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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两个“拳头”砸“堡垒”——血肉模糊沟口大捷,博古亢奋不已1933

年9 月,中央苏区平静了半年之后,终于在这块5 万平方公里的赤色疆域上,爆

发了一场恢宏壮阔、惨烈空前的第五次“围剿”与反“围剿”

战争。

是年夏天,蒋介石坐镇江西省会南昌,亲任“剿匪”军总司令,调集了六十

六个师二十八个独立旅共三百二十个团,计六十万兵力,苦心筹划对中央苏区的

第五次“围剿”。

蒋介石痛心于以往屡次惨败的教训,一改过去长驱直入、分进合击的战略战

术,而采取持久战和堡垒主义的新战略,所谓“以守为攻,乘机进剿,主用合围

之法,兼采机动之师,远探密垒,薄守厚援,层层巩固,节节进逼,对峙则守,

得隙则攻”等原则。他还聘请了数十名德、意军事教官,以德国元帅冯。赛克特

为首席顾问。

蒋介石在庐山称,这次与中共决战,“三分军事,七分政治,须成功成仁。”

倘“大家再不能振发革命精神,再不能立定决心,鼓起勇气,来消灭当前这个最

大的敌人——强悍的土匪,那么国家立即就要灭亡了!我们也就不仅是生无立足

之地,而且要死无葬身之地”!

经过了残酷斗争,无情打击之后,毛泽东路线在中央苏区和红军中已被彻底

摒弃。临时中央路线得以在苏区和红军中畅通无阻,贯彻执行。面对蒋介石穷凶

极恶的第五次“围剿”,博古为首的中央于1933年7 月24日,发布了《关于帝国

主义国民党第五次“围剿”与我们党的任务的决议》,认为,第五次“围剿”与

反“围剿”将是一场更加剧烈与残酷的阶级大决战,是关系苏维埃道路与殖民地

道路之间谁胜谁负的大决战,是国家对国家,大军对大军的决战,是两个政权的

大决战。苏区党必须粉碎敌人的新“围剿”,争取苏维埃在全中国的胜利。

10月18日,中央政府发布了《为粉碎第五次“围剿”紧急动员令》,号召全

苏区人民,集中一切力量,准备一切牺牲,为粉碎第五次“围剿”的全部胜利而

战,为苏维埃共和国而战。

博古这回完全抛弃了毛泽东的战略战术,而实行了一整套全新的战略战术原

则:——“御敌于国门之外”

——“不让敌人蹂躏苏区一寸土地”

——“扩大并保卫苏区”

——“开展民族革命战争,把帝国主义赶出中国去”

——“两个拳头打人”

——“全线出击”

——“以堡垒对堡垒”

9 月26日,蒋介石亲赴赣南前线督师。28日凌晨,蒋军嫡系陈诚部第八纵队

三个师攻击苏区黎川城。大决战序幕一拉开,蒋介石试图“旗开得胜”,占领中

央苏区的北大门。

这时,彭德怀的东方军还远在福建将乐、顺昌围城攻打闽系军阀刘和鼎部。

彭德怀围城已多日,敌第五十六师师长刘和鼎几乎弹尽粮绝,频频向上司第

十九路军总指挥蔡廷锴求援,并打算弃城突围。

刘和鼎是红军的老冤家。第二次“围剿”时,毛泽东指挥红军横扫七百里,

从江西一直打到福建建宁,令其丧魂落魄。后来,刘与红军交手,都是连战皆败。

蒋介石得悉彭德怀东方军围攻将乐,遂急电刘和鼎,令其死守,同时又调五个师

精兵驰援。

就在此时,中央苏区北大门告急。为“御敌于国门之外”,博古电令彭德怀

速回援赣,“消灭逼近黎川之敌,进而会合抚河以西力量,全力与敌在抚河会战。”

9 月28日,东方军开始北移。彭德怀、滕代远率东方军右纵队(辖红三军团

第四、第五师和红七军团第十九师),取道大干、桥头、泽坊,于10月3 、4 两

日,集中于泰宁县新桥地区。红五军军团长董振堂、政委朱瑞率东方军左纵队

(辖红五军团第十三师和红三军团第六师),经将乐县的高滩、积善,亦于10月

3 、4 两日集中于泰宁县大田地区。

也就在这一天,黎川失守,红都震惊。彭德怀再接急电:日夜兼程,迅速向

黎川前进。

10月4 日,彭德怀、滕代远部东方军右纵队与董振堂、朱瑞部东方军左纵队,

同时开抵闽赣交界之福建泰宁集结完毕。次日,向江西黎川以北硝石进发。

就在东方军集结泰宁的前一天,陈诚部第八纵队司令周浑元获悉,洵口地区

有红军千余人,并判断为非红军主力部队,乃决定派所部第六师第十八旅旅长葛

钟山率第十七旅第三十一团和第十八旅第三十四团及第五师第二十七团与黎川保

卫团一部,赴洵口游击侦察。

4 日午夜,敌自黎川轻装出发。5 日晨,先头部队第三十四团到达洵口后即

向湖坊飞鸢方向警戒,并派出侦察分队。随后,敌第二十七、第三十一团等部也

先后到达洵口、石狭地区。6 日晨,葛钟山发现飞鸢有红军活动,即令第三十一、

第三十四团向飞鸢攻击前进,第二十七团为预备队,置于洵口待命。

红三军团第四师为右纵队的前锋,在向硝石进发途中,一抵飞鸢,即与敌第

三十一团遭遇。此时,是中午13时许。

张锡龙、彭雪枫指挥所部对敌展开猛烈攻击。接火后,敌三十四团也赶来参

战。激战四小时,敌不支,溃退洵口,就地组织防御,企图固守待援。

东方军乘势围攻麇集洵口之敌。彭德怀总指挥立即用无线电向所属各部下达

了战斗部署:张锡龙、彭雪枫部第四师由飞鸢东向西面攻击。

粟裕部第二十师取道飞鸢至横亭由北向南攻击。

陈伯钧、宋任穷第十三师,周昆第三师由报高经湖坊进抵海岭、白沙间占领

阵地,截断洵口至黎川通路,并侧击由黎川前来增援之敌。

洪超、陈阿金第六师,周建屏、吕振球第十九师分别置于王秋窟、飞鸢,为

预备队。

7 日拂晓,东方军各部向困守洵口之敌发起总攻。激战至10时,葛旅三个团

除第三十四团一个营据守山顶土寨负隅顽抗外,其余悉数就歼。

正当东方军围歼葛旅之际,驻黎川之敌第九十六师两个团奉命星夜赶赴洵口

增援。7 日9 时,援敌进至白沙以北之马鞍岭、鹅峰岭时,遭东方军第

五师寻淮洲、乐少华部第十五团顽强阻击,未能通过。

东方军在歼灭葛旅后,除一部兵力继续围困洵口山顶残敌外,主力转兵白沙

方向,围攻援敌。敌仓皇逃往黎川。

洵口之役,红军共歼敌三个团,俘敌旅长葛钟山以下一千一百余人,缴获机

枪二十九挺,迫击炮二门,长短枪一千零八十四枝,无线电台一架。东方军伤亡

七百余人。

蒋介石受此打击后,命令部队严加守备,严防红军进攻硝石等地。

1933年11月11日出版的苏维埃中央政府机关报《红色中华》,用了第二版三

分之一篇幅,这样报道了洵口遭遇战大捷:前方通讯飞鸢沟口战役的经过转战数

千里的红军,今日已奏凯歌回师江西了。刚到江西的第一天中午,恰恰吃过午饭,

在继续向飞鸢前进中,忽然枪声远远地传来,前兵与敌人遭遇。好勇敢的战士,

立即就抢夺了敌人的阵地。我们向俘虏弄清了敌人的部署后,便登山向敌人侧翼

运动,几十挺机关枪向敌人扫射,一声冲锋号,就冲到了敌人身边,手榴弹似暴

雨般向敌人洒去,雪白的刺刀,杀到了敌人的头上,敌人的血染红了我们的刺刀,

敌人的尸体,摆满了山腰。这时太阳西下,暮色渐浓,敌人便乘此持枪仓皇向林

山窜退,而我们乘胜猛追,直追得敌人屁滚尿流。一天的战斗告一段落,结果击

溃了敌人三个团,打伤了敌人的团长,缴获无从计数。

第二天天还是漆黑时,我们便又出发了,一个个都精神抖擞,向洵口前进。

在距洵口两里的地方,前兵已接近敌人的排哨。那时天渐明了,大地笼罩着浓雾,

只影影焯焯,瞧见敌人在对面山上运动。不上一点钟,敌人的四周都已经摆布着

成千成万的红色战士,有的在那里开党员五分钟会议,有的在那里高唱冲锋杀敌

歌。不久,总攻开始了,不上三十分钟,我们的队伍便冲到了敌人身边,特别是

我们四、五连的动作真是飞快,悬崖峭壁的高山,一个冲锋就上去了。炸弹打得

好激烈,刺刀拼得真带劲。杀得敌人断头断手,粉身碎骨。呜呜的嚎声、杀声、

唉哟声,震动了大地。一霎时,敌人便落花流水滚了下去,我们顺利占领了敌人

最重要的阵地。

妈卖屁的反动派,还企图死灰复燃。他们约莫集结一营人又向我们反冲锋。

但我们丝毫不为他动摇,沉着地应战,一顿炸弹、轻机关枪,就把敌人压了下去。

今天敌人真该死。四团人和一个旅长,一个都没有跑掉。我们友军打到了敌

人的后路,一个一个都把他捉了起来。

但洵口战斗刚结束,由黎川增援的敌人又来了两个团。但这算什么呢?我们

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给他以迎头痛击。不上一点钟,又打得他落花流水,

两团人去了一大半。不是他们溜得快,又是一个不留呢。

今天是杀得如何有劲呵,每团指战员都与敌人肉搏了一二次。二连连长一投

梭标便杀伤了敌人六七个。七连排长曾顺生同志已经病了七天工夫,在战场上还

能马刀一举,就随随便便杀伤敌人几个。一连有两个年纪不上十六岁的小英雄,

当敌人反冲锋时,他俩实行拼手榴弹的比赛。打得好,又抛得中,打得敌人连头

都不敢抬。

看!人山人海的俘虏兵,遍山遍地的胜利品,这又是一个惊人的胜利呵!

不过还有无数的更大的胜利就摆在我们面前呢。

(饶人十月十二日)

初战大捷的喜讯传到了瑞金,红都顿时一片欢腾。博古亢奋不已,激动地对

中央宣传部部长洛甫说:“这个胜利充分说明党的进攻路线是完全正确的。要利

用这个胜利,大力宣传,鼓舞苏区人民,要以百倍的信心,粉碎敌人的进攻,夺

取最后的胜利。”

胜利冲昏了人们的头脑。

在前线,在瑞金,人们多次召开了祝捷大会,庆祝初战的伟大胜利。各种红

色报刊对祝捷大会作了广泛报道。1933年12月12日《红色中华》,又以显著位置,

刊登了苏区“大笔杆子”、红军大学政治部主任徐梦秋的长篇特写:《热烈的祝

捷大会》。特写称:“此次胜利……是粉碎敌人五次‘围剿’的胜利开端!”

这场祝捷大会隆重热烈,精采纷呈。

场景之一:“营长没有带高帽子的资格”——洵口胜利消息传到后方后,兴

奋了全直属队战士与全赤色××城的工农群众,于是便狂热地筹备开祝捷大会,

却有千余俘虏兵已经送来后方,而旅长葛钟山与第一营营长亦解抵××赤色城,

因此更助长了大会的热烈空气。

开会前,为着使每一个群众都能亲切的参观这些活的胜利品,便将旅长营长

带着游街。保卫局的小同志真会想,他们说旅长应该带个漂亮的高帽子,营长没

有资格带高帽子,给他做件五彩的背心罢!于是带高帽的长个子在前面,花花绿

绿被写标语的穿背心的矮个子在后,这样更轰动了全城,围观的人山人海!

场景之二:“死乌龟与活走狗”——保卫局的同志真会想,他们扎了一个大

乌龟,壳上大书蒋介石,用棍子一打,便首尾爪子都缩进乌龟壳里去了,这象征

敌人一出现便被我们消灭,只能死守在乌龟壳内(堡垒中)不敢出头。另又牵一

条白狗,穿以特做的五彩衣服,上书国民党,另装一个帝国主义牵着他。这两个

活的新颖的标本,更发动了全会场的观众。

场景之三:“活胜利品的自供!”——大会在掌声雷动中开会了,在几个革

命首领短而鼓动的讲话后,群众要葛钟山报告国民党军阀卖国及屠杀摧残工农的

罪恶,于是高帽子将军挺直地站在万众瞩目的台口,讲述国民党怎样与日订密约,

出卖华北,怎样在上海压迫屠杀自动抗日的士兵,以及如何压迫欺骗工农的抗日

反帝情绪与到苏区抢劫杀戮革命工农的事实。听了小走狗的这一些自供,群众高

呼:“打倒帝国主义走狗国民党!”“粉碎敌人五次‘围剿’”!战斗情绪,顿

时紧张而高涨起来。

场景之四:“铁拳剧社的余兴”——直属队铁拳剧社刚筹备就绪,便在这个

壮烈、战斗的祝捷大会上做第一次初试公演,剧名“只有斗争”。以敌人侵占赤

色黎川作背景,演出白军的抢劫奸淫与工农斗争的积极勇敢性。“收复赤色黎川!

不让一个敌逃回去!

全部消灭进扰苏区的恶兽——白军!……“的雷样口号,于是大会便在太阳

己隐入西山,朔风渐厉的冬日黄昏中欢呼散会了。

整个苏区都在狂欢。然而博古万万没有想到,“胜利”一词从此几乎再也与

他无缘。

“决战”三轮,彭德怀焦头烂额洵口大捷一阵兴奋之后,博古又忧心忡忡起

来,因为黎川还在敌人手中。

他与李德和中革军委代主席项英谈及这个问题。李德见他焦虑,说:“苏区

北大门至关重要,一定要夺回来!”

博古很想听这样的话,项英也点头赞许。博古坚定地说:“红军要不停地进

攻,不能给敌人喘息的机会。

“收复赤色黎川”,就这么决定下来。

博古不懂打仗,项英虽说是中革军委代主席,但几乎有职无权,军委的权力

实际上落到李德手中。第五次反“围剿”的重大作战计划,都是由李德在“独立

房子”里凭想象制定出来的。在他的计划中,似乎士兵不要吃饭,不要睡觉,不

要休息。他命令部队到达指定作战地点,从不考虑前面是否有高山大川河流阻碍,

不考虑士兵靠两条腿行军的速度。二百里路,说一天赶到就必须一天赶到。至于

赶了一天路,还能否打仗,他不管。无怪乎红军指挥员骂他“瞎指挥”。

为夺回黎川,中革军委决定先攻打其外围据点硝石和资溪桥。

硝石位于黎川、南城之间、扼黎、南交通要冲,战略地位十分重要。资溪桥

位于硝石东南、黎川之北。敌军占领黎川后,为防止红军反攻,立即在硝石、资

溪桥、黎川一带,筑起了大量堡垒。当时,硝石驻有敌第二十四师许克祥部。许

部右侧之黎川有敌三个师,左侧南城、南丰各有敌四个师,均可速援硝石。

因为急于收复黎川,不待洵口之役完全结束,中革军委即于10月8 日电令彭

德怀率东方军攻打硝石。

东方军转战数千里,从福建赶回江西。入赣第一天,就打了一场遭遇仗。

如今战斗尚未完全结束,部队未能休整,又奉命去打硝石,疲惫不堪。彭德

怀起了火,对政委滕代远说:“上头怎么搞的,电令一个接一个,像个催命鬼。

这么打,士兵要累死。”

毛泽东的主张是打一仗休整一下,养精蓄锐,集中力量,再打第二仗。

博古、李德不考虑这个,恨不能一夜间夺回黎川,进而普遍陈兵于苏区之外,

与敌决战,迅速打破敌人“围剿”。

10月9 日12时,东方军第四师师长张锡龙、政委彭雪枫,第五师师长寻淮洲、

政委乐少华率部开始从北面向硝石发动攻击;第十三师陈伯钧、宋任穷和第二十

师粟裕部从东面发起攻击。但由于敌人凭借坚固工事顽固抵抗,东方军各路进攻

均未奏效。

这就是蒋介石堡垒战术的一个特点:守住工事让红军攻坚,消耗红军的力量。

白天在飞机、大炮和新式装甲车掩护下,向红军猛攻,夜间则龟缩在堡垒中一动

不动。

彭德怀屯兵万余在硝石堡垒前沿两天两夜,白天挨飞机炸,夜晚露宿荒野,

被弄得疲惫不堪。彭德怀恼怒了,说:“这么打,老本都要赔光。”不等军委同

意,彭德怀下令将主力撤出攻击阵地。

就在这时,敌北路军总司令顾祝同下令南城之第九、第十、第十四、第九十

四四个师与黎川境内一个师分三路向硝石增援,企图用硝石许克祥部牵制东方军,

待援军到后与攻坚疲惫的红军决一雌雄。

彭德怀、滕代远分析,敌南城援军其中一路,可能走黄沙、上桐早、河家边

增援硝石。于是,集结主力准备打援,在运动中予敌以歼灭。硝石只留小部兵力

迷惑敌人。

然而,这一判断失误,彭德怀率主力在黄沙一带等了两天,却未见敌踪影。

原来,敌未走黄沙,而是经包坊、章家庄直达硝石。

打援落空,硝石,一下集中了敌薛岳、周浑元五个师。

彭德怀立即将这一敌情报告军委,并提出:“硝石不宜再战。”

守在中革军委作战室的博古和李德,一心只想与敌决战。博古说:“硝石不

打,就打资溪桥。资溪桥无论如何要拿下来。”未作任何休整,彭德怀又接到中

革军委电令:攻打资溪桥。

敌北路军总指挥陈诚,此时也一心想与红军主力决战。一来洗雪第四次“围

剿”惨败之辱,二来不负“天子门生”之誉。见红军撤出硝石,他立刻命令第五

纵队罗卓英四个师向资溪桥开进;令第八纵队周浑元三个师由黎川向资溪桥靠拢,

两天后,陈诚部第五、第八纵队七个师近八万之众麇集资溪桥地区,拉开了与红

军决战架式。

博古、李德获悉陈诚调兵遣将,欣喜万端。李德说:“要打就打一场大的,

把林彪的一军团也调来。”博古也很激动,说:“一、三、五军团加起来有十个

师,势均力敌,这场决战打定了。”

10月18日,林彪、聂荣臻率红一军团向黎川东南移动,并指挥新成立的红九

军团第三十四师及独立第一、第四团等部,协同红三军团、红五军团及红七军团

第十九、第二十师和红十军南下独立团,在狭窄的资溪桥与薛岳、周浑元纵队决

战。

中革军委任命:彭德怀为前线总指挥。

10月22日,彭德怀下令进攻。下午4 时,陈伯钧、宋任穷率红五军团第十三

师首先从资溪桥北之苏元坑向敌猛烈攻击。第十五师、第三师也积极向敌攻击。

但均因敌堡垒坚固而退下阵来。

这一仗,又像硝石一样。薛岳、周浑元率部坚守工事,不主动出击,让红军

攻坚。

激战了三昼夜,双方阵地依然如故。红军浴血奋战于堡垒阵地前沿,损失惨

重。

中革军委一份又一份电报飞到彭德怀的指挥部,催问前线进攻的进展状况。

彭德怀头都是麻的。硝石攻坚,打了两天;攻资溪桥,又打了三天,堡垒没

打掉几个,损失却不小。更重要的是,这种浩大凌厉的攻势丝毫未能牵动敌人,

更未能达到“待敌展开在旷野运动或由资溪桥向东、北运动时歼灭之”的预期目

的。过去打仗,大步进退,运动自如,痛痛快快。如今,让人家当靶子,被牢牢

地拴在堡垒面前挨飞机炸,被动窝囊。

硝石、资溪桥的教训,使彭德怀、滕代远认识到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应该

跳出堡垒,寻求无堡垒区域的外线作战。

10月23日11时,彭德怀、滕代远致电中革军委,要求根据敌人的特点,采用

集中兵力,配合地方武装,阻挡敌兵延伸。

对这样一个富有战略意义的建议,中央和军委没有予以答复。

就在彭德怀、滕代远向军委建议的当天夜里,敌第七十九师正由金溪经南城

东进,企图增援资溪桥。根据这一情况,彭德怀、滕代远于第二天再电

军委:朱、周、项:1.敌人正大举集中的时候,利用堡垒掩护,使我求得运

动中各个击破机会减少,我军需要充实主力,结集力量与敌人大规模作战。

3.切忌主力摆在敌垒周围,疲劳兵力,日间暴露,受敌机轰炸;晚上大多数

露营,消耗兵力特甚。对敌应坚决采取游击动作,动员群众起来配合红军支队,

封锁敌,截敌,捉敌采买人员、侦探,夜间袭击。使群众了解战争是自己的事,

有特殊意义,红军在群众掩护之下更可发挥其机动、秘密作用……

4.重要工作是发动群众参加武装斗争,扰敌、袭敌、截敌、促敌、坚壁清野,

不卖一粒米给白军,断绝交通,监视富农、地主分子,报告消息,所有一切男女、

大小都武装起来,为保卫苏区而战,为粉碎第五次“围剿”而战……

彭滕彭德怀、滕代远上述建议是从实际出发,是可行的,如果被采纳,对红

军粉碎敌人的第五次“围剿”斗争具有重大意义。但是,“左”倾冒险主义领导

者认为,彭、滕建议不符合他们的既定方针,因而予以否定。

10月24日下午6 时,中革军委致电朱德、周恩来并转彭德怀、滕代远,称:

“军委肯定地认为,彭、滕23日11时来电所提议的动机,目前是不能实行的。”

博古、李德、项英担心,主力部队一旦出动,寻求外线作战,广昌、建宁、

泰宁地区没有掩护,敌人将随时可以窜入中央苏区腹地,危及红都瑞金。

彭、滕从中革军委电令中,察觉统帅部顾虑重重,复于25日再次致电中革军

委,进一步阐释红军主力跳到外线机动作战的建议,并针对中革军委的顾虑,对

23日建议作了一些调整,提出在充实现有兵力条件下,一、三军团实行分离作战。

彭、滕特别强调,一、三军团分离作战的前提,是充实兵力,否则不宜分离,

恳请军委“以远大眼光过细考虑”。

然而,博古、李德对彭、滕一而再,再而三火急火燎的热诚建议,无动于衷。

10月27日,他们以军委代主席项英的名义,电告在前方的朱德、周恩来:“军委

已决定了战役问题,望转告彭、滕,停止建议。”

资溪桥一战,从10月8 日至26日,打了18天,守敌始终未被牵动出来。

而红军主力摆在敌堡垒之间,无法施展,疲劳不堪,挨打挨炸,十分被动。

10月26日,在彭德怀的坚决要求下,军委决定放弃在资溪桥与敌决战的意图。

迫不得已,资溪桥决战即告结束。

博古、李德一心想要决战,硝石、资溪桥等决战计划连连落空,中革军委又

决定在抚河上游地区寻机与敌主力决战。

根据军委指令,受彭德怀东方军指挥的红七军团寻淮洲、肖劲光率部于11月

11日向浒湾进攻。

浒湾,位于敌第三路军指挥部驻地南城以北,敌北路军总指挥部驻地抚州以

东,敌第八十五师驻地以西,属敌后方,距中央苏区北沿约五六十公里。

为切断中央苏区与闽浙赣苏区的联系,自10月下旬起,陈诚陆续调第三十六、

第四、第八十五师进驻抚州、浒湾、金溪地区,并在此一线构筑了堡垒群和坚固

工事。

浒湾战斗打响后,中革军委急令彭德怀和滕代远率主力第四、第五师,星夜

兼程八十里,赶赴浒湾参战。

连日来,彭德怀劳累过度,病倒了,部队由彭雪枫指挥。

脚跟未稳,三军团即与敌第四师接火。彭雪枫未能与寻淮洲、肖劲光取得联

系,便组织部队发起攻击。一夜间,连续攻击四次,均在敌坚固工事前受挫。

红七军团听见枪炮声骤起,估计三军团主力赶到,也随之发起猛攻,同样未

果。

正在较劲的时候,东方军接到总部22时电令:“今夜必须解决战斗,13日晨

准备投入新的战斗。”

军令难违。彭德怀带病指挥,改变总攻计划,决心拂晓前完全解决战斗。

13日3 时30分,东方军全线出击。红五师攻入敌阵地,与敌肉搏至清晨5 时,

终因后援不足,退下阵来。

上午8 时,敌人出动十三架飞机支援地面部队,低空向东方军猛烈轰炸扫射。

空旷无遮的阵地上,红军指战员无处藏身。被困之敌第四师也乘机向红七军团阵

地八角亭反扑。彭德怀在指挥所里看见英勇的战士成排成群地倒下,乱糟糟地四

处躲藏,气得跺脚骂娘。

这一仗,彭德怀窝火透了!历时三天,毙伤敌五百二十人,俘敌仅七人;而

东方军伤亡和失踪一千零九十五人,阵亡三百零九人。第四师政委彭雪枫负伤,

第四师第十一团政委吴宗泰牺牲,十一团政治处主任甘渭汉负伤。

彭雪枫负伤后,黄克诚继任红四师政委。他回忆说:“从硝石,浒湾两次战

斗的指挥上,我明显地预感到红军前途不妙了。过去红军作战,前线部队有很大

的机动性和机动权,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明知道会吃亏,就决不蛮干。可

现在不同了,不管大仗小仗,统统由上边制定作战方案。下达具体作战命令,部

队在执行中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机动。本来是按上边命令行事,但仗没打好时,

却要追究下面同志的责任,真是咄咄怪事。李德指挥军队完全照搬德国军事学上

那一套,毫不顾红军当时的具体情况,打阵地战,与敌人拚消耗,红军怎么吃得

消?李德今天命令部队去攻打这里,明天又命令部队去攻打那里,又不集中使用

兵力。结果,哪里也吃不掉,白白疲劳、消耗了部队。”

大雄关之役,林彪军旗险些被拔1933年7 月,根据共产国际总军事顾问弗雷

德的指令,中央红军被编组为两大集团,即东方军和中央军,实施“两个拳头打

人”战略方针。

彭德怀东方军这个“拳头”,入闽作战一路上打得很辛苦;而林彪中央军这

个“拳头”,却留在原地,闲置了两个月无所事事。直到8 月31日,中央军才寻

得战机,捞到一场仗打,这就是乌江战役。

8 月29日,敌李思想第八十师进至吉水乌江一线修筑堡垒,试图在中央苏区

北线从赣江到抚河联起一条封锁线。

奉命在乌江一带活动的中央军第一师侦察部队获悉情况后,立即向师长李聚

奎、政治委员黄甦作了报告。李、黄认为关系重大,迅即报告中央军总指挥林彪、

政治委员聂荣臻。

林彪、聂荣臻分析了乌江的情况:敌刚进入乌江地区,堡垒尚未修筑完

毕。乌江一带地形易于红军隐蔽潜入。中央军组成后,一直没有动用,敌极

可能麻痹、疏忽。

林、聂决心奇袭乌江,并围点打援。

8 月30日,林彪、聂荣臻率中央军第一、第二师秘密进入乌江地区。李聚奎、

黄甦第一师,切断乌江至吉水的交通,由东向西攻击,并钳制枫坪的敌军;徐彦

刚、胡阿林第二师和李、黄师第一团从正面攻击乌江。

林、聂中央军总部随二师行动。

天助中央军。红一师发起攻击这一天,适逢大雨倾盆,雷电交加,敌第八十

师全然放松了警戒。

总攻从8 月31日下午4 点开始。红一、二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李思愬

师团团围住,不到四小时,就结束了战斗。这一仗毙敌千余,俘敌三千,俘虏中

有敌第二三八旅旅长何文鼎。可惜李思想乘天黑混乱之际,化装潜逃。

乌江战役,是林彪第五次反“围剿”前夜的最后一仗。两个月后,这位所向

披靡、骁勇善战的“常胜将军”,竟也在洋顾问李德的错误指挥下,在云盖山、

大雄关之役败走麦城,狼狈不堪。

1933年11月中旬,中央军第一、第九军团奉命在崇仁附近突破敌堡垒封锁线。

敌第七纵队薛岳、吴奇伟发现红军主力后,迅速调集了五个师,欲与红军决战。

第七纵队是陈诚部第三路军主力,是蒋介石中央军的嫡系精锐,武器装备优

良,兵力充实,一个师强于杂牌军一个军的兵力,有一万六千人。薛、关纵队在

第四次“围剿”中遭到重创。此次,陈诚吸取了以往教训,与红军作战,绝不打

运动战,只打堡垒战、阵地战。

相比之下,红军处于劣势。林彪部第一、第九军团五个师不过三万人。

打乌江,红军与敌是3 :1 ,中央军林彪占绝对优势,而且还是奇袭;这一

回,红军与敌1 :3 ,薛岳大大强于红军,守在堡垒里,以逸待劳。

林彪、聂荣臻不愿意在敌强我弱条件下与敌决战,决定不打薛岳,退守云盖

山、大雄关。

进入了堡垒区,主动权就在薛岳、吴奇伟手中。林彪尚未到大雄关,敌三个

师已抢先一步,占据了云盖山、大雄关各要隘和重要制高点。林彪不得已,与敌

交火。云盖山、大雄山一带,均系崇山峻岭,地形险要,易守难攻。红军不易展

开,且无树林隐蔽,易暴露;而敌军则依托堡垒线,进可出击,退可进入堡垒固

守。

中央军第一师李聚奎、黄甦部和第二师陈光、胡阿林部同时猛攻敌制高点,

中央军第十四师程子华、朱良才部阻击钳制敌西进,配合主力侧击敌吴奇伟部。

敌出动20余架飞机和10余门普伏式山炮、野炮及重迫击炮,向红军部队猛烈轰炸,

与步兵阵地形成交叉射击火力网。红军英勇冲锋数次,均无一奏效,败下阵来。

激战中,红二师四团团长萧桃明、红二师政治委员胡阿林牺牲,红一师师长李聚

奎、红二师师长陈光负伤,营连级指挥员伤亡甚众。

林彪在指挥部里看到部队伤亡这么惨重,心急如焚。自反“围剿”战争以来,

他还是头一回这么熊。

聂荣臻说:“不能再打了,赶快撤退。”随即,命令红九军团第十四师长作

掩护,让退下来的红一、二师向西南方向转移。

突围中,在通过敌毛炳文第八师阵地时,发生了险情。敌一个营突然冲到了

林彪指挥部跟前,整个指挥部受到了威胁,殿后的第二师也有被敌切断在隘路口

突出不来的危险。

千钧一发。林彪急了,霍地拔出了勃朗宁手枪。聂荣臻大声吼道:“凡有战

斗力的,不管是炊事员、饲养员,全部上去!”他也拔出了手枪。

林彪又气又急地骂骂咧咧:“这打的什么鸟仗!”他命令身边的参谋:“往

下传,让二师四团赶紧上来!”

林彪、聂荣臻身边只有一个警卫排,排长叫刘辉山,江西永丰人,解放后任

北京卫戍区副司令员,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

刘辉山的警卫排真能打,在这节骨眼上,硬是把一个营的敌人堵住了,没让

敌军抄了林彪的指挥部。

第四团第一营首先赶到,一个冲锋,化险为夷。

这次战斗,给林彪留下了极深的印象。1950年,他在《悼左权同志》一文中

谈到:多少次险恶的战斗,只差一点我们就要同归于尽,好多次我们的司令部投

入了混战的旋涡,不但我们的前方是敌人,在我们的左右后方也发现了敌人,我

们曾各亲自拔出了手枪,向敌人连放,拦阻溃乱的队伍向敌人反扑。

子弹、炮弹、炸弹,在我们前后左右纵横乱落,杀声震彻着山谷和原野,炮

弹、炸弹的尘土时常落在你我的身上,我们屡次从尘土浓烟里滚了出来。

11月22日,林彪、聂荣臻向方面军总司令朱德、总政委周恩来作了长达万言

的《一军团云盖山、大雄关、沙岗上等地附近战斗经过详报》,列举了一大堆失

误:自军团直接以号音催五团速攻后,五团曾两度夺取3575高地之一部,但其第

一梯队在击退敌人夺取阵地后,未能继续前进,以白刃拼搏与火力战斗追随败退

之敌;其第二梯队也未同第一梯队跟进扩张战果。在冲锋时及击退敌人而占领其

阵地后和在敌反冲锋到来时,均未发扬火力。指挥员忘记了运用机关枪,没有指

示机关枪的射击目标及阵地机枪在战斗中随便摆在阵地上无人过问,枪口有的还

朝着后方(二师)。全师机枪只两枝枪带了水,其余均未带水。在阵地上临时派

人去山下打水,但哪里有水呢?这就让咱部队对随时准备战斗的指示是不充分的,

对火力的运用是不注意的。战斗中火力与运动的配合是差到惊人的程度。

一遇到敌人较强的火力抵抗时,或较有火力的阻拦时,就在敌前停止起来了,

也不发扬火力,也不跃进,大家挤在一堆,让敌人最有效的火力射击和遭受敌人

的手榴弹的掷,炸死炸伤枕藉。等到敌人的反冲锋到来,敌人走近我们人堆的附

近,以集束的炸弹投入我们的人丛间,一个炸弹就能炸着我们几个人。我们当敌

接近前,既不知以火力压制敌人。当真接近时,又不以刺刀手榴弹进行肉搏的战

斗,乘胜猛追过去。反在这时无组织地溃退下来,并且把机关枪也失了。在这战

况的过程中,师团虽命令冲锋前进,但部队并未前进冲锋。这方面固然因为干部

伤亡,部队无人指挥。证明我们的部队的顽强性是不够的,指挥员对部队的掌握

是很差的,战斗中的绝对服从指挥的纪律也是不够的。

战斗时关于伙食担于及卫生队的指挥很差,很多的部队整日未得到饭吃。伙

食担子找不着队伍,卫生队把收容所设在敌人附近,致使撤退时伤兵抬不出来。

这一次战斗前大疲劳和临时仓促出战及连上人数不充实。18号,一军团奉命

至演口演源经神岗以西之内外演溪大山到党口杨场之线待机,但因山大路弯,整

整走了一天。到19号晨出发作战时,先头部队自宿营地出发,而后面部队则才由

大山上下来。这些部队便有一天一夜未寝未食,18号又马上接着出发作战,故部

队疲劳达于极点。在战斗中动作之迅速与猛烈远不及过去战斗。

连上原来人数不充实,故战斗中表现缺乏强大之突击力与持续力。一个连用

上去均区区只有二三十人,力量是非常单薄,稍遭死伤便更表现得零零落落了。

干部的死伤特别大,也是因战斗员太少为其原因之一。在一个阵地上,虽只一百

人中,却包含了好几个单位。只看着指挥员、轻机枪,却不见有好多拿步枪的战

斗员。

干部,尤其是连排干部,在战斗中不知履行自己的职责,只是亲自打枪,打

手榴弹,表现个人勇敢,成了战斗员的作用,而未按照战术去指挥战斗和抓紧各

种重要时机(如冲锋和对付敌人反冲锋)进行及时鼓动工作和维持战斗纪律。

十四师在神岗向罗坊麻坑警戒之连哨,既不派出侦察前去搜索,又不站在便

于展望之地点,对抵抗阵地之选定与发现敌人时之处置均无准备。19日晨被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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