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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2

作者:七和香 当前章节:1485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04

郑明珠说:“这跟生意有什么关系,这只是怎么个用人的事嘛,是以我才问你呢。”

陈颐安点头:“这倒也是。”

他歪着头想了一想,笑道:“只是这有什么好愁的,你只管把人往铺子里一放,两个人一样的权限,让他们自己交手去,谁若输了,自然就呆不下去了,公平的很。”

这是什么主意,郑明珠说:“那若是我选中的人输了呢?那岂不是越发麻烦了?”

陈颐安嗤一声笑:“他若是连你太太选的那人也斗不过,还值得你看重?趁早儿另寻高明才是,至于你太太选的那人,能有这样的手段,必不是个糊涂的,如今你嫂子当家,他难道这点形势都看不懂?你还不愁他不投靠你呢?”

郑明珠一怔,直如醍醐灌顶,对呀!自己怎么就想不到,大概是对朱氏太如临大敌了,就忘了如今形势早不是当初那样了。

怪不得陈颐安居高临下藐视她,自己还真够笨的!

郑明珠便笑道:“你说的不错,我还真是没想明白,今天点心没白给你吃。”

怎么也要找回一点场子!

陈颐安啼笑皆非:“罢了罢了,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服了你了。叫人来服侍我梳洗吧,我也困了。”

郑明珠笑着应是:“你的便宜自然就是我占了,不然,你还能便宜谁?”

也不等他答话,笑着出去叫丫鬟,两人自梳洗安歇不提。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茶色蔓延和皎皎的地雷!

☆、三叔的女儿

第二日一早,郑明珠在荣安堂吃了早饭,就把五小姐陈颐敏牵了回来。

卫家表小姐似乎觉得有热闹,也跟着来了。

陈颐敏两条小胖腿走的噔噔的,居然还不慢,卫表妹学了一会儿温柔的走路之后就再也受不了,开始跑前跑后了。

郑明珠也不教训她,卫表妹天性如此这规矩一时半刻哪里学得会。

更何况,她认为,表面的规矩教养并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还是怎么样立世做人。

郑明珠只对陈颐敏笑道:“五妹妹昨天给我送来的点心很好吃,嫂嫂跟你学一学,好不好?”

陈颐敏得到肯定,小肉脸顿时笑开了花,似乎觉得自己很有用似了,笑嘻嘻的说:“嫂嫂喜欢吃,何必自己做呢,说一声,我就送来了。什么时候都成。”

郑明珠笑道:“也不过是指点着厨房做,来我这小厨房,倒便宜些。”

小家伙一张胖脸,还一本正经的点头:“嫂嫂说的是。”

郑明珠忍俊不禁。

卫表妹跑过来问:“嫂嫂是说五妹妹昨儿做的那点心吗?那个好吃,还有五妹妹说做奶酪呢,就是不知道做不做得出。”

郑明珠又听到新鲜了,便笑道:“什么是奶酪?”

卫表妹快嘴的说:“五妹妹说牛奶做的,可香了!”

郑明珠笑,看来敏姐儿和卫表妹两个天真的小家伙倒还有不少共同的话题呢,说到吃的都兴致勃勃。

想来也是,卫表妹在那种艰难的地方长大,爱吃自然是融入了天性之中,而五妹妹,虽说在侯府,但那种境况之下,也自有她艰难的地方。

郑明珠爱怜的摸摸陈颐敏的头。

回了甘兰院下厨,郑明珠自然是不进厨房的,只叫人把东西器皿都搬出来,在院子里摆开了排场。

卫表妹跳过去:“我会做我会做,让我来。”

倒是陈颐敏扳着小脸说:“不要胡闹,这是嫂嫂要的。”

卫表妹讪讪的退下来。

这两小家伙倒好玩,郑明珠笑弯了腰。

陈颐敏指点着厨娘们,把鸡蛋分成蛋黄和蛋白,加了糖粉,用几根筷子把蛋白打的如云朵一般雪白膨胀,再把蛋黄搅了精面,和打好的蛋白搅合均匀,放进一个铸铁的锅子里,盖上盖子上火烤。

倒是个新鲜法子。

这个过程虽不复杂,却很麻烦,耗时很长,郑明珠开始还有点兴趣,后来索性架了绣花棚子在廊下,一边看着这两个小孩,一边绣花。

只有卫表妹精力异常充沛,一会儿卖力的搅打蛋白,一会儿又去抓精面粉,郑明珠虽觉好笑,却也只随她们玩,直到后来点心上了锅,郑明珠才叫丫鬟拉住她。

烫着了可不得了。

卫表妹身上到处沾着面粉,郑明珠笑道:“瞧你那一身,哪里来的活面人呢,一拍都能冒烟了,还不进去换一件去。”

反倒是陈颐敏依然干干净净的,对郑明珠说:“要是我能做成奶酪,我还送来给嫂嫂。”

“好,我等着吃。”郑明珠笑道。

又叫厨房张罗些小孩子爱吃的,酸甜的,炸的香香的菜来,留两个小家伙吃饭。

吃过了饭,点心也蒸得了,装了四匣子,陈颐敏说:“嫂嫂要做这么些,是要给人吗?”

郑明珠忍不住捏她胖脸,这样小的娃娃,腔调还爱装大人,她就笑道:“是呀,你哥哥说好,叫我做些出来送人。”

陈颐敏鼓着腮帮子:“这个和别的点心不同,不能久放,要早些吃。”

“我知道。”郑明珠笑道:“和蒸糕一样的嘛。”

陈颐敏点头:“嗯嗯,红枣蒸糕。”

卫表妹耳朵尖的很,闻言立刻问:“什么是红枣蒸糕,好吃吗?”

连一边的丫鬟都在掩嘴笑,郑明珠笑着对卫表妹说:“表妹尝尝便知道了。”

便吩咐丫鬟:“说与厨房现蒸一笼红枣蒸糕来,拣几格给各位小姐送去。”

卫表妹登时睁大了眼睛,拉住郑明珠的袖子:“嫂嫂你最好了,今后谁欺负你我替你揍他!”

郑明珠笑,对她说:“姨妈送你进来是来学规矩的,可不能动不动揍人,你把规矩学好了,那才是对我好呢,你要是不乖乖的……”

郑明珠眼睛一转:“敏姐儿不给你东西吃,是不是,五妹妹?”

陈颐敏本来乖乖的站在一边,此时听郑明珠这样说,下意识就点头:“嗯,听嫂嫂的话。”

卫表妹有点蔫,垂着头:“哦,我知道了。”

郑明珠觉得这一对小孩儿太好玩了,忍不住笑,一个人摸一下头,对卫表妹说:“帮人的忙有很多很多办法,打人是最笨的,打了人,很多时候有理都会变成没理了,有时候反而会帮倒忙。”

卫表妹依然垂着头。

郑明珠又说:“姨妈一生就指望你和你哥哥两个,我瞧着,你哥哥就很懂事,你也要快点长大,别让你娘为你操心才是。”

也是十二岁的大孩子了,虽然憨吃憨玩,但也该懂事了才是,那一日和二小姐的丫头打架,虽说事情的演变结果也还算让人满意,但说到底,也是不应该的。

卫表妹想了一会儿,慢慢的点头:“嗯。”

郑明珠当然不指望她突然就没了霸王性子,只是她长嫂身份,该说的自然要说,只希望卫表妹慢慢长大,能控制住自己才是。

她天性善良,在那样艰苦卓绝的地方长大也并未泯灭天性,郑明珠喜欢她,希望她能一生顺遂。

正说着话儿,墨烟进来回道:“少夫人,忍冬递了帖子进来,门口有位郁先生求见,说是少夫人要见的?”

郁叔来了!郑明珠那日回帝都后,就打发了人送帖子去给郁长松,要他进府一见。

郑明珠忙道:“正是,叫忍冬带他进来。”

陈颐敏张望了一下,说:“嫂嫂有客人?那我和表姐先回去了罢。”

郑明珠便叫玛瑙带着两人的丫鬟好生送她们回去。

不到片刻,就有小厮带了郁叔进来,郑明珠一眼看见,才半年光景,郁叔就像老了十岁一般,鬓边略见花白,但依然身姿笔挺,就算进入这样的高门宅第,也依然步履从容,神情自若。

反倒是郑明珠的心绪有些不平,她深吸一口气,款款的站了起来。

虽然自己不再是唐白月,但她对郁叔依然尊敬。

郁叔走进来,躬身施礼:“郁长松见过少夫人。”

郑明珠走到台阶上的檐下,笑道:“郁掌柜不必多礼,请坐。”

早有小厮听了吩咐,飞快的搬了个凳子来。

郁掌柜谢过了,这边也早给郑明珠搬来了大圈椅,坐在门口廊下。

郑明珠见郁叔并不多话,只等自己开口,便笑道:“冒昧打扰郁掌柜清净了,我这边的事,令爱想必已经禀报过了,郁掌柜是这行的高手,有口皆碑,不瞒你说,我这边在帝都八个铺子,有两个也不算小,只是经营的不好,如今尚需一个大管事提调着才好,郁掌柜曾掌管积善唐家在帝都的生意,论起来,比我这点多出几倍子去,偏巧又听说了郁掌柜赋闲在家,便想请郁掌柜出山,替我打理打理。”

郁长松静默了一下,才说:“按理说,少夫人看得起小人,小人自当效命才是,只是小人深受唐家老爷并唐大小姐大恩,如今唐家多事之秋,小人只怕有心也是无力,当日给小女的信上也是这么说,只怕也已经禀报少夫人了。请少夫人明鉴,只如今少夫人既开了口,小人也不敢驳回,若论大管事一职是不敢当,只替少夫人梳理往来,待生意规矩有了个模子,也就罢了。”

郑明珠深感意外,郁叔她是再了解不过的人了,当时听郁云儿说他回绝了,她就知道郁叔是不会答应的,不过她本来寻郁叔来就是为了身边有个亲近的人,也是为了了解唐家的事,郑明珠名下的铺子不过是个借口,就几间铺子而已,她还能搞不定不成?

是以她也并不失望,只要能见到郁叔,就算达到目的。

却没想到,他现在却改了口,虽仍是不愿做她的大管事,却答应替她整理铺子。

郁长松见她目露疑惑,反倒有些尴尬,郑明珠便笑道:“郁掌柜爽快人,那日我听令爱说了,本来预备着郁掌柜不肯来,替我寻两个人手也是好的,如今既然这样说,那就再好不过了,既如此,看郁掌柜什么时候方便?”

郁长松站起来,走了两步,突然跪了下来:“少夫人,小的还有个不情之请。”

见他这样,郑明珠反倒释然了,郁叔一向主意定,轻易不会改口,今天这样必是事出有因,还必然是极其为难的事,是以要用这个来做敲门砖。

郑明珠笑道:“郁掌柜请起来说话。”

便有伺候着的小厮过来扶他。

郁掌柜道:“少夫人宽宏,小人便斗胆开口求一求少夫人,唐家二姑娘求见少夫人,还望少夫人准允。”

二姑娘?

郑明珠眨眨眼,茫然了。

她们唐家一向各房排序,长房就唐白月一个大小姐,哪里来的二姑娘?二房、三房倒是有个二姑娘,但郁叔怎么也不至于替二房、三房递这样的话。

莫非,这是三叔的女儿?

唐家长房总共就三兄弟,二叔早逝,父亲只有她一个女儿,只有三叔有女儿,才可能排为二姑娘,且郁叔对父亲的忠心郑明珠完全不怀疑。

若她不是三叔的女儿,郁叔绝不会这样为她奔走。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是我自己有点困了估计,时间没设好,就把本来该今天早上9点固定发的那章设错了时间,提前发了,早上9点没得贴,很对不起大家,这是我的错,所以今晚加一章,表示歉意。

恳求大家,今后再有这种跑来前面公众章节负分或者0分留言,不怀好意的,说她看的不爽的,请 大家不要再搭理,让她不爽就是了,反正我也不会修改,不可能让她爽。如果可以,麻烦把新章节的留言顶起来,压下这种。

ps:看见今天这种歇斯底里的,很开眼界吧?

pps:看在加更的份上,看在我如此可怜被xx追咬的份上,大家多给留留言,安慰我一下嘛

最后,感谢

茶色蔓延、皎皎、小默的地雷。

☆、姐妹相见

郑明珠就笑道:“唐家我倒是略知一二,不是只有一位大小姐么?怎么又有一位二姑娘?她想见我有什么事?”

她有心要引着郁叔多说些情况出来。

郁长松道:“少夫人有所不知,唐家长房原有第三子,因早年起便在外头,与家中断了联系,如今回来了,还有嫡出的一子一女,便是二姑娘和大少爷,如今二姑娘因有极其要紧的事来求见少夫人,还请少夫人准允。”

郑明珠笑道:“还真是奇了,我们武安侯府素来与唐家并无来往,怎么二姑娘倒有要事见我呢,也罢,既然郁掌柜这样说,又是第一遭向我开口,我便见一见罢。”

郁长松大喜:“多谢少夫人,二姑娘正在门外的车里候着。”

郑明珠笑道:“玲珑,你随郁掌柜到外头请唐家二姑娘进来罢。”

不过片刻,玲珑引着一个身着极为素净的年轻姑娘进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天青色杭缎长袄,头上也只带着银头面,郑明珠一看,便笃定自己的猜测。

这位唐家二姑娘和唐白月长的竟有七分相似。

唐家二姑娘走进院子一看,这是一间精致的三进小院,院子不大,但铺的却是上好的三尺见方米色大石,打磨的异常光滑,因时间久了,泛出柔润光泽。

院子里栽着些并不常见的异种花蔓,正是盛春,开出一团团纠缠不清的花儿来,只有东北角上种了两株大树,已经有一人合抱那样粗细了。

正是处处都彰显着这百年侯府的底蕴。

廊下坐着一个由众多穿红着绿的丫鬟簇拥着的锦衣女子,石榴红的遍地锦通袖小袄,浅黄色缠枝花裙,只带着两朵攒珠绢花,一支赤金点翠凤钗嘴里衔着一溜珠儿,最底下一颗有拇指大小,垂在额角一畔,越发衬的肤如凝脂,笑容温和。

是的,这美貌的女子嘴角含笑看着自己走进来,并无一丝倨傲,仿佛一个温和的大姐姐。

温和是唐菱月对郑明珠的第一印象,也是从来没有变过的印象,在唐菱月的一生中,她一直和这位美貌聪颖的少夫人保持着深厚的友谊,完全不符合两人阶层的友谊,在她的心目中,郑明珠就如同她的姐姐一般,温和,耐心,平等,完全没有她一开始以为的那种高门贵女的倨傲。

当然,这个时候的唐菱月,虽然面容平静,但心中还是有一丝惶恐,她只是匆匆的打量了一眼,就福身行了个礼:“小女子唐菱月见过少夫人。”

原来三叔的女儿叫菱月。

郑明珠轻轻点头,虽然也是从未谋面,但这是她仅剩的亲人之一了,郑明珠心中难免起了亲近之心,竟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走到唐菱月跟前,携着她的手,打量了一番。

唐家人的那种圆脸,和唐白月一样,嘴角边两个深深的小酒窝,连绷着脸的时候也看得到,灵动的大眼睛,郑明珠不由自主的就就有了喜爱之情。

只是到底情形不一样了,郑明珠也只得努力克制,只笑道:“妹妹多大了?妹妹要见我做什么,来,我们里头屋里说话去。”

又吩咐墨烟,把自己铺子的情况与郁叔说一说,虽是幌子,既然郁叔肯效力,交给他却也是放心的很。

唐菱月见少夫人这样温和,紧绷的圆脸就松开了一点,两个酒窝更明显了,随着郑明珠进屋去,到东次间,郑明珠再三让她上炕坐,她却有点不安,只坐在炕下的椅子上。

郑明珠又叫丫鬟们上茶上点心,玲珑等人虽觉得少夫人有点过分热情,但也没觉得有什么要紧,手脚利落的端了茶来。

唐菱月忙站起来接了,客气道:“劳动姐姐。”

又取银子打赏,玲珑不敢接,郑明珠笑道:“菱月妹妹第一次来,赏你就收下,好生伺候就是了。”

语气竟是十分熟稔。

玲珑默默接过赏钱,谢了赏,退了下去。

郑明珠又问:“妹妹到底有什么事要见我呢?”

唐菱月就站了起来:“少夫人,请恕小女子莽撞,那一日得知郁叔蒙少夫人召见,因实在是无路可走,虽知荒唐,也不得已冒昧请见。没想到少夫人如此宽厚,实在是感激的很。”

郑明珠在心中叹了口气,拉住唐菱月的手:“妹妹只管坐下说。到底有什么要紧事?”

唐白月看看周围丫鬟,郑明珠会意,便吩咐她们都下去:“玲珑,你在门口看着些儿。”

玲珑应是,自带了众人下去。

郑明珠便看着唐菱月,唐菱月也是个爽利人,张口就道:“唐家三房仗势欺人,谋夺我长房家财,小女子愿将白银百万两献予太子殿下,只求太子殿下为我唐家主持公道。”

百万两,基本就是唐家的一半了。

一直在琢磨着唐家形势的郑明珠很快就想清楚了唐菱月的意思,那一头既然攀上了文阁老,强权之下,唐家长房显然无力对抗,唯一的办法就是有文阁老的对头出手。

可是,以阁老的权势,能对抗的也就只有同样级别的权势,而这样的权势,若没有极大的利益,又怎么会出手来替她对抗文阁老?

这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所以唐菱月拿出白银百万两,以求打动权贵。

保住唐家的一半和完全失去,这个选择不难做。

对任何一个势力来说,百万两白银都不是一个小数目,诱惑力还是足够的。

她这位三叔,还真是有魄力。

郑明珠想一想,自己如果处在现在唐家这个局势之下,站在三叔这个位置,虽然是长房三子,却离家已久,全无根基,唯一的依仗就是唐白月的信和印鉴,以及自己的身份,要对抗筹划已久的族叔们,甚至还要对抗权势滔天的文阁老,自己也做不出更好的选择了。

郑明珠只是没想到,自己招郁叔说话,竟然成了三叔父的救命稻草。

唐菱月见郑明珠听了这样一句话,竟然一点吃惊的表情也没有,秀美的容颜依然沉静,倒只是微微露出一点思索的表情来,不由的心中揣揣。

百万两白银放在哪里都是巨款,自己这样开门见山的抛出来,这位少夫人竟然毫不动容,果真是高门贵女,眼界非凡呢。

虽然早与郁叔分析过多次,就算自己不上门来求,太子党也不应该会坐视文阁老收拢唐家之财,可是谁知道太子究竟是怎么想的?又有怎么样的手段,此事毕竟与自己有莫大的干系,又如何敢赌?

太子不出手,也不至于伤筋动骨,可是自己却无力挣扎。

是以唐菱月才一横心,主动上门求见,便是求见不成,也不至于更糟。

在郑明珠沉思的这一会儿时候,几乎就是唐菱月这一生最难熬的一个时刻,心跳加快,手心也开始出汗。

终于,郑明珠说:“太子殿下也不是那么缺钱的人。”

她希望唐菱月有更具有说服力的理由,尤其是为什么选择搭太子这条线来对抗文阁老,这样,她才更能放心把唐家交给他们。

不过,郑明珠苦笑一下,就算不放心,又能怎么样呢?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三叔父已经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唐菱月显然心中早就是想好的,便说:“想必太子殿下也知道,如果文阁老完全控制了唐家,那么七皇子就如虎添翼了。

郑明珠笑了。

但她却淡淡的说:“你可知道,这句话要是递出去,你只怕就没命了。”

唐菱月说:“小女子就算拼的性命不要,也强过受那些人搓揉。何况,小女子与家父虽是走投无路,却也并非莽撞之人。”

言下之意,他们显然很清楚,武安侯府是太子党。

郑明珠满意了,她便说:“此事非同寻常,也罢,既然你我有缘相见,我也不敢向太子进言,只敢与大爷商议。”

这其实便是答应替她递话了。

唐菱月听说,不由的长出了一口气,这位少夫人虽然温和可亲,可是事关重大,她也紧张的了不得。

能够进武安侯府已经是十分偶然,运气极好了,若是郑明珠一口回绝,她是真不知道再去哪里求谁。

搭天梯岂有那么容易。

接着,郑明珠问出了她在心中放了很久的一个问题:“唐家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形。”

既然这位少夫人要问,唐菱月当然要细细的分说。

唐菱月的父亲,是唐家长房第三子唐华起,早在二十年前,唐华起才十七岁时,就因为一桩情爱之事离家出走。

这件事,郑明珠是知道的,虽说是长辈的风流事,但父亲当时为了讲清楚三叔为何不在家,所以也曾与唐白月细细分说过。

唐华起生性不羁,不过是用情太深,得不到父亲的同意,便与情人私奔。

唐白月的父亲唐华思与自己唯一的同胞弟弟兄弟情深,瞒着父亲偷偷接济过唐华起几年,只是在第三年上头被父亲察觉,闹了起来,唐华起愤而远走,从此再无音讯,直到唐白月的祖父去世之后数年,他才得了音讯,回来到坟前磕头。

为此,唐华思与唐华起大吵了一架,兄弟决裂,唐华起再度远走,因唐华思恼怒的很,也并没有派人寻找,直到临终前吐露心思,唐白月遵循遗愿,才派了人手寻找这位三叔父,只是三叔父离家日久,难寻故人,竟直到唐白月离世前半年,才打听到他的行踪。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昨天的安慰,谢谢!

感谢aa、夏二傻家的兔耳朵、猪头的520的地雷

☆、菱月妹妹

唐菱月当然也不方便细说自己父亲的j□j,只是说明了当年那位情人,便是她的母亲,两人琴瑟和谐,夫妻情深,后育有一子一女,儿子叫唐东辉,今年才十一岁。

郑明珠点头,不方便在这种旧事上多作纠缠,只听唐菱月往下说。

唐白月自知不起,无奈之下,因又想起父亲临终前最大的憾事便是早年兄弟离家,以致无相见之日,嘱咐唐白月寻找三叔父,且若是事有不虞,长房可托付给三叔父,她便修书一封,将父亲去世后的诸多情形一一道明,并附上了积善唐氏的印鉴,经过诸番曲折,历时近两月,才送到了唐华起手中。

积善唐氏的印鉴乃是唐家诸商行大宗交易的最终凭据,资产的清理、变更、买卖更是如此,其实大商家规矩往往如此,凡有大的银钱出入,除了各涉及的管事签名画押,总管事的签名画押,以及当家人的签名,同时盖上这印鉴才行。

否则,任谁也支不动。

这番情形,郑明珠自然是清楚的很。

唐菱月眼圈有点泛红,说:“父亲没想到唐家竟然成了这个样子,见信就呕出血来,极为悔恨当初忤逆伯父离家,以致伯父孤女无可托付,幸而大姐姐性子刚强,只是……命薄了些。”

郑明珠心中酸楚,难以言叙,没想到他们兄弟均为此这般悔恨。

虽说不好评价长辈,只是郑明珠心中自有置评,在她看来,三叔父的所作所为就算是年少轻狂,却也失之草率。

只是事已至此,也无法回到当年了。

那一头,唐华起见了信,又见了印鉴,知道事关重大,便携妻女儿子启程进京,没想到,刚出青州地界,就遇到了贼人,虽然带了护卫,唐华起还是受了重伤。

郑明珠听到这里,心中一跳,这也太凑巧了,三叔父进京来,并没有随身携带太多钱财,却会遭遇贼人?

且听唐菱月的说法,当时已经奉上了钱财,那些贼人却还是想要杀了三叔父,实在让人怀疑他们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杀了三叔。

难道他们已经肆无忌惮到了这个地步?

唐华起身受重伤,不得不回到青州养伤,妻子金氏留下照顾,安顿好父亲,唐菱月在第二日便启程,带了唐东辉悄悄进京。

这样好胆色?

郑明珠有点诧异的打量菱月妹妹,娇娇弱质,竟然有这样的本事?

唐菱月显然也是个惯于察言观色的,此时看郑明珠的神情就知道她的想法,不待她问就笑着解释:“父亲生性不耐烦庶务,待我长大些后,家中生意往来便是我在主持了,为着生意,倒也独自出过几趟远门,并不怕的。”

郑明珠轻轻一笑,这真不愧是她妹妹,两人简直一样的命。

幸而唐菱月当机立断,带了唐东辉到了帝都,到的时候便刚巧赶上族里开了祠堂,要给唐华思过继一子继承香火。

于是唐菱月带着唐东辉怒闯祠堂,闹的天翻地覆。

唐菱月颇有智谋,虽然一家子在刚出青州时就遇到了贼人,父亲伤重之下,她也同样耽误了行程,但事出突然,唐菱月也不免怀疑,便修书一封,并附上唐白月手书,叫一个聪明伶俐的小厮连夜悄悄儿的前往帝都。

想来那些人不至于连个小厮都认识,便不至于防范。

随后唐菱月在青州故布疑阵,绕了远路带了幼弟入京,有这小厮打前站,联络到了暂时为长房主持大局的郁叔,唐菱月才不至于完全没有着落。

她也算是到的及时,郁长松在城门接到唐菱月的马车,毫不停留,甚至来不及说什么,就直接前往唐家宗祠。

唐菱月也是个爽快人,郁长松拿出凭据表明身份后,她就将马车和下人交给郁长松指挥,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在路上,郁长松才匆匆的对唐菱月说了形势。

唐家大小姐唐白月原是守灶女身份,这在商家并不算罕见,只是因唐家的资产都集中在长房的手中,偏长房子嗣上又艰难,唐华思只有唐白月这一个独女,唐华起又渺无音讯,在庞大的利益面前,难免有人打主意。

唐白月在世的时候,精明能干,性情又强,虽然族中也有人提过三两次,应从族中挑个子弟来过继为唐华思之子,免得断了香火,但唐白月在前,她不答应就没有人能强过她去。

如今唐白月去世,此时就自然而然的重新提了出来,而这一次甚至是蓄谋已久,来得迅速而强硬。

郁长松说:“大小姐去了才一个月,旧年底,三房的唐华平的嫡长女唐秀月与文阁老的幼子成亲。”

此事一出,唐家热闹非凡,唐家族人纷纷前往恭贺,一时间,三房车水马龙,人流如织,早就盖过了长房的风光。

因唐家这一大族都是依附长房为生,自然都是往长房奉承、请安、要些好处钱财,如今三房竟然攀上了文阁老这样权势的姻亲,且是正妻,并不是做妾,三房身价顿时不同了。

趋利避害,人之本能。

三房顺势提出过继一子到长房,免得断了长房香火。

长房本就无人,三房又正是烈火烹油的时候,谁会在这个时候,为了长房去得罪三房?于是便只听到附和赞同之声,定下了今日开宗祠过继。

郁长松也是第一次见到唐菱月,自是不知道她的性情,只得说:“还好二小姐大少爷来的及时,若是现在前往阻止,或许还能来得及,至少可以先拖一拖。”

唐菱月当机立断:“既如此,必是要去阻止的,便是要过继,也要由父亲做主才是。”

郁长松紧绷的面容微有松弛:“这才是正理,二小姐说的极是。”

唐家宗祠在京郊不远的一处小庄子上,这庄子的田地便是由唐白月祖父所置的三百余亩祭田,唐家族人中家境贫寒的几乎都聚居在此地,也有百十余人口,马车驶到近处,已经能远远听见喧闹的声音了。

宗祠前聚集了许多人,颇为热闹,唐菱月在车上看了看,自然是一个都不认得。

她从出生起,父亲就已与伯父决裂,从来没有再回过唐家,哪里认得这些人,只有些听父亲提到过罢了。

唐菱月轻轻说:“郁叔你随我一起,因我不认识这些叔叔伯伯,有些也不是很明白,还烦请郁叔提醒我。”

郁长松自然答应。

于是她牵了唐东辉,下了马车,走向宗祠。

郑明珠轻轻的笑,她已经很放心了,菱月妹妹从容镇定,有勇有谋,既敢只身带着幼弟上京,又敢带着幼弟闯祠堂。

且思虑周全,否则进京来没有立时联络上郁长松,只怕宗祠已开,生米煮成熟饭,越发麻烦起来。

郑明珠听她说到这里,便笑道:“那祠堂只怕颇有一番热闹?”

唐菱月说:“少夫人猜的不错,祠堂院外院内都是人,并没有人注意到我们,我们也不认得人,辉弟很聪明,我小声跟他说了两句,他就穿人缝子往里钻,也是到的时间恰好,正是那要过继的孩子要给大伯灵前进香的时候。”

唐东辉刚钻到跟前,就见门里,唐华思的灵前跪着一个j□j岁的小孩子,穿着绫罗缎子,身形瘦弱,旁边几步远的地方有个胖妇人,穿的亮闪闪的缎子褙子,一头的首饰,挤的不行,显然是为了慎重的表现,差点没把家当都给穿戴出来。

唯一能进内祠堂的女人,想必就是那个孩子的母亲。

唐菱月在马车上得郁长松说了些大概情形,知道选出来的这个孩子,是三房老四的儿子,就是嫁到文家的唐秀月的父亲唐华平的同胞兄弟之子。

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灵前一个老者,正点燃一炷香递与那孩子,唐东辉得了姐姐教的话,猛的就扑向灵前,把那孩子挤到了一边去,大哭道:“大伯父大伯父。”

没想到扑的太猛,脑袋咚一声撞在香案上,那眼泪就真的哗一下就下来了。

在场众人都呆了一下,见一个陌生孩子趴在香案前大哭大伯父,都一时反应不过来,一会儿那站在灵前的老者才道:“这是谁家的孩子,还不快些带走,像什么话。”

先前跪着的那孩子呆呆的坐在地上,更反应不过来。

那个胖妇人一脸横肉,骂道:“哪里来的混账小子,混撞你娘的!还不赶紧滚出去。”

说着就要去拉扯唐东辉,唐东辉跐溜一下爬起来,手脚麻利的溜到了那老者身后,妇人不敢去推搡老者,只得骂骂咧咧的去把自己儿子拉起来。

唐菱月此时越众走了进来:“这是我弟弟唐东辉,唐菱月见过三叔爷。”

唐菱月得了郁长松指点,这位三叔爷便是现任唐家的族长唐榛。

唐榛有点迷惑,他不认得眼前这位女孩子,但从她的称呼可知她是唐家族人,唐榛便说:“这里正是要紧事,赶紧把辉哥儿带走,简直胡闹!”

唐菱月看得清楚,这位族长对他们姐弟的名字毫无反应,但在场坐着的众长辈中,有五个在听到他们的名字的时候,面色极不自然,又惊讶又不自在,另有七个同样没有反应的,只有一个人三十出头的男子,竟然露出一点玩味的笑来。

唐菱月说:“请教三叔爷,这是什么要紧的事?”

唐榛说:“你姑娘家家的懂什么,还不快出去,祠堂也是你随便能进的吗?快走快走。”

唐菱月笑,正想说话,那个三十出头的男子却笑道:“菱月侄孙女儿,这是给你们长房过继儿子呢,你正好来观礼。”

咦,这位年轻的爷爷有点意思。

那五个面色不自然的长辈其中一个立时就说:“十二叔这是什么意思,哪有未嫁女子进祠堂的,就该照族长说的,赶紧出去是正经。”

这样薄弱的借口哪里能进唐菱月的眼,她完全当没听到这句话,从这位有意思的年轻的爷爷的年龄和排行,她知道这是祖父的一位幼弟,排行第十二的唐檬。

唐菱月立刻抓住唐檬的话,对唐榛说:“三叔爷,我长房要过继儿子?为什么我父亲不知道?”

唐榛听出了一点端倪,便说:“你父亲是谁?”

唐东辉哭着叫道:“爹爹是唐华起。”

满场哗然!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茶色蔓延、尘、皎皎的地雷!

☆、大闹祠堂

在场众人都是唐家人,当然知道多年前出走的唐华起,知道唐华起那可是长房正经的嫡亲儿子,唐华思没了,就是唐华起最大了。

如今突然来了一个小姑娘一个小男孩,自称是唐华起的儿女,又是如此突兀的出现在族里给长房过继儿子这样的场合,在场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就连外面院子里甚至门口看热闹的人群也都议论起来。

“唐华起是谁?”这是忘性大的。

“你忘了?长房的老三啊,十六七岁就跑了那个。”这是记性好的。

“是他!哎哟,这下热闹了!”这是喜欢看热闹的。

“这小姑娘摆明了闹祠堂嘛,本来也是,人家老三还在呢,还有儿子呢,就急吼吼的要过继,不知道的说是过继香火,知道的,嘿嘿,就不用说了。”这是指点江山的。

“祠堂还没开呢,三房的上个月就在闹着接收资产了,还把郁长松给赶走,没想到人家还有杀手锏吧?”这是幸灾乐祸的。

“真的假的?唐华起从来没回来过,这么巧他儿子女儿刚好今天来祠堂?别是假扮的吧?”这是疑心病重的。

唐榛自然也知道这位长房叛家而出的三子唐华起,只是他也同样疑惑的问:“你父亲在哪里?”

唐菱月冷笑道:“父亲刚出来就遇到贼人,还是只要命不要钱的,父亲受了伤,现留在家中休养呢。”

外面的议论声更大了。

唐榛对外高声道:“都住声!”

唐菱月冷眼看着,唐榛在族中的威信也不算高,虽众人议论声是略小了一点,但却并没有停止议论。

想来也是,如今资产在长房,众人奉承的又是三房,身为二房做了族长也不过是因着他辈分高年龄大罢了。

唐榛便说:“既然起哥儿来不了,你们两个如何证明?大家据知,起哥儿早年就在外头,从来没有回来过,我等如何得知你们到底是不是起哥儿的儿女?”

先前被无视的那人道:“族长何必跟她说这样多!族里开宗祠,何等大事,岂能容她一个小姑娘在此胡言乱语,别说现在还不知她说话的真假,便是她真是起哥儿的女儿,也不能在这祠堂里不敬,便要论证真假,那也是往后的事了!现就撵出去,把这事完了才是正经。”

唐榛迟疑,如果唐华起真还在,那么现在这样由族里做主,挑三房的儿子过继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唐菱月便趁机递上唐白月手书和唐华起手书:“这是大姐姐临终前送到青州交给父亲的,这一封是父亲受伤之后写的,请族长过目。”

她回头看一眼那几人,冷笑道:“大姐姐在信里说了,若是父亲有子,请父亲将其过继给大伯父,父亲已经答应了。”

那几人面色巨变,其中一个跳起来道:“胡说,唐华思早就和唐华起闹翻了,还过继他的儿子?谁信呢?”

别说她不信,唐白月也不信,郑明珠自然知道自己的信里写了些什么,绝对没有这句话,便追问:“你姐姐真这么说?”

唐菱月羞赧一笑:“少夫人别笑我,这是我编的,当时情势危急,我若是不抛出这个话来,仅凭我和辉弟的长房身份,是阻止不了的,一定要父亲发话,把辉弟过继给大伯父,才能名正言顺的阻止。父亲既不在,他们无法求证,便有希望拖一阵子了。”

还能有这样一手?

郑明珠表示真是大开眼界,自己果然太纯良了。对待那些人,本就不应该以仁人君子之风相对,果然就应该你不仁我不义才适合。

郑明珠突然觉得,如果自己以前有这样的想法,长房是不是就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一时间,她有点恍惚。

唐菱月却并没有发觉,只是接着往下说。

唐菱月对着那几位长辈,丝毫不惧:“原来我爹爹和大伯之间竟是几位叔叔伯伯更清楚了不成?怪不得要这么急着给大伯立嗣子呢,我竟不知道,隔房的几位叔叔伯伯有多名正言顺,就能越过我父亲这个长房亲儿子来给我大伯立嗣子?”

唐华起是长房亲子,隔房的怎么也不能做了他的主。

其中一人便道:“小姑娘倒是伶牙俐齿,只是祠堂已开,总不能你来浑说一气,便就此作罢不成,如此置我唐家宗祠于何地?三伯,今日还是该继续此事才是,便有别的说法,待唐华起真的回来了再做计较也使得。”

那‘真的’二字咬的特别的重。

周围几人纷纷附和。

族长已经看了信了,十分迟疑,三房得罪不起,可是这信已经递到了自己手里,装不知道唐华起会回来也实在叫他装不出来。

唐檬在一边笑:“唐华起真回来了,又开宗祠禀告祖宗这个孩子要回自己房里去不成?几位侄儿不嫌麻烦,我可嫌麻烦,这也罢了,到时候叫人看着,唐家三天两头开宗祠,也不知道要笑掉多少人的大牙。”

唐檬再三搅局,那人怒目而视道:“十二叔,请慎言。”

唐檬笑道:“我便不慎言,你就敢来打我了不成?唐华平,攀上了好亲家胆子见长啊,你听好了:我唐檬不缺钱花,犯不着跟你一起抢死人的钱,怎么着,我不慎言了,你要怎么着我?”

把唐华平气的脸都紫涨起来。

外头一阵哄笑。

三房虽势大,族人中看不顺眼那种嚣张气焰的也不少,还有些人更是不忿他攀上文阁老那种贵戚,平白的都想踩他一脚,更何况这种时候。

长房正好来人闹场子!

哄笑的,幸灾乐祸的倒是更多一些。

唐菱月抿嘴笑,一边转头打量了一番,原来这就是二房长子唐华平,文阁老的亲家。

她见族长迟疑,便说:“三叔爷看了信了,我父亲在信上写的十分清楚,不日便要进京,我长房过继儿子是大事,怎么着也该由我父亲做主才是。”

唐菱月转了一圈,面对一直沉默着的那七位伯爷:“各位长辈说是不是?”

那几人都面露犹豫,一时间都没开口。

眼看事情越发热闹了,那唐华平旁边便有一个人站起来说:“唐华起便回来了,难道不听各位长辈和族长的吩咐吗?又何必把事分了两头做?今天既然宗祠已开,哪里还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正说着,那个胖妇人出来嚷道:“可不是,这样大的事,一族的人都到了,倒为了个小丫头片子闹的不可开交,都别说了,宝哥儿,赶紧上了香,跪下叫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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