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我在努力,不过就算今天发不出来,至少周末我也会找一天补上的!.3
怪不得陈夫人这样宠爱幼子,生生宠出来一个能排入纨绔排行榜前十的公子来。
也怪不得陈夫人天天这样为他的亲事发愁。
郑明珠笑道:“二叔有事?到我院子里找我也是一样的。”
“不用了。”陈颐青忙摇手:“我哥厉害的很,还是算了。我就找嫂子问个事儿罢了。”
郑明珠点头,原来他也知道了!
正在想怎么措词呢,陈颐青已经笑道:“还求嫂嫂回去问一问,贵府上那位表小姐可有人家了。”
什么!
郑明珠只觉得晴朗的天空中突然一个雷劈了下来,简直有点头昏眼花了,她……她没听错吧?
你不知道你娘和你哥在考虑给你求公主呢,你倒已经迅速的看上那位貌美的表小姐了。
郑明珠简直觉得匪夷所思,大家子的规矩不是不能过问自己的婚事么?他倒一点不忌讳,真不愧著名的纨绔公子。
郑明珠有点理解了。
郑明珠登时沉下脸来:“胡闹,哪有你这样打听人家小姐的!坏人清誉,人家小姐还要不要做人了!”
陈颐青不以为意:“我不过在嫂子跟前问问,嫂子又不是外人,自然不会漏到外头去,哪会坏了表小姐的名声。”
郑明珠头疼:“便是如此,这也不是你该打听的,婚姻是父母之命,哪有你自己打听的,真是越发胡闹了。”
陈颐青被陈夫人骂惯了,郑明珠这样的语气用词简直无关痛痒,他只是笑道:“嫂嫂教训的是,不过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如今我也是顾虑表小姐的闺誉,才来求嫂嫂悄悄的打听一下,若是未字,自然也是求娘去提的,若是嫂嫂不允,兄弟说不得出去胡乱打听了,这才是对小姐的闺誉有害呢。”
郑明珠不得不目瞪口呆了,这位少爷是拿自己那位远房表妹来威胁自己么?
这是什么道理?
只是郑明珠的个性,从来不受威胁,便道:“二叔既这样说,便自己出去打听罢了。”
说着就要走。
陈颐青连忙走两步拦在她跟前,赔笑道:“嫂嫂息怒,原是兄弟说错了话,还求嫂嫂不要和兄弟计较,帮兄弟一次。”
郑明珠本也不是真心要走,不过是这种事情上,绝对不能让他先占了上风,自己先怯了,就落了下风,此时见他赔礼,虽心知肚明他是已经把想说的话,想说的威胁都说出来了,才又来做小伏低的,却也不揭穿他,只是说:“二叔可得明白,表妹虽好,到底身份上差了些,母亲必不会答应的。”
你娘现在在给你打公主的主意呢,你要娶个平民丫头?
郑明珠又说:“且我也直说了吧,这事儿我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自然是要禀母亲的。”
陈颐青就露出一点诧异的表情,随即笑了笑。
郑明珠猛的就顿悟了!
她被这小子耍了!
陈颐青哪里是来找她回家提亲的!用膝盖想也该知道,这小子就是拿她当个跳板的,他做儿子的不好跟他娘直说他要娶个平民丫头,就让自己这个和那个平民丫头沾亲带故的嫂子知道,她既知道了,自然没有瞒着婆婆和丈夫的礼,是以,陈颐青不用张口,就能把事儿说出来了。
果然就算是纨绔,在这种家庭长大的哪有省油的灯。
亏他先还又是威胁又是赔笑的做作一番,让她真信了!
想到陈颐青露出来的那一点诧异的表情,必是诧异这个嫂嫂怎么这么笨,还真信了,还好意提醒她要去回娘亲。
这混账小子!
郑明珠抑郁了,这地方真难混啊,满地都是陷阱,略踩一脚就要被人笑话,如今陈颐青这小子心中还不知道怎么笑她呢。
郑明珠恼怒的瞪他一眼,转身又去了荣安堂。
☆、打听底细
陈夫人和陈颐安还在说话,见郑明珠又转身回来,自是诧异,不过两人都是城府深的代表,并没有露出什么诧异表情来,倒是似乎她来的意料之中一般,神色极为淡定。
郑明珠在心中有些坏心的想,等我说出来了,看你们到底变不变色。
陈颐安招呼她:“忘了什么事吗?”
郑明珠露出一点为难的神色,轻轻的说:“是有一点事,却不是忘了。”
说着,看了看荣安堂站着的丫头婆子。
陈夫人会意,使个眼色给洪妈妈,洪妈妈便忙招呼着丫头们出去了。
郑明珠这才款款说道:“我原是准备回我自己的院子,路上却碰到了二叔。”
陈夫人见她这样慎重的遣退了丫鬟来说这件事,提到陈颐青,她已经不由自主的露出头疼的表情来,可饶是这样,听到郑明珠把事情说出来,还是忍不住怒气,一拍桌子:“这个混账!”
郑明珠退到一边,不予置评。
陈颐安也郁闷:“二弟怎么这样没规矩,闺阁女儿也是他能打听的?太不懂事了。”
他和陈夫人对望一眼,都知道此事不好。
郑明珠不是很清楚,或许陈颐安也不是很清楚,但陈夫人却很明白,此事可大可小,真要一个处置不好,后果难以预计。
帝都并非没有过这样的事情发生,陈夫人记得两件,因为这两件事是几乎差不多时间发生的,而结果迥异,且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先帝朝淮扬总督的幼子,自幼娇宠,不知天高地厚,某日在一次宴饮上与一位姑娘走了个对脸,便念念不忘,打听到了那姑娘是勤谨伯府的庶女,勤谨伯因在先帝夺嫡之争中站错了队伍,先帝登基后自是失了圣宠,因着小事由公府降为伯府,在帝都早已边缘化了,而淮扬总督却是先帝重臣,简在帝心,家中又本已经替他暗中相好了一位小姐,乃是侯府嫡女,并非勤谨伯这样失宠伯府的庶女可比,自是不会答应替他求娶这位姑娘。
可是这位公子一心念着这位小姐,某日竟只身登门求娶,闹的满城风雨,整个帝都都八卦了起来,事已至此,淮扬总督的夫人已经认命,准备娶了这个儿媳妇,没想到,勤谨伯府的那位嫡母,和这位小姐的姨娘仇怨极深,此时竟说这小姐与外男私相授受,与名节上有亏,竟要把她送入家庙。
小姐不堪受辱,自尽以示清白。
勤谨伯府告了御状,先帝就算再是看重淮扬总督也无法完全回护,只得将他调职,那位公子流放西北三年。
这是一桩。
还有一桩却没有这样热闹,内容是差不多,只是那位小姐并非正经小姐,父亲获罪,虽未罪及妻女,却是家道中落,与母亲兄弟回到帝都,依附外家。
公侯之子有意,对这位小姐来说实在是极大的喜事,虽说公子家中父母不肯,可这位小姐极有本事,抓住每一次机会在外造势,公子又肯配合,终于顺利嫁入侯府,做了正房奶奶。
只是这位奶奶家无恒产,或许是吃多了苦头,眼皮子便浅,只有进的,没有出的,又不懂规矩,性子蛮横泼辣,心狠手辣,真真是个搅家精。
也不知因着她起了多少风波。
这两件事的当事主母陈夫人都是认得的,当年还当着笑话儿看,如今事情照样儿落到她的头上,她才知道不好。
瞧这样的下场,两样她都不愿意重蹈覆辙啊。
陈颐青可是她的亲儿子,侯府的嫡次子,配公主也是配得上的。
前车之鉴如此,陈夫人知道不可掉以轻心。
陈夫人想了想,问郑明珠:“这位表小姐是什么府里来的?”
郑明珠老实的说:“媳妇也是昨日第一次见,听嫂嫂说,连她也不清楚是哪一房的亲戚。”
这种婉转话,修炼到陈夫人这个级别自然是听得懂的,心中就是一跳,看来这位表小姐和案例二差不多,也是打算依靠着亲戚找出路的,既然这样,先看好陈颐青是要紧的。
陈夫人就对陈颐安说:“我看青哥儿最近是有些不像话了,这几日安哥儿你上点心,把他给我看好了,别叫他出去乱跑。”
陈颐安明白了,起身笑道:“二弟这样大了,也该拘着学学规矩了,依着我,不如把他送去锦山别院,清清静静的住一阵子才好。”
锦山在帝都西郊,除了有帝王避暑行宫,也把行宫之下的各处好地方赏给公主、亲王、勋贵等,武安侯也在其列。
应该说,锦山别院是帝都一个身份的象征,也是进入了帝都顶级贵族圈的标志之一,若是在锦山有别院,再低调的人家也会被人另眼相看,若是在锦山没有别院,便是帝王再宠爱,也不过称一声新贵罢了。
就如同如今的贵妃娘娘的家族。
只是新贵!
陈夫人就说:“去锦山也好,只是你哪里得空。”
陈颐安笑道:“何必要我亲自去呢,派些人去就是了,母亲只管放心就是。”
陈夫人想了想,便答应了,不在帝都总是好一些,只是又嘱咐:“你得派了老成谨慎的,必要好生看着才是。”
陈颐安应了是,便出去安排,郑明珠也想跟着走,陈夫人却说:“安哥儿媳妇再站一站,我问你几句话儿。”
郑明珠只得留下,陈夫人说:“那位表小姐的事儿,你再跟我说一说。”
郑明珠为难的很,她昨日又没有关心那位不知道哪里来的表妹,别说她的事儿,连她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只记得是个极貌美的小姑娘。
她想了半天,才说:“媳妇也不甚清楚,若是母亲想知道,不如明日媳妇回家一趟,找我嫂嫂悄悄问一问罢。”
陈夫人也为难,可是事关她宠爱的幼子,此时也顾不得脸面了,点头道:“也好。”
又想一想:“大张旗鼓的回去只怕不妥,能不能劳舅奶奶过府一叙?到底说话方便些。”
郑明珠想也是,又问:“也好,那母亲要见见我嫂嫂吗?”
陈夫人当然不肯为这件事见林氏,身份不同,对这件事的影响就不同,陈夫人亲自打听,那就有点官方味道了,除非求娶,必然是不方便打听的。
郑明珠就不同,到底是娘家表妹,关心一下也是正理。
她就是问这个,陈夫人自然会意,笑道:“可是不巧了,明日黄夫人请春宴,我与她交情不同,是必要去的,只怕见不到舅奶奶。”
郑明珠明白了,笑道:“既如此,我这就命丫头去请我嫂子去。”
林氏不仅自己来了,还带了只萌团子,琪哥儿。
琪哥儿这会儿大约是刚吃饱了,精神不错,黑亮的圆眼睛滴溜溜的看着这不熟悉的地方,胖鼓鼓的小脸白嫩可口,引得郑明珠戳了又戳。
他胖乎乎的小手挥舞了几下,抓住郑明珠的手指,看了看,就往嘴里塞。刚冒头的几颗糯米牙磨的她的手指痒痒的。
郑明珠忙笑道:“哎哟,不干净呢。”
抽出手指,去拿了个小金龙儿逗他玩。
林氏笑着说:“琪哥儿难得出门,今儿带他来认认姑母的门,也好亲近。”
郑明珠笑道:“巧得很,前儿我给琪哥儿打了十二对小金龙儿,正好嫂子今儿带回去。”
琪哥儿是属龙的。
林氏笑:“妹妹别太宠他了,不年不节的,怎么想起给他打这个。”
郑明珠拿着金龙,逗着琪哥儿来抓,一边对林氏笑道:“前日大爷不知什么奏对得了皇上欢心,皇上赏了他一盘金子,我想着,这体面不常有的,倒是个好事,便讨了些来融了给琪哥儿打玩意儿。”
其实是郑明珠深觉对不住林氏,想要讨好讨好。此刻见琪哥儿胖手去抓那亮闪闪的小金龙儿,笑的咯咯的,胖乎乎的脸上笑出窝窝来。
真是十分活泼的小家伙!
林氏说:“其实今日你不使人请我,我也要来的。”
“怎么说?”郑明珠把小金龙塞给琪哥儿,嘱咐奶娘好生看着他玩,不要吞嘴里了,坐正过来问她。
“有件事世子爷叫我告诉姑奶奶。那日世子爷听到了帝都一些传言,说的是姑奶奶的嫁妆如今在国公府里头……”
林氏便把那一日国公爷回府发了脾气,又被哄回来的事儿说了,这事儿当时虽是屏退了丫头,国公爷发怒的时候声音却很高,加上郑明玉对父亲的了解,单从前后音量对比上就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了。
知道这次爹爹又信了朱氏,郑明玉只得吩咐妻子来告诉妹妹一声,让她好早作打算。
郑明珠听这和自己猜的差不多,倒也不以为意,只没想到当日顾妈妈那蠢货的话已经传的满帝都都知道了,这传播的速度,透着几分有人推波助澜的味道,郑明珠倒是没想到是自己的婆婆在后面轻轻推了一把,只想着果然不需自己动手,朱氏自然会出手帮她把顾妈妈给换了。
顾妈妈和吴建荣不同,留着也无益,便随朱氏收拾便罢了。
又笑道:“前日爹爹已经给大爷说了,都是奴才们不晓事,疏忽怠慢,他老人家自会再给我挑个好的使。”
那就自然又是朱氏挑了,那又是些什么花样,林氏也是很清楚的,便说:“或许可以回了世子爷,再给爹爹说一说罢?世子爷总担心姑奶奶受了委屈。”
这就是前院后宅的区别了,郑明玉再好,也无法周全护住内院的妹妹,郑明珠笑道:“我知道哥哥嫂子对我好,以前是我不懂事,辜负了哥哥嫂嫂的心,如今我已经都明白了,这件事我已经有了章程了,请哥哥不用担心,若是我委屈了,横竖会回来寻嫂嫂说的。”
真是对着谁都得承认一番错误,补救一下以前的烂摊子。
说起来,以前的郑明珠虽说不晓事,得罪的人还不少。
林氏见她这样说,也不再劝,虽说她也觉得还是朱氏来挑人,多半不妥,可是现在人还没挑了送来,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也没什么好说的,便笑道:“妹妹快别这么说,嫡亲的兄妹,做什么这样客气,只要妹妹好了,我和你哥哥也就放心了。”
看起来是接受了善意。
☆、表小姐的底细
说完了这件事,又说了几句话,郑明珠才开始打听那貌美的小表妹的事儿,林氏奇道:“妹妹怎么想起打听她了?她是太太娘家的亲戚,我自是不敢招惹的。”
唔,这话说的……有点婆媳不和的感觉。
虽然陈颐安嘱咐过,不过,郑明珠想了想,林氏是聪明人,应该不会为了八卦无端把这件事说出去,而若是让事情发展到比较不妙的程度,国公府里有个知情人,倒还方便些。
除了林氏,也没有更好的人选了。
郑明珠便说:“这话也只敢说给嫂嫂知道,昨儿二叔来求我,要问问那一位表妹的事儿,倒把我吓了一跳,后来婆婆知道了,也是一通发怒,如今已经把二叔给看起来了,只婆婆托了我,要我悄悄儿的问问情形,我便只好来问嫂嫂。”
林氏这才明白:“怪道昨儿妹妹特意打发丫头来请我,我还打量什么事,你哥哥听到了,又担心你在这里受了委屈,连连的叫我来,竟是为了这个,倒也是,为了这个,在这边说话方便些。”
“正是嫂嫂说的这个理。”郑明珠说:“我其实已经回了婆婆,这表妹家境差些,怕配不上二叔,只是婆婆要问清楚,少不得来托嫂嫂。”
林氏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来,表示自己对这件事的惊讶,然后又说了一句:“这倒也是不好说的。”
真是体贴周到。
而且林氏果然不负郑明珠所望,简直没有她不知道的事儿,郑明珠本来想着,看林氏与朱氏并不亲热,林氏似乎不大敷衍朱氏的样子,没想到,她对朱氏这远房的侄女儿照样知道的清清楚楚。
真是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的人物啊。
林氏笑道:“其实这哪里是个什么表妹,不过是太太那边的人,本来不好称呼,府里看在太太脸面上,混叫个表小姐罢了。”
咦,很有点文章呀,郑明珠听到这样含混的说法,登时精神一振!
原来那个美貌的表小姐是朱氏的亲娘,也就是襄阳候府的高姨娘娘家的亲戚。
这位高姨娘来历也算传奇,原本是帝都红绫儿胡同远近闻名的豆腐西施,生的一身雪雪白的肌肤,眉目间颇见秀媚,又言语泼辣,举动大胆,当年那年少风流的襄阳候,还不是世子,只是襄阳候府的二公子,一次无意中碰到了这位豆腐西施,生在高宅深院的少年哪里见过这样充满了勃勃生气的女子,和他见惯的温柔婉约的娇弱贵女简直不在一个世界。
那一种与众不同就叫二公子迷上了,非要娶回家去,他虽是嫡子,却非嫡长,家中还有个能干的哥哥,既然不能承爵,家中长辈对他就不免放纵一点,如今见他闹着要娶妾室,而这位高姨娘非奴婢之身,家中开着个豆腐坊,虽是低贱些,却也是个平民,也算是个良妾,到底知根知底,觉着倒比买个妾室好些,也就同意了。
至于高家,那更是觉得从天上落下来个金元宝,砸的一家人欢喜无限。
高姨娘进门后,自然就是锦衣玉食,家中豆腐坊也不开了,只因襄阳候府嫌扎眼,又生性谨慎,怕他们仗着襄阳候的名声在外惹是生非,便让他们到天津盘了个干果铺子和一个米行经营,又置了几十亩良田,一家人登时就以襄阳候的亲戚自居起来。
而过了几年,二公子的哥哥急病去世,二公子成为嫡长,世子位就落到了他的头上,那位高姨娘也已生下了一子一女,宠冠后宅,便是当时的世子夫人,如今的襄阳候夫人,也要让她几分。
到如今,高姨娘的长女又是国公府掌事的正房太太,那高家更是出入国公府,如同正经亲戚一般了。
当然,林氏是不肯承认的。
高姨娘只有一位嫡亲的哥哥,这位表小姐就是她哥哥的孙女儿,她出生的时候,二公子早已承爵襄阳候,高家越发风光了起来,她从小儿也是呼奴唤婢,金尊玉贵的养大的,如今还送到帝都,住进了国公府,成了表小姐。
当然,林氏完全不会称呼她表妹就是了。
至于其他人,她管不着。
怪不得林氏这样一个八面玲珑的人会和自己婆婆搞的这么不愉快,郑明珠深刻理解了,叫一个宰相的嫡长孙女,公府世子夫人,与妾室认亲戚,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再玲珑也不可能。
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也怪不得那天在公主府,林氏是那样的口气,郑明珠明白了。
郑明珠笑道:“原来是这样,那前日太太把她带了去公主府,竟就不怕人问起来?”
带去做什么郑明珠倒是猜得到。
林氏轻轻笑道:“问起来自然就答是娘家侄女,谁还问她哪个娘不成?”
说的也是,这浑水摸鱼用的倒是好,又有朱氏的两个亲生女儿为她掩饰,想必问题不大。
看来,这位比当年的高姨娘更美貌的表小姐,是要复制当初高姨娘的成功之路了。
而朱氏为了高家,倒也算是尽心尽力了,竟冒险把她带到了这种场合。
那一日到公主府的,除了各府贵公子,还有各位王爷公侯,若是能进王府,今后生下儿子,就有可能抬侧妃呢。
那才真是金凤凰呢。
可如今看上她的却是自己的小叔子……
郑明珠深觉自己运气不好,叹了口气。
林氏笑道:“别人家也罢了,独你们家不宜娶她,妹妹可要早做打算。”
这是真心为她打算的话,郑明珠点头称是,她也不是蠢货,自然知道,若是小叔子真娶她做妾,自己今后可是不知道有多麻烦。
就算自己不承认是娘家表妹也没用。
朱氏那本事……郑明珠心想:我又没疯了,惹这麻烦。
郑明珠要留林氏吃了晚饭再走,林氏再三不肯,笑道:“你哥哥中午就打发人进来说要回来吃晚饭的,我还是回去吧,咱们住的近,平日里往来尽容易的。”
郑明珠见留不住,只得送她出门,刚走到门口,跟着林氏出门的一个妈妈正从外头进院子里来,见了林氏忙回道:“大奶奶,咱们的马车轮子轴滑了,刚使人修去了。”
林氏面色一凝:“怎么回事?”
那妈妈道:“奴婢也不知道,外头的小幺儿报的。”
郑明珠见林氏面色开始发红,抿着嘴不再说话,便知道这不是一个平常的巧合,看来林氏和朱氏之间已经不是暗潮汹涌,而是表面化了。
郑明珠一时不好问,忙笑道:“既如此,便叫他们修罢,嫂嫂只管宽坐,索性用了饭再回去。”
林氏摇头:“烦妹妹派个车吧。”
郑明珠不好多说,只得答应,请林氏先进去坐了,吩咐玲珑去二门上叫一辆车送林氏。
玲珑出去了片刻就进来回道:“奴婢刚使人去说了,二门上管着马车轿子的王大富家的说,夫人出门了,带了车出去,剩的车偏拔了缝了,还没来得及收拾。”
意思是无车可用。
玲珑说完,抬头看了看郑明珠的脸色,只见她脸色如常,还转头对林氏笑道:“嫂嫂看看,我也是差不多的。”
这话说的十分有意思,既是看出了林氏的处境,又是免了林氏的尴尬,林氏登时觉得这个小姑子贴心了许多,也伶俐了许多。
林氏便说:“那么还是叫他们回去叫一辆车过来罢了。”
郑明珠笑道:“嫂嫂在我这里,还要回去叫车,这打的岂止是侯府的脸,不过是不懂事的下人,待我安排就是。”
两家都是贵胄高门,两人又都是各府里的嫡长媳,连车都叫不动,传了出去,实在丢人,郑明珠便对玲珑道:“那么你去叫王大富家的进来院子里头说话。”
玲珑应了,又说:“这王大富家的是洪妈妈的表姐。”
郑明珠点头,玲珑这才出去。
林氏笑道:“这丫头倒是伶俐。”
“几个丫头都是好的。”郑明珠说:“伶俐有伶俐的好处,不伶俐也有不伶俐的好处,这样倒是正好。”
林氏会意的笑一笑。
不过片刻,玲珑引着一个穿天青色绣梅花褙子的妇人走进来,郑明珠看了一眼,见她梳着一个圆髻,插着赤金簪子,个子高瘦,看起来倒是精明干练,进来便福身行礼:“奴婢给少夫人请安,给舅奶奶请安。”
郑明珠并不急着说话,只是喝着茶,只听到茶碗盖碰撞的清脆声音,那妇人垂手站着,看起来倒是规矩。
郑明珠放下茶碗,问:“你是管出门马车轿子的?”
“回少夫人话,奴婢是王大富家的,领了管出门马车和府里轿子的差使。”那妇人恭敬的答。
郑明珠说:“你的差使当的好啊,我要送舅奶奶回府,竟就没个可用的车。”
王大富家的回道:“奴婢该死,请少夫人明鉴,因这是临时吩咐的,奴婢并不知道,早上便把那拔了缝的车拿出去修了,夫人出门又带了车出去,一时间竟就没个可用的了。”
言下之意,你这是临时安排的,怪不得我。
郑明珠并不生气,微微一笑说:“夫人出门,带了几个车?”
“回少夫人,夫人一辆车,身边服侍的姐姐们一个车,妈妈们一个车。”
“嗯,三个,那同时有几个车拔了缝拿出去修了?”
“一……一个,不,两个。”
“五个,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玲珑,你使个小子去外头问问韩七,咱们府里共有多少出门的车,叫韩七把登记簿子拿了来。”
“是。”
王大富家的顿时就傻了眼,她是万万没想到少夫人会突然发威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的进展不错,所以决定周末加更一章,暂定周六晚上,看大家有没有异议
☆、不好惹的少夫人
在这府里,少夫人年轻不懂事,性子懦弱好糊弄是谁都知道的,今日夫人不在家,她便和几个媳妇子在二门旁的小角房里打叶子牌,手气正顺,见少夫人临时要用车,自是懒得去安排,随口便说没车了,自是思量着少夫人听了回话只得罢了。
且也不是第一次了。
偏偏没想到,今天少夫人这样强硬,她回了话,还要叫她当面回话,她自是不敢说实话,只得继续糊弄,指望着少夫人不懂,不过是为了在亲戚跟前挣个脸面,便做的格外恭敬,可是此时一听要去叫二门上的大管事韩七爷,且问登记簿子,显是通晓管事门道的,立时便知道兜不住了,一张脸涨的通红,汗出如浆,‘噗通’一声跪下,强笑道:“少夫人,这些许小事不用惊动韩七爷,问奴婢就行了。”
说着就磕头。
郑明珠给玲珑使了个眼色,玲珑便站着不动了,郑明珠才说:“那你说吧,如今府里大小车辆共有多少,平日里常出门的有多少车。”
王大富家的却只是磕头,不敢说话。
玲珑声音清脆的说:“少夫人问你话呢。”
王大富家的一径磕头:“少夫人,是奴婢猪油蒙了心脂迷了窍,做出这样混事来,求少夫人饶了奴婢吧。”
见她终于不敢再辩解,郑明珠才说:“我虽不当家,但家里人口总是知道的,若有什么大小事,府里从夫人起,到各位小姐,等闲出去一二十辆车也是有的,如今你不过是个二等奴才,仗着夫人不在府里,便敢驳我的回,给你体面当面回话还敢糊弄我,真打量我好性儿?还是仗着有人撑腰,我便动不得你?”
王大富家的不敢回话,只得磕头:“是奴婢不晓事,求少夫人开恩。”
郑明珠轻轻一笑,回头对林氏说:“让嫂嫂笑话了。”
王大富家的急急的磕头:“少夫人开恩,奴婢这就去给舅奶奶备车。”
郑明珠这才颔首,玲珑便说:“还不快去。”
王大富家的急急的出去了,不过片刻,就有四个婆子抬了小轿子来门口,抬到门口角门子换马车,郑明珠陪林氏到了垂花门,才送林氏上了轿。
那王大富家的不敢上前,只远远的跟着,也不敢进甘兰院的院子,又不甘心就走,只在门口等着。
郑明珠并不想跟她多计较,如今当家的是自己婆婆,婆婆没回来,她就罚了人,怕婆婆脸上不好看,再说这也是洪妈妈的亲戚,她便想给她个脸面,等婆婆自己处理便是。
她今日发作只是窝囊日子过够了,总得让下面的奴才们知道,她到底是主子,且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主子。
雷霆手段虽快,却难免伤筋动骨,闹的府里不安宁,还不如润物细无声,不动声色慢慢挽回形象,原本的郑明珠积弱已久,乍然动作,反倒引人猜测。
郑明珠便叫丫头出去打发了王大富家的,那妇人一脸沮丧,惴惴不安的走了,回去便忙着叫人递信儿给自己的表妹,求她给自己转圜。
晚上陈夫人回府,早有人悄悄的回了少夫人这事,洪妈妈在一边听着,脸色通红,心中百般后悔没早一步告诫亲戚们少夫人和以往不一样了。
洪妈妈在陈夫人身边服侍了多年,大小事经历了许多,若不是个聪明伶俐的早不是今天这样的体面了,她心中其实也是知道的,看少夫人干脆利落的处理了顾妈妈和管铺子大管事的事,就该知道少夫人再不会如以往哪样随人拿捏了,只没想到这第一回就是自家亲戚撞了上去,实在是没脸。
陈夫人听了,倒是笑起来,就看了洪妈妈一眼,洪妈妈红了脸:“奴婢实没想到那王大富家的这样胆大,夫人正应按例罚她,不然便是奴婢在少夫人跟前也是没脸伺候。”
陈夫人说:“少夫人没罚她,也没来回我,正是给你脸面,念着你是在我跟前服侍的,这也是她的孝心,我也不好不领情,不过,这府里的奴才们也太胆大了,见少夫人好性儿,越发没了规矩。今天这样发作一下倒好,再不识趣我也不答应了!”
洪妈妈说:“奴婢省得,少夫人这样给奴婢脸面,是少夫人的恩典。”
陈夫人便说:“既然少夫人是这个意思,就不撵她出去了,出去说与韩七,革王大富家的一个月钱米,在角门上打十板子罢。”
连差使都保住了,洪妈妈连忙跪下谢恩。
郑明珠知道陈夫人回了府,便过来请安,刚走到院子里,早有伶俐懂眼色的丫头悄悄上前回了郑明珠这件事,郑明珠便笑,打发了那丫头两百钱。
她走进门里,给陈夫人请了安坐下来,笑着问陈夫人今天出门的见闻,筵席怎么样,女眷们的穿戴怎么样,又把今天请了嫂嫂来问的事儿一五一十的回了,也并没有任何评论,陈夫人必然是比她更知道厉害的。
说完了这些,陈夫人方才缓缓的把刚才的处罚说了。
郑明珠便笑道:“原是媳妇不懂事,丢了脸,只是我嫂子在这里,倒是自己人,不妨事。只是媳妇想着,这一次若是不问清楚了,今后有外头人在出了这种事,咱们府里又有什么脸面呢,这才把那媳妇叫来问了问。”
陈夫人点头:“正是这个理,幸而是舅夫人,若是旁的夫人小姐们看到了,岂不说咱们家这样没规矩。我也知道,这府里有些奴才是几辈子使出来的老人了,服侍过太爷太夫人的,自持有些脸面,只不过奴才再大,也大不过主子去,你虽年轻,平时礼敬着那是你的孝心,有时候该拿出主子款儿来时候也该拿出来才是,没的让奴才大过了主子去。”
郑明珠便站起来答应了:“母亲教导,媳妇知道了。”
又说了一会儿话,陈夫人乏了,郑明珠便辞了出来。
洪妈妈亲自送郑明珠出院子,一边悄悄笑道:“王大富家的不懂事,冲撞了少夫人,没想到少夫人这样宽和。”
郑明珠笑道:“原是小事,妈妈不必放在心上。”
洪妈妈还是殷勤的把她送到院门口了,见着她扶着丫头走的看不到了才回去。
少夫人发作了王大富家的这事早已传遍了,因着王大富家的是夫人跟前的红人洪妈妈的亲表姐,许多人都在冷眼看着这事儿怎么收场,直到正院传出消息,王大富家的被革了一个月钱米,打了十板子,这才纷纷都八卦起来。
有素日就见不惯王大富家的仗着自己表妹是夫人身边得用的人耀武扬威的觉得罚的轻了,也有原本有些体面的,暗暗想着自己大约还不如王大富家的腰杆子硬,还有一干原本也驳过少夫人回的暗暗后怕,幸而当初没发作自己,纷纷扰扰,不一而足。
不过倒也都暗自警醒,对郑明珠的轻视少了许多,便是甘兰院的丫头媳妇出来说话传事,也比原来容易了。
没过几天,朱氏就送来了挑好的人,一位大管事和一位管事妈妈。
而曾经在这个院子里只手遮天的顾妈妈已经在某个早晨,无声无息的在这个院子里消失了。
所有的丫鬟几乎都听到了隐约的哭骂声,那哭骂时间很短,立刻就消失于无声了,短的几乎给人一种听错了的感觉。
但是也没有一个人问起,似乎没有人发觉顾妈妈已经不在这里了,甚至是似乎她从来就没有在这里过一样,只是这一天特别安静,每个人都安静的做着自己的事,安静的似乎连呼吸都更轻一点。
后院关着的一位大管事和一位掌柜也同时不见了。
只有郑明珠知道,除了吴建荣,这些人都被撵到了国公府的庄子上,同时,被撵到庄子上的还有吴建荣的父亲一家,国公府的吴大管事。
这是郑明玉推波助澜的结果,既然吴建荣犯下这样的大错,吴大管事一个教子无方的连坐罪名是跑不掉的,郑明玉既然有了这样的机会,如何肯放过。
身在侯府的郑明珠知道全部过程,那是真的于无声处听惊雷,比起她声势浩大的在院子里当场发落人,国公府不过只是几场关上门的谈话,有些人就悄悄的在国公府、侯府消失了。
至此,朱氏在国公府外院最大的助力被连根拔起,伤筋动骨,多年经营去了一大半,竟心绞痛了好几天。
郑明珠想了很久,她身边这些至亲的人,不管是夫家还是娘家,他们的出手都是内敛的,几乎听不到一丝动静,就已经做完了许多的事。
而她却好像是一个横冲直撞的先锋,声震半空,气势凌人的往前冲,但其实真没办成什么事。
她只是把几个掌柜换了下去而已。
顾妈妈是朱氏处理的。
吴建荣是陈颐安处理的,现在别说朱氏别想找到人,连郑明珠也不知道人在哪里呢。
而吴大管事是郑明玉暗中出的手。
这些都做的悄无声息,谁也没有惊动,不论国公府和侯府,表面看起来都没有丝毫动静一般,依然花团锦簇,所谓家丑不能外扬,这大约是这个圈子通行的法则。
什么都没有脸面要紧,决不能让人看了热闹。
郑明珠自觉学不会这样的做派,换了成她,场面可就两样了,反观朱氏此役大大的吃了亏,可是依然能够处理的花落无声,也真叫人佩服。
而且看来她还是不肯消停的,郑明珠很是庆幸自己未雨绸缪,留下了吴建荣这个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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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管事
这一次朱氏送来的管事妈妈姓崔,却不是朱氏的陪房,而是服侍过安国公老太太的一个家生子的丫头,后来在府里配了人,都叫她陶贵家的。
这陶贵家的约三十四五左右的年纪,中等个子,容长脸儿,能进老太太屋里做大丫鬟,那不管是容貌还是伶俐自都是不必说的,给郑明珠磕了头,就笑着立在一边,眼睛却只打量着周围,简直就是一副‘这院子就要归我管了’的样子。
又来了一个祖宗!
国公府要给她挑一个大管事,这件事是她父亲亲自和陈颐安说的,也是名正言顺的事情,她心中本有准备,可是没想到,因同时打发了顾妈妈,朱氏便随着送来了一个管事妈妈给她。
郑明珠有点郁闷,朱氏是真心不想要她安稳过日子呢,以前顾妈妈是她的陪房,已经算是伺候过长辈的老人了,如今这一个腰子更硬,直接是老太太屋里出来的。
虽说老太太如今不在了,可这一个身份就不同了。
这些后宅里的手段,小是小,却实在让人不舒服。
可是郑明珠又不能不收,所以她郁闷,且看今后到底怎么样吧,郑明珠也只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但她个性如此,叫她吃个闷亏她实在不甘心,就是自己不舒服了,也要逮着你一起不舒服。
忍气吞声从来都不是她的性子!
朱氏她一时动不了,一个下人,她有的是法子整治!
郑明珠笑着说:“还是太太想的周到,我如今刚把张妈妈调到院子里揽总管事儿,正缺一个管事妈妈,陶贵家的就与张妈妈交接一下,且去管着我陪嫁来的两间宅子和别院罢了。”
张妈妈在一边大喜,关于她的去留,郑明珠压根没发过话,此时朱氏却又送了新的管事妈妈来,她正惴惴不安的时候说上这样一句,可见她这些日子的功夫没有白做。
而那陶贵家的笑脸却是一僵,没想到郑明珠虽是收下了她,却连院子都不让她进,直接打发到了外头,这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顾妈妈被打发了这件事的缘由,国公府虽大部分人不知道,她却是知道的,她男人就是国公府回事处的管事,他甚至亲自带人捡抄了顾妈妈的家,也就是看到这样的家当,陶贵家的才想方设法谋到侯府来伺候大姑奶奶。
顾妈妈做了七八年大姑奶奶的管事妈妈,竟就能攒下这样的身家,叫她如何不眼红。
叫陶贵家的看来,她的腰杆子可比顾妈妈硬挺多了,她是府里的家生子儿,娘家爹娘俱是府里有脸面的老人,她又在老太太房里做了几年的一等大丫头,是老太太亲自挑人把她嫁了的,自己的男人如今又是国公府回事处的管事,在国公爷跟前都是有脸面的,而顾妈妈只不过是太太的陪房,仗着太太这个靠山,才得了这个肥差,如今好容易她出了这样大错儿被撵到了庄子上,终于轮到她了。
没想到郑明珠虽然收下了她,却把她打发去外头看房子!
这陶贵家的忿忿,她是府里的老人了,多少也知道这位姑奶奶的性子和软,便笑着回道:“太太打发奴婢来是伺候姑奶奶的,若是出去在外头,可怎么伺候呢,岂不是辜负了太太疼姑奶奶的一片心?”
不愧是国公府来的!
果然事事都要驳回,郑明珠在国公府这好性儿的标签可真是牢固的很。
郑明珠端着茶碗,漫不经心的说:“你替我看好宅子,就是伺候的好了,我自会禀了太太赏你,去吧。”
陶贵家的顿时傻了眼,这姑奶奶说话什么时候这样爽快利落了?
她还没来得及再想出话来,那边的张妈妈心中早趁愿的很了,听郑明珠这样吩咐,就笑嘻嘻的过来挽了陶贵家的手,扯着她出去,笑道:“妹妹快随我去瞧瞧宅子,如今我外头里头的两边跑,日日就盼着有人来接手呢,幸而妹妹来了,在那边府里的时候我就知道,妹妹是个再妥当不过的人,交给妹妹真是再放心不过的了。”
张妈妈心中暗笑,你还以为少夫人是以前哪个少夫人不成?拿着国公府的老一套,进门就想管事儿?少她娘的做梦了!
她见郑明珠把陶贵家的发配到自己以前的岗位,心中早笑翻天了,我在这里被顾妈妈压了这么些日子,好容易盼到她被打发了,也该轮到我了。
张妈妈也是个明白人,这些日子的动静她都看在眼里,知道如今这院子已经是少夫人做主了,她便只一意奉承着郑明珠,再不提什么国公府,什么太太,只听郑明珠吩咐办事,果然今日这陶贵家的来了,郑明珠便说了把她调进来管院子。
可笑这陶贵家的还一心以为自己是国公府送来的人,少夫人会另眼相看,如今直接把她打发到外头看着院子,张妈妈心中说不出的趁愿。
阿弥陀佛,不识时务!
打发走了陶贵家的,郑明珠才传了大管事进来。
她已经知道了这位大管事的来历,这人名叫林世全,看起来和朱氏并无瓜葛,乃是国公府祖业所在,沧州老宅的人,原管着老宅的祭田和老宅外头街上的铺子,没有什么差错,于是便被选了来,到了帝都,管郑明珠的八间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