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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Feng贝贝 当前章节:147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48

“香香!”夜无烟却是冷冷皱眉,道:“你以为赫连皇子真的在乎你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傲天哥哥,你心里是有香香的,是吗?”伊盈香仰首,水漾双眸脉脉含情,还着几分倾慕,几分期盼望向风暖。雪腮上还荡漾着两抹红晕,看上去是那样醉人。

风暖低首,望着伊盈香扑扇的睫毛,小小的秀挺的鼻,波光潋滟的黑眸,心中忽然一滞。

三年前,她不过才十三岁的小人儿,却已是身姿曼妙,模样倾城。他和她初遇在青青草原上,他被她的天真无邪所吸引,被她的国色天香所迷惑。

他的一颗心就那样深深地陷入到她的眼波里。如若不是到南越做质子,他想他或许已经娶她为妻。

可是,天意弄人。长达三年的离别,他虽然时时挂念着她,甚至于听闻他要嫁给璿王时,也曾是那样黯然,以至于要借酒浇愁。可是,他却清楚地知晓,曾经的情意早已悄悄变了味。

那一次胭脂楼买醉,并非为情所苦,而是向逝去的情感道别。酒醒后,他不再思念她,只是一心想着要她幸福,要她做璿王唯一的最宠爱的妃。

他怎么也没料到,她和夜无烟竟是一场假姻缘,所有的宠爱只不过是做给世人看。她还喜欢着他,爱怜着他。

可是,他却不再爱她,或许当初他对她的感情,根本就不是爱意,只不过是一时对她的美丽和纯真的沉醉。他的心,早已不知何时,被一个素衣翩然的背影占据。

此时,他望着她期盼的眸,虽然明知说出来的话就像蔷薇花上的尖刺,会刺到她的心里。他还是不得不开口。因为一时的欺骗,无疑更会误了她。

“香香,我心中是有你,只是……”风暖犹豫着怎样说。

可是,不及他说完,伊盈香便凑到他怀里,用温软的小脸蹭着她的胸膛,软语呢喃道:“傲天哥哥,我就知道你还是喜欢我的,谁也不能把你抢走。”她的眸光,有意无意地扫向凝立在一旁的瑟瑟。

风暖无奈地推开她,敛了所有不忍,语气朗朗澈澈,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残酷的事实:“香香,我心中有你,也关心你,但不是你想象的那种情感,我们两个也不可能在一起的,你懂了吗?”

“傲天哥哥,你在说什么呢?”伊盈香瞪大眼睛,好似不认识风暖一般连连后退,直到身子抵到了身后的床柱,她才停住脚步。泪眼朦胧地喊道:“你心中明明是有香香的,在香渺山,你就是因为知晓我要嫁给王爷了,所以才会轻薄江姐姐,做给我看的,你不过是在吃醋,不是吗?王孙宴上,你因为怕江姐姐这个侧妃和我争宠,所以你才派人去刺杀她,不是吗?昨夜,轻薄我的采花贼明明不是你,可是你却认下了,是为了要保护我,不是吗?你说话啊,傲天哥哥,你明明是喜欢我的,为何现在不敢承认了?

她扑到在床榻上,盈盈哭泣起来,可是她的一番话说下来,震惊了瑟瑟,还有夜无烟,甚至风暖。

一时间室内再次被诡异的气氛笼罩。

瑟瑟静静站在那里,原本在心中缠绕的一团乱麻瞬间全部解开了。可是,心虽然不再凌乱,却添了一丝难以解除的复杂失落。

香渺山上风暖的轻薄,胭脂楼中他的借酒浇愁,她猜出是因为风暖对伊盈香有情。可是,她没猜出来,王孙宴上,那场针对于她的刺杀是风暖所为。

就为了避免自己和伊盈香争宠,他就要杀了她?那个时候他不知她就是纤纤公子,杀她这样一个无辜的人,他倒真是下得了手啊!他还说不喜欢伊盈香,不喜欢会为了她而去杀人吗?

“你……”风暖张了张嘴,有些话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伊盈香说的是事实,只是原因却不尽然。香渺山上,他确实是因为心中烦躁,却不是吃醋。昨夜的采花贼事件,他之所以认下来,一方面确实是要保护她,另一大半原因却是因为他知晓采花贼便是瑟瑟。他不想夜无烟追查到瑟瑟身上。

“怎么可能呢,赫连皇子怎会做出这种事?我不信。”瑟瑟勾唇浅笑道,虽然她心中已有七分相信,可是眼下形势,不是找他算账之时。

“是呢,本王也不信赫连皇子会做出这样的事。但是,香渺山上的劫匪,却是赫连皇子无疑了,否则,香香也不会宁做人质也要本王放走你。”夜无烟似笑非笑地问道,慵懒的声音就像闭目养息的豹。可是,任谁也看出他怒了,因为他全身上下,瞬间被冷冽的气息所笼罩。

他不会忘记,当日,他的侧妃那绣着出水芙蓉的肚兜,是如何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中。他更不会忘记,她白希的脖颈上,那肆虐的吻痕。原来啊原来,这些都是这个赫连傲天弄上去的。想起他的唇曾经从瑟瑟纤美的肩柔软的胸上吻过,胸口就乍然闷得难受。

“确实是我,那又怎样,璿王爷,你并不爱你的侧妃,何不还她自由?!王爷不会如此健忘吧,当日在香渺山,你对她那般无情,我的刀架在她脖颈上,你都不曾眨一下眼,还惦记着上香是否误了时辰。”风暖冷声说道,一双黑眸直直对上夜无烟的凤眸。

一个是冷光四漾,一个是寒意四溅。

室内本就凝结的空气,一瞬间又好似被冻结了。

伊盈香早已不再哭泣,她坐起身来,有些愣愣地瞧着。那原本以她为中心的争议,忽然就换了主角。

而身为主角的江瑟瑟,此时却是一脸的笑意,很淡很淡的笑意,如幽兰初绽,如新月清辉,挂在唇角,那样玲珑剔透,那样醉人心魄。

他对她的轻薄,他对她的无情,再次从记忆里被拉了出来。

本已结疤的伤口,再次被人揭开,能不痛吗?痛,再痛也不过是伤口上再撇了一把盐,比这更痛的事情,她早已经历过,这不过是小巫见大巫,没什么的!

江瑟瑟笑靥盈盈,语声柔柔地说道:“王爷,你们慢慢聊,妾身告退了。”她的话既软且柔,然,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有些事情,不是她逃避,而是她真的不想在乎。

她悠然转身,流瀑般的墨发在空中轻甩,好似墨莲乍开。

“赫连皇子,看来你是从未被劫持过。难道你不知道,如若想要人质安全,最好的法子便是把人质说的一点也不重要,不是吗?”夜无烟漫不经心的话在身后响起。

瑟瑟顿足,却没有回头。

或许他说的是实话,只是,对她已经不重要了。

她抬足继续前行,伊盈香却擦干眼泪,从床榻上缓步走了下来。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丝轻浅的笑意。她疾奔到瑟瑟面前,“江姐姐,你不要走!”

瑟瑟顿足,在斑驳的日影里蓦然回首,日光给她白希的脸上染了一层淡淡的嫣红,轻风撩动她的发丝,她整个人静美,优雅,飘逸。清眸弯成新月的弧形,潋滟的笑意是那样清媚,又是那样疏离。

“王妃,我真的要告退了!”她语气淡淡地说道。

“江姐姐,香香求你劝劝傲天哥哥,让傲天哥哥接纳我。”她犹自不死心,扯住江瑟瑟的衣袖低喃道。

“王妃,这世上只有一种东西是强求不来的,那就是情爱。”伊盈香倒真算得上一个痴情的人儿,大胆而执着,只可惜,手段有些自私。

这句话,不仅令伊盈香神色一变,就连夜无烟,似乎也为她这句话所震动。

只是,话是这么说,世上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明知不得而强求之的,大有人在。

“香香,我方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风暖低叹道。

“傲天哥哥,你为什么要帮着江姐姐说话,你为什么要王爷休了江姐姐,莫非……你喜欢江姐姐?”伊盈香转向风暖,期期艾艾地问道。

瑟瑟一呆,没想到伊盈香会问这个问题,今日,她也算见识了这个小丫头的勇气。

“是!我喜欢她!”风暖神色凝重,深眸凝视着瑟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瑟瑟被他灼亮的眸光一望,心中不仅一滞。

“傲天哥哥,她是烟哥哥的侧妃,你怎么能喜欢她!?”伊盈香感到自己的一颗心,在这一瞬间碎了,泪珠再次泛滥而流。

“赫连傲天,你非要在拒绝了她的示爱后,就即刻向另一个女子示爱吗?”夜无烟冷着脸说道,他的声音比雪片还要幽冷。

他揽住伊盈香的纤腰,任她俯在他怀里哭泣。他轻拍着她不断耸动的肩头,柔声道:“香香,烟哥哥说过,一定为你选一个最优秀最疼你的男子,将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你不要任性,好么?”

夜无烟原就生的翩翩,此刻神情舒展开来,声音柔和散淡,那难得一见的温柔,竟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此刻的他,竟令她很难和当初冷情待她的那个人联想到一起。

他的温柔,从未在她面前展露过。

为你选一个最优秀最疼你的人……这句话,竟是从夜无烟口中说出来的。

瑟瑟转首,将眸光转向院外的蔷薇架,一只只小蜜蜂在花丛里穿梭,为失落的心添了一丝热闹。

“傲天哥哥,就算你喜欢江姐姐,你们也是不可能的。江姐姐已经是烟哥哥的人了,就是昨夜,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伊盈香忽然从夜无烟怀里抬起头,连哭带喊地说道。她已经完全情绪失控,有些歇斯里地。

瑟瑟的脸,在这一瞬间,忽然惨白。有些事情,总是瞒不住的,她也从未想过要瞒,说出来或许更好。

风暖更是脸色大变,夜无烟对瑟瑟的冷落,他是知道的。瑟瑟的为人,他更是清楚。对于这桩没有情感的婚事,她是绝不会赔上自己的清白之身的。否则,婚前,她也不会煞费苦心地叫他去劫持她,以坏了她的名节。

伊盈香盯着风暖幽暗的脸色,悠悠说道:“傲天哥哥,昨夜江姐姐沐浴完后,我在送她的衣衫上,熏了“眼儿媚”。如若江姐姐没有和王爷燕好,怎还会好端端站在这里!”

眼儿媚!?风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那是产自北鲁国的一味媚药,药性极强。

她竟然给瑟瑟用了“眼儿媚”。

风暖身子一僵,说不出只言片语。只觉得似有重物压住了胸口,一时间令他喘不过气来。他静静地凝视着瑟瑟,眸中渐涌疼惜。

他能想象,当时的她,是怎样的痛苦!

他大步向瑟瑟走去,他想伸指抹去她唇角那轻浅的笑意,他知道她此刻并不想笑。强颜欢笑的她,更让他心疼。

可是,他没有触到她。

因为夜无烟一声令下,从门外冲进来两个侍卫,将瑟瑟带走了。

☆、临江仙 049章

瑟瑟被软禁了。

那日从云粹院出来,夜无烟便命几个侍卫将她押回了桃夭院。

当伊盈香说出“眼儿媚”时,她不会忘记他当时的反应。他身子一僵,望向她的眸中,布满了冻彻心扉的寒。

她当时本想说出为她解媚药的男人,并不是夜无烟。可是,看到夜无烟的寒冽,她识趣地没有说。反正对风暖而言,无论是谁为她解的毒,他都当死心了吧,她已非完璧。

瑟瑟和紫迷青梅在桃夭院清闲度日,夜无烟始终没有露面。

他既然知晓她中了媚药,而她又并未找他解毒。作为她的夫君的他,应当是愤怒的吧。瑟瑟做好了承受他雷霆震怒的准备。可是,一日日过去了,他并没有来找她算账。

如若他震怒,或许还代表着他对她有一点在意,如今这样,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夜无烟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她是否被陷害,是否和别的男子同榻共眠,甚至于她的死活,与他,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

然而,他对她的软禁,却对她的自由造成了极大的限制。

白日里,只要她一出桃夭院的院门,就有几个侍卫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夜里,当她换上一身夜行衣,想要从屋顶遁走时,却发现璿王府的守卫比之以前多了不止十倍。

她再也不能自由地出入王府了,有一次,她费尽心机成功地避开了那些暗卫,可是却在上次出府的后园,发现了阵法。

那阵法是摆在一片竹林中。

瑟瑟在璇玑府也闯过竹林阵,可是眼前这阵法,很明显比璇玑府后院的竹林阵要危险的多。大概夜无烟是在防着采花贼再次溜进来,毕竟,他已知那夜的采花不是风暖。

夜无烟应当已猜出采花贼是“纤纤公子”了,他的眼光是何等的敏锐,当日在胭脂楼,她只发了一次暗器,他便猜出她是“纤纤公子”。而用花瓣作暗器,没道理他猜不出来。

只是他不知道纤纤公子是她罢了。

瑟瑟曾寻了无数出府的理由,都被金总管笑米米地挡了回来,说是王爷已下了令,不让她出府。

瑟瑟终于明白,夜无烟是打算要她在璿王府寂寞终老。就如同桃夭院门口哪两棵老桃树,一春又一春,寂寞地开花,孤独地终老。让自己灼灼其华的青春,在这院子里慢慢发霉,腐烂。

对于她这个已经红杏出墙的侧妃,夜无烟绝没有真心待她的理由。或许心血来潮时,会把她当做玩物耍耍。而她江瑟瑟,纵然是死去,也不愿沦为他的玩物。

如若是别的女子,或许也就认了这样的命运,可是她江瑟瑟偏不认命。

她必须去找夜无烟。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夜色静谧,冷月挂在天边,泛着点点冷意,晚风悠悠,吹动夜开的妖花。

瑟瑟带着紫迷,身后亦步亦趋尾随着几个侍卫,沿着一路蜿蜒的石甬小道,向倾夜居而去。白日里,夜无烟都不在府中,害的她不得不夜里去寻他。

倾夜居的书房内,柔和的光芒从窗中泻出。

一个侍女进去通报了一声,然后便过来打起帘子,请瑟瑟进去。

琉璃灯的光芒将书房照的亮堂堂的,屋内一个极大的书桌,桌上笔墨纸砚俱全,还摆着一个细细绘着美人扑蝶的细瓷瓶,瓷瓶中没有插花,却插着两支孔雀翎。五彩斑斓,极是绚丽。四面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檀木架子上,整整齐齐摆着许多书籍,赏玩的玉器和古玩不过三两件。堂堂王爷的书房,看上去也不过是普通富贵人家的书房,没有一丝奢华。

这种简洁自然,让瑟瑟想起了明春水。

一想起这个名字,瑟瑟心头一阵发闷,忍不住颦了颦眉。

夜无烟站在书桌前,手中执着儿狼毫,似乎正在奋笔疾书。他身旁,一个绿衣女正在研磨,一个红衣侍女正为他扇着扇子。

“妾身见过王爷!”瑟瑟清声说道,淡淡施了一礼。

“哦!”夜无烟连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无波无浪的声音里,听不出他的丝毫情绪。

瑟瑟清秀的眉微微挑了挑,移步走向他身边。只见他手执狼毫,在面前的宣纸上挥洒。

瑟瑟低眸望去,只见桌案上铺着一张上好的姑田绢宣,他提笔挥霍,下笔或轻或重,或缓或急,时而轻点,时而浓染。

此时的他,神色温和淡定,眼神高雅温柔,似乎一颗心都已扑到了眼前的笔墨中,无论她和他谈什么,估计他都不会听到心中的。

瑟瑟索性不再说话,眸光追随着他挥洒的衣袖。

墨华飞洒,墨香淡淡,浓墨淡彩地描摹出一朵莲花的形状。

他不是在写字,而是在作画。

良久,他将墨笔轻柔地点了几点,搁下笔,凝视观赏着自己的杰作。

淋漓的墨韵中,一株似莲非莲的植物呈现在宣纸上。其化像莲,叶子却不像莲叶。莲乃开在水中,此花却开在皑皑白雪的山巅。从画中可以看出,此花妖娆绝美,极具风骨。

瑟瑟微微颦眉,脑中闪出一个名字——天山雪莲。

天山雪莲是一种药草,并非观赏之花。不知夜无烟为何要画一株雪莲。

不过,很显然,夜无烟对他画中雪莲是极其珍爱的。他伸指,一寸寸从雪莲上方小心翼翼地凌空抚过,似乎想要触及,却又怕手指触过,毁了雪莲的风韵。此时,他神情是那样专注凝重,凤眸中的温柔是那样深沉,好似可以将人溺死。

莫不是曾一株雪莲救过他的命?瑟瑟心中暗暗讥诮。

“王爷,这株雪莲,真是绝美啊。”一旁伺候的侍女轻声赞叹道。

“美还在其次,雪莲又名雪荷花,是开在高山雪巅的奇花,能傲雪斗霜,还是一味名贵的奇药。本王最欣赏的便是她傲雪斗霜的品性。”夜无烟沉声道。

瑟瑟勾唇浅笑,一株雪莲罢了,值得他这般珍爱?莫非,是有什么寓意不成?莫非他恋慕的人儿是一个雪莲仙子。想起伊盈香那日曾说,他的心上人是一个仙女。不会真的是一个仙女吧!?

“你笑什么?”夜无烟注意到瑟瑟唇边似有若无的笑意,冷声问道。

“雪莲可以开在山巅傲雪斗霜,而青莲、睡莲可以抵御暑热,出淤泥而不染绽放在水中。傲雪斗霜也罢,出污泥而不染也罢,都只不过是物之本性罢了。若将池塘中的青莲移到雪巅,会难以成活,同样的,将雪莲移到南国湖水中,它也必死无凝。”瑟瑟凝眉淡淡说道。

夜无烟眯了眯眼,显然没料到瑟瑟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所言极是,倒是有几分道理。只不过,本王偏就爱这傲雪之莲,不喜什么出污泥而不染的青莲。”夜无烟淡笑着说道,话中隐有一股气。

瑟瑟淡笑,不爱就不爱了,至于生气么?

“我今日来,是求王爷放我出府的。”瑟瑟直截了当开口道。

夜无烟命侍女将画小心收起来,然后挥手令她们退下。

他转首,深黑的眸凝视着瑟瑟。

素色曳地水裙,绝色清丽的姿容,唇角含着淡雅的笑意,衣上发上没能丝毫过分的装饰,看上去有些清冷,却分外脱俗。

“你,就这么希望离开这里?!”他眯眼,浅浅勾起的唇角划过一丝冷厉的怒色。

瑟瑟自嘲地笑道:“难不成经历了媚药事件,王爷还希望我留在府内,不怕再有一次……”

“住口!”夜无烟的脸色乍然沉郁了几分,深幽的眸中怒意燃烧。

“江瑟瑟,你有没有羞耻之心,这样的话,你倒真能说出口。”夜无烟怒声道,冷澈的声音好似水凌子砸过。

“事情都做了,还怕说吗。既然我江瑟瑟在你眼中一直都是不知廉耻的女子,那么,还请王爷放我这个不知廉耻的女子离开吧。”瑟瑟依旧是盈盈浅笑着。

夜无烟望着她脸上那抹浅笑,心中忽然一滞,她,就这么高兴要离开她吗?

“你还笑得出来?!”他忽然俯身,纤长的指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的手微微用力,一阵痛意袭来,瑟瑟咬了咬牙,清丽的眸中波澜不惊。

他终于愤怒了,这代表什么,他还是在乎她的?瑟瑟没有那么自作多情,这只不过是他的男人尊严在作祟罢了。

瑟瑟的淡定和从容让夜无烟俊美的脸上涌起惊心动魄的情绪波动。

“你想出府,是要去找你的那个男人吗?”他一字一句毫不留情地冷声问道。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瑟瑟巧笑盈盈,眼底却是一片清冷。

他忽然放开她的下巴,冷笑道:“你信不信,我可以杀了他!”

瑟瑟冷冷促狭道:“杀他?这代表什么,争风吃醋?难不成王爷喜欢妾身了?”

夜无烟闻言,身子一僵,深幽的眸中闪过一丝波动。

“王爷,何必如此呢。你难道不希望我离去吗,如若你觉得我离开会造成你声名受损。我可以悄悄离去,也可以叫我爹爹装作不知情,圣上不会知晓,外人也都不会知晓。如何?”

夜无烟悠然坐到椅中,抱臂淡笑道:“你—休—想!”

瑟瑟眸光一黯,难道他就非要囚她一辈子吗?

“不过,你若能神不知鬼不觉从府中自行离去,就像那晚去外面找男人一样。如若你做到了,本王到可以考虑准你离开。”看到瑟瑟失落的样子,夜无烟忽然开口道。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王爷届时不要赖账!”瑟瑟冷声道。

清眸流转间,她的眸光是那样冷冽,那样犀利,又是那样倔强。

这一瞬,夜无烟也被她的样子震撼了。

☆、望海潮 005章

这是一个美好的黄昏。

这是帝都最繁华的一条街道。

高远的天空漂浮着丝丝云缕,柔和的夕阳余晖折射在大街上,两旁树木在风里扶疏摇曳。

莫寻欢盘膝坐在一块垫子上,夕阳余晖笼在他身上,映的他整个人美如冠玉。如黑缎般的发随意披散在身后,衬托的他肤如寒冰,眉如墨裁,眸若点星。

他修长的手指在箜篌琴弦上一划,清越悠远的乐音从他指下温柔倾泻,柔和舒缓,美妙动听,令人疑是天上仙乐。街上行人忍不住顿足聆听,寻觅着乐音的来源。

“那边是不是卖艺的,这乐音真是动听啊!”有人低低说道,接着不少人便感兴趣的围了过来。

瑟瑟站在莫寻欢身侧,穿了一袭月白色舞衣,裙摆宽大,水袖长长。墨发轻挽梳着最爱的随云髻。白希的玉脸上,一双清眸流盼生姿,顾望之间夺人心魄。

乐音扬起,瑟瑟轻轻跃了起来,如同一只纷飞的蝴蝶,轻盈落在空地,身子弯下,手却高高扬起,指在空中弯成兰花的形状。

点地,轻跃,旋转,舞动……

水袖飘飘,裙摆曼卷。

没有语言可以形容这一场美丽,她仿若不是人间的女子,似乎化身为蝶,时而振翅高飞,时而花丛翩舞,时而驻足呷蜜。舞姿蛊惑而绝美,令观者神魂颠倒。

围观者都忘了自己,全部不由屏息凝视着这梦幻之舞,聆听着这九天仙曲。

当一舞而终,众人久久不能回神。

梳着双髻的青梅起身,清声喊道:“各位公子小姐,要是觉得舞入眼,乐清心,就请大家捧个场。”

众人闻言,纷纷掏银子,只听得哗哗一阵,地上密密麻麻扔满了铜扳碎银。

“乐美,舞美,再来一个!”人群中有人喊道。

乐音再起,瑟瑟浅浅笑着,翩然起舞。

临江楼二楼。

夜无烟锦绣华服,凝立在窗畔,目光透过半开的窗子遥望着窗外景致。

外面是烟波浩渺的湖水,水中漂浮着圆圆的莲叶,骨骨朵朵的白莲点缀在湖面上。风动荷举,白莲摇曳,就像美人在风里翩翩起舞。

想起舞,夜无烟眼前忽而闪现那夜那抹翩然起舞的身影,曼妙多姿,轻盈飘逸。

夜无烟唇边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他怎么想起她了。他和那个狠心的女子,如今是毫无瓜葛了,怎么还会想起她?

他仰头,饮尽杯中醇酒,让微醺的辣意顺着喉头滑下,压下心头丝丝失落。

一阵清澈的乐音不知从哪里飘来,好似天籁般动听悠扬。夜无烟犀利的眸中闪过一丝淡然的笑意。

“金堂,你可听到琴声?”夜无烟眉眼稍稍一抬,轻声问道。

“王爷,这临江楼处处丝竹,自然听到了。”金堂道。

“本王指的是外面的。”夜无烟道,不经意眯眼,眸中清光若冷月清辉。

风里传来的曲子高雅动听,好似天籁。抚琴之人乃高手,看来,这帝都不禁繁华,更是才子倍出。

他颇有感概地长叹一声。

“你们听说了吗?街口有两个卖艺的,一个男子弹得一手天籁仙曲,一个女子跳的惊鸿绝舞。那舞姿美的,就是胭脂楼的姑娘也无人可及。”邻桌一个男子对同伴悄声说道。

那同伴闻言,急急随着那人去看了了。

夜无烟闻言,手执酒盏,淡淡一笑。

惊鸿绝舞?!

眼前又浮现起那一抹翩飞的倩影,难道说还有人配的上“惊鸿绝舞”这四个字?

他回身将手中酒盏放在桌上,起身向外走去。

夕阳晚照,映红了整条衙道。街道上静悄悄的,以往此时,都是人来人往之时。此时的寂静,有些怪异。

夜无烟抬眸,看到街口处围满了行人,似乎一街的人都跑到那里去了。他饶有兴味地一笑,缓步也向那里走去。站在人群外面,透过人缝,看到一个素衣翩然的身影正在轻盈地舞着。

只听得乐音一个小小的转弯,那女子忽而身子后仰,柔韧的腰身似乎弯成了一勾悬挂的月儿。螓首轻轻摇摆,发髻忽而散开,如云似瀑的墨发流泻而下,她忽而转身,墨发纷飞,随着身子轻轻旋转,好似墨莲轻绽。

夜无烟凝着浅淡淡定的笑,却在看清女子的容颜后,一双黑眸疏忽幽深起来。

竟是她!

原以为将她赶出府,再也不会和她有丝毫牵扯。却不想此时,在看清了她的容颜后,他的心猛然一滞,继而在胸腔内不受控制狂跳起来。

这个女人,不回她的侯府,却跑到街头卖艺。而且,还是一个俊美的男子在为她伴乐。

“金堂!”夜无烟冷声说道,幽暗的黑眸中燃烧着两把火炬,闪耀着复杂难解的光亮。

金总管俯身过来,夜无烟在他耳畔低语几声。

金总管一愣,道:“王爷,这似乎不妥吧。”

“快去!”夜无烟冷眸一眯,他可不管什么妥当不妥当。

金总管点点头,匆忙领命而去。

乐正酣,舞正浓。翩然起舞的身影,带来如仙一般的风情。

众人看的如痴如醉,就在此时,从人群外忽而跃进来几个携刀带剑的黑衣男子,一跃入因子,他们便挥舞着刀剑,在空中要出一片片刀光刷影。

围观的人群惊惶地尖叫着,抱头散开。一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方才还熙熙攘攘的衙头瞬间空荡起来。

紫迷见状,手拿宝剑护在瑟瑟身前。

那几个黑衣人倒也没有再行动,为首的一个黑衣人冷声说道:“谁准你们在这里卖艺的?还不速速离去,不然我手中的剑可是不饶人的。”

瑟瑟身无内力,舞了几曲,已有些累了。看看地上的碎银,已足够她们维持一段时日。没必要和这些人过不去,遂拭去额上细汗,朝莫寻欢点了点头。

“我们这就离开!”瑟瑟冷声说道,命青梅和紫迷捡拾着地下的碎银。

“快点离去,日后若是再让我看到你们在街上卖艺,别怪我不客气。”黑衣人冷冷说道。

瑟瑟以为是乐坊或者青楼的人来捣乱,因为毕竟她们在这里卖艺,多少会使她们生意受损。此刻见他们说连去别处跳也要管。心中有些恼怒,冷声说道:“难不成我们去别处跳你们也要管?”

“是的,别让我看见你跳舞!”黑衣人无理地说道。

瑟瑟气的冷笑,这是什么人,怎地这般无理。抬头,视线不经意瞥向街头一角,看到一个男子静静站在那里,锦绣华服,墨发高束,簪星曳月。

是璿王夜无烟。

瑟瑟看到他,再看看拿剑指着她的人,心中顿时明了。

原以为是乐坊派来的人捣乱,却未曾料到是夜无烟,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气来。

他已经一脚将她踹出了王府,如今她已和他没有瓜葛,他又凭什么来管她?

瑟瑟冷冷一笑,清澈的眸子在阳光下透出极亮的光来,她忽而直直向夜无烟走去。

夜无烟看到瑟瑟向他走来,环臂在胸,凤眸微眯,眸光幽冷地瞧着她。

“江瑟瑟,你就是这样勾引男人的吗?”夜无烟冷冷说道,语气里满是浓浓的嘲弄。

他的话,令瑟瑟气愤地扬眉,但看到他唇角那一抹嘲弄的笑,她压下心头怒火,绽开一抹邪邪的甜笑。那笑容在最后一抹夕阳余晖映照下,是那样魅惑。

“是,我就是在这里勾引男人,怎样?莫非,璿王你也心动了吗?”她的声音娇柔软呢,如空中漂浮的云朵,缥缈而柔软,“只可惜,你这样的男人,我没兴趣。”

瑟瑟摇摇头,将手中拿着的一段白纱嗖地撕成两半。清冷的眸光从断开的轻纱中,冷冷凝视着夜无烟。

夜无烟一愣,瞧着她清丽甜美的笑,心下忽而一滞。他眯眼,清冷的光芒在眸中闪过,声音幽冷地说道:“江瑟瑟,你莫自作多情了,你这样狠毒的女人,我夜无烟永远都不会感兴趣的。”

她的话,很冷很绝。

他的话,更冷更绝。

瑟瑟闻言,轻轻笑了起来。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还请璿王日后不要再来阻挠我们跳舞。”瑟瑟言罢,冷笑着从夜无烟身畔走过。纤美的身姿融在夕阳余晖里,美丽的那样疏离。

夜无烟望着她迷离的身影,眉峰间掠过一丝惘怅。

“王爷,府里来了消息,王妃刚刚苏醒了!”金总管低声道。

夜无烟闻言一怔,轻声道:“好,本王这就回去。”言罢,最后看了一眼瑟瑟,便转身而去。

瑟瑟回到跳舞的空地上,青梅早已收拾好地上的碎银,莫寻欢依旧在那里静静地拨弄着琴弦,神色淡淡的。

“原来,你竟就是璿王的那个侧妃?!”他淡淡问道。

瑟瑟轻笑道:“不错,我们在王孙宴上曾有过一面之缘。”当日瑟瑟是浓妆艳抹去参加的宴会,就连风暖都没认出她来。莫寻欢应当也没认出她。

莫寻欢笑了笑,似乎对于瑟瑟是什么身份丝毫不在意。

两人正在说着话,瑟瑟忽然敏感地察觉到不对,只见在街道两侧的屋檐上,忽然跃下来几个身材高大的汉子。

他们一现身,便一声不吭,向他们两人立足之地奔来,

这些汉子穿着奇怪的衣衫,手中都拿着大刀,未及到的近前,便挥舞着大刀向莫寻欢砍来。

他们的刀法极其凌厉,街上瞬间充满了粼粼刀影。

瑟瑟大惊,敏感地察觉到这次是真正的刺杀。方才,夜无烟派来的几个黑衣人,不过吓唬她们,并无杀意。而现在这几个人,明显是带着强烈杀意来的。

瑟瑟一挥衣袖,弹出无数个暗器,点点寒芒向着那几个汉子的刀光飞去。但是,因为功力不够,竟都被那些刀影一一格落在地。

为了习练新功,昨夜,所余的半数功力已被紫迷废去,如今的她,已然是一个没有丝毫内力的人了,心中不禁隐隐紧张。

瑟瑟从未如此狼狈过,若是功力还在,何必怕这些人。

不过莫寻欢面对这道道刀影和逼人的杀意,倒是没一点紧张,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追杀。

就在瑟瑟以为两人躲不过这些刀光刻影之时,就听的“蓬”的一声巨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好几道人影,迎上那几个大汉,阻住了那粼粼刀影。

这几个黑衣人出现的极其诡秘,皆舞身穿黑衣头戴黑帽脸罩着黑巾,他们动作快捷如同鬼魅。一个个看上去如梦如幻,似乎随时都可能消散在空气里。

他们的刀法也奇特,人手一刀,不管是横斩、斜劈、还是直刺,每一招都是直线击出,少去甚多花哨,却威力不减。

那几个大汉显然不是这几个黑衣人的对手,不一会,一个个都作了黑衣人的刀下亡魂。

待击毙了这些刺杀者,几个黑衣人齐齐向莫寻欢屈膝施礼。

莫寻欢目下无尘地瞧了瞧他们,淡淡点了点头,几个人便纵身一跃,凭空消失在她们眼前。

这几个黑衣人很显然是莫寻欢的侍卫,只是奇怪的是,平日里都不知他们隐在何处。更令瑟瑟惊奇的是,他们如鬼魅般来无影去无踪。

瑟瑟忽然记起娘亲曾说过,在东海的一些海岛上,有一些武士,他们修习的武功和中原不同,称为忍术!

看来,这些人修习的就是忍术了。没想到,莫寻欢的侍卫竟然都是忍者。

“莫王子,你的侍卫好厉害啊!”青梅极是钦佩地说道。

莫寻欢脸上神色依旧淡淡,丝毫不见波动,但是,瑟瑟还是从他眉宇间看到了一丝隐忧。

“江姑娘,东街是不能再住下去了。我要去一个朋友家避难,江姑娘若是愿意的话,就请随我来。”莫寻欢淡淡说道,语气里隐约有一丝邀请的意味。

瑟瑟想了想,道:“好,我们随你去。”

其实,瑟瑟已经看出来,方才那伙刺客显然是冲着莫寻欢来的,如今,他在难中,她更无离去的缘由。

莫寻欢闻言,带了她们在绯城的街道上穿梭,最后,停在一处小门前。瑟瑟看到这家围墙极高,显然不是一般的人家,这小门是一处隐秘的后门。

莫寻欢敲了几声,便有一个老奴前来开门,见是莫寻欢,点了点头,似乎和他极是熟稔。看到瑟瑟和青梅紫迷,老奴倒是愣了愣。

莫寻欢微笑着说道:“她们都是我的朋友。”

老奴点了点头,也不多说话,自领着一行人进去。

穿过一道月亮门,便看到满庭苍翠,触目皆绿。这显然是这府邸的后院,种满了芭蕉。芭蕉叶子阔大,四处披拂。从小径穿过,望着满眼青翠,自有一股别致的享受。

那老奴带着他们,一路穿行,不一会来到前院一间书房门前。

老奴自去里面通报,等候之时,瑟瑟轻声问道:“莫王子,这是何人的府邸?”

莫寻欢道:“这家的主人,你应当也认识的。”

瑟瑟挑眉,想不出她和他都认识的人,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老奴退出来请莫寻欢和瑟瑟进去。

简洁的书房内,一抹挺拔的背影转过身来,朝莫寻欢笑道:“莫王子,今日怎么有空了?”

那人的视线掠过瑟瑟,唇角的笑意忽然凝住。

瑟瑟看清了那人容貌,也是一愣。

他竟是夜无烟的五哥,当朝五皇子夜无涯。

自从王孙宴上一别,多日不曾再见他。此时见到,瑟瑟心中浮起的还是微微的歉意。

王孙宴上,夜无涯替她挨了一剑,她都没来得及向他道谢。后来他在夜无烟面前为她不平,她心里也是很感激他的。

瑟瑟再没料到,莫寻欢竟是和夜无涯熟识的。想一想也并不见怪,其实当日,就走夜无涯向瑟瑟介绍的莫寻欢。

夜无涯显然没料到莫寻欢身后的人是瑟瑟,看到他,本有此黯然的黑眸忽然一亮。但是,想到她是和莫寻欢一道来的,眸光又忽然一暗。

“五皇子,寻欢恐怕要在府内打扰些时日了。”莫寻欢徐徐说道。

夜无涯的视线一直凝住在瑟瑟身上,闻言,轻轻哦了一声,笑道:“我让下人安排房间去,你们自可放心在这里住。”

“莫王子,五皇子,我还有事,先离开了。”瑟瑟淡淡说道。

既然是夜无涯的府邸,莫寻欢住在这里,应当是安全的。她也就放心了,没必要在这里住着了。

瑟瑟言罢,转身就要走。

夜无涯闻言,却是快步来到她面前,迎面阻住了她的去路。

“你,就这么不愿意见我。”低缓的声音中伴着点点失落,唇角勾起的,是一丝苦笑。

“五皇子,瞧您说的,我怎会不愿意见你。只是,真的有事,只能别过了。”瑟瑟轻轻笑道。

“既是如此,就留下来吧,我知道你若非无处可去,也不会随着莫王子来的。”夜无涯缓缓说道。

夜无涯既如此说,很显然,他已经知晓她被夜无烟休离了。他也不管瑟瑟是否答应,只管吩咐下人去整理房间。

莫寻欢没说话,懒懒倚在桌边,狭长的双眸眼角斜飞,唇边敛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望海潮 006章

瑟瑟终究还是暂时居住在夜无涯的府上,并非因为夜无涯的盛情挽留,而是因为莫寻欢说了一句话,他说,那些前来刺杀他的人,既已发现瑟瑟曾和他在一起,他们便也不会放过她的。

瑟瑟虽不知刺杀莫寻欢的刺客是什么人,但,她却是见识了他们的凶残和狠辣的。如今她没有武功,还是避一避为好。夜无涯的府邸还是比较安全的,毕竟他也是五皇子。

夜无涯将瑟瑟安置在后园一处僻静的院子。将莫寻欢安置到了别处,他还派人将莫寻欢的侍女雅子和樱子也接了过来。

安顿好后,夜色已然降临。

后园并无别人居住,极是清幽,窗外的芭蕉绿叶披拂,令人有一见息心之感。

瑟瑟瞧着芭蕉那醉人绿意,心头却是浮上一丝隐忧,很多疑问一瞬间浮上心头。

莫寻欢的困窘令她尤其不解,一国皇子何以沦落到如此境地。而莫寻欢的那些侍卫,着实令她震惊。她怎么也没料到,那些侍卫竟是忍者。而更令她惊诧的是,莫寻欢竟然和夜无涯相交深厚。

夜无涯为人淡泊,极有仁儒之名,但是,因他对皇位极其淡漠。是以门下宾客也极少,朝中支持他做皇帝的大臣也不多。他也甚少和百官来往。

而莫寻欢和他如此亲厚,令瑟瑟有些意外。

“在想什么呢?”一道清朗的声音打断了瑟瑟的沉思,回首看去,夜无涯站在门口,定定望着她,笑的很是温煦。

“五皇子,你怎么来了?”瑟瑟起身轻笑道。

夜无涯皱了皱眉,有些无赖的笑道:“为何叫我五皇子呢,太客气太疏远了,我还是极怀念那个向我脸上挥拳的江瑟瑟。”

他目光炯炯凝视着瑟瑟,谁能想到,就是这个静美脱俗的女子,当日一袭男装,潇洒地向他挥了一拳,然后带着一抹邪笑,飘然远去。

瑟瑟见他又提初遇那次的事,睫毛翘了翘,轻笑道:“难不成五皇子还想挨打?”

夜无涯前走两步,身子前倾,将整张俊脸凑了上去,凝声道:“求之不得!”

瑟瑟瞧着他眸中隐隐的期待,扑哧笑道:“我倒走想打,却怕打花了你这张脸,日后没有姑娘敢嫁你!”

夜无涯神色黯淡地直起身子,淡淡笑道:“那再好不过了,我这辈子还真不想娶妻了!”如若不能娶她为妻,这辈子他真想孑然孤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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