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忙起身。
老张打开门。
老王走了进来。
老张不言不语转身进厨房。
晚上,省城老张家厨房。
老张打开天然气灶将一盘菜倒下锅。
老张打开微波炉将一盘菜放进微波炉。
老张按了按微波炉按扭,微波炉开始转动起来。
老张拿起锅铲着锅里的菜。
晚上。省城老张家门内过道。
老王在过道口脱下皮鞋换上拖鞋。
老王脱掉风衣打开过道口立柜门,取下一个衣架把风衣挂上,从立柜里取出一件休闲衣换上。
晚上,省城老张家客厅。
老王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用摇控器选着电视节目。
晚上,省城老张家饭厅。
老张将一盘一盘的菜从厨房端到饭厅餐桌上。
老张朝客厅大声喊:吃饭
晚上,省城老张家客厅。
老王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看着电视大声回答:我吃了的。
老张气冲冲来到客厅,对着老王嚷:你不回来吃饭为啥不给我打个电话先说说?我兴师动众地去买那么多东西回来做好,就等你回来一起吃,你却吃了的,那那么多饭菜给谁吃?
老王若无其事地:你慢慢吃吧。
老张更加生气地大声嚷:我慢慢吃?吃饭都不在一锅里,这还成个什么家?
老王不再言语。
晚上,省城老张家饭厅。
老张一个人独自闷闷不乐地吃饭。
晚上,省城老张家厨房。
老张一个人独自闷闷不乐地洗刷碗筷。
晚上,省城老张家客厅。
老张来到客厅。
老王在三人沙发上躺倒睡着了。
老张独自一人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电视。
老王发出阵阵鼾声。
老张看墙上的挂钟。
[特写]挂钟指到九点十分。
老张独自一人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电视。
老王的鼾声越来越响。
老张看墙上的挂钟。
[特写]挂钟指到九点五十分。
老张走到老王身边摇他。
老王停止了鼾声。
老王醒来揉揉惺忪的眼。
老张:要睡到床上去睡,不要凉着了。
老王伸伸懒腰,坐了起来。
老王穿上拖鞋径直往卧室去。
老张大声对着老王的背影说:脸、脚都不洗吗?
老王调头往卫生间去。
晚上。省城老张家卫生间。
老王在洗脸池前接水胡乱洗了洗脸。
老王将洗澡喷头对准洗脚盆,接了半盆热水,端过一根凳子坐着洗脚。
晚上,省城老张家客厅。
老张用遥控器关了电视。
晚上。省城老张家卫生间。
老张进到卫生间。
老王坐在凳子上用洗脚帕揩着脚。
老张站在洗脸池前一边往牙刷上挤着牙膏一边对着镜子里正揩着脚的老王:你应该洗澡的,文明人天天都会洗澡、换衣的。你一点也不讲卫生、发该理了也不理;衣服该换也不换……还是注意点个人形象,你要知道你现在多多少少是在给外国人打交道,代表我们中国人的形象……
老王打断老张的话不耐烦地:你少哆嗦点好不好?
老张顶撞老王:我一个人成天关在家没人给我说句话,你回来了我才说这么几句话,我就哆嗦了?你不想听人说话,你当初就该找个哑巴的。
老王生气地:我在外边不能清净,回到家你也不让我清净一下。
老王气冲冲地起身出了卫生间。
老张无奈地看着老王的背影。
晚上。省城老张家卧室。
老张穿着浴衣进到卧室,开开灯。
老王鼾声大作。
老张换上睡衣上床。
老张坐在床上,靠着床头沉思。
[画外音]床头电话响了。
老王翻了个身又睡去。
老张拿起话筒:——是我——你爸他睡了——
老张拿着话筒看了看熟睡中的老王:你爸变了——他现在对这个家越来越冷淡了……可能是你妈我老了吧,没有什么魅力可言了……真的……是的……我现在无事可做,成天到处闲逛……是的……现在我是准备要去找省城的亲朋好友他们了……好的、好的……你们开业情况怎样?……好啊!祝贺你们!……注意要管好人,要管好钱财物……你又说我说话哆嗦……看来你妈我是老了……俗话说“树老根多、人老话多”嘛。……好吧……好吧……好吧……
老张放下了电话,把灯关了躺下床去。
第8集
更新时间:2010-3-5 23:33:45 字数:7783
白天。省城大街公共汽车上。
老张坐在公共汽车上着翻看着一个小本。
白天。省城某厂接待处。
老张对接待处的人:我找向阳——他七八十年代是这里翻砂车间的支部书记,他现在还在这里吗?
接待处的人:我帮你问问。
接待处的人走到电话机旁拿起电话。
接待处的人和对方通话。
接待处的人放下电话来到老张面前:向阳早就病退不在厂里了。
老张问:那我怎么才能找到他?
接待处的人:我帮你问问。
接待处的人走到电话机旁拿起电话。
接待处的人和对方通话。
接待处的人:你到厂宿舍区旁边的一家叫“梦苑”的茶馆就能找到。
老张:谢谢!
白天。省城某厂宿舍区“梦苑”茶馆。
一个脸带浮肿、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茶馆外面晒太阳。
白天。省城某厂宿舍区。
老张一边走一边向人打听。
有人向她指了指方向。
老张向人们指的方向走去。
白天。省城某厂宿舍区“梦苑”茶馆。
老张看见一个脸带浮肿、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茶馆外面晒太阳,她迅速走上前去欣喜地喊:向阳——你还认得我吗?
老向虚着眼把老张端详着:你是?……
老张:我是张华韵——曾淑清的老同学啊。
老向迟疑了一下:啊……想起来了……你好、你好……
老向想站起来,但行动不方便。
老张用手按住老向制止他说:你不要起来。
老张四处张望后问老向:淑清呢?
老向指着茶馆里面:在里面——
老向转头向里喊:淑清——淑清
面容清瘦的老曾走了出来。
老张迎上前去握住老曾的手:淑清,还认得到我吗?
老曾喜出望外:别的人我可能认不得,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
老张考老曾:我是哪个嘛?
老曾:张华韵——我有认不得你的?
老张笑着:从当知青回城后,我们开始还保持着密切联系,后来大家各自成家,又不在一个城里联系就稀疏了。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七、八年前的校庆上吧?
老曾:就是啊!你现在在干啥?住在哪里?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老张:我现在退休了,就住在省城,是到老向厂接待室才问到你们的。
老曾:来省城有好久了?
老张:来了半年多了。
老曾有些不满地:来这么久了怎么这时才想起我老同学呢?
老张:我倒一直惦记着老朋友、老同学的,前段时间瞎忙,现在有时间了。
老张不解地问:你们怎么在开茶馆?你没教书了?
老曾看了眼坐在茶馆外面晒太阳的老向拉着老张的手小声:我们进去坐到说吧。
老张:好吧。
老张随老曾进到屋里。
白天。省城“梦苑”茶馆外屋。
有两三桌麻将正在鏖战。
老曾拉老张在一张空着的麻将桌前坐下,转身给老张倒茶水。
老曾双手捧着一杯茶水递给老张。
老张欠了欠身双手接过茶水坐下。
老曾坐在老张对面:你问我怎么在开茶馆呢,哎!——说来话长。老向五年前就因得肾病提前退休了,我也只得提前从学校退休回来照顾他。按说,我们两个的退休工资加起来也够我们养老的。因为老向的病花钱不少,加之我们儿子和媳妇的单位破产,都没工作干,在家闲着,厂领导看我们家困难,照顾他老向老同志,才同意拿出两间房子低价租给我们,让我们在这开店的。
老张环视屋子又朝里屋张望了一下问:共有多少桌?
老曾:外面屋有四张“手麻”。
老曾指了指里屋:里面还有两桌“机麻”。
老张关切地问:怎么收费呢?
老曾:“手麻”半天十元,“机麻”半天二十五元。
老张:我看到附近有茶园明码标价“机麻”一小时十元呢,你们收费很便宜的。
老曾:我们茶园主要对象是厂里人。现在工厂不景气,下岗职工多,加上我们茶园条件差我们收费就只有这样。
白天。省城“梦苑”茶馆外。
两辆出租车驶到了门前,从车上下来四男、四女青年。
白天。省城“梦苑”茶馆外屋内。
老曾透过窗子看到从车上下来的四男、四女青年。
老曾忙起身。
老曾满脸堆笑地将四男、四女青年迎接到。
白天。省城“梦苑”茶馆里屋。
老曾将四男、四女青年迎接到里屋。
四男、四女青年在两张机麻桌前分头坐下谈笑风生地开始打起麻将来。
老曾给四男、四女青年送去茶水。
白天。省城“梦苑”茶馆外屋。
老曾坐回原处对老张:来打机麻的这些人都是我娃娃的朋友、我们的老顾客。
老张问老曾:他们一般打多大?
老曾:起码是五、一、二、四——就是五元、十元、二十元、四十元。还有一、二、四、八——就是十元、二十元、四十元、八十元的
老张:公开这样打,没人管吗?
老曾:可以说我们的麻将馆在这一带是最安全、最便宜、最便民的——打再大的麻将、赌再多的钱不会有人来查;打通宵达旦的麻将没人会干涉——因为我们与这里派出所的关系处得很好的,那些派出所的人都常到他这里来玩通宵。
老张问:你打吗?
老曾:我不打,摊子凑不够时,经常是儿子、儿媳去顶起,我们老向偶尔也上上场。
老张问:生意还可以吧?
老曾叹气:好啥啊,有时把一天收的牌桌钱抵上都还不够保本的。
老张四处看了看问老曾:我没看到你儿子、儿媳呢?
老曾面带愠色地:还在家里,这会儿恐怕都还在床上睡觉呢?
老张:昨晚熬了夜?
老曾无可奈何地:熬什么夜啊,长期养成的坏习惯了……
老张感到很意外地:按理讲这个摊子应该是你儿子、儿媳来照看才对的,这把年岁了,你们该在家享清福了,老向身体又不好。
老曾:现在的娃儿哪像我们那会儿啊——根本吃不得苦。
老张埋怨老曾:谁叫你们要这样娇惯孩子呢?
老曾:不是我们娇惯,是奶奶爷爷娇惯的。我们生了这孩子后都忙工作去了,把孩子交给奶奶爷爷,我们老向家三代单传,奶奶爷爷对这个孙子视如至宝,他们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对孙子百依百顺,要星星他们都会设法去给他摘的,这就把他从小惯坏了。
老张:可你是搞教育的啊,应该说教育孩子是很有方的。
老曾:惭愧,我是搞教育的,在别人的孩子身上我的教育很有效,但在我自己的孩子的教育上我是个失败者。
老张:有孙儿吗?
老曾:有一个。
老张:好大了?
老曾淑清:三岁多了。
老张:这会儿也和他们在家睡觉吗?
老曾:哪里啊,我一早起来把早餐弄给他吃了、送到幼儿园才和老向到这里来的。
老张:你们也太辛苦了嘛。
老曾:有什么办法呢?现在世道搞颠倒了——当老的是晚辈,小的是老辈…..有打油诗不是说:当老的“每天要接送‘小皇帝’,周末还要迎接‘还乡团’”吗?……
老张笑着点点头:说的孙儿孙女是“小皇帝”吧。
老曾点头:是的。
老张不解地问:谁又是“还乡团”呢?
老曾:儿子、儿媳,女儿、女婿呀——
老张恍然大悟:啊——
老曾:到了周末,你当老的得准备好丰盛的饭菜等着他们回来“扫荡”一番,“扫荡”完后,筷子不收、碗也不洗、两嘴一抹就走了,当老的还得叮嘱:下周记到回来呀。如下周没回来当老的心里还惦记着。我们家这两口子不存在“还”不“还乡”,他们本来就住在里家,但平时什么不是我们干?——孙子你得给他们带,家务你得亲手做,每天你煮好饭还得一而再、再二三地叫喊才把他们从床上叫得起来吃饭。
老张:我可不得允许我的下辈这样对待我。
老曾:对了,忘了问你了,你有多少个娃儿?
老张:就一个,女儿。
老曾:多大了?
老张:二十多岁了。
老曾:在工作还是在读书?
老张:她大学毕业后不要正式工作,在省城聘请一个老外开了家西餐馆,现在又到北京去开店了。
老曾赞叹:真有出息!
老张感叹:有什么“出息”啊!从小学到中学我没少因为她到学校接受老师的“教育”,从小学到中学老师对她的评价都如出一辙——虽在班上的女生中是数一数二聪明的、但也是数一数二顽皮、淘气的。
老张问老曾:你打过孩子吗?
老曾:谁敢打啊,话说重点,奶奶爷爷都要护着。
老张:不瞒你说,我女儿小时没少挨过我们打,就是上大学前因为乱化钱还挨过一次她爸的打呢。
老曾:是吗?多使人难为情。
老张:我就相信“棍棒出孝子”,“黄槿条子出好人”这话。如果不是我们的严格管教,也不知道她会走上什么道路。
老张欣慰地:不管怎样她现在长大了,懂事了,走的是一条正道,不要我们操心,我们也就宽慰了。
老曾羡慕地:孩子成器就是最大的安慰。要说人活在世上最大的、最好的遗产也就是孩子成器。
老张:是这样的。
老曾问老张:王忠和呢?——还在上班?
老张:单位解散了,领了一笔养老金回家休息了。女儿到北京后,把省城的摊子就甩给他在经营,所以我们才来到的省城。
老曾恍然大悟地:啊——
老曾问老张:女儿成家了吗?
老张:没有。
老曾:今后选个好女婿。
老张:这就看她自己了。
老曾:俗话说得好:女好不如女婿好,儿好不如儿媳好。
老张点头同意。
老曾遗憾地:我是儿子不理想,媳妇也不理想,哎!
老张安慰老曾:俗话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不给儿孙做马牛”,你不要为儿女想得太多,只要老两口好就行。人生真正过得久的不是和父母,也不是和儿女,是夫妻两个。
老曾点头赞同:是这样的,我和我父母只在一起朝夕相处了十八年,而和老向结婚至今相处了三十来年。我这一辈子靠儿子是靠不住的,只有和老向相濡以沫、相依为命了。
老张:我还不是一样的?女儿长大了就象鸟儿翅膀长硬了一样飞得天远地远的,就剩下我们老两口守着空巢。你说不信迷信吧有些事还真怪——
老曾疑惑的盯着老张:怎么了?
老张:我女儿才三岁多时,我们和朋友一起到峨眉去旅游。那天从伏虎寺出来时,看见一个侏儒在给人算命,我和朋友们也凑趣去算了算。当时那侏儒说我们女儿长大以后不会在我们身边。现在想来还真是那么回事——我们在县城时,她大学毕业执意要留在省城;我们到了省城她又跑到京城去了。她不象好多子女喜欢和父母在一起,她总不愿意和我们在一起。看来这一辈子,我们只有两个老的相依为命了。
老曾面带愁容:但我们老向病病哀哀的,能和他同走到哪天都难以知道……
麻将桌上有人朝老曾喊:倒茶水!
老曾起身对老张:对不起,我去去就来。
老张也起身:好了,你忙你的去,只要找到了你就好了,我们今后在一起的时间会很多的,反正我现在是个“闲人”了。
白天。省城大街绿荫道上
老张一个人在绿荫道上走着。
老张无意中透过绿荫道旁边爬满藤蔓的梅花墙,看到墙内有不少人在锻炼身体。
老张沿着梅花墙走到一道大门前,门前挂着大招牌:[特写]省体育馆。
老张信步跨了进去。
白天。省城省体育馆内。
不少男女老少在“体彩”健身器材上锻炼。
老张走过“体彩”健身场地。
老张来到一伙舞剣队前。
老张一边看舞剣队的表演一边慢慢从舞剣队后面走过。
老张来到一伙舞蹈队前。
老张一边看舞蹈队的表演一边慢慢从舞蹈队后面走过。
老张来到一伙打羽毛球的人群前。
老张绕过打羽毛球的人群。
老张来到通往大平台的石阶梯前。
老张走上石阶梯。
老张来到一个大平台上。
大平台上几十个中老年男女排列整齐地在一个教练的带领下学习太极拳。
老张停下脚步,站在一边模仿、学习太极拳。
教练停止了教练。
老张来到体育馆的一个楼口前。
[画外音]里面隐约传来《快乐老家》舞曲。
老张朝楼口走去。
从楼口走去来一伙中老年男女
老张猛然站住脚。
老张朝这伙中老年男女中的一个女人大声喊:李霞——
李霞站住脚转头往老张看过来。
李霞愣了一下,突然高兴地大声喊:华韵——
老李向老张奔过来。
老张和老李的手拉在了一起,
老李高兴地: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你。
老张也兴奋地: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老李指着体育馆一个露天茶园对老张:走——我们到那边坐下谈。
老李拉着老张的手走向露天茶园。
白天。省城体育馆露天茶园。
老李和老张在一张茶桌前坐了下来。
茶园一个男服务生走过来看着老张和老李:请问二位要什么茶?
老李反问服务生:你们有些什么茶嘛?
服务生:有绿茶、红茶、花茶、柠檬茶、毛峰、菊花茶……
老李问老张:你喝什么茶?
老张:随便……菊花茶吧。
老李对服务生:好,给我们就来两杯菊花茶吧。
服务生点头:好的。
服务生转身走了。
老李仔细端详着老张:好多年不见了,我们都变了。
老张:二、三十年了吧,还不变?毛泽东不是说天若有情天也会老的,何况人?
老李:七一年招工开始时我比你先回城吧?
老张:是的。
老李:你们好久离开的农村?现在在哪?干啥呢?
老张看着老李:先不要问我,还是谈谈你这么多年在哪?干啥吧?
老李想了想摇摇头:一言难尽。
老张:慢慢说嘛,我现在可以说其他都不富裕,最富裕的就是时间了。
老李抬起头看着老张:你知道71年我第一批招工到了452信箱。
老张:那时还没有恢复高考也还没有推荐工农兵大学生的好事,知青的第一选择是到中央企业,第二选择是到省专企业,然后才是其他,452信箱是好多知青想去的中央企业啊。
老李:不久因单位搬迁到省城,我就到了省城。
老张也用吸管搅着菊花茶一边认真听老李谈一边点着头。
老李:你知道我一直梦想的是读书。
老张:是啊,你当年如果不那么早返城,后来大队推荐工农兵大学生肯定首先是你不是我了。
老李:哪里是我想那么早返城?是452信箱的革委主任亲自到公社来点名要我,我身不由己啊!七二年开始推荐工农兵大学生时单位一直不放我去,断了我的终身梦想。74年我和单位一个文革前的大学生、技术员谢民成结了婚,75年生下我们的儿子谢成。没想到77年恢复了高考,我认为这是我圆大学梦的最后机会,不顾亲人的规劝和单位的阻碍,我参加了高考,被中国人民大学录取。
老张:啊!中国人民大学是培养国家栋梁的地方啊!
老李:大学毕业分配时只要我愿意,我是可以留在北京的,但是因为丈夫和儿子都在省城,我申请回到了省城原来单位。
老张:没想到你那么一个“女强人”家庭观念却这么重。
老李:可能是父辈的基因所致吧,我这个人其实是相当传统的——在事业和家庭的天平上我更倾向家庭。
老张:也许——你的丈夫和儿子太有魅力了。
老李:儿子对我是很重要,但丈夫却不一定是。
老张问:是吗?
老李:回来后单位很器重我,先把我安在党委办公室作副主任,后来提拔我当上了党委副书记,在事业上可说是一帆风顺的。
老张:你本来就该是担重担的人。
老李:可我回单位不久才知道,就在我在京读书的时候,谢民成和单位的一个女的搅上了。
老张吃惊地:真的?
老李:我先不相信,可后来我亲自逮到一次,把我当场气昏决定和他一刀两断。
老张气愤地:该离!
老李:但不少亲朋好友来劝我,说是我如果和谢民成离婚,可能会被人认为我“当官”了,地位变了,瞧不起人了,对我的名声、前途都有影响。我的父母也坚决不同意,说是我们李家的历史上不允许“离婚”二字,要我看在孩子名下饶了他。他也流眼抹泪地向我保证说今后一定改。
老张问老李:你没离?
老李:我咬断牙齿往肚里吞,忍了。但是我们的婚姻已名存实亡。
老张:我还不知道你的人生原来这么坎坷、这么不幸。
老李长长地叹了口气:哎——往事不堪回首,我经历的事,如果写成书可以写几大本。
老张:不瞒你,我还真写了一本我们那代人的故事的书,里面还看得到你的影子呢。
老李:还写吗?我还可以给你提供丰富的素材。
老张:我现在息笔了。
老李:为什么要息笔呢?
老张:如你们的本家老前辈李白在千年前感叹的——“吟诗作赋北窗里,万言不值一杯水,世人为此皆掉头,有如东风射马耳。”现在人们更多看到的是“钱”,知识太廉价了。我当然不是因为“钱”而写也不是因为没有“钱”而息笔,而是我那本书几经周折没发表成对我的创作热情是个很大的打击,现在我已没有了创作冲动和热情了。
老李:不在于非要发表,就象记录片把一些有趣的人和事记录下来,不能发表留给后人看也很有意义的。
老张:不瞒你,我真要写的话起码还有两三本书可以写,但是我现在是没有一点创作冲动和热情,没有创作冲动和热情,灵感也就没了,当然也不排斥哪天可能还会拿起笔来,那等以后再说吧,
老李:那现在你是到省城来耍的还是就住在省城呢?
老张:住在省城。
老李:省城哪个地方?
老张:就在离这里不远的新区。
老李:那你现在怎么打发时间呢?
老张:我每天或在家做做家务、或上街采购、散步、或看电视、看书,或坐公交车四处瞎逛,有时从起点坐到终点然后又从终点回到起点,时间就在这空虚无聊中打发了。今天不是到这来瞎逛也碰不到你。你还记得当知青时我们大队那个叫曾淑请的人吗?
老李想了想问:是不是当时公社宣传队演《红灯记》时,演李奶奶的那个?
老张:就是。我前几天与她联系上了。
老李问:她也在省城?
老张:在,从农村出来就来到了省城。
老李:她现在在干什么?
老张:她本来是中学的外语教师。可因为丈夫得了肾病,她提前退休回到家照顾丈夫了。
老李:他丈夫是干啥的?我认识不?
老张:他丈夫就是原来公社宣传队爱演双簧那个高个子向阳,
老李:啊!我认识他,听说他知青出来就去新疆当兵去了。
老张:是的,后来从部队直接转业到了省城的一个国防厂矿。
老李:是吗?好久约到他们我们好好耍耍。
老张:好的。
老李包里的手机短信信号响了,老李拿出手机看后对老张为难地:有朋友找我谈事,我得去,怎么办?
老张:你去吧,我们今后有的是时间,把你的电话号码告诉我,我们再约会就是。
晚上,北京“麦克西餐厅”。
王曼、贾翔、麦克和员工、外国客人围在电视机前观看2008年中国申奥揭晓节目。
[电视纪实画面]:2008年申奥揭晓节目实况报道。
王曼问贾翔:你猜中国这次申奥会不会成功?
贾翔:会的。
王曼问麦克:你猜中国这次申奥会不会成功?
麦克:会的。
王曼:我猜还是会失败。
贾翔问:为什么?
王曼:不为什么,凭我的感觉。
贾翔:那我们来打个赌好不好。
王曼:赌什么?
贾翔:谁赢了谁就请客。
王曼:好吧。
晚上。省城老张、老王家客厅。
老张、老王坐在电视机前观看2008年中国申奥揭晓节目。
[电视纪实画面]:2008年申奥揭晓节目实况报道。
老张:这次中国申奥如果又失败的话,我对奥运精神将产生极大的怀疑了。
老王:为什么?
老张:我们这么大个国家,这么多的人口,一次奥运会都没举行过,而那些很小的国家有的不仅举行了一次,甚至还举行两次,太不公平了嘛。
[特写、电视纪实画面]:萨马兰奇宣布中国申奥成功。
[电视纪实画面]:举国上下一片欢腾。
晚上。北京“麦克西餐厅”。
王曼、贾翔和员工欢喜若狂一片欢呼、雀跃,麦克和外国客人也热烈鼓起掌来。
晚上。省城老张、老王家客厅。
老张、老王激动地站起来欢喜地拍着手。
老张兴高采烈地:连上帝也同情、支持我们!
老王:2008年,说什么也要到北京去看看,哪怕就是在场外体会一下盛况的气氛也行。
老张:到那时我们是真正的婆婆爷爷了,如果那时我还健在,我一定跟你一起去。
老王:怎么会不在?
晚上,北京长安街上。
贾翔开着小车,行驶在水泄不通的长安街上。
王曼坐在副驾驶位置上
后排坐着三个员工.
王曼拿着手机拨号。
晚上。省城老张、老王家客厅。
[画外音]茶几旁边的电话铃响了。
老张按下免提。
电话里传来王曼的声音:妈妈——你们看了中国申奥揭晓节目了吗?
晚上,省城老张、老王家客厅。
老张和老王凑在话机前激动地一起:看了!
晚上,北京小车上。
王曼拿着手机又高兴又沮丧地:我赌输了。
晚上,省城老张、老王家客厅。
老张对着电话不解地:输什么赌输了?
晚上,北京小车上。
王曼拿着手机:我和员工赌——中国申奥不会成功。
晚上,省城老张、老王家客厅。
老张对着电话不解地:你怎么会赌“中国申奥不会成功”呢?
晚上,北京小车上。
王曼拿着手机:我想我们前次那么努力都没成功,可能这次也会不行的。
晚上,省城老张、老王家客厅。
老张对着电话不满地:你怎么会希望中国永远申奥不成功呢?
晚上,北京小车上。
王曼拿着手机:我当然希望中国申奥成功啊。中国申奥成功不仅会大大提高中国人的地位,而且将给中国带来无限生机,也会给我们的事业带来可喜的市场前景。
晚上,省城老张、老王家客厅。
老张对着电话:那就对了。
老王对着电话问:你们最近经营情况怎么样?
晚上,北京小车上。
王曼拿着手机高兴地:很好。
晚上,省城老张、老王家客厅。
老张对着电话:你现在在哪?怎么听到声音很嘈杂呢?
晚上,北京小车上。
王曼拿着手机:我和贾翔正开车前往天安门去参加庆祝中国“申奥”的狂欢活动。
王曼拿着手机激动地大声地:北京今夜无眠!
晚上,省城老张、老王家客厅。
老张对着电话高兴地:全中国都会今夜无眠。
第9集
更新时间:2010-3-6 15:22:59 字数:10354
清晨。省城老曾卧室家。
老曾拉亮灯起床了。
窗外黢黑。
老曾看腕上的表,六点刚过。
清晨。省城小巷。
雾朦中,清洁工人正挥舞着大扫帚清扫着地面。
老曾穿着厚实的棉衣,围着厚厚的围巾、提着饭盒走在小巷。
清晨。省城医院住院部。
老曾跨进灯火通明、暖气融融的医院住院部。
清晨,省城医院住院部通道。
老曾一手提着便盆,一手搀扶着比她高出一头、满脸青黄、浮肿的丈夫老向从厕所出来。
清晨。省城医院住院部病房。
在老曾的搀扶下老向拖着沉重的步履进到病房。
清晨。省城医院住院部开水房。
老曾提着水瓶站在长长的队伍里排队打开水。
白天。老张家客厅。
老张站在电话机前拨了一串号码。
老张对着话筒:李霞吗?——曾淑清的丈夫向阳病重在医院住院——什么时候去?——好的——我在哪里等你呢?——好的……好的。
老张放下了电话。
白天。省城医院大门口。
老张左手提着一篮插花站在医院大门口四处张望。
老张举起右手向对面招手。
白天。省城医院大门对面。
老李手里提着一蓝水果通过人行道向医院大门走来。
白天。省城医院大门口。
老李问老张:等我好久了吗?
老张:我也刚到。
老李:走吧。老向住在哪个地方?
老张:住肾病科二楼34床。
白天。省城省医院肾病科二楼。
老张、老李霞挨着病房寻找34床。
白天。省城医院肾病科二楼房间外。
老张、老李站在房间外向里张望。
白天。省城医院肾病科二楼房间里。
老向和两个病人分别躺在病床上。
老曾坐在一张凳子上守侯在老向床边。
老李跟在老张身后走进房间。
老曾抬头看见老张、老李,露出笑脸起身迎了上去。
老张把手里的一蓝花递给老曾。
老张转身指着老李向老曾介绍:这是李霞,想得起不?
老曾看着老李笑道:当年全公社、全县都闻名的先进知青李霞怎么会认不得?
老李把水果递到老曾手上笑道:一晃三十来年了。
老曾接过老李手上的水果放在地下抬头对老张、老李:你们来看老向,我们就很感谢了,还去买什么东西嘛。
老向躺在床上欲起身。
老李忙制止老向:你不要动,好好躺到休息。
老向躺了下去。
老李笑着问:病情怎样?
老曾露出难得的笑容对老张、老李:稳到的......他昨晚解了2500毫升的尿......
老张看了看左右问老曾:就你一个人在这照顾,没人换换手?
老曾:没人。最先厂里还派人照顾,后来厂里说抽不出人,就让我一个人照顾了。
老李:孩子们呢?
老曾显得很无奈地:他们有他们的事......他们要照顾“茶苑”,还要带娃儿......他爸住院两个月,他们来了三次......都是坐几分钟就走了。
老曾看了老向一眼止住了话。
老李看了看病房其他两个病人不安地:我们这样谈话有些影响他们休息吧。
老曾:走嘛,我陪你们出去走走。
老曾俯下身小声在老向耳边:我陪她们出去走走。
老向点了点头。
白天。省城省医院住院部底楼花园。
老张、老李、老曾并排在花园里漫步走着。
老张:我看你比前次消瘦、憔悴多了。
老曾:我天天大把大把地掉头发,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靠药物帮我入睡。恐怕等到他出院。我也就成秃头了。
老李:你也要注意你的身体,不要把自己拖垮了。
老曾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们靠工资吃饭的人拿甚么钱才能治好病啊!......
老张:老向原来的身体很好的嘛,怎么会得上这病?
老曾:怪就怪他妈给他多生了个肾,按摩老师把多生的肾当毛病使劲按,这就按出毛病了......老李:肾病就是,能解出尿来就好......要好好补充蛋白啊。
老曾:他从小就给他妈娇惯了:挑食。不吃鱼鳅不吃黄鳝,还不吃羊肉、牛肉,现蛋白丢失了不好补......
老李调头问老曾:老向这病得了多久了?
老曾:五年了,几乎是一年住院治疗一次。
老李问老曾:他们厂对医药费是怎么报销的?
老曾:过去比起农民、下岗工人还算好,化一万可报五千,可现在工厂不景气,厂里亏损已上亿元,每次去报销医药费,比要奶吃还难,长此下去,到哪里去拿钱?......真要搞得我倾家荡产啊!......哎——怪就怪他妈:生个他就是了嘛,怎么要给他多生个肾,就像人,一只手生五个指头就够了,多生一个成‘六指’了,既不美又害人......
老张:你也不要太劳累、太操心。这个家还不能少了你这个主心骨。
老李:该让孩子们来换换你的。
老曾:前几天他们来正好碰上我交三千元的医药费,听说还差一百,媳妇给加了一百......
老张:你媳妇还不错嘛。
老曾:这钱我不会白要,我会还的。
老张不理解的问:怎么还要还呢?那是孩子该孝敬老人的。
老曾:不,我要还。我给买项链、戒指甚么的还他们......从和老向结婚到现在,我像太阳总照着他们——孩子从出生到长大成人,我照着孩子;两边四个老人从老到去世前我照着老人;现在他病了,我又照着他,可没谁像太阳照照我呀......
老曾感伤地:我混了一辈子,就混了一个表......
老李好奇地问:甚么表?
老曾从衣袋里摸出一个麻将大的电子表递给老李。
老李手里掂了掂问老曾:值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