。

老张拿着电话十分茫然。

第4集

更新时间:2010-3-2 11:05:09 字数:8554

第四集

[字幕]:公元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晚。老张家书房。

老王坐在书桌前手里正拿着套红的《人民日报》在看。

小狗蹲在老王脚前。

老王手里的《人民日报》首版首条新闻:[特写]:“世纪寄语”:世纪之交,华夏瑞云祥龙,抒情寄语,千年庆典,神州花团锦簇民族团结;万载辉煌,祈盼祖国统一,世界和平,文明盛世,祝福国泰民安百业兴旺。

晚。老张家客厅。

老张用遥控器打开了三十四英寸长虹彩电。画面上穿着红缎面花棉袄的邢质彬正在播送《晚间新闻》。

老张朝里屋大声喊:老王,快来看,新闻开始了。

[纪实电视画面]——

安南讲:……今天,我们共同庆祝一个特殊而不同凡响的新年,它的名字是2000年……

晚。老张家书房。

老王放下手里的《人民日报》起身走出书房,小狗跟随在老王身后。

晚。老张家客厅。

老王从书房出来。

老张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

[纪实电视画面]——

叶利钦出现在电视上用低沉的语调发表讲话。

老王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拿起茶几上的烟,抽出一支点上火。眼睛直盯着电视机。

[纪实电视画面]——

叶利钦在电视上用低沉的语调发表讲话:……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对新年的祝词——其实也不是祝词,因为我想说的是——叶利钦已经辞职了……

老张惊叹:叶利钦辞职了?!

[纪实电视画面]——

叶利钦当着国人抹泪,他把个子矮小的普京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口把代表国家最高机密的“核按纽”交给了普京。

老王赞赏地:叶利钦这人真可谓是掌握了自己命运的人……

老张赞同地点了点头:人要他下台,他偏不下台。他想什么时候下台就什么时候下台,是个铁腕人物。

[纪实电视画面]:世界各地迎接2000年庆典活动盛况。

老王盯着电视,神色凝重地:王曼他们的西餐厅原定在今天试营业的,不知情况怎样,也不来个电话。

老张有点心猿意马。

[纪实电视画面]:世界各地开展的迎接新千年的庆祝活动五彩缤纷、新颖别致、恢宏壮观、盛况空前。

老张突然拿起旁边的电话开始拨号。

老张拿着电话:王曼吗?——你们今天试营业了吗?……怎么的?……

老王把头转向老张。

老张拿着电话,脸色忧郁地:……是吗?……那得抓紧才是啊……

老张心事重重地放下电话。

老王着急地问:试营业情况如何?

老张忧心忡忡地:营什么业啊。

老王问:为什么呢?

老张:说是有好多东西还没备齐,不敢试营业。

老王问:那现在他们在哪呢?

老张:和几个朋友在店上。

老王问:干啥呢?

老张:说是麦克在练厨艺,几个朋友正在品尝麦克的厨艺。

老王:肯定是差钱买不了东西,才开不了业的。

老王拿起电话开始拨起来。

老王对着电话问:王曼吗?我听你妈说你们今天没按原计划试营业?……是不是缺钱?……还差多少钱?……

老王心情不愉地放下电话。

老张问:是差钱吗?

老王:肯定是。

老张问:还需要多少钱?

老王:她含含糊糊,不告诉,我估计起码两、三万吧。

老张犹豫片刻拿起电话开始拨起来。

老张:......是小马吗?祝你们全家新千年快乐!......在干什么?……看电视?……是的……我们王曼的西餐厅差钱开不了业,能借一点钱吗?......现在就需要......五千就五千吧…….

老张刚放下电话马上又拿起电话开始拨起来。

老张:......是老姜吗?祝你们全家新千年快乐!......谢谢……不好意思在这个时候打扰你们…….我们王曼在省城开了个西餐厅,原定在今天试营业的,因为差钱没能开到业……能借一点钱吗?......今天晚上就需要.....两千也行…….等会儿我和老王过来拿......我们想今晚就给送去......好的…….

老张刚放下电话马上又拿起电话开始拨起来…….

[字幕]:公元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二十一点过

漆黑夜晚。从县城到省城的高速公路上。

老王驾驶一辆夏力车在快车道上疾驶着。

老张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扭开了收音机。

收音机里传出一个女播音员的声音:[画外音]

——来自基里巴斯的消息:

位于国际日期变更线上的南极岛国——基里巴斯,2000年一月一日凌晨将成为世界上最早迎来新千年曙光的国家。世界各国成百上千的记者已云集此地,争选着最佳摄影位置。带着艳丽草帽、佩着华美饰品的当地土著居民在基里巴斯千年岛海滩上跳着欢快的传统午蹈,企盼着新千年第一缕曙光的到来......

[字幕]:公元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二十三点过

深夜。省城市区。灯火如昼、到处洋溢着浓烈的节日气氛。

深夜,装饰得具有欧美风味的“麦克西餐厅”内。

王曼、贾翔、麦克和几个朋友正兴致勃勃地一边品尝着麦克的西餐菜肴,一边看着电视[纪实电视画面]:

迎来新千年曙光的第二个国家是新西兰,而首先将迎来第一缕阳光的是新西兰东部皮特岛海拔231米高的哈克帕山。只有50多个居民的皮特岛是一个昔日默默无闻的小岛。但它却是世界上公认的2000年曙光首先到达的常期有人类居住的地方。

深夜。省城“麦克西餐厅”门前。

老王将夏力车停靠在“麦克西餐厅”门前。

老王和老张推开玻璃门跨进“麦克西餐厅”。

深夜,“麦克西餐厅”内。

老王和老张走到王曼身边,王曼才察觉。

王曼十分惊诧赶忙起身问:您们怎么来了?

贾翔也跟随王曼站立起来。

所有的人都把视线从电视上转到老王和老张身上。

王曼赶忙把老王和老张拉倒一边,带着来到靠街的一张餐桌前坐下。

王曼问:这么晚了你们来干什么?

老张从包里拿出一脱用报纸裹着的东西对王曼:我和爸今晚电视都没看成,四处去给亲朋好友借了这两万元,你看够不够……

王曼接过钱,激动得热泪盈眶:世上还是爸妈好……你们这是“雪中送炭”啊!

老王看了看老张对王曼:我就知道你们肯定是差钱才没开业的。

王曼支支吾吾:也……也不完全是这个原因……

贾翔在一边大声喊:王曼——快来看……

王曼拉着爸妈一起来到电视机前。

[纪实电视画面]:

北京。如同白昼的“中华世纪坛”的青铜甬道两旁,狮午龙腾、锣鼓喧天,人们在歌舞中注视着“中华世纪坛”上北京时间的倒计牌。

当倒计时牌走到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二十三时五十九分五十秒时,数万群众随着数字的变动齐声高喊:“10、9、8、7、6、5、4、3、2、1——”,中华世纪坛点燃中华圣火。

也就在这同一时刻,首都各界的20名代表撞响了“世纪钟”,五彩缤纷的礼花腾空而起。如万花绽放,数千只气球飞向夜空,如千帆齐发,全场鼓乐齐鸣、万众欢腾。

白天,老张家书房。

老张坐在电脑桌前敲打着电脑键盘:[特写]

飞驰千山万水,行程八千多公里,黄钟和他的新兵战友们终于到达漫天飞雪、遍地冰霜的北国冰城——哈尔滨。这里是反帝反修的最前哨——面对苏修、东濒日本、西邻蒙古,三面受敌。战备在这里搞得异常紧张……

白天。省城“麦克西餐厅”外。

门可落雀。

白天。省城“麦克西餐厅”内。

吧台里站着一个服务员。

店堂里站着两个服务员。

有一男一女两个老外坐在一张桌前喝着咖啡窃窃私语。一个老外在进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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