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颐贞只说了这样一句,就没有后头的话了,郑明珠便明白,想必她们也就知道这一点风声,以林姨娘这样的身份地位,能在娘家听到这样一句话,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而听到这样一句话,还能想着叫四小姐来跟她说,那就更不容易了。
郑明珠很领情,笑道:“这事倒也奇了,不知和他们有什么相干,莫非魏国公家也到他们家求娶不成?那倒也奇了,他们家有多少哥儿呢?不过也要多谢四妹妹,也请四妹妹替我多谢你姨娘,这事儿我知道了。”
陈颐贞笑道:“嫂嫂说什么话来,不过我们随意说一点子闲话罢了,哪里就有什么谢不谢的,便是我姨娘,也只不过只在我跟前随口说一句。”
好个灵透的小姑娘!
郑明珠笑,不过有个那样的姨娘,教出这样的小姑娘来,却也是应该的。林姨娘并不显山露水,安安静静,并不出众,却实在是个灵慧的女人。
花姨娘到各处去炫耀陈颐雅许配给了魏国公家的嫡子已经八十遍了,这府里就没人不知道此事的来龙去脉。
郑明珠到锦莲榭各处查看的时候碰到林姨娘,随意坐着说了几句话,林姨娘便很委婉的表示,夫人挑的申家实在是不错的,只可惜二姑娘没福,阴差阳错竟挑了魏国公家,可惜了夫人为小姐着想的一片心。
要论起来,花姨娘实在算是命好的,不过将来林姨娘和她的子女的日子,只怕不见得会比花姨娘差才是。
陈颐贞又坐着说了几句话,喝了一杯茶,郑明珠叫丫头拿了两盒点心,叫她:“我姨母府里赏的点心,带给你姨娘尝尝。”
陈颐贞笑着道了谢,才告辞走了。
郑明珠寻思了一会儿,二小姐的亲事,并没有想着要瞒多久,只想着,瞒到了换庚帖,下了定,就没什么要紧了。
不过……原本是想着,就算花姨娘知道了,也依然没什么要紧,还是那句话,她能做什么?哭闹这种事,是最好打发的。
可是如今,眼看有太夫人插一脚,就得更提高一点警惕,只是一时也寻思不出太夫人究竟预备做什么,而花姨娘这边,单独就她自然是做不出来什么,只若是与人勾结起来,不管不顾的闹出什么事来,却是不大好处置,她那边可是有只玉瓶儿呢。
眼见得日头渐渐偏了,郑明珠便吩咐丫鬟给她换衣服,要去荣安堂。
翡翠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是忠诚的在一边劝道:“虽说日头偏了,地下到底还热,当心中了暑气,少夫人不如吃了晚饭再去给夫人请安,也是一样的。”
郑明珠觉得自己真是劳碌命,不过这事还是早些说与陈夫人知道才好,便道:“也无妨,并不太远,你打发个人,吩咐外书房,大爷回来了就说我在夫人那里伺候夫人晚饭呢,看大爷想在哪里吃,若是回来这边吃,你就吩咐厨房单伺候大爷一个人就是。”
翡翠只得答应着,瞧着石榴陪了郑明珠去荣安堂。
陈夫人看郑明珠晚饭前来了,便笑道:“怎么这会子过来,外头还热气的很,别热着了,我都说过了,用不着每日过来的。”
郑明珠笑着倒了茶捧过去:“外头都是树荫,也并不太热,而且离的又不远,媳妇在屋里闷了一天了,也想着来和母亲说说话儿。”
陈夫人听着便知道有文章,会意的笑道:“正巧今儿有活的白鱼,我叫人拿笋子配着糖渍樱桃蒸了,原想着打发人给你送一盘子去呢,可巧你就来了。”
郑明珠笑道:“媳妇可不是来的巧,这不就是闻着香味儿来的吗?”
陈夫人笑的开心,吩咐洪妈妈:“跟厨房里说,添些分例,少夫人的饭摆在这里吃了,你叫人仔细些儿,别用了那些忌讳的东西。”
洪妈妈忙笑道:“是,奴婢省得,这入口的东西,怎么敢不仔细。”
见洪妈妈出去了,郑明珠才斟酌着把四小姐说的那话说了出来,陈夫人一听便道:“怪道最近有些不清静呢。”
太夫人身边,除了一个谢妈妈,其他的大小丫头,连同扫地洗衣的婆子,都是陈夫人派过去的人,太夫人虽不会与她们商量事情,但太夫人的动静,那边自然是要禀报陈夫人的。
郑明珠听陈夫人这样一说,便知道这事定不会无的放矢了。
陈夫人道:“我听说太夫人最近这几日,连着叫人送了三回东西回娘家去,都是谢妈妈在你三婶娘的丫头里叫的人,并没有叫太夫人院子里的人,且太夫人娘家侄儿媳妇,也来请了两回安,虽不知到底说了些什么,可究竟有些不寻常。”
郑明珠便笑道:“可不是吗,若说是魏国公家也上太夫人的娘家提亲,要打听哥儿也是有的,那么太夫人这边又是在做什么呢?就如母亲说的,未免有些不寻常。”
陈夫人点头:“若说是为了咱们家的二小姐的亲事,太夫人关心备至,要打听孙女婿,倒也用不着她老人家惊动娘家了,咱们自己难道还不能打听么?”
二小姐的婚事,对外都知道在说申家,对内却都在说魏国公府,这位太夫人的动静就颇值得考量了。
郑明珠斟酌了一下,笑道:“这个事儿,媳妇听说了原也有些小想头。二妹妹的亲事,论理自然是父亲和母亲做主的,只到底二妹妹还有姨娘,姨娘情愿不情愿,原本是不相干的。可这世上的事,倒也并不全是规矩两个字就能说完的,总还有人情在里头,且有些时候,人情只怕还更要紧些,就拿二妹妹这件事来说起,若是姨娘不情愿,在府里哭一场,闹一闹倒是无关紧要,就怕有外头的人拿这件事作伐,生出事来,一桩好事倒变了坏事,却是不美。”
郑明珠看陈夫人的面色,见她轻轻点头,这才往下说:“说起来,媳妇本不该议论姨娘,到底是爹爹屋里的人。只是这位姨娘,却是与别的姨娘不同,原是大胆些,不大有顾忌,母亲又事多,一时察觉不到,若是在外头闹出个什么事来,坏了小姐的名节,乱了这亲事,就算罚了她,也是于事无补,且到底三爷、二小姐都大了,脸面要紧,没有为打老鼠倒伤了玉瓶儿的事,还求母亲细想想。”
陈夫人缓缓点头,郑明珠这话已经说的透彻了,这事儿还要防范于未然,不然真要出了什么事,也是白白赔上一个二小姐,且还因着三爷的脸面,花姨娘又不好打又不好罚,很叫人为难。
陈夫人又比郑明珠更多想了一层,她对太夫人是再熟悉不过的了,此时一想,借着花姨娘这想攀高枝儿想的发疯的心态,太夫人一旦察觉这件事对内对外的说法不同,多半是要搞出点什么事来的,且如今杨家家眷俱在京里,有的是人手,也有的是人出主意。
太夫人要搞什么事,那自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万万不可让花姨娘与太夫人搅到一块儿去,中间夹着个三爷,十分不便。
陈夫人立时就拿定了主意,笑道:“说起来,旧年鸿哥儿因着救驾之功,受封了爵位,圣上还随着赐了一座别院,就在东山边上,上月鸿哥儿还来回我,说是别院修葺完了,要请你爹爹和我去瞧瞧,住几日呢,这可惜我事情多,竟一时不得去。眼看这要进九月了,东山的红叶也红了,正是好时候,不如叫鸿哥儿请了他姨娘,再领着姐妹们去住些日子。虽说于礼不大合,不过如你说的,世间总有人情在的,他姨娘养了他一场,如今哥儿出息了,也该享一享哥儿的福了,横竖是咱们家自己的事,与人无涉,也就不大要紧。”
郑明珠笑道:“还是母亲想的周到,如今宽姐儿要出阁了,眼看雅姐儿、娴妹妹也快了,她们姐妹聚在一块儿的日子也不多了,在别院住一阵子,倒也全了姐妹之情,花姨娘虽说是姨娘,到底是有封诰的,陪着小姐们出去,也说不出什么闲话来,而且……”
郑明珠抿嘴一笑:“这样荣耀的别院,花姨娘自是再不会不肯去的。”
正说着,陈颐安进来了,进门就笑道:“听说母亲这里有好东西,特意叫您媳妇来吃,倒是把儿子忘了。”
郑明珠就站起来,笑道:“哪里是母亲叫我,是我闻着香味儿,自己寻来的。”
陈夫人也笑:“如此说来,看来安哥儿的鼻子也是灵的。”
陈颐安何等样人,见她们婆媳说话的样子就知道她们商量出了主意了,却也不问,只顾着说着玩笑话儿,蹭了他娘一顿晚饭,才与郑明珠一起告辞出去。
回了甘兰院,郑明珠不待他问,先就一五一十把今日的话说出来,陈颐安一时沉吟起来,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炕桌,好一会儿才道:“我看,并不那么简单。”
今天这件事,其实是非常非常有限的一点点消息,郑明珠与陈夫人都是本着谨慎的未雨绸缪的心态,怕太夫人搅和了陈颐雅的亲事,才打发花姨娘到别院去住些日子,待这边事情成了定局再回来,也是免得横生枝节的意思。
没承想,陈颐安却说出这话来,这话什么意思?
郑明珠便问:“若说因杨家长房打听魏国公府的哥儿,和太夫人频繁的与娘家通消息,可能会有什么事?”
陈颐安道:“你与母亲这样慎重的处理这件事,是因为什么?以此想来,太夫人关心二妹妹的亲事,又会是因为什么?莫非真是为了二妹妹?为了花姨娘?”
陈颐安这样一说,郑明珠顿时觉得很有道理,显然都是因为三爷陈颐鸿,郑明珠轻轻点头。
可是,陈夫人与自己,目的是为了拉拢陈颐鸿,作为陈颐安的助力,而太夫人的目的呢?郑明珠依然觉得难以理解:“太夫人搅混一池水,能有什么好处吗?”
陈颐安对上郑明珠澄澈的目光,轻轻的说:“你要知道,太夫人一辈子的心事,无非就是武安侯这个爵位。”
☆、太夫人的蠢招
陈颐安这话过于高屋建瓴,郑明珠有点跟不上,不由的沉思起来,陈颐安也并没有继续催,倒是回头问丫鬟:“我记得今天甜云坊送了预备给二爷亲事上用的糖的样子进来,是送到夫人那边的还是这边也有?少夫人看过了吗?”
玛瑙见问,就道:“两边都送了,我问过,都是一样的。少夫人已经看了,预备着就用这些。”
说着就去外头屋里取了两个一尺见方的大盒子进来,一一放在炕桌上,揭开盖子给他看,陈颐安便随手拈了一颗来吃。
郑明珠耳朵里听着他们的对话,见着丫鬟穿梭来往,就是不解其意,仿佛思绪陡然被陈颐安这句话抽空了,只有一个念头:太夫人这辈子的目标是武安侯爵位无疑,可是,武安侯的爵位,也轮不到三爷啊。
不,不对,如果轮到三爷了呢?如果轮到三爷了,那太夫人又能在这里面得到什么好处呢?
直到她嘴里被塞进来一颗圆滚滚的甜甜的杏仁糖,郑明珠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就明白了。
陈颐安见她亮闪闪的眼睛,知道她有些意思了,只不说话,依然只管慢腾腾的剥着糖纸,郑明珠便说:“你是觉得,太夫人这一手是要拉拢三叔了?”
陈颐安笑道:“任何人做事都是有其目的的,既然知道太夫人的目的,再倒推她的手段,就不难了。我看这只是第一手,用来示好的,必然是还有后手的。”
郑明珠点头:“三叔无母族可依,妻族就尤其要紧了,太夫人倒是很会盘算。”
“三弟少年得志,有爵位有太子看重,要娶个嫡女不难。”陈颐安又吃一颗糖,似乎觉得很好笑似的乐了一下:“杨家舅老太爷如今已经是封疆大吏了,虽说是新贵,自视倒也不低,我瞧着,这事儿很有点意思。”
郑明珠眨眨眼,陈颐安笑道:“有时候,蠢货也是很有用的。”
又来这套,说话从来不爽快,陈颐安似乎有读心之术般,看出了郑明珠的腹诽,才解释道:“虽说咱们这是在揣测太夫人的大约意思,不过人家没使出来,到底不知对不对,后面的就更不用说了,再说,此事本来已经处理的十分周到了,自然没有咱们家急的,只管看着就是了。天下事总有些意想不到的枝节,就如以前,你光知道你太太想要你的东西,哪里能想到还有那样些下作手段和花样呢。”
说得也是!陈颐安这一句话就安抚了郑明珠,她本来是心宽的人,觉得陈颐安说的很对,便又笑起来,转而说些别的庶务,到晚间一齐安歇不提。
这些日子大约是花姨娘最为舒心畅意的日子了,女儿得嫁高门嫡子,如今儿子又要迎她去御赐的别院住一阵子,连陈夫人也还没去过呢。
这样的荣耀,一直炫耀到了她出门的那时候,别说整个武安侯府无人不知,便是远在城东的陈家三爷府里,也有了风声。
谢妈妈沉着脸,掀了帘子进门去,见两个丫鬟正伺候着太夫人吃燕窝粥呢,便走过去接了,吩咐道:“你们两个去找夫人,咱们屋里的冰糖没了,请夫人打发人买些好的来,再拿上回那种又碎又黄的,我可不依。”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不敢多说,便退了下去。
见屋里没了人,谢妈妈才小声道:“太夫人,听说那一位把花姨娘打发到东山去了。”
太夫人忙问:“什么时候去的,去多久?”
“听说是两日前启程的,去多久却是不知道。”谢妈妈看看太夫人的脸色,小心的说:“唉,如今咱们的人手都给她换光了,略里头一点便铁桶似的,要知道点消息也实在难的很,就是知道了,也常常太迟了些。”
太夫人恨恨的道:“我这儿媳妇,实在是好手段!也怪谨哥儿媳妇,再三要打听的清楚了再说,白白耽误时辰,若是依着我,前儿就闹出来了,哪里用等到今日?怎么这样巧,早不去迟不去,偏就这时候她要去别院?一个姨娘,怎么那一位就许她出去?难道是知道咱们……”
谢妈妈迟疑道:“不会吧,咱们行事如此小心,统共没让这些丫头婆子知道,那一位就是有通天之能又是如何知道的?”
太夫人自然也不明白,便道:“且不论到底如何知道的,如今她既然已经起疑,有了防范,这花姨娘自然是一时半刻回不来的,只怕到得她回来,这边庚帖也换了,小定也放了,早成定局了,还有咱们什么事?岂不是白筹划了一场?”
谢妈妈便道:“太夫人所虑极是,可是如今花姨娘已经走了,要怎么着才好呢。”
太夫人冷笑道:“咱们又不是为了那个蠢货!当初原是预计着悄悄儿的送了消息给他们,让她去闹一场,老三自然就知道咱们的意思了,也是为着做的自然些的意思,可如今这样儿,虽说她是被哄走了,老三可还在呢,有什么要紧的。”
她咬一咬牙:“前儿谨哥儿媳妇劝我那些话,我当时不应,是想着左右不过是一份人情,让花姨娘跟她闹去,免得咱们麻烦,如今那一位既然看得跟铁桶似的,少不得咱们亲自动一动了,越发闹大些,送一份厚厚的人情给老三,只要老三领情了,也是一样的。横竖早撕破脸了,咱们也用不着给那边留什么脸面!”
谢妈妈便说:“那如今……”
太夫人道:“你打发个人,跟谨哥儿媳妇说一声,这事就照着她那日说的法子来做就是了。”
谢妈妈想了想:“这是要紧事,不如我去一趟,到二太太跟前说一说,也清楚些。”
太夫人便道:“说得也是,你把这边的动静细细儿的回了谨哥儿媳妇,把我的话说清楚了才好,哼,那毒妇以为打发走了花姨娘,我就没法子了么?也想的太美了,她防的越严,就越发闹的她没脸,偏要她悔不当初!”
这一副咬牙切齿的形容,几欲择人而噬。
怀孕满了三个月,郑明珠终于不再吐的厉害了,不由的松了一口气,只不过精神依然不大好,十分的爱困,平日里盼着有人来和她说说话儿,可多说两句,她又不由的觉得烦,有一句没一句的,幸而常来的都是熟识的女眷,多半又都是经历过怀孕生子的,倒也都体谅她。
这一日,闫珍珠提着大包小包到武安侯府看她,一脸的神采飞扬,气色极好,郑明珠与这位姐姐十分投机,此时一见,便知道她有好事儿,一边笑着请她坐,一边道:“难得你想着来瞧我,看你这样儿,是有什么好事呢?”
闫珍珠叫人把大小七八个盒子捧进来,笑道:“就知道你玲珑心肝儿呢,原是我家爷回来了,带了两车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收拾了两日,一样拣了些,给你送来,虽不是什么贵重物件,倒是有些新鲜玩意儿,你看着玩儿吧。”
郑明珠就笑道:“怪道我说姐姐今儿气色都不同了,原来是这样,既如此,我也不推辞,姐姐替我拜上张将军,道个谢儿。”
闫珍珠笑道:“这样客气做什么,咱们快要成拐角儿亲戚了,今后倒是越发亲近了。”
“什么亲戚?”郑明珠不解。
闫珍珠说话最是爽利:“你不记得了?魏国公是我婆婆的亲哥哥,敏哥儿与我家爷是嫡亲的姑表兄弟呢,你小姑子今后嫁给他,咱们不就是拐角儿亲戚了吗?还挺近的。我想想你得叫我什么来着,表嫂?哈哈哈。”
什么?郑明珠心里本来就影着这件事,此时听她一说,立时警觉道:“怎么回事?谁说我家小姑子要嫁到魏国公家了?我怎么不知道?”
闫珍珠奇了:“你不知道?你们家太夫人说的呀,昨儿不是刘郡王妃做寿吗?你跟你婆婆都没去,倒是太夫人去了,当着那么多人说的,难道还有假?”
郑明珠只觉一股子气直冲脑门子,按都按不下去,那个老婆子,真是利令智昏,她这样子造势,无非就是想要压着陈夫人把陈颐雅嫁到魏国公家里去,竟连小姐的名节都不当一回事了,就算是真事,也没有在下定之前满地说的,何况还是这样子的!
就拿申家公子和陈颐雅来说,如今刚刚交换了庚帖,两家人都只有自家亲近的亲戚知道此事,并没有在外头张扬过。
亲事在说亲阶段其实也常常会有种种原因而不成的,若是人人都知道了这事,一旦不成,就表示某一方有问题,就算没闹出小姐名节的问题,对名声总是有些妨碍的,是以定下来之前,很少往外张扬,尤其是女方,张扬的都总是出于各种理由。
可如今……
怪道她当初她一个堂堂侯夫人,竟然会闹到被送庙里祈福的程度,真真是愚不可及!
郑明珠深吸一口气,总算能平静的开口了:“没这样的事,太夫人为什么要这样说,我也不知道。”
闫珍珠就掩了嘴,美目中露出惊讶之色来。
这样一个态度……她不是笨人,自然知道这涉及到了人家家中的家宅之争了。
没想到这样不明不白的趟了浑水,闫珍珠觉得尴尬极了,也不好久坐,又说了几句话,便要告辞,郑明珠却拉住她:“姐姐,敏惠郡主是你舅母,想必平日里也是亲近的吧,她的性子脾气,你可知道些?”
闫珍珠不解其意,只是道:“我也是常去给舅母请安,自是与别的人亲近些。”
郑明珠就与她附耳说了几句话,又问:“依姐姐看,可行得通?”
闫珍珠沉吟了一下:“舅母是极好脸面的,多半行得通,只是……”她有些犹豫的说:“这样子一来,你家小姑子岂不是恨死你了?”
郑明珠叹口气:“太夫人把场面做成这样,不如此如何收场?你且别顾着我,姐姐好歹替我办成了,我备一份重重的礼上门来磕头。”
最后一句话说的闫珍珠笑起来:“瞧你说的好可怜见儿的,说得我也不忍起来,也罢,就去替你试试看。”
郑明珠忙道谢,亲自送她到了垂花门。
见闫珍珠上了轿子走了,郑明珠也不回甘兰院,带了丫鬟直接去了荣安堂,这事还须得去申家打点说明呢。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miranda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10-25 08:43:20
☆、彪悍的战斗力
不出十日,帝都数的着的门第便都知道了敏惠郡主家要与武安侯陈家结亲家了,敏惠郡主是顺亲王嫡女,在帝都贵妇圈里也是有数儿的活跃人物,此时听王家四夫人笑着说起,也不由的愕然,问道:“这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四夫人奇道:“前儿刘郡王妃做寿,杨家那位二太太与人说的,且人家武安侯的太夫人亲口承认的,还能有错不成?这样的喜事,郡主竟也口风这样紧,怕咱们知道了,讨杯酒喝不成?”
喜事个屁,这是拿咱们家当枪使呢!
敏惠郡主一肚子的不舒服,陈家炙手可热,帝王宠臣,一家女百家求也不是稀奇事,既然人家无意,就罢了,犯不着为这事不欢喜,可是如今眼见着这明明是陈家太夫人要收拾陈夫人,别的法子不使,拿自己家出来做幌子,敏惠郡主就不太高兴了。
幸而前儿外甥媳妇到跟前说了这事儿去,倒是出了个好主意,既给自己家长了脸面,又给了那蠢老婆一耳光。
也叫她知道,家宅的事在自己家斗就是了,竟想着拿外头别人家当枪使,也不瞧瞧自己有没有这样本事。这天下也不是人人都那样蠢的。
敏惠郡主便笑道:“四夫人说的这是什么话,要真有这样的喜事,我还能不请四夫人的?人家小姐名声贵重,我也不好说,只是你我这么要好,这件事我也不好瞒你了的,原是上回我在外头吃酒见了陈家二小姐好几回,觉得长的齐整,又懂事和顺,倒是个好孩子,我实在是喜欢。想着虽说是庶女,到底也是武安侯家的孩子,陈夫人教养出来的,想必是个好的,便托了人去他们家问了一问,其实什么都还没说成。没承想光这样说了一说,这才几日功夫,他们家太夫人就迫不及待的满帝都的说着二小姐要和咱们家结亲了——四夫人听到的还迟了呢,我是早听到了。”
四夫人掩着嘴:“这……这……”她是觉得不好说了。
敏惠郡主给了她一个苦笑:“四夫人也是经过事的,可见过女家这样的没有?我便疑心起来,他们家这样急着要砸实这事儿,莫非有什么缘故?再说了,就是不关小姐的事,家里有个这样着三不着俩的长辈,姑娘又能好到哪里去?这样一想,我就不自在起来,你知道,敏哥儿是最小的一个,我平日里也多偏疼他些,便是宁肯错过,我也不敢冒这个险啊。便趁着陈家还没给准信儿,便不再议这事了。只不过此事到底是我提在前头,又事关人家小姐的名节,我怎么好在外头说,只得装聋作哑罢了。”
四夫人点头笑道:“郡主虑的不错,如今人j□j理,女家自然都要矜持些,那样这样八字还没一撇就恨不得昭告天下的,谁能不疑心呢?郡主心存厚道,替人家小姐作想,那自然也是有的,既没这样的事,这些话不过传上些日子,倒也无碍。”
“可不是,我家是哥儿,就算被人说两句也就罢了。”敏惠郡主借太夫人之势大大的捞回了被陈家拒绝的面子,颇为高兴:“还是小姐的名声要紧些,你可别往外说才好。”
四夫人会意一笑:“那郡主可真吃了不少亏呢。”
有了敏惠郡主的话,帝都传言陡然为之一变,自然也就传到了陈家,陈夫人对郑明珠叹口气:“这事儿是我思虑的不周到,幸而如今圆了回来,虽说险些,倒也无碍了,就是雅姐儿的名声,难免有些妨碍。”
郑明珠忙劝道:“这与母亲有什么相干?是太夫人急着要在外头人跟前说这事,才害得敏惠郡主起了疑心,这事儿才没成的。且也没什么大的妨碍,申家是明白人,知道不与二妹妹相干。待二妹妹嫁过去,相夫教子,贤良淑德,谁还能记得今日的事?”
郑明珠一本正经的说了这话,才低声道:“其实当初母亲与大爷商议的时候,也无非是为了家中安宁,才想着用这事儿探一探二妹妹的意思,且大爷吩咐我去办这件事的时候,咱们谁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只想着,家里头一些流言,又只是一位姨娘在说,谁当真呢?别说本来不会传到外头去,就算传出去,谁家也不会把一位姨娘的话当个正经事,偏太夫人竟就当了正经事在外头说,和母亲有什么关系?说句诛心的话,就算咱们没提魏国公,太夫人难道就不会提别的了么?”
这事儿的首尾郑明珠最清楚,陈夫人当初提到魏国公家的意思,也并不完全是假的,若是陈颐雅真愿意嫁到魏国公家,那陈夫人也不会强按着她嫁到申家去,横竖态度已经表明了,明白人自然是懂的。”
也就是后来陈颐雅自己想通了罢了。
陈夫人依然觉得不自在:“也是我太给人脸面了,越发纵的人无法无天起来。”
“来人!”陈夫人依然是淡淡的说:“去三老爷府里,把太夫人身边服侍的谢妈妈给我带回来,另选一个妈妈去太夫人院子里服侍去。前儿三夫人送来的费用帖子,有四五项错处,也一并送去三爷府,回了三夫人,算清楚了再来拨银子。”
郑明珠见陈夫人不大欢喜,少不得又在跟前奉承了半日才回去。
没想到陈颐安倒和陈夫人的说法不一样,他诧异的说:“这不是好事吗?太夫人把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了,自然就冤有头债有主,赖不到咱们身上来了。”
郑明珠道:“虽说是这样,可到底于二妹妹名声有些妨碍。”
陈颐安笑起来:“那也怪不着咱们,这也是她姨娘到各处去说的,难道是咱们说出去的?就拿隔壁王家来说,人家上月给庶出的五小姐挑姑爷,哥儿还特地上门来拜见过的,王家夫人也是个宽厚的,特地叫了五小姐的姨娘,躲在帘子后头瞧了一眼,人家不比咱们做的高调?怎么没见人家满帝都说去呢?就是当初我们两个,没定之前我也上门去见过岳父大人和你太太,还吃了一顿饭呢,我还记得那一日有一道狮子头做的出神入化,实在有江南风味。”
于是,陈颐安就下了结论:“也就是你们女人家小肚鸡肠,觉得是自己哄了花姨娘在先,心虚罢了。其实依我看,还不是太夫人不忿二妹妹有了门好亲事,有意捣乱,坏了好事,如今也就申家不受传言影响,只得把二妹妹嫁到申家去。不就完了?”
陈颐安肯定在回来之前先去见了陈夫人,和陈夫人统一了口径的,郑明珠暗暗的想,便只是听着,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陈颐安又说:“吩咐厨房早些送晚饭来,今晚还有事呢。”
郑明珠依言叫丫鬟去吩咐,一边问他:“还有什么事?要出去吗?”
“我打发人去东山,把这件事跟三弟说了,若是他够聪明,今晚他姨娘就该回来了。”陈颐安笑道:“咱们早些吃晚饭,也免得万一来不及吃呢。”
果然陈颐安算无遗策,两人晚饭刚吃到尾声,墨烟便掀了帘子进来,笑回道:“大爷,少夫人,奴婢听说太夫人来了,去了夫人那里。”
陈颐安就笑道:“你瞧,可不是来了。”
郑明珠便道:“又不是找咱们,慢慢吃也使得,今儿这笋子不错,你喝一碗汤吧。”
说着亲手给他舀了一碗。
郑明珠自从有了身孕,口味变的大不一样,越发爱吃甜腻的东西,如杏仁酪,核桃酪之类天天都要吃,从上月不大吐了之后,就开始胖起来,现在一伸手,便觉得手腕丰润,如堆雪砌玉一般,越发的圆滚滚。
陈颐安接了汤,还顺手在那手腕上摸了一把。
这一边小两口其乐融融,荣安堂里太夫人却是一脸铁青,怒道:“没见过这样口口声声孝顺长辈,却拿长辈身边服侍的人出气的,竟连几个下人,也敢不敬,果然什么主子教出来什么奴才!”
陈夫人今儿本来心中气就不顺,说话不免尖锐些:“咱们做晚辈的,敬重长辈是应该的,便是长辈身边服侍的人,一猫一狗,自然也都当祖宗般的敬了,这是咱们的礼数,没的说这些下人就敢真当祖宗的,挑唆主子,指手画脚,出些脏心烂肺的主意,仗着是长辈的奴才,不把主子们放在眼里,什么不敢做?太夫人这样的年纪了,本该在家里好生养着,儿孙们孝敬着,太太平平,受众人敬重,如今怎么着?满帝都是个什么名声,别人家是怎么个议论法,太夫人出去自然听得到,这些事,若不是这些混账奴才挑唆的,难道还是太夫人自己的主意不成?今儿我听到一句半句,就气的饭都吃不下,也不敢来回太夫人,只叫人拿了这些奴才,太夫人竟还拦着,这侯府就越发不成个样子了。”
郑明珠来的时候,便是见谢妈妈跪在当地,捆着手,堵着嘴,满头乱发,急的了不得,偏说不出话来,一脸的鼻涕眼泪,只得拼命的给太夫人使着眼色。
这样初秋的天气,太夫人手脚都在发凉,她和陈夫人斗了也有十年以上了,虽不是深知,却也知道,陈夫人是极重脸面,爱惜羽毛的人,她有时候吃亏也吃在这一点上,可是今日陈夫人说话这样尖锐,显然是触了她的逆鳞。
太夫人此举,在外头丢了陈家的颜面。
不管她在陈家和陈夫人多么不对付,用仇深似海来形容都不为过,可是在外人眼里,太夫人依然是陈家的太夫人,一言一行就代表着陈家,若是不妥,那自然就是丢了陈家的脸。
太夫人不由的就萎了半截,便道:“那事我不过是因有人问起,随口一说,并没有想到会这样子,且虽如此,雅姐儿也议定了人家,并没有什么妨碍?”
陈夫人冷笑道:“太夫人说笑了,雅姐儿如今被魏国公张家退了亲,别的人家也疑惧不已,哪里来的人家?倒是太夫人这议定了人家是什么意思?从哪里来的这个话?”
她怒道:“就连许了魏国公家这话,又是怎么来的?因此事还没敲定,我也并没有敢就来回太夫人,怎么太夫人就能在外头随口一说了?又是什么人问的呢?我听说了这事,琢磨两三个晚上,实在想不明白,还请太夫人示下。”
太夫人一时语塞,如何说得出口,她明知陈夫人这是颠倒黑白,却也是说不出话来,心中只是恨的滴血。
上当了!
明明原就是探听到陈夫人在和申家议亲,花姨娘却在后院炫耀陈颐雅要嫁到魏国公府去,太夫人才敏感的觉得这里头有文章可做。
陈夫人与花姨娘有多深的仇怨,太夫人是知道的,她绝对不信陈夫人会不在陈颐雅和陈颐鸿的亲事上卡花姨娘一把。
有高门嫡子来提亲,陈夫人却悄悄儿的要把陈颐雅嫁给三品武将的庶子。
这里面简直太有文章可做了,花姨娘虽说是个蠢货,但用她来下下陈夫人的面子,揭穿她那一副贤德宽厚的嫡母面目也是不错的。
更要紧的是,还能卖陈颐鸿一个好,陈家诸子当中,若说有一个还可以去和陈颐安争一争世子位,那就只有陈颐鸿了。
待把陈颐鸿拉到自己阵营里,再把杨家的女儿嫁给他,力助他夺得爵位,那他就算是杨家的人了,他没有母族,自然会重视妻族的力量。
这样一来,虽说没有自己的儿子得了爵位这样好,但到底也是自己家的人了。
可是这样的如意算盘,太夫人如何能说得出来,此时被陈夫人一问,便哑口无言,好半晌才挤出来一句:“不过是……听到下人议论……罢了。”
陈夫人腾的站了起来:“下人议论?太夫人就听到一句下人议论,没有去问侯爷,没有来问我,就能在那样多夫人太太的跟前,笃定的说我们家雅姐儿许了魏国公家?太夫人难道不知道,别说只是两家人都点了,就是换了庚帖,还没下定,也没有在外头去说的,太夫人这也未免太……”
陈夫人顿了一下,怒不可遏:“无非就是有人挑唆,哄的太夫人当了真,这样调三窝四的奴才,如何留得!来人!”
陈夫人还没来得及说出后头的话来,就听外头院子里一声凄厉的哭号:“我苦命的儿啊~~~~~”
郑明珠眉间跳了一跳,花姨娘头发凌乱,拉着陈颐雅哭着进来了,陈颐雅一脸惶然,见了厅里众人,只捂着脸哭,眼睛看了一圈,似乎谁也不好去拉的,便走过去拉着郑明珠,哭了起来。
郑明珠忙拉着她坐下来,又叫丫鬟给递绢子。
花姨娘倒是哭号的真心实意,颇为凄厉,眼中满是怨毒:“我苦命的儿啊,你怎么就摊上个这样的事了啊,有些人就是看不得你好,变着法的都要给你搅和了啊。”
花姨娘那是不管不顾了,一看到太夫人就气的发抖,一口痰吐到太夫人脚下:“我呸!我就不知道,搅和了二小姐的好事,能轮到谁不成?”
太夫人气的脸色青白,可硬是说不出一句解释来。陈夫人更是不置一词。
花姨娘见太夫人心虚的连自己这样无礼都没有一句呵斥,越发坐实了这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道:“夫人要给二小姐做主啊,好端端的一个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日日照着礼节敬长辈,哪一点儿做错了?就被人作践成这样,可怜我的二小姐啊,怎么你就这样命苦啊,遇到这样不懂规矩的人,还说是什么大家子出来的,当了一二十年的当家主母,我呸!还不知道是从什么坑里洞里爬出来的,越发连我这样从来不出门的姨娘都不如,连我都知道还没下定,就不能在外头说定了亲,如今就有人端着长辈的架子,拿着侯府的脸面在外头混说,不要脸不要命,生生就要搅和了去,我的苦命的儿呀~~~~~我们家到底得罪了哪一个啊,有人就见不得你安生啊。”
郑明珠咋舌,花姨娘这句句都这样恶毒,生生的把太夫人的脸面扒的一干二净,不过想来也是,当初不过为了二小姐的一个丫头,花姨娘就能撒泼成那样,如今这可是如此荣耀光彩的好事,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呢,花姨娘炫耀了足有半个月,陡然没了,只怕连一刀捅了太夫人的心都有了。
陈夫人一脸怒气,只管坐着听她骂,太夫人听的浑身乱战,伸手指着花姨娘的手指都在发抖:“你……你……你是哪牌面儿上的人,竟敢在这里这样乱骂,眼里还有长幼尊卑吗,简直反了你了!”
花姨娘跳脚:“自个儿做些见不得人的下作事来,还有脸充尊长,人家年高德劭,疼爱后辈,事事为后辈考虑的人,怎么没见人去骂他?饶害了人,还有脸来充什么大头仙!既怕人骂,就别去做那些下作事,原来还是要脸的?我还当就真不要脸了呢。”
太夫人对陈夫人怒道:“你怎么管的家,就让一个姨娘在这里大骂,你竟然也不能辖制!这难道是侯府的规矩?”
陈夫人瞟了花姨娘一眼:“太夫人说的是,姨娘的确没什么规矩,不过这规矩要一样一样的来说,先前说的,还没换了庚帖没下定,双方连面都还没见过,太夫人就能到外头去说定了亲,这是什么规矩?”
花姨娘见陈夫人帮着她,越发哭的厉害:“还有脸说规矩!有规矩就不会到庙里去了,哪家规矩人会被送去庙里,如今她倒来说规矩,要说规矩,你就自个儿回你那庙里去,再不要出来,才是规矩呢!”
太夫人气的半死:“便是我一时不慎,漏了一句半句,也轮不到一个姨娘在这里骂我吧,既无长幼又无尊卑,便该立时送官去!你若是不肯,我自然叫人来送。”
陈夫人叹道:“花姨娘虽说只是个姨娘,到底是有诰命的人,并不是什么下人,便是与我也是比肩的,处置她也要有朝廷的谕令。且我听着,花姨娘也并不是在说太夫人,太夫人虽说在外言语不谨,那也是谢妈妈挑唆的,花姨娘受了委屈,教训谢妈妈,倒也是应该的。”
花姨娘得了提醒,她也知道如今论辈分,太夫人最大,这事儿再怎么,也不过骂她泄愤,再不能把她怎么样,便就是骂,也十分不应该,不过是仗着自己有脸面,又有理由,陈夫人又与太夫人并不对盘,才敢如此撒泼,也并没有想着能把太夫人怎么样。
如今她又实在是一肚子气要发泄,得了陈夫人的指点,顿时就明白了,按着谢妈妈就撕打起来,对着个下人,嘴里自然越发厉害起来:“我把你这黑心烂肠的刁奴,挑唆着主子从来不干好事,一心只想害了人去,你们又能得了什么好!天打雷劈烂在外头没人收的货……”
骂到后来,简直就是从来没听说过的市井粗话,恶毒非常,句句指桑骂槐,捎带着太夫人,太夫人一辈子哪里见过这样低层没见识嘴里什么都说的出来的货色,不由的浑身乱战,一脸涨红,半句话都说不出来,突然眼睛一翻白,瘫在了椅子上。
“太夫人!太夫人!”众人一惊,顿时就乱成了一片,花姨娘也停了手,见众人都围了上去,针都插不进去,也悻悻的住了手,左右看一看,呸了一声,拉起陈颐雅扬长而去。
郑明珠目睹全程,深觉陈夫人要哄着花姨娘这个考虑是应该的,她这个有诰命的姨娘,实在太麻烦了,要打要罚必须要有朝廷的谕令,中间还夹着三爷的脸面,她还有这样彪悍的战斗力,生生气倒太夫人,那些话,人说不出的她说的出,完全不要脸面不要身份,怪道当初郑明珠得罪了她,陈颐安要给她请封县主呢,好歹高出她来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评论,我要说两句。
有时候我解释的详细点,读者嫌我啰嗦,我少解释两句,又有无语的回帖。
1、小姐的亲事是主母的职责,郑明珠和陈颐安再想拉拢老三,那也不可能越过陈夫人去,这个法子肯定是三人商量的结果啊,而且郑明珠肯定不是主事的人,我在文里写了陈夫人殚精竭虑为陈颐安铺路,陈夫人的作用不容小觑啊。也写了郑明珠在上门求亲的人家打听,那肯定是陈夫人给的名单,人家求娶的人又不会求到郑明珠那里去。那到底是怎么觉得这就是郑明珠的主意?只是因为郑明珠是主角,所以集中笔墨在她身上,我要是写第二天他们两口子找陈夫人商量,商量出了这个法子,再因为郑明珠是分管小姐的,叫她去办,你们肯定又要嫌我啰嗦了。所以略过了私下商量的过程,想着这法子在和二小姐说话的时候自然而然就出现了。
2、还有一女许二家,我就更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了,文里我都再三强调了,没定之前,没有哪一家会到外头去说的,也再三强调了还没换庚帖,既然没换庚帖,那就双方家长都还没正式的见过面,更别提人家知道陈颐雅许了申家,只有两家自己知道而已,太夫人在外头一说,别人只会以为和魏国公家联姻,太夫人就是打的这个主意,抢着在换庚帖之前,到外头一说,陈夫人不情愿也只能把陈颐雅嫁给魏国公家了。所以只要魏国公家肯放出退婚的信息,顺便说一句,这就是郑明珠请闫珍珠帮忙办的事了。再把陈颐雅许申家,何来一女许二夫的说法?唯一需要解释的就是申家了,幸好是低嫁,所以这一部分就不那么要紧了,这也是低嫁的好处之一。
可是我在文里要是再把这一段也解释一下,那我就又啰嗦了……
挠头,那今后不重要的就在这里解释算了,出版修改的时候再补充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