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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兰 当前章节:1450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8:53

老曾:二元八——我给那卖表的一个吉祥数——“发”嘛。我现在越来越相信上帝了——不瞒你们,我为老向去烧香拜佛了,求上帝保佑他。

老李:我也去算过八字,因为我和谢民成的事

老曾:八字怎么给你们算的?

老李:说我和他分一段时间后最终还是要和......

老张:你们现在是活得越来越没自信,想当年都是那么革命,特别是老李,什么都是为革命,左得很的。

老李:那个时代就是革命的时代、极“左”的时代嘛,人生过了一大半,想来想去我归纳不过就八个字。

老曾:哪八个字?

老李:为吃为穿、为儿为女。

老张:你年轻时是那么革命,没想到到现在这么实在。

老李:说为儿为女、为吃为穿是俗了点,但几乎人人都逃不脱。革命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不是为了自己吃得好、穿得好不是为了儿女子孙吃得好、穿得好吗?

老曾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哎——想来想去,人如果成天吃了拉、拉了睡、睡了又吃,跟猪一样真没意思......

老张:你说要怎样才有意思呢?

老曾:要活得有意义——给社会干点甚么事嘛。人生是一个过程,这个过程可能很长,也可能很短。人生的价值意义不在活得长短,而在于给世人、给后代做了点什么有益的事。在弥留、离世的时候有亲人、朋友到床头来说上几句安慰、问候的话才是。前不久和老向同室的一个病人死了,无一个亲人在身边,还是我帮助护士把那人搬到太平间的,你说做人做到这个地步寒不寒心?

老张、老李、老曾都陷入沉思中。

白天。省城省医院肾病科二楼病房。

老曾回到病房,只见穿着新潮、发式怪异的儿子向正东正坐在老向床前。

老曾感到很意外,问儿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向正东:来了一会儿了。

老曾:小冬上幼儿园了吗?

向正东:去了。

老曾:他妈妈艾红呢?

向正东:在家。

老曾:今天怎么有时间来了?

向正东开门见山地:没钱用了,拿点钱给我嘛。

老曾看了看病床上的丈夫。

老向闭着眼好象睡着了。

老曾拉着儿子的手:走——我们到外边说去。

白天。省城省医院肾病科二楼通道。

老曾小声问向正东:这两个月“茶园”的收入呢?

向正东:这两个月“茶园”没有什么收入。

老曾批评向正东:你两个每天睡得很晚才去,根本没有把“茶园”当成是你们自己的事,能有什么收入?不是我说你——你们都是三十来岁的人了,还不能自食其力,什么事都离不了父母,怎么行?你爸爸住院需要钱,你儿子上学需要钱,你们又没有工作,拿到个“茶园”还不好好干……

向正东不耐烦了:你少哆嗦,到底有没有钱给我?

老曾生气地:没有!

向正东:那天艾红给的钱呢?

老曾:你说的给你爸交医药费的那一百元吗?

向正东:啊……

老曾:那一百元我会还你们的。

老曾禁不住气急败坏地提高嗓门:向正东,我这一辈子算是白养你了。老爸生病你一没有出钱给老的买个东西来问候问候;二没有来照看个一天半天……

老曾、向正东身边围了不少人来看热闹。

老曾气愤地:你从头到尾看看自己的一身打扮?像个什么?你这一身不化钱?三十出头、有妻有儿的人了,还不能自食其力,还有脸来向老的要钱!

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急匆匆过来。

医生拉着老曾的手:你们有什么话到外边去说吧,这里是医院不要影响其他病人休息。

护士数落向正东:你妈妈是多好的一个人啊!她好辛苦、好劳累你知不知道?你不能再拿气给她受了,把你妈气倒,谁来照顾你爸?

护士边说边把向正东往外推着走。

不少人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老曾脸色苍白地喘着气看着向正东离去的背影。

突然,一个护士神色紧张地急匆匆奔到老曾面前对老曾:快——快去看——你们家老向不行了……

白天,省城大街上。

老张、老李并排走在大街上。

老李对老张:走——我们跳舞去。

老张:这个时候到哪里去跳舞?

老李:到省体育馆——就是你第一次碰到我那个地方。

老张:我们这会儿去合适吗?

老李:合适。它一天有三场:上午,是中老年专场,八角一张的舞票;下午一场,一元五一张的票主要都是年轻人。晚上一场两元一张的票,更是年轻人占多……

老张问:我听说省城不少舞场风气不好,常常闹出事来。

老李:放心,我到过省城的不少舞场,就数省城体育馆那里的气氛最热烈、也最健康,市里曾关闭过不少的舞场,可这个舞场,年年被评为市里最文明舞场之一。

老张兴奋地:好吧,我好久都没跳过舞了,去跳吧。

白天,省城体育馆舞场购票处。

老李和老张站在购票处窗口。

铿锵的音乐声从地下舞场传出。

老李掏钱买了两张票。

白天,省城体育馆地下舞场。

老李、老张下楼梯进到舞场。

在昏暗的灯光下,场上一两百人正随着《我是蒙古人》音乐翩翩起舞。

老李拉着老张的手:来吧,我们俩跳吧。

老张胆怯地:我只会跳女步,不会跳男步啊。

老李:我带你嘛。

老李以娴熟的舞步带着老张在场上穿来穿去。

老李一边跳一边对老张:来这里跳舞的很多是附近几个大学、科研单位、医疗部门退休下来的老教师、老科技人员、老医护人员。

老张:我看得出,来这里的人不是很歪的。

老李伸出一只手指着一个坐在场外观看、满头银发,佝偻着背的老翁对老张:那是一个空军司令,据说二十年前就在这里跳舞了,那时他已七十多岁,到现在他可能九十多岁了吧。

老张有些不相信地问:真的啊?

老李:真的,不哄你。我认识这里一个老大姐,她对我说这个空军司令常常邀她跳,他特别喜欢转圈。

老张:你跟他跳过吗?

老李:我不敢跟他跳。

老张:为什么呢?

老李:他太老了,我怕他站不稳跌到我担不起责任。

老张:他家属呢?怎么不陪他来?

老李:不晓得他有没有家属,只晓得每天都是小车送他来,小车接他去。几乎天天都如此。

老张:九十多岁的人还这么迷恋舞场。

老李:跳舞像抽鸦片烟——有瘾的。你说像他这个年岁还能干什么?即使不能跳,每天到这里来坐坐、看看、听听音乐,也是一种消遣、享受嘛。

《我是蒙古人》一曲终了。

又一曲《我们的母亲叫中国》响起。

老李:跳发热了,把衣服脱了吧。

老李说着脱下外衣放在观众席上。

老张也脱下外衣放在观众席上。

老李牵着老张的手下场。

一个满头花白、身材臃肿、衣冠楚楚的老者搂着一个年轻女子跳到老李和老张面前。

老李拉着老张越过老者和年轻女子后指了指旁边的老者对老张:这男的是一个大学教师,前几年老伴死了,他到这里来跳舞是为了找个老伴的。

老张问:找到了吗?

老李:不知道。他的要求太高了——自己已七十多岁还只想找三四十岁的女子。

老李和老张跳到舞场的一角。

一个个子精瘦、头发已脱顶的老男人紧抱着一个中年女人在黑角里打转。

老李瞟了眼老男人对老张:这人是个个体老板——大家叫他“老怪物”。

老张问:为什么叫他“老怪物”呢?

老李:他总想在跳舞时揩女人的油。好多女的都不和他跳。

老张:我也不会和这样的人跳。

老李:也没啥,跟他跳时,他若把你往他身边拉,你展劲推开他就是。

《我们的母亲叫中国》一曲终了。

强烈、激越的迪士科音乐响起。

老李对老张: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

一些人人站在场中随着音乐扭动着胯部。

一些人面对面排成排跳着32步。

老李对老张:走,我们到镜子前去跳。

老李把老张带到舞场最里端的壁镜前。

不少人对着壁镜随心所欲地扭着、跳着。

老李开始随着音乐一边扭动着腰肢一边对老张:我来这里最喜欢的就是中场休息……这个时候你可以自由自在地乱舞、乱跳。在这里没人会干涉你,也没人会笑话你。跳得出了一身大汗后,回到家里冲一个热水澡,整个一天都感到格外精神、舒畅。

老张学着老李的样随着快节奏的迪斯科音乐乱扭着腰肢。

白天,省城体育馆舞场外。

老张和老李手里拿着外衣,揩着汗水从舞场出来。

老李问老张:感觉怎样?

老张高兴地:有一种从没有过的解放感、释放感。省城与县城人们的观念形态就是不一样。在这里人们可以随心所欲干自己想干的事、随心所欲说自己想说的话。就是衣冠不整上街去遛达也不用顾虑有人会对你评头论足。

老李:是的。省城天地广大,人海茫茫,即使住同一个院子、同一栋楼、甚至门对门的人都可能互不相识,谁来管你做什么啊。

老张:在那个扭曲人性的“非常年代”,即使是想唱也只有“八个样板戏”可唱;即使想跳也只有“忠字舞”可跳。改革开放了,人们可以放开地唱,纵情地跳了,可我们县的那些人仍被传统的封建保守观念禁锢。那年吴省长到我们县,就因为和几个年轻女孩子跳了几曲舞,就被一些人添油加醋地写“御状”告到京城,你说,省长跳跳舞都遭此厄运,谁还敢纵情自己?

走到体育馆露天茶园。

老李指着露天茶园提议:我们坐坐吧。

老张:好的。

白天。省城体育馆露天茶园。

老李和老张在一张茶桌前坐了下来。

茶园服务生走过来:请问二位要什么茶?

老李:两杯菊花茶——加冰糖、红枣、枸棘。

茶园服务生一边记着一边答应:好的。

茶园服务生走了。

老李:哎,你我两个都把时代生错了。

老张:是啊。我们那个时代只有共性没有个性,谁要有个性必然遭来非难、甚至厄运。我在行政机关搞了那么几十年把“自我”都丢得差不多了——一举手、一剁脚都要谨慎小心,连穿什么衣服、留什么发型都要三思而行,否则会遭来非议。

老李:现在是鼓励个性张扬、个性发展。如果我们年轻时遇上的是现在这个时代,我肯定不会去顾及这样那样的什么影响和他谢民诚貌合神离、同床异梦地过下去。

老张:你现在和他离婚也不为迟啊,怎么不离呢?

老李:哎——都是因为儿子嘛,所以没离。

老张问:为什么呢?

老李:儿子一直不同意我们离婚。

老张:你儿子的观念还那么陈旧?

老李:他不是陈旧,他是不愿看到一个四分五裂的家。我自己也想,都熬到这把年岁了,还想什么?就这样子过吧。

老张:你也太委屈自己了。

老李:有什么办法?为了孩子我们当大人的就作点牺牲吧。

老张:你这个牺牲也付出得太昂贵了点吧。

老李:是的。有时想来,太不值得——生命是自己的,人来到这世上,首先得为自己活着才是,俗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如果人不为己,就违背了常理,违背了常理天都要诛你、地都要灭你。

老张笑道:你原来是这样理解“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的。

老李:是的。但我们这一代人从小接受的教育是毛泽东的要“毫不利己、专门利人”。再说到我们这个年岁的人重新组织家庭不是那么容易的。我看到不少再婚的家庭,幸福如意的不多。我何必“旧伤痕上再加新伤痕”呢?

老张:是的。再婚的家庭不仅面临几十年形成的性格、情趣的适应问题,如果双方有孩子,还面临如何处理好与对方孩子的关系问题,财产分配问题等等。

老李问老张:你的家庭美满幸福吧?

老张:一般吧,既没有你那么不幸,但也谈不上好美满幸福。

茶园服务生用托盘端来两杯菊花茶分别放在放在老李、老张面前。

老李从钱袋里掏出一张百元钞票递给服务生。

老张忙从手提包里掏出十元也递给服务生:收我的,我的不用补。

茶园服务生将老李的一张百元钞票退给老李,接过老张的十元拿着托盘转身走了。

老李将一张百元钞票装进钱袋里问老张:你丈夫对你好吗?

老张:我丈夫原来对我不错,可现在却不冷也不热的。

老李:怎么的呢?

老张:不晓得的,可能是他工作太忙了吧,也可能是我老了没有魅力了吧…..

老李:你爱人我认识吗?

老张:也许你认识,也许你不认识,我和他耍朋友时你已不在县里了。

老李:啊——那你女儿呢?是在读书还是参加工作了?

老张:女儿大学毕业出来已快一年了。

老李:在哪工作呢?

老张:现在北京。

老李:干啥呢?

老张:干啥?

老张犹豫片刻:在……开餐馆。

老李感到很意外地问:什么?大学出来去开餐馆?

老张:是西餐馆。你也感到不理解吗?开始我也是不理解、很反对,但是后来我慢慢想通了,而且觉得孩子的选择没有错。

老李问:她在大学是学什么的?

老张:她是学建筑设计的。

老李:可惜了她的专业。

老张:也没可惜。她们西餐馆的设计装修都是他们一手自己搞的,她外语不错,与老外客人很容易沟通。

老李:也倒是,生意好吗?

老张:还可以吧。

老李:随着中国的门户大开,外国人大量地涌入,西餐业将会越来越火爆。

老张:我那女儿是个很有个性、独立性很强的人,什么事都不要我们过多管她。

老李:好啊,这样的孩子有出息。

老张:就是钱没挣到几个却大把大把乱花钱。

老李: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我那儿子还不是这样的。

老张:你儿子有好大?在哪工作呢?

老李:30岁了。中学毕业后就保送到美国留学,毕业后在美国的一家企业工作。

老张:看来你的儿子才是真正有出息啊,成家了吗?

老李:没有。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他说男的三四十岁成家都不迟。你女儿呢?成家了吗?

老张:没有。耍了个男朋友,但我不喜欢。

老李:为什么?

老张:那男孩和她一样大、显得幼稚、不成熟,我不喜欢。我觉得婚姻还是男的比女的大几岁好。像我和我们家那口子,我就比他大,更多的时候是我关心他,他却不知道疼人、关心人。

老李:这也不能以偏概全,谢民诚就比我大,可他哪点疼过我、关心过我。他只要不象谢民诚在外沾花惹草对你不忠就好嘛。

老张:这个就说不清楚,他在外,我不可能一天到晚守着他,退一万步,我即使把他背在身上,他要给人眨眼你还是没办法。

老李:听你这话,你还是不能完全放心他?

老张:人啊,到了一定的年岁会变的,过去对你忠的人,不能保证他永远对你忠。不是有种说法——说男人到了五十是“橄榄球”女人争到要,而女人到了五十是“排球”人人都推到不要吗。

老李:一般男的比女的经老。你看有好些女的年轻时很漂亮,可一到了四五十岁、特别是过了更年期就黯然失色了。而一些男人到了四五十岁却与女人相反,越长越有人材、越活越有气质。这个时候女的该怎么办?女的要自重、自尊、自立、自强,不要作贱自己,从精神到外部形象都应该注意保持女人应有的风度。你说你们家那口子对你不像原来,你要检查你还像原来那样注意自己的仪表仪态吗?你是不是变得婆婆妈妈的了?……要知道男人有最大的两点共同特点:一、他们爱美—— 希望所爱的人美丽、漂亮;二是不喜欢哆里哆嗦、婆婆妈妈的女人。你去过美容院“洗面”护肤吗?

老张:老都老了还做那干什么?

老李:你看你,你的观念就有问题嘛。只要经济条件允许,经常洗洗面、护护肤,你的皱纹减少了、皮肤变好了,你的自信心也会由此增强了。我想你们那口子也许会对你好些的。

老张:你在这方面还挺有研究嘛。我看你脸上的皱纹不少,你作“洗面”护肤吗?

老李:我是“弹花匠的女——会弹[谈]不会纺的。”

老张:怎么呢

老李支支吾吾:我过去曾作过,但我……我现在暂时还没这条件。

老张:你怎么会没这条件呢?

老李:我现在在度难关。

老张:度什么难关?

老李:度经济难关?

老张:你还会有什么经济难关可度呢?

老李摇摇头:一言难进啊。

白天。省城一家美容院。

老张跨进美容院。

服务小姐热情地迎了上来:阿姨。请问你需要什么服务?

老张反问:你们有些什么服务嘛?

服务小姐热情地介绍:有洗面、瘦身、换肤、纹眉、纹眼线、桑拿、香熏……

老张:光洗面要多少钱?

白天。省城一家美容院服务台。

服务小姐把老张带到服务台拿出一个精装的大本热情地给老张介绍:看你洗什么产品?还看你是包年、包季还是包月。标准不一样的。

老张:最便宜的是什么产品?

服务小姐:是芦荟系列产品。

老张:多少钱一次?

服务小姐:35元一次?

老张:如果包月呢?

服务小姐:平均30元一次。

老张:如果包季呢?

服务小姐:平均25元一次。

老张:如果包年呢?

服务小姐:平均20元一次。

老张:我先洗一个月,感受一下再说吧。

服务小姐:可以。

白天。美容院美容室。

老张和几个女人分别躺在美容床上。

美容小姐用小脸帕给老张洁面。

老张躺着问美容小姐:在你们这里洗面的可能我算年岁最大的吧。

美容小姐给老张脸上抹上洁面乳问:阿姨,你有多大岁数呢?

老张躺着问美容小姐:你看我有多大岁数呢?

美容小姐在老张脸上清洗着:我看你可能有五十岁左右吧。

老张躺着:快六十了。

美容小姐在老张脸上清洗着:啊,看不出来,看你就五十岁左右吧。

老张躺着笑了:你这是恭维我。

美容小姐在老张脸上清洗着:不是,你真的看不出快六十了。

老张躺着:那我太高兴了。

美容小姐给老张脸上抹上按摩膏,一边轻轻洗面、按摩。

美容小姐:来我们这里洗面的有七十多岁的,她的孙儿都有十多岁了。

老张躺着问:真的?

美容小姐在老张脸上按摩:她在我们这里洗面已有好几年了。

老张躺着问美容小姐:是吗?效果如何?

美容小姐把蒸汽喷头对准给老张脸一边轻轻洗面、按摩,一边:看到她根本不象是七十多岁的人,脸上的皱纹也少、皮肤也细腻,像五十来岁的人。

老张躺着:真有这种效果?

美容小姐:真的。

老张躺着:我不是自夸,三十岁以前我从没用过任何护肤品,冬天都不用,在乡下当知青时,贫下中农夸我的皮肤白嫩、细腻得指母都弹得破水来。

美容小姐:阿姨,你年轻时一定是个美人。

老张躺着:你就不要恭维我了。

美容小姐:真的,阿姨,你的皮肤很白的,五官也长得很好,只是眼角的皱纹多了点。

老张:你想法帮我把这些皱纹去掉吧。

美容小姐:到你这个年岁,要去掉皱纹是不可能的,只是如何尽量使皱纹少些、浅些。这要靠长期坚持才行,而且除了在我们这里洗以外,回到家里还得天天坚持自己护。

老张:回到家里我自己怎么护呢?

美容小姐:我们这里有去皱的系列产品,待会儿完了你看看吧。

老张:好的。

晚上。省城老张家客厅。

老张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电视。

老王坐在三人沙发上看电视。

老张有心瞟了瞟老王。

老王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视。

老张起身坐到老王身边。

老王仍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

老张拉了老王一把。

老王转头看着老张问:干啥?

老张问:你看我今天有没有什么变化?

老王看着老张感到莫名其妙地问:你有什么变化?

老张问:你看我的脸上有什么变化?

老王:我看你脸上没有什么变化。

老张失望地问:真的啊?我今天去美容院洗了脸。

老王:没听说洗个脸还要到美容院的。

老张:这个“洗脸”与平时我们说的“洗脸”意义不一样——

老王问:怎么不一样?

老张:我这是化了三十多元去做的“保健护肤”、即“美容”了一下。

老王:我看不出化了三十多元有什么效果。

老张不满地问:才洗一次就马上有效果了?要长期坚持才行。

老王:好吧,只要你觉得好你就去吧。

老张强辩:我可不是为了我。

老王不解地问:那你为哪个呢?

老张:“女为悦己者容”,哪个喜欢我就为哪个。

老王不以为然地:好吧,哪个喜欢你就为哪个吧。我要看电视了。

老王拿起电视遥控器选起台来。

老张赌气起身进到屋里。

白天。老张住家小区的中心花园。

老张在住地小区的中心花园漫无目的地转悠。

[画外音]一片搓麻声和人声喧哗声。

老张顺着声音寻去……

白天。老张所在住地小区的“社区活动中心”茶园。

大厅里七八桌麻将桌全坐满了正在打麻将的人。

一个“老板”模样的中年男子看见老张,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对老张:孃,打麻将吗?

老张:我看看。

“老板”热情地:看嘛。

“老板”指着里屋:我们里面还有四桌“机麻。”

白天。“社区活动中心”茶园里屋。

老张跟着“老板”进到里屋。

三张“机麻”桌前的人正全神贯注地鏖战。

“老板”指着旁边一张空着的“机麻”桌子问老张:打不打嘛?这里还有一桌。

老张反问“老板”:和谁打?

“老板”指着站在一旁观战的一男一女:这里还有人,不够我来凑。

老张问:有些啥规矩?——咋收费?

“老板”:外面“手麻”打的“二、四、八、一六”——就是二元、四元、八元、十六元,这里面起码是“五、一、二、四——就是五元、十元、二十元、四十元。一桌半天收五十元,每人十元,第一次自摸的那人多给十元。

老张:我是打小麻将的,平时最多二、四、八、一六,今天试试“机麻”吧。

“老板”高兴地:好。

白天。“社区活动中心”茶园里屋空着的一张“机麻”桌前。

老张、“老板”和另外一男、一女各坐一方。

老张:我可是从来没打过“机麻”麻将,你们得教教我。

“老板”:好的,教你。

“老板”教老张:这样按“升降”纽。[“老板”示范]

“机麻”的中轴升起来。

“老板”教老张:这样把麻将推下去。

“老板”和一男、一女将桌上的麻将推下槽。

“老板”教老张:这样又按“升降”纽。[“老板”示范]

“机麻”的中轴降了下去。

[画外音]麻将在里面哗哗地响。

“老板”对老张:麻将在自动洗了。

“老板”按了下麝纽,麝纽飞转。

“老板”对老张:这是“甩麝子”定位子。

“老板”开始从老张面前拿麻将。

一男、一女和老张跟着“老板”拿麻将。

傍晚。“社区活动中心”茶园里屋的一张“机麻”桌前。

“老板”、一男、一女和老张在清点各自面前的钱。

“老板”:今天我输了。

一女不高兴地:我也输了……那哪个赢了呢?

一男:我赢了点。

“老板”对老张:今天你赢了.

老张高兴地:赢了点。

一女不高兴地:不了赢一点啊。

老张:除去该给的茶牌钱,净赢了一百七十五。

“老板”递给老张一张名片:我姓罗,明天又来吗?

老张一边看名片一边:说不准。

“老板”对老张: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一个吧。

老张:好吧。

“老板”赶快递上又一张名片:就写在这上面吧。

老张在名片上写上了自家的电话号码。

晚上。省城老张家客厅。

老张和老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画外音]电话铃响了。

老张起身拿起电话。

老张对着话筒:喂——老李呀?这么久都听不到你的声音,我以为你从地球上蒸发了呢,……我现在家看电视……什么时候?……到哪里?……有哪些人嘛?……耍多少天?……“三日游”……吃、住、行总共不超过七十元……哪有那么便宜的?……那好,我参加吧……

第10集

更新时间:2010-3-8 18:28:26 字数:9212

清晨。省城市内大道一车站。

老张挎着挎包站在车站等车。

一辆工交车远远开过来。

老张上车。

清晨。公共汽车上。

公共汽车上乘客寥寥无几。

老张坐在车上沿途观看清晨的省城。

清晨。省城街上。

铺门紧闭。

清洁车在清扫垃圾。

洒水车在给绿化带的植物洒水。

一些穿着运动衣裤的人在沿街奔跑、晨练。

白天。省城城乡结合部一工交车站。

老李站在车站等候着。

工交车在车站停下。

老张下车。

老李在车门迎接老张。

老张:你这里离城好远啊,我从城里出发到这里起码坐了二十多个站。

老李:是有点远。不过省城这点好,工交车从起点到终点再远也只一元的车费。

老张:是的,你等我好久了吧?

老李热情地对老张:没等一会儿。

老张左右、前后看了看问老李:你住在哪?

老李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镇:就在前面。

白天。省城城乡结合部小镇。

老李带着老张在小街小巷里转来转去。

白天。省城城乡结合部小镇一间简陋的民居。

老李掏出钥匙打开门后对老张:我就住在这里,请进吧。

老张随老李跨进门。

白天。老李的住屋。

老张环顾老李的住屋。

一室一厨一卫。一室就一间床、一个衣柜、一张条桌,条桌上放着一个十来寸的电视机,两根木椅。

老张诧异地问老李:你怎么会住在这么个地方?

老李:你先坐下,喝点水我慢慢摆给你听吧。

老张在木椅上坐下。

老李拿起水瓶给老张倒水。

老李将水递给老张后也在木椅上坐下。

老张看着老李问:这房子是谁的?

老李:是我租的别人的。

老张:你不是有自己的房吗?怎么要到这里来租这样的房子呢?

老李:我不愿意和他住在一起,所以才搬到这里来住的。

老张:你不愿意和他住在一起,也不至于搬到这么个地方来住这样的房啊。

老李:我搬到这里来是想忘却那些伤心的事。在这里没人认识我,在这里租房租金便宜。

老张:你难道会是没有钱的人?

老李:你只知道我的过去,你并不知道我的现在。

老张:这倒是。你的现在是怎么样的?

老张端起开水喝了一口,看着老李。

老李:你知道我这个人是个“不甘寂寞”、不满现状的人,喜欢猎奇、喜欢挑战。我前两年从领导岗位退下来,闲着无事我就想找事做。就在我们跳舞的舞场我认识了一个同样从领导岗位退下来的人,在接触中他说他在炒股,说他在经济圈里有很好的人缘关系,炒股已赚了几十万,说我如果愿意和他联手炒,一定不会亏了我,我听进去了,背着谢民诚,我将家里积蓄了大半辈子的钱和借的别人的十来万元全投了进去,谁知道炒股炒栽了,血本无归。按说我靠我的养老金是可以过得很好的,但是我现在要还债,只得委屈自己了,加上我本来就不想和他在一起住,就搬到了这个地方。

老张:我是说你怎么会穷困到近乎家徒四壁、一贫如洗的地步。

老李乐观地:我虽然在物质上是穷点,但我精神上很富有、很充实。

老张问:是吗?

老李:我在这里找到了适合我的位置——我在镇上租了两间门市,建了个“中老年人活动中心”,这个小镇的不少中老年人都爱到“中老年人活动中心”来喝茶、打麻将,我组织他们每周一、三、五跳舞,二、四、六唱歌,平均一个月或一季度组织到外边旅游一次,价格很低,中老年朋友都喜欢参加。

老张问:这次出外旅游是你组织的?

老李:是的。

老张看了表问老李:什么时候走呢?

老李:定的十点钟。

白天。省城城乡结合部小镇。

老李张罗着三、四十个中老年男女挨次上到一辆公共汽车。

白天。省城郊县一个湖畔。

老李张罗着三、四十个中老年男女挨次从一辆公共汽车上下来。

晚上,一间小屋关着灯。

黑暗中老李和老张分别躺在各自的床上。

老张:我是说我们这次旅游怎么那么便宜?

老李:你说怎么便宜呢?

老张:住庙宇、三餐斋饭,睡硬板床,能不便宜吗?。

老李:我现在就喜欢吃素。

老张吃惊地问:你现在吃素了?

老李:那是因为得了一场病起来,一沾荤就拉肚子,从此就不想吃荤了。

老张:,是不是经济上桔椐,就把肉都戒了?

老李:也有这个因素。

老张:实话实说,你组织的这次“旅游”我不敢恭维。当过知青的我对这种“苦行僧”的“旅游”生活倒是可以适应。不过,一天到晚的内容要么请庙宇的“师傅”讲经布道;要么在手提录放机的音乐伴奏下学跳一种“气功”舞,我不喜欢。

老李:你喜欢什么呢?

老张:我喜欢一人绕着湖畔转悠,或泡杯茶、端根椅、坐在一边看书。

老李:我想人来到世上总得做点对社会有益的事。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围绕怎么使我们的同龄朋友们老有所想老有老有老有所乐、

老张:我原也是想老有所为,可经过努力事与愿违,我也就只有得过且过混天过日了。

老李:你一天到晚是怎么过的呢?

老张:相当一段时间,我的生活内容除了吃饭、睡觉、看电视,就是坐公共汽车到处游逛。我把北京和省城有一比:北京最划算的是上厕所——所有的公厕免费;而省城最划算的是坐公共汽车——无论多远,一元钱可从起点坐到终点。

老李:空调车要两元。

老张:告诉你吧,省城的所有的公园我几乎都逛完了,省城所有公共汽车我几乎都坐过。我现在快成“省城通”了,我常常给一些外地来省城不识路的人指路呢。

老李:除了到处游逛,不再干点什么了?

老张:前不久“社区活动中心”茶园成了我消磨时光的地方。几乎每天饭都没吃,相约电话就来了。

老李:一约你就去了?

老张:是茶园“老板”打来的,碍于面子只得去,连午觉都睡不成。

老李:怎么样嘛?手气好吗?

老张:好什么呀,去那里的好多人不是像我一样是抱着到那里去消磨时间、寻求娱乐的。他[她]中好多是没有工作,到那里去以打麻将赢钱维生的。他[她]们或联手专胡像我这样人生面不熟的外来人;或在出牌时眼快手快,作弊换牌;或赢牌后,故意拖延时间,迟迟不出牌,惹得像我这样性急的人冒火。这样的结果,我当然是输多赢少,更主要的并没达到耍得心情舒畅的目的。后来无论“老板”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约我,我都不再去了。

老李:省城是全国闻名的休闲城市,尤以茶馆、麻将著称。

老张附和:笑话说,乘飞机在省城上空,都会听见全城的搓麻声,真可谓“锦城一片月,万户搓‘麻’声”。

老李:几年前因“麻将扰民”引起的一场“官司”还打到了中央电视台的“今日说法”栏目。

老张:那个节目我看到了。在省城要做到不打麻将还真不容易。其实,麻将适当打打是可以的,特别对退了休无事可干的老年人,打打麻将既可打发时间,又锻练了身体,据说可防治老年痴呆。但如果以此为职业、为生活的主要内容就错了。

老李:好吧,明天我们就安排打麻将,我陪你打“血战到底”,。

老张:你也会打麻将?

老李:当然。我是个“样样懂、门门瘟”的人。

老张:你们一般打多大?

老李:我们是以娱乐为主,你看到了我们来的这些人经济上都不是很宽裕的,他们最多打一元;一般打五毛,那叫“下岗麻将”;甚至两毛也打,那叫“厕所麻将”。

老张:“下岗麻将”都好懂,指经济不宽裕,打得小的麻将,可什么叫“厕所麻将”呢?

老李:在省城上次厕所不是要交两毛钱才行吗?

老张会意地笑了:啊!

晚上,省城老张家客厅。

老王坐在沙发上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电视。

老张坐在沙发上拿着电话机在拨号。

老张对着话筒:李霞,在干啥?老向“走了”你知道吗?……就在昨天晚上……遗体安放在殡仪馆,后天开追悼会……明天我们一起去老曾家安慰安慰她吧……好的……

老张放下电话。

老张转身问老王:明天你也一起去吧。

老王把眼光从电视上转过来盯着老张问:到哪去?

老张:曾淑清的爱人老向死了,明天一起去安慰安慰老曾啊。

老王:你代表了就行了。

老张不满地:如果是你的好朋友的遇到类似的事,我不去你又有说的了。

老王有些恼火地:我如果象你一样一天到晚闲得无聊的话我会去的。

老张生气地:好、好、好,你是大忙人,我们是吃闲饭的,我一个人去。

白天,省城老曾家客厅。

几个手臂上戴着青纱的人陪伴着憔悴悲愁、手臂上戴着青纱的老曾。

老张和老李跨进老曾的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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