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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过赏奴婢的,这才第一回见着赏表妹的。.3

作者:七和香 当前章节:1485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04

在宣纹走出去之后,郑明珠听到外头的丫头纷纷恭喜宣纹,却始终没有听到宣纹回应一句。

看来真是很不甘心啊,郑明珠觉得自己已经够忍让她了,不仅没打没骂,反而还抬了她姨娘,怎么也该知足了才是,可是现在看来,对这个丫头,她今后还得多警惕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感觉好多了,手臂能多抬起来一些了,希望赶紧好了吧……

☆、陈颐安的交际

什么人在什么地位该做什么事,这是被这世间的种种规则所约束的,宣纹就算心比天高,也不过覆掌之间就归于无声。

郑明珠就释然了,她多少次暗暗的抱怨着这个身份的束缚,商家女突然成为高门贵女,她觉得自己其实一直没有真正的适应过来,她只是小心翼翼的模仿着成为一个贵女,而她所思所想其实依然是一个商家女。

只有一点,郑明珠觉得不管谁都是一样,人要先自爱才能爱人,牺牲自己去讨好别人,这种事,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她都做不到。

所以才有她这段时间的强硬,才有今日对宣纹的处置。

宣纹自有她的可怜之处,可是想要的太多,却没有相应的身份地位,又没有所能相配的手段,自然只是黯然收场。

郑明珠却从这件事上,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渐渐融入到这个身份里来了,她的所思所想更像一个贵女,而不是一个商家女。

换成以前的她,这样子暗中给主子下绊子的奴才,轻则打重则卖,一向是雷霆手段,而如今,面子竟然成了她优先考虑的东西了。

自己的面子,陈颐安的面子,陈家的面子……

郑明珠笑了,在这种顶级的豪门圈,脸面才是第一要紧的!

郑明珠深深的觉得自己又进入了一个新的境界,或许她很快就能毫无障碍的过现在这种生活了,这是一个好现象,她深觉满意。

慎王世子的宴请在三月二十二日,一大早,郑明珠正在梳妆,青果就来伺候了,这是一个秀气的小姑娘,眉目清秀,十分灵动,真不愧是在外头走动的丫头,郑明珠原本觉得墨烟的嘴就很甜了,没想到这个丫头更会说话,而且话还多,她便觉得看陈颐安外头书房用的人,不管丫头还是小子,一个个都精灵的很,哪像郑明珠的丫头,就一个玲珑略好些,其他三个都实在不大聪明。

青果走进来,蹲身行了礼,就笑道:“奴婢来伺候少夫人出门,大爷上朝去了,吩咐请少夫人先去,大爷下了朝才得来呢。”

说着就过来帮着翡翠给她梳妆,一边笑道:“少夫人这副头面选的真好,又雅致又尊贵,真把少夫人衬的天仙一般,我看镯子戴这一对珊瑚的吧,红的鲜亮,越发显得手白了。”

郑明珠笑道:“你这丫头,说起来没有这些,我就不能看了?”

青果抿嘴笑道:“这些只是锦上添花,若不是少夫人,别的人戴了也不像啊。”

翡翠也在一边笑道:“说起平日里跟着少夫人出门,凭是各家各户的太太小姐们也见了不少,说起来,咱们少夫人还真是头一份呢。”

青果笑道:“可不是,今日少夫人去了就知道了,原是圣上万寿节,难得人都到的齐整,昨儿大爷就跟我说了大约有多少人,可就是该来的都来了,也没一个比的了少夫人的。”

郑明珠笑道:“一大早,你们倒拿我打趣儿,快点儿,还要去回了夫人,才出的门。”

大家有说有笑,心情倒好,细细的收拾打扮了,镜中的容颜也的确是容光焕发,面若芙蓉,郑明珠这才扶着两个丫头的手去荣安堂。

郑明珠给陈夫人请了安,本也是报备过今日要出门去的,陈夫人就不要她伺候早饭,只笑道:“瞧你这一身这样鲜亮,万一溅了点什么上去,倒要再换一次,折腾晚了就不好了。你只管去你的,这边有的是丫鬟服侍,倒是你出去,没有长辈,虽说轻省些,自在乐一天,但也别失了分寸才是。”

郑明珠笑着应了,又坐着说了一会儿闲话,才告辞出门。

跟车的只有青果和翡翠是大丫鬟,另外还有两个小丫鬟并两个妈妈,这是因为玛瑙病着,玲珑和珊瑚还在跟着墨烟办事,出不来。

郑明珠看了那两个小丫头一眼,是甘兰院的二等丫鬟,一个j□j杏一个叫夏莲,年纪都是十三四岁的样子,因平时极少出门,脸上很有几分兴奋。

其实郑明珠自己也很少出门,她也挺兴奋的。

以往她掌家的时候,常与外头打交道,又要巡铺,还因为生意上的事儿出过三五次远门,最远到过四川,各处风光景物见了不少,如今她却是典型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

慎王府离的也不远,今日中门大开,挂着灯笼,十分喜庆,越是勋贵之家,立世子越是件要紧事。

因是女眷,郑明珠所坐的侯府规制的马车由慎王府的一个小太监引着从角门进来,驶入二门后的西边一个极大的院子,下了车就有个穿着大红色遍地锦通袖袄儿的年轻貌美的女子上前来笑道:“外甥女来了,快进来。”

郑明珠认得,这是慎王已经出嫁的大女儿长安郡主,世子的同胞姐姐,这样大的喜事,自然是要回府来给兄弟捧场的。

真是抑郁,这位慎王是先帝幼弟,年纪比当今圣上还小一岁,他的女儿也不过比郑明珠大两岁,却是长辈,母亲的堂妹,她得叫姨妈。

郑明珠见了礼,道了恭喜,长安郡主就挽着她的手笑道:“你来的倒早,去后面坐吧,昨日父王已经请了诸位长辈并哥哥们,今日单请了小辈儿,倒是轻省,正好乐一天。”

这是郑明珠早知道的,慎王府出动了长安郡主亲自迎客,实在很给面子,郑明珠就笑道:“姨妈虽这样说,到底要去拜见王妃才是。”

长安郡主就笑道:“偏是不巧了,母妃如今卧病在床,太医嘱咐了,要静静儿的养着,就是我们侍疾,也不敢在内室呆久了,就怕扰着母妃。”

有内情!这里头没有猫腻谁也不信。

晋封世子的大喜日子,母妃卧病在床,一个人不见?这是撕破了脸吧。

脸面都不要了,这慎王府闹的是有多厉害?

郑明珠便笑道:“既如此,自然不敢去惊动,那今后王妃好了,再去给王妃磕头罢了。”

两人又一路说笑些闲话,便走到了慎王府的馨香花厅,这在帝都都算是一处儿名景了。当年的慎王因是先帝爱子,帝王幼弟,从小无人管束,格外跳脱放诞些,最爱到处游玩,有一次不知是去了个什么岛,别的也罢了,倒是带回来些花草异种。

其中有一种便叫馨香花。

虽然叫花,却是一种树,且生的极其高大奇异,最爱盘根扭结,那岛上的人便爱将这花树种成一个圈儿,待生的高大了,顶端就慢慢合拢,俨然便是一间花厅,便是下雨里头也无碍,且这馨香花树每年春季开花能开数十日,开出一朵朵拳头大的雪白的花儿,花瓣如同丝绒,沉甸甸的,异香扑鼻,实在是异种。

只是帝都气候土壤实在是与岛国不同,慎王当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派人去岛上运了几船泥土回来,专门培植,才总算长成。

如今,数十棵馨香花树结成一座宽敞花厅,又正是花季,远远就闻到淡雅香气,花厅里坐了些穿红着绿的妇人,慎王府是用这著名的馨香花厅招待女眷了。

长安郡主陪着郑明珠进了花厅,只略坐了坐,就起身出去,自有别的人要接待,花厅里人还不多,趁这个时候,郑明珠便问青果这慎王府的情形。

果然她猜的不错,慎王府世子和长安郡主也是亲母早逝,与继母斗法成功的典范,而且慎王府中早撕破了脸,才有今日王妃称病的事儿。

人家都赢了,就自己还没赢!

郑明珠颇有点郁闷,是朱氏太聪明,还是这慎王妃太笨?还有,陈太夫人也不聪明?

郑明珠摇摇头,看来还是郑明珠太笨才对。

青果悄悄说:“似乎不是称病,慎王妃听说是送到一个别院去了。”

郑明珠说:“为什么?”

青果见她寻根问底的,只好说:“似乎是王妃手下有个奴才给世子妃的药里下了红花,查出来后虽说没有供出王妃来,可是王妃还是被送走了。”

还有这样的秘辛!

这可比他们家来得热闹多了。

正欲再打听,青果已经眼尖的看见进来的一个少妇,便对郑明珠说:“这是宋少阳将军的夫人,娘家姓张,比少夫人大一年,是大舅爷军中同僚。上个月才从闽南回来。”

郑明珠明白了,没有提陈颐安,那就不是很亲近,哥哥的同僚,则不可怠慢。

宋少夫人张氏跟附近的几位夫人少奶奶打了招呼之后就走到了郑明珠跟前,笑道:“好久没见了,上回见的时候,妹妹还没出阁呢,如今我瞧着,竟是越发有福了。”

郑明珠觉得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不伦不类呢,也只得笑道:“姐姐近来可好,这老远的回来,可还习惯?”

张氏笑道:“回来才习惯呢,在福建那地方,话也听不懂,东西也吃不惯,可吃了不少苦了,好容易回来了。”

又抱怨了许多外头的苦处,直到另外瞧见来了人,又走开了去。

郑明珠有点不解的看青果一眼,青果悄悄的说:“这位宋少夫人并不是帝都长大的。”

郑明珠有点失笑,原来是这样。

越是没有的自然越是想要,过于强烈,多少就会流露出这种自卑的心态来。

客人渐渐的越来越多,馨香花厅里一片莺声燕语,因没有长辈,都是年轻女子,都说笑随意,郑明珠在青果的指点下,也认识了许多人。

其中三位公爷世子夫人,两位侯爷世子夫人,五位将军夫人,三位总督的儿媳妇,两个阁老的儿媳妇,几位翰林、御史台家的女眷。

郑明珠笑的腮帮子发酸,套话说了无数,她发现,她的身边也渐渐形成了一个圈子。

经过青果的介绍,郑明珠也知道这些人的夫家都是些什么家族,又代表了什么势力,她在心中过了一遍,便发现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有一条线隐隐约约的指向同一个地方。

东宫!

陈颐安是太子党!

而且根据这些人有意无意围绕在她周围的举动来看,陈颐安还是太子党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郑明珠回忆起那一日见到的太子,他并没有所谓的王者之气,望之温和,气质温润如玉,只是双目中偶尔闪现的锐利之感让郑明珠记忆犹新。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地雷

ps:皎皎你依然隐形

☆、局势

陈颐安是太子党,那么郑明玉呢?

姻亲之重郑明珠是很明白的,陈颐安是侯府嫡长子,几乎无意外的世子,今后的侯爷,陈颐安的态度绝对不可能和现在的侯爷陈熙华的态度相悖,那么陈家为世子求娶郑明珠,郑瑾和郑明玉不能不考虑到这个问题,那么说明,他们也是同样的态度?

郑瑾身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兵权之重不言而喻,郑明玉也在军中,军方若肯支持太子,太子的胜算必然要提高几成了。

郑明珠并不明白局势,太子地位现在如何?几位皇子有没有机会?后宫是贵妃娘娘掌权,能从一个家世微薄的小小庶女一跃而掌六宫,这样的本事谁敢小觑?

郑明珠以前只是商家女,眼里只有她的生意,至多不过是国内商机罢了,听到朝廷开放边境贸易,比谁能当下一位皇帝更为关注,所以现在,她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郑明珠只得提醒自己,别乱说话。

是以她只是笑吟吟的和人讨论起今年流行什么衣服款式,有什么新首饰,哎呀,听说云贵那边流进来许多极好的翡翠和玉石,正好打一副头面之类。

馨香花厅里济济一堂,渐渐有人听得郑明珠说的有板有眼,不禁站拢来听,女人不管什么阶层,天生就爱衣服首饰,郑明珠虽原是商家女,却是家境富贵,穿用上不逞多让,且手下人在各地都有,孝敬来的东西都是当地特色的,眼界上比起这些常年在帝都深闺中的女子自然更开阔,说起来头头是道,颇为有趣。

有人就笑道:“陈少夫人这簪子可是新款式?我瞧着有点不同。”

郑明珠笑道:“这倒真不是帝都出的款式,今年江南那边不大喜欢做累丝攒珠了,送了两次簪子都是拉丝嵌珠的,我觉着虽看着大,带着倒轻巧,就用了,我往日里总发愁,簪子太重,扯的头皮疼。”

那簪子的工艺十分精巧,赤金拉丝细如发丝,陈颐安说也是开了边境贸易后传进来的手艺,郑明珠喜欢,就要了一盒子。

果然,各人的目光都看着郑明珠头上那支赤金拉丝嵌珠蝴蝶簪,蝴蝶的翅膀便是细如发丝的金丝编成,尤其是那触须,战战巍巍的伸出来,真是巧夺天工。

于是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那簪子上了。

讨论的十分热烈。

正热闹间,外面报进来:“太子妃到。”

众人忙都站起来,三月初的那一场盛事,平宁长公主的五十寿辰,恰巧太子妃生女,还在月子里,不能出来,这个时候,应该是出了月子了。

郑明珠还没见过这位太子妃,很快便见长安郡主和慎王世子妃梁氏陪着一个穿着宫装的丽人走进来,大约是刚出月子的缘故,太子妃略见丰腴,但气色极好,容颜如花,肤如凝脂,眉目间一股明丽之意,十分端贵。

众女眷齐齐行礼,郑明珠却在心中嘀咕,她怎么觉着太子妃有点面善呢?

自己以前并没有见过她呀。

太子妃十分和气,言语也很委婉,郑明珠便觉得,果然身份地位到了一定程度,并不用特意标榜也自现雍容。

长安郡主在一边陪坐着,太子妃说了一会儿话,转身见了郑明珠,便笑问郑明珠:“舅舅舅母可好?”

郑明珠眨眨眼,摸不着头脑,又不好问,只得笑答道:“不敢劳太子妃垂询,都好。”

心中却迅速的转着念头,既然问她,不是她的父母就是她的公婆,可是她是出嫁女,等闲也见不着娘家父母,那么……

难道她是陈颐安的表妹或者表姐?

是了,怪不得陈颐安是太子党呢,原来有这样近的姻亲关系。

虽是猜的,但郑明珠知道自己想必不会弄错。

这样想到了,再一看太子妃的容貌,倒真有一点陈家人的影子,怪不得觉得面善。

太子妃笑道:“那日姑母寿辰,偏我出不来,没见着,表妹回去替我与舅舅、舅母问个安吧,请舅母闲了也来看看我。”

郑明珠忙笑道:“母亲也十分惦记太子妃。”

太子妃笑着携了郑明珠的手,问了些陈家的琐事,宽姐儿出嫁的事啊,家里其他的妹妹兄弟,十分亲热。

说了半日,才放开郑明珠,与别人说话。

郑明珠满心的疑惑,看了青果一眼,却觉得不好问的,这样近的姻亲关系,自己不应该不清楚才是。

偏偏青果是个聪明的丫头,见她看了自己一眼,忙走上前悄悄说:“虽是人前,少夫人与太子妃亲热些也无妨,不管从哪边论都是极亲近的。”

郑明珠点点头,只要表面应对正确,就放心了。

不过到底还是瞅了个空儿问了问翡翠,原来太子妃是陈熙华的胞姐之女,已故的静和大长公主府唯一的嫡出孙女儿,她是母亲独女,并无同胞兄弟,是以更亲近舅家。

帝都这错综复杂的亲戚关系啊,郑明珠觉得麻烦的要命。

尤其是她还有许多事不清楚,不明白,尤其是陈颐安的态度,这让她不敢轻举妄动,不敢轻易示好,也不敢轻易得罪人。

有了太子妃这一出,郑明珠更是十分的小心翼翼,尤其是几位皇子妃,更需要拿捏好分寸。

是以郑明珠越发觉得辛苦了。

待坐上了宴席,郑明珠才松了口气,因是条桌,她只有左边坐了一位段小将军的夫人闫氏,比郑明珠大两岁,是个长的娇小的女子,鹅蛋脸,大眼睛,笑起来十分的甜美。这位段小将军段宏秋乃是郑明玉的好兄弟,这位夫人闫氏也是极开朗爽利的性子,虽是第一次见面,倒是和郑明珠十分合得来。

是以坐席的时候,闫氏就坐到了郑明珠旁边。

结交不过半日,闫氏就连闺名都告诉了她,她叫珍珠,郑明珠听说,登时就笑弯了眼睛,闫珍珠就瞪起了眼:“说好不许笑我才说的!”

郑明珠笑着道:“姐姐别生气,我不是笑姐姐的名字,我只是笑,怪不得我们这样投缘,一见姐姐我就喜欢的紧,原来连名字都这样相似。”

郑明珠说了自己的名字,闫珍珠才笑了:“原来真是有缘,名字都这样相似。”

闫珍珠出自东阳望族闫氏,自己的父亲又曾官至浙闽总督,位列一品的封疆大吏,她是嫡幼女,自幼娇养,从来没有出过帝都,及笄后嫁到段家,段老将军西北掌兵三十载,以军功封爵,是为永平侯,段小将军承袭父志,如今也到了西北,将军以上家眷必得留于帝都,闫珍珠眼看是更没机会出帝都了。

所以闫珍珠听到郑明珠讲那些那些外头的见闻,便觉得稀奇的了不得,羡慕的很,一脸的神往。

郑明珠因与她投缘,便又把自己在外头的见闻拣有趣的讲与她听,闫珍珠羡慕的叹道:“也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希望也出去看看。”

郑明珠笑道:“我看呀,郑将军今后功劳越来越大,你就越来越没希望了。”

闫珍珠一脸郁闷:“是呀,都怪我娘。”

“这倒奇了,郑将军立功,还能怪你娘?”郑明珠觉得稀奇的很。

闫珍珠白她一眼:“当然怪我娘,你不知道,原是我娘嫁给我爹之后,我爹二十年迁了七个地方做官,我娘不放心,便跟着搬了七次家照顾我爹,帝都的宅子也管不了,产业也管不了,儿女都交给老太太带,烦的不行了,赌咒发誓不要我也过这样的日子,我爹倒也听话,便跟我娘说,武官家眷是不许出京的,于是我娘就把我许了他!她老人家也不想想,我不许出京,他可是常年在外头的,这叫什么事!还不如我娘当初跟着爹到处跑呢,倒还在一起。”

郑明珠一顿笑,闫珍珠虽是望族出身,大家闺秀,只是从小儿没在父母身边,又是最小的闺女,老太太溺爱的很,倒养的她什么都敢说,坦白直率,极爽朗的性子,像刚才这席话,帝都的贵女是说不出来的,偏十分对郑明珠的胃口。

笑完了,郑明珠才怪同情的笑道:“可不是,又不能出京,总闷在帝都,也没趣的很。”

闫珍珠一脸郁闷:“可不是,姐姐们又嫁的远,等闲也见不着,难得与妹妹这样投缘,今后可要多走动才是。”

郑明珠自是笑着答应,又安慰了她几句,说些闲话,她突然见斜着对面有个少妇,虽然身着华服,满头珠翠环绕,却是举止间畏畏缩缩,脸上的笑透着几分卑怯,衣服和首饰都似乎和她那个人格格不入,只是那个位子,却是在一位阁老的儿媳妇的下首,并不卑微。

倒显得奇怪。

郑明珠不免多看了几眼,闫珍珠见了,也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便笑道:“怎么,你不认得?”

郑明珠老实的摇摇头。

闫珍珠笑道:“帝都一景呢,你居然不认得。”

咦,这是什么意思?

闫珍珠笑道:“如今入阁的四位阁老,只有文阁老的儿媳妇出来总是与众不同,不过她们的确极少出来交际,怪不得你不认得,没想到今天倒来了一个。”

阁老乃是权臣,本来就与勋贵家族不同,虽不说泾渭分明,但的确来往有界限,闫珍珠因父亲曾是封疆大吏,两边都有涉猎,自然比郑明珠的圈子更广些。

闫珍珠就笑着说:“说起来,这真是帝都一景,如今入阁的四位阁老,除了文阁老,其余三位都是望族出身,虽说也有偏枝出来的,到底不是寒门,只有这位文阁老,地地道道的寒门子弟,父亲大字不识,只因妹妹嫁了个员外的管事,有了几个钱,便供着自己侄儿读起书来,偏又争气的很,十多岁就考上了秀才,因有了秀才的功名,说亲容易,那位员外的一个远房的侄女儿,家中也颇有几个钱,看上了当年的文阁老,文老太爷自然是喜出望外,就给儿子聘了这姑娘。”

听到这,郑明珠就知道要悲剧了。

文阁老既然如今爬到了这个位子上,那么那位员外的侄女儿要怎么胜任一个阁老夫人?

果然,这位如今的阁老夫人在文阁老一步一步往上飞黄腾达的路上渐渐就掉了队,只是糟糠之妻不下堂,文阁老就算动过换老婆的想法,为了自己的名声计,也是不敢的。

后来文阁老三元及第,入了翰林,又做了礼部侍郎,直至礼部尚书,然后,他的大儿子到了成亲的年纪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之后,会是一个大情节,三千多字肯定放不完,但是断开来又缺乏完整性,会很奇怪,所以如果来得及,明天就放六千多字的大章,万一来不及……算了,我不说了。

☆、惊变

文阁老虽说已经官至一品,可是寒门出身,无家族可依,儿子的亲事就显得十分艰难,官职差不多的,看不起文家没有根基,太低的,文阁老又觉得委屈了儿子,尤其是文大公子十分的出息,颇有乃父之风,不仅有才,更会做人,文阁老寄予厚望。

正在这个时候,文阁老当年三元及第时候的座师忠勤伯赵家大老爷帮了一把,赵大老爷不仅欣赏文阁老,也欣赏文大公子,愿以嫡长孙女下嫁。

听到这里,郑明珠就想起来,自己婆婆的嫡亲妹子,不就嫁在赵家么?果然这帝都什么人家都找得出亲戚来。

赵家是帝都数的着的勋贵家族,而文家则是毫无根基的寒门,而且嫁的还是嫡长孙女,实在是颇有诚意,很看得起文家了。

这位赵大小姐,也是才貌双全,温柔娴静,嫁之前也是见过这位文公子的,文大公子一表人才,一股书卷气,也是良配。

赵大小姐的亲事是祖父做的主,但父母也并没有反对,想着女儿低嫁,婆婆自然不太敢为难她,且家中人口简单,夫君出息,也是一门实惠的亲事。

却没想到,偏偏是这样出了漏子。

这位文夫人,本来就是寒门小户出身,文阁老飞黄腾达之后,便来了许多不知道哪里的亲戚,有些特别能小意奉承,时时巴结,门庭倒是颇为热闹,待要娶新媳妇了,便有人挑唆着文夫人,说什么:娶了这样的儿媳妇,可就享不了福了。

那个说:可不是,这样的大小姐,说不得还得伺候她。

说来说去,就把这文夫人说的没了主意,恐慌起来,于是就有人给她出主意,说婆媳之间,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待媳妇进门,就要给她个下马威,把她的气焰打压下来,让她知道家里是婆婆说了算,须得好生伺候婆婆才行。

文夫人就听了进去,并真的做了出来。

郑明珠听她说的有趣,不由催促:“那文夫人做了什么?”

闫珍珠笑道:“所以说结亲还是要门当户对才好,这位文夫人能做什么?没点儿上的了台面的手段!赵大小姐嫁过去,新媳妇第二日,伺候婆婆用饭,文夫人说赵大小姐筷子的方向没摆对,这已经够下作了,还非要媳妇跪下认错。赵大小姐虽然委屈,但碍于孝道,还是跪下了,文夫人得意的教训了一通,竟还没完。”

“还有?”郑明珠已经觉得匪夷所思了,闫珍珠笑道:“可不是,这位文夫人教训了半日,竟叫嬷嬷拿了戒尺了,赏大少奶奶十戒尺,说是给大少奶奶长长记性,还让嬷嬷问,太太教导的,大少奶奶可记住了?”

郑明珠骇笑,这种不要脸面的做法,便是在商家也是没听说过的,倒是真的员外家的手段,那些婆婆整治起媳妇来,就是这样子的做派。

可是那些媳妇,都只是寒门小户,这位赵大小姐可是文阁老的座师的孙女儿下嫁的。

郑明珠忙笑道:“这样子,赵家自然不依的了?”

“那是当然。”闫珍珠说:“赵大小姐回房就哭的晕了过去,陪嫁来的管事妈妈当即就回了忠勤伯府去见赵家的老祖宗,赵大小姐从小儿养在老太君跟前,十分疼爱,且赵老太君也是世家嫡女出身,一辈子也没听说过这样下作的事,当即大怒,也不管自己已经八十高龄,便要亲自去文家接曾孙女儿。”

娘家才是高门贵女最为有力的依靠。郑明珠再次确认。

文家当然也闹翻了天,文大公子得了良配,这样知书识礼的大家闺秀,容貌娇美,气质娴静,正是欢喜的时候,没想到才第二日,一回家就见新婚妻子哭晕了过去,一问,知道了缘故,知道不好,一边命人去回父亲,一边亲自去找母亲。

文家出身寒微,主母没什么身份,家中规矩本来就不大,文大公子又有出息,他娘本来就还怕着他几分,此时他恼怒的狠了,虽不好对他娘做什么,他娘身边那些凑趣儿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让他叫人撵了出去,又叫把打了他媳妇的嬷嬷捆了起来打一顿发卖了,文夫人见儿子为媳妇出头,这样强硬,也是不依,便滚在地上打滚嚎哭,骂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要去寻死之类。

闫珍珠讲起故事来活灵活现:“文夫人正在嚎哭呢,得了消息的文阁老回来了,气的浑身发抖,见老妻还在撒泼,当场就捉起来给了一个嘴巴子,把文夫人打的登时就住了声,又叫人把文夫人押下去,祠堂里跪着去,文夫人傻了眼,实在想不通她管教儿媳妇怎么把她自己管到跪祠堂了。”

郑明珠真是挺同情文阁老的,好容易挣下的基业,却因为老婆这样不懂事而危险起来。

得罪座师这种事,实在是非常的麻烦。

不过既然文阁老现在是阁老了,说明他还是渡过了那场危机。

赵老太君要亲自接人,她儿子,赵大老爷自然不敢让他娘去,便亲自出马,带了赵大太太,儿子媳妇一起上门,文阁老父子急的都下跪了,还是没有用,到底还是把赵大小姐接了回家。

第二日绝早,文大公子就上赵家接媳妇兼磕头赔罪,可惜连门都没让进。

闫珍珠说:“那赵老太君八十岁的人了,精神还好得不得了,也不用人扶,提着龙头拐杖亲自走到自家大门口骂曾孙女婿。

老太君早到了惟所欲为的年纪,又气的狠了,脸面什么的早不理了,她老人家身体又好,中气十足,骂的整条街都听得见,看热闹的人围了七八层。

亏你还有脸上门来接,我那曾孙女从小儿我养大的,什么规矩不懂?我赵家是什么人家,我家的规矩难不成还比不得你们不知道哪坑哪洞爬出来的文家?就那村妇也敢说教我们家女孩儿规矩!

文家公子哪里敢惹老太君,只在门口磕头,老太君怒气冲天,只说,休再提接回去的话,我家的女孩儿,虽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也用不着上赶着去给人当奴作婢,就算这辈子也不嫁人了,我赵家也养得起!

口口声声就是要和离。

那文夫人,挨了丈夫一巴掌,又跪了一晚上祠堂,如今又见赵家人上门来拉嫁妆了,这才知道自己又干了件蠢事,上赶着去赵家赔礼,说起来,赵家那几层妯娌,哪个是吃素的?赵大小姐又是养在老太君跟前的,老太君疼的跟眼珠子似的,便是她婶婶,郡王府的县主嫁过去还得把赵大小姐给捧着呢,如今又占了理,哪个肯轻易放过文夫人?

文夫人在赵家挨了不少冷脸,不少挤兑,赵老太君就不说,直接一通混骂,赵夫人‘气病’了,在床上躺着不下来——听说其实是被自己的婆婆赵老太君骂的,赵夫人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还被老太君骂调唆着我儿子卖孙女这种话,也实在是下不来台——文夫人的正经亲家太太也自然没有好脸色,只不过因婚事不是他们做父母的定的,而是忠勤伯亲自定的,她倒没有怎么挨骂,只是心疼女儿,哪里摆得出好脸色来。

磨了一天,赵家硬是没让文夫人把人接回去。

这事儿闹了半个月,最终还是没有和离,只是赵大小姐也没回去,就住在自家陪嫁的宅子里,文家公子也跟着搬过去住着,逢年过节的,赵大小姐才随着夫婿回老宅给公婆请次安,倒是因祸得福,谁家的儿媳妇也没有她日子舒服呀。”

果然是奇闻啊,郑明珠听了一耳朵八卦,很是满意,差点就忘了对面那小媳妇的事,倒是闫珍珠记得:“自从有了这一出,文夫人在帝都那可就有名的很了,谁家也不敢把女儿嫁给她家呀,所以他家几个儿子虽然都是嫡出,可哪里娶得到嫡女,就算是庶女,那些要名声的嫡母也不敢答应的,背后指指点点,苛待庶女这种名声,好听的很么?一给儿子提亲,文夫人就后悔的哭一场,可是有什么用,他们家儿子都拖的老大了,最后才不得不娶个不知什么门户的庶女之类,倒是可惜了文家几个公子其实都还不错。”

郑明珠明白了,怪不得那女子这副模样,却又能坐在那个位子上。

闫珍珠说:“最惨的是文家的嫡幼子,二十了还没成亲,最后文阁老心一横,竟然给他娶了个商家女,虽说是嫡女,陪嫁十分丰厚,可一个商家女……”

郑明珠一怔,忙问:“这个商家女是哪家的?”

闫珍珠毫无心机,想了半天:“好像……娘家姓唐?”

唐…………

唐家嫡女……

那只会是唐秀月!

郑明珠只觉得嘴里发干,心中砰砰的跳,手心难以自制的刺痛起来。

往事一幕幕从眼前掠过,有许多她曾不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此时豁然开朗,怪不得那些人敢如此肆无忌惮,原来竟然是搭上了文阁老。

手心的刺痛渐渐沿着手臂放射到了脊背上,郑明珠额上见了一层细汗,原来是真的!自己的怀疑是真的!

他们早就谋划长久,就要夺唐家家产!

郑明珠紧紧的咬着牙,自己真是太蠢了,竟然就让那些人得逞了!

那么三叔还是没有回来?最后的安排也没有用了吗?

唐琪、唐玉、唐琌……这些名字此刻让她痛恨不已,她曾经还以为这是她疑神疑鬼,也曾怀疑是不是自己想的太多,可是此刻看来,再没有错的了!

唐家嫡女嫁入文阁老家!

若不是富可敌国,怎么可能?

而那些财富,自然就是当年她的祖父,她的父亲和她挣下的!

连她都不再是自己了,唐家长房再也没有人了。而唯一寄予希望的三叔却又不知为何没有回来。

父亲,我对不住您,没有护住这个家!

“明珠,明珠?你怎么了?”旁边的闫珍珠推推她,语气关切。

郑明珠从痛苦中收回一丝清明,郑明珠,我现在是郑明珠,绝对不能露出马脚来!

她在这样的痛苦中,思绪依然清明,唐白月死了,可唐家对她来说,尚还有许多的谜团,需要她去弄明白,郑明珠这个身份是她的托身之所,更是她查清真相的依仗,郑明珠是公主之女,侯府长媳,这个身份自有这个身份的力量。

郑明珠就像是一个溺水将毙的人,此时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比起刚刚发现自己死而复生的时候,此时的郑明珠更加感激上苍,虽然这个身份也是遍地荆棘,可是这是个有力量的身份。

这就足够了!

她对闫珍珠勉强一笑:“不知怎的,我觉得心中闷的慌,不大舒服。”

闫珍珠点点头:“说起来,这花厅虽说无门无窗,宽敞的很,可到底人多了些,或许你不大习惯这香味儿?”

郑明珠站起来:“姐姐宽坐,我出去略走一走。”

闫珍珠笑道:“倒也是,出去透透气,就舒服了。”

正巧郑明珠今天跟来的大丫鬟青果和翡翠这会子都不在,郑明珠也管不了那么多,扶着春杏的手就走了出去。

在外头走了几步,春杏说:“少夫人,这花厅前头不远有个蔚雪亭,地方僻静,再没什么人的,少夫人既不舒服,不如去水边儿走走,倒清爽些。”

郑明珠此时思绪混乱,哪里顾得了什么,胡乱点点头,就让春杏扶着她走过去。

大约是因为人都在花厅里的缘故,这一路上都十分清静,郑明珠乍闻秘辛,还没有从震惊和悲痛中回过神来,一会儿想着父亲的早逝,一会儿想着悲痛的母亲,一会儿想着看似慈爱却包藏祸心的堂叔们,又想着三叔到底是不愿意回来还是不能回来?又感念自己竟然能够重生到这样的权贵之家,有个极尊贵的身份。

这真是上天垂悯,郑明珠再无怀疑。

原本当她发现自己重新活过来的时候,不免有一丝窃喜,谁不爱生,人谁愿死?能再活一世,自然是好事。

只不过那个时候,她想的不过是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做一世贵女。

是以许多事情她并不上心,只求省事,怎么样解决最快,最没有麻烦,她就怎么样解决,无非便是觉得这是捡来的一世罢了。

可如今,再不一样了!

郑明珠深深吸一口气,她要振作起来,她要护住那些她该护住的人!

就算唐白月的一生已经随风而逝,总还有一些她在乎的人和事。

只是……不能急!郑明珠很清醒,她首先还是必须以郑明珠为主,只有郑明珠好了,一切才有希望。

越往前走,郑明珠越觉得轻松,人一旦下定决心,再无疑虑,自然能步履轻快。

小径上已经能见到湖边独有的那种蔓藤植物,缠缠绕绕,一团一团的,间或看得到一些各色的小花点缀其中,或是些鲜红滚圆的果子,十分可爱。

蔚雪亭的琉璃瓦飞檐已经从树梢上露了出来,郑明珠转过一块大石头,却见这石头后似乎也有些鲜红的花,春杏在一边笑道:“少夫人看那边,那种花是什么呀,咱们府里从来没见过呢。”

这慎王府的确有许多奇花异草,郑明珠就顺着春杏的手指看过去,春杏顺势就扶着她走了过去,那是一丛怒放的紫色花朵,花朵细小,一蓬蓬的,藤蔓缠绕着一块更大的石头,有一种攀沿而上的感觉。

郑明珠顺着石头小径走过去,走到离那石头还有几尺远的地方,竟听到顺风吹来细碎的人声,郑明珠一凝,停住不动了。

这石头后面有人在说话……

糟糕了,郑明珠虽然爱听八卦,但绝对不愿意自己出现在八卦的现场,在这样僻静的地方,又是躲在这石头后面,用膝盖想也知道不是光明正大的聊天。

郑明珠当机立断就要退回去,春杏却是一脸惊恐张口就要惊呼,郑明珠暗叫不好,眼疾手快按住她的嘴,狠狠的瞪着她。

这有什么好惊恐的!

不就是无意中闯到了人家不太光明正大的聊天现场嘛,惊恐什么,又不会死。

郑明珠用眼神警告了春杏一番,见她依然脸色青白,但已经镇定了下来,才缓缓放开手,但春杏依然急的不行,刚想开口说话,那石头后面的一个声音已经让郑明珠如堕冰窖了。

那是陈颐安的声音!

春杏显然是先前就听出来了,才会这样惊恐。

郑明珠闭了闭眼,站直了不动。

石头后面的声音虽小,依然听得清楚,郑明珠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下去,深不见底。

这一刻,她心如刀绞。

直到石头后面窸窸窣窣的衣裙声响起,人一前一后从另外一边的小径走了出去,郑明珠依然如雕塑一般站在原地。

一种深沉的绝望,如同厚重的绸缎一般铺天盖地的掩了过来,遮盖住郑明珠所有的天空,她觉得自己几乎喘不过气来,眼前一阵发花,郑明珠后退一步,扶住石头。

春杏吓的忙扶着郑明珠,连声问:“少夫人,少夫人,你怎么了?”

郑明珠盯着春杏的脸,低声说:“这件事,不许说出一个字去,但凡有一点风声,我要你的命!”

春杏吓的没口子的应是,赌咒发誓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郑明珠终于喘出一口气来,扶着春杏,走回馨香花厅去。

青果她们已经回来了,在席上没找着郑明珠,听闫珍珠说她出去了,就在门口等着,此时接到人,连忙问:“少夫人不舒服么?”

郑明珠不欲说话,只是摇头。

闫珍珠果然左右逢源,正跟旁边的一个女子聊的兴高采烈,见郑明珠走回来,倒唬了一跳:“你这是怎么的,出去一趟脸色越发难看起来,白的这样,可是吹了风了?”

郑明珠坐下来,勉强笑道:“原是想在水边走走,没想到风大,就回来了。”

闫珍珠点头说:“可不是,这倒春寒倒比前阵子冷些,你也该穿大毛儿披风出去才是。”

郑明珠不想多说话,只是点头称是。

闫珍珠见她这样,便说:“既然不舒服,不如回去歇着,来了这半日,也算尽了礼了。”

郑明珠觉得果然很好,便站起来说:“也是,我的确弱些,这便去告辞吧。”

闫珍珠还怪同情:“妹妹平日里要多保重身子才是。”

郑明珠胡乱点点头,便要出去,刚走到一半,便见门口一阵热闹起来,青果看了一眼,笑道:“太子妃过来了。”

这和郑明珠无关,此刻她竟觉得再没有什么值得她关心的了,刚走了两步,她一眼瞥见众人簇拥着的太子妃那绮丽的裙角,郑明珠霍然转身。

原来……原来是她!

小径边虽看不到人影,却看见了一角衣裙,太子妃的衣裙,在这里绝对不会有一样的!

她看得清清楚楚,是她!

高贵的,明丽的太子妃!

原来是表姐表弟,原来是青梅竹马,怪不得这样无奈!

怪不得陈颐安是太子党!

郑明珠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一会儿恨的想要咬死陈颐安,一会儿又想起太子妃的风姿,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傻的没边儿了,一会儿又觉得这也怪不得他们,什么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呀。

一路上神思恍惚,连怎么回到房间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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