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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回给她脸面,竟然还敢辩驳第二次,架子倒真不小。.2

作者:七和香 当前章节:148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04

郑明珠忙道:“可不是,虽说出世后没见过太夫人,可我怀着他的时候,见了两回,太夫人竟中了风呢,幸而不算要紧。”

清尘仙姑点头道:“这就是了,幸而太夫人见哥儿少,时日长了,自就慢慢化解了,若是常见着,只怕就难说了。”

郑明珠吓的了不得,忙回头对太夫人说:“太夫人,这事儿可马虎不得,损了宝哥儿的福气是小事,倘或妨害到了太夫人,岂不事大?”

太夫人一脸犹豫,陈三老太太在一边冷笑道:“大嫂若是信了她们这样做戏,这件事可就做不成了?大嫂细想想,可要紧不要紧呢?”

太夫人一时想到被迎回侯府的荣耀,想到陈熙华陈夫人都不得不低头,想到整个侯府终于要在她的掌控之中了,想到她想了一辈子的爵位看见了曙光,如何不心动?可是又怕自己真的被妨碍到了福气,就是有了爵位,有了侯府,也没命享了?

不行,就是没命享了,也要夺回来才是,得了这些,就是被损些福气也值得!

太夫人下了决心,便要开口说话,不料突然就腹中一阵绞痛,不由的哎哟一声,手就撑到了桌子上弯下腰来。

一屋子的人都慌的了不得,团团的围了上去,一叠声的叫着:“太夫人,太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快请太医来?”

“太夫人,快坐下来……”

太夫人脸色青白,额上豆大的汗珠子,腹痛如绞,似乎有什么要立时冲出来了一般,死死的抓住一个丫鬟,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快扶我去净房!快……”

话音还没落,只听到噗呲啪啦的声音,一股恶臭在房里弥漫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巨肥有没有?求点赞

一写嗨了就爆字数……只是没想到爆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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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也恼了

郑明珠咬牙忍笑,还在一边让清尘仙姑:“倒是损了仙姑清净,且去我那边屋子坐坐罢。”

清尘仙姑稽首道:“唉,这也冲撞的太厉害了,不仅哥儿闹的厉害,太夫人竟也这样儿,可如何得了啊。如今太夫人既不好了,少夫人自然是要忙的,如何还敢耽搁,贫道这便告辞了。”

郑明珠忙亲自送她出去。

等着丫鬟们把里头收拾了,重新熏了香,她才肯进去。

陈三老太太站在一边,脸阵青阵红,刚才还铁齿铜牙的说着这些都是哄人的事,太夫人立刻就发作成这样……

可不论如何,不管真假,太夫人当着人这样发作了一番,郑明珠不给宝哥儿,那真是太天经地义的事了,任谁也挑不出她一个错儿来。

就算人家做了手脚又如何,既着了道儿,那就是人家的道理了。

陈三老太太牙都快咬碎了!没承想,竟小看了这个年轻媳妇,原以为她是极好拿捏的,却如此大意,栽到了她手里。

郑明珠哪里理她,压根当这屋里没这个人,这个莫名其妙的老婆子,上赶着作死。

一时苏太医来了,郑明珠忙介绍道:“这位小苏大人,如今已经是太医院一等一的高手了,就是圣上有点什么要紧的,也指了名要小苏大人去瞧呢,等闲是请不到的,今儿为着太夫人,我动用了侯爷的名帖,才请了来呢。”

苏太医一脸谦逊的道:“名帖不敢当,县主只管吩咐。”

太夫人虚弱的说:“有劳大人。”

苏太医坐下来给太夫人请脉,诊了半日,疑惑道:“太夫人身子康健,脉象极稳的,哪有什么要紧,县主莫不是传错了?”

郑明珠急的了不得,完全是一副孝顺媳妇的模样儿:“怎么会?刚才太夫人突然肚子疼的很,腰都直不起来,一屋子人都看见了,且连去净房都来不及呢,就这会子,脸色还不好呢。苏大人再细瞧瞧?”

苏太医更疑惑了,便道:“县主既这样说,那下官便再诊一诊。”

便再请出太夫人的手来,诊了右手诊左手,一脸疑惑,实在诊不出什么来,只得说:“请太夫人金面瞧一瞧。”

刚瞧了一眼,太夫人肚子又绞痛起来,顿时又忙忙的奔净房去了。

片刻后出来躺着,听那苏太医一脸惭愧的说:“下官才疏学浅,委实没见过这样的症候,实在是脉象上一点儿也瞧不出来的,偏又有症候,脸色又这样不好。说起来,倒有些像是下官早年在乡里见过的一例症候呢?”

郑明珠忙请教,苏太医便道:“那一回是在乡间,有个村民那日进了山,晚间回来后便叫头疼,叫了半夜,家里人唬的了不得,我那些日子正在那边村里收三七,晚间宿在村里,他媳妇就来请我去看,看了一回,我也是怎么诊脉也诊不出来,也不知是什么疑难杂症,后来他们村里的村长过来看了,倒是说那山上原有山魈作祟,是不是撞着了?便叫人拿了纸钱到山脚下烧了送客,才一刻钟,那人竟就好了!我才知道,这些神佛还真是有的。”

郑明珠合掌直念阿弥陀佛:“可不就是先前清尘仙姑说的那话?太夫人真是就发作了,可见这神佛得罪不得啊。”

太夫人受了这些罪,又听了苏太医的一席话,早已慌的没了主意,连忙问郑明珠:“怎么办?可要了命了。”

郑明珠也是慌的了不得:“我先前就说,别的也罢了,妨碍到太夫人可如何了得,只有人不肯信,这也罢了,偏先前又说那些话,得罪了人家清尘仙姑,这会子再要求上门去,人家不理怎么办?”

急的团团转。

太夫人简直就是面如金纸,气若游丝了,j□j道:“安哥儿媳妇你最孝顺的,便是破着没脸,也要去求一求才好啊。”

说着腹中一痛。顿时又奔净房去了。

这样年龄如何经得起这样子,出来已经是浑身软的没一丝力气了,两个丫鬟架着,身上一股子臭味,郑明珠只得说:“为着太夫人,自是宁肯没了脸面,也要去的,只是先前倒也不是我得罪的仙姑,只怕单我去了,清尘仙姑不肯消气也是有的,这……”

就拿眼睛看一看陈三老太太。

太夫人此时哪里顾得了别的,有气无力的道:“你说的很是,三弟妹你去给仙姑磕个头赔个罪,求仙姑饶恕了,替我想想法子吧。”

陈三老太太眼见大势已去,虽然还是挣扎着说:“大嫂您……”

太夫人只恨不得立时就把身上痛苦都解了,哪里还肯听她劝解,立时道:“快去快去,恭敬些,磕几个头求恕了你,安哥儿媳妇,你要多说几句好话啊。”

郑明珠恭敬的说:“是,为着太夫人,自然是要尽心尽力的。”

这才带着陈三老太太去了平宁长公主府。

长公主府门户自然森严,郑明珠禀了来意,一位姓张的女官道:“仙姑回来,便说沾了尘埃,如今已在清净庵闭门静心了,县主请回吧。”

郑明珠赔笑道:“因我家老祖宗要紧的事,需仙姑指点,还请无论如何禀一声儿。”

到底是县主,又是公主一直疼爱的县主,那张女官也不好过于拿乔,只是道:“既如此,县主宽坐,我去禀仙姑。”

过了片刻,张女官过来请郑明珠:“仙姑请县主里面说话。”

郑明珠站起来,陈三老太太也跟着站起来,张女官冷道:“仙姑只请县主一人进庵。”

陈三老太太只得继续讪讪的坐下,郑明珠去了半晌,倒是带了个小道童出来,j□j岁的样子,粉妆玉琢,像是画上的金童似的,穿着小小的道服,十分可爱。

那道童说:“因着县主说了太夫人的症候,仙姑焚香烧符求了上天,得了指示,原是先前有人不敬神明,得罪了上天,才落到了太夫人身上,如今须得诚意求了天上的神明,才得好,如今已经卜到了方位,就在太夫人现处方位东边五十丈处,跪六个时辰,磕一百个头,方得诚心。”

郑明珠和丫鬟们的目光都看向了陈三老太太。

陈三老太太跳起来:“你!你胡说!哪有这样的事。”

郑明珠不理她,只对那道童微微躬身道:“多谢小师傅解惑。”

道童老气横秋的说:“成与不成,端看这心诚与不诚了。”

说完就回去了。

郑明珠这才慢悠悠的说:“我已经尽力了,若是三叔祖母不想太夫人好呢,只管不跪罢了,墨烟,你把三老夫人带到地方去,我去把这事回太夫人。”

三老夫人一张脸紫涨,她觉得,什么冲撞,什么症候,什么得罪神明,这完全是郑明珠设的一个局,整太夫人也整她,可是现在,轮到她不能说不了。

太夫人现在病重,暂时在荣安堂不能移动,荣安堂东边五十丈,就是武安侯府的大门口,这一天,武安侯府平日里紧闭的大门打开着,胡同里来来往往的行人经过武安侯府的大门口,都不由的驻足,好奇的往里看。

门槛里头的院子里跪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不仅是来往行人,就是府里的媳妇丫鬟小子们,也探头探脑窃窃私语。

“这是谁啊?”

“听说是侯爷的婶娘,早就分了家出去的了……”

“那怎么跑到咱们家来跪着?”

“那谁知道呢。”

“我倒是今儿一早看她跟着太夫人一脸得意的进门来呢,谁知我忙了一上午,回头就见她在这里跪着了。”

“你们知道个屁!”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管事模样的人:“去去去,别聚在这里,这是主子们之间的事,也是你们议论得的?”

一天就是知道内情的,于是就有机灵的小子倒了茶来:“宋叔定是知道的?趁这会子没什么事,赏小的们一点儿听听?”

众人也都跟着捧,那管事的才坐下来,说:“这事儿也算不得什么机密,太夫人只是趁着夫人不在,到咱们府里来,听说是要抱走大哥儿。”

“哎哟,这怎么得了,少夫人就是性子再好,也不肯应呀。”

“可不是,太夫人也罢了,是咱们府里的老祖宗,少夫人再不情愿,也得慢慢儿的来。”管事的说,一边又压低声音道:“偏有人啊,拿着鸡毛当令箭,狐假虎威,跟着在后头摇旗呐喊助威,少夫人可不就恼了么。”

众人顿时明白了,不由的哄笑起来。

此时在荣安堂,郑明珠坐在榻边,轻声细语的给太夫人解释:“我去求了半日清尘仙姑,连公主的脸面都使了,仙姑才肯见我,阿弥陀佛,为着太夫人,再委屈也只有罢了,只仙姑说了,恼的不是她,是天上的神明,可把我吓的了不得,只得再三求她。”

太夫人大约是好了点,有气没力的躺在榻上听着,郑明珠接着说:“仙姑焚香祷告了,才求下来一张符箓,命我烧了与太夫人吃,说是这符箓灵不灵要看神明的意思,她也无能为力,只是她好歹得窥天道,听了指示,要得罪神明的人在算出的方位跪着,求的神明应了,太夫人也就好了。”

郑明珠小心的给太夫人掖了掖被子,笑道:“也亏得三叔祖母的孝心,为着太夫人康健,如今已

经在那边跪着求神明了,看起来,太夫人竟就好了也未可知。”

太夫人有气无力的道:“倒是难为她了。”

郑明珠道:“唉,当时她说那些话,也太不仔细了,清尘仙姑是何等人?怎可这样亵渎呢?可把我吓坏了,再三劝她,她只当我胡说,竟连神明也不信,如今怎么着?感情没冲撞在她身上,她是不怕的?幸而公主还有几分面子,求得了仙姑,不然这样下去,太夫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健壮身子,如何受得了?”

说着就拭泪。

太夫人道:“你是个好的,她也是一时糊涂,看在如今她为我祈福的份上,我也就不追究了。”

郑明珠笑一笑,站起来,吩咐丫鬟们好生伺候着,自己回甘兰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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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传闻

郑明珠回了甘兰院,在门口就看见小苏太医正坐在她的院子里那颗大黄金树下的石桌子旁喝茶呢。

一身规矩的靛蓝官袍竟也衬的他清朗俊逸,悠然的坐在那里,颇有出尘之感。

这五月的天气到底有些热,不过甘兰院的树木都有百年之龄,粗壮繁茂,树荫下倒是凉爽。郑明珠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桌上的茶是陈颐安惯用的凤羽,一套天青底鱼戏莲叶通窑茶具放在桌子上,正冒着氤氲的热气。

苏太医笑道:“刚去给哥儿请了平安脉,十分好,什么都没有,县主请放心。”

郑明珠笑,她有什么不放心的,倒是说:“多谢苏大人的药,苏大人说两刻钟发作,果然就两刻钟,简直丝毫不差。”

苏太医笑道:“雕虫小技罢了,倒是县主计谋高明,今后贵太夫人想来再不敢看哥儿一眼了。”

郑明珠笑道:“这也是迫不得已,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今你安哥不在家里,也只得我护着哥儿了。”

翡翠从里头捧了个描金雕花盒子来,郑明珠揭开盖子,推到苏太医跟前,笑道:“这是谢礼。”

香甜的杏子香味扑出来,盒子里十个圆滚滚的糖球,静静的排成两行,洒了雪白的糖霜,看起来漂亮极了,十分诱人。

苏太医眼睛一亮:“这是五小姐的杰作吧?还是新花样。”

郑明珠抿嘴笑道:“知道苏大人喜欢我们家五姑娘做的东西,这是五姑娘做来给大爷的,便特地送一盒给苏大人也尝尝。”

说的很清楚,这是五小姐做给哥哥的,并不是做给苏大人的。

五姑娘虽说小,还不到男女不同席的年纪,但也是闺阁小姐,给了哥哥,就是哥哥的东西,送给外男更名正言顺些。

苏太医笑道:“县主通透,下官信服。”

送礼最好便是投其所好,尤其是对苏太医这样的人才。

今日合作无间,天衣无缝,两人都笑起来。

苏太医笑道:“听说五小姐最听县主的吩咐,比侯夫人、安哥说话还好使呢?”

“这是我和五妹妹的缘分。”郑明珠笑,的确,蔫坏的陈颐敏最喜欢她,爱来玩爱给她送吃的来。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正在这个时候,陈颐敏的声音从院子外头由远及近的传过来:“嫂嫂嫂嫂,我来看宝哥儿了。”

对,她也喜欢宝哥儿,天天要来看。

说着话,陈颐敏跑了进来,刚踏进院子,却见有个男子坐在院子里,不由的就站住了,站在门口。

后头丫头赶了上来:“小姐慢点儿,小心摔着了。”

陈颐敏很有礼貌的道:“嫂嫂好。嫂嫂有客人,不用理我,我进去和哥儿玩。”

郑明珠笑道:“宝哥儿在里头炕上玩,五妹妹进去就是了。”

五妹妹!

苏太医霍然回首,把正往里走的陈颐敏吓的一顿,怯怯的忽闪着大眼睛,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是被这样的动作吓到了,要绕着他走。

一个五六岁的胖乎乎的小丫头!

因天气热,陈颐敏只穿着银红撒花软缎的小衣服,同样花色撒脚裤子,露出半截雪白圆胖的胳膊,头上扎着两个包包头,缠着红珊瑚珠子,一张几乎是正圆的苹果脸,秀气的小鼻子,花瓣般的嘴唇,胖乎乎的三头身,一副无辜的什么都不懂的模样。

这是五小姐?

看苏太医呆滞的样子,郑明珠一脸惨不忍睹的神情,忙叫丫鬟:“带小姐进去和哥儿玩。”

苏太医完全是一副打击过大回不过神的模样,喃喃的说:“这是五小姐?”

郑明珠点头,她猜想,看来苏太医以为的五小姐,必然是兰心蕙质,柳条儿般的身姿,娉婷袅娜的擎着一只碧玉盘,里面是精工巧做的精致点心,巧笑嫣然的坐于月下才对。

没承想是个跑来跑去的胖丫头?

也不知道陈颐安是怎么忽悠苏太医的,搞的他见了陈颐敏吓的这样儿。

郑明珠想了想,把那糖盒子的盒子盖上,就预备拿回去算了,苏太医却默默的伸手拿过来,放进怀里,一句话也不说,失魂落魄的走了。

陈颐敏跪在炕上,从窗子望出去,只看到医生有些萧索的背影。

陈颐敏摸摸圆下巴,爬过去戳戳宝哥儿的胖脸,宝哥儿小手挥舞几下,抓住了陈颐敏的手指,咯咯的笑起来。

这一晚上上灯时分,太夫人的怪病也好了,郑明珠打发人请了陈三婶娘来服侍,这时候才能挪动,送回陈三老爷府里去。

陈三老太太丢够了脸,跪的爬都爬不起来,让两个儿媳妇架着,也随着太夫人悄悄儿的走了。

第二日,武安侯府又忙忙碌碌的人进人出,说是哥儿病了,那一日见了太夫人就发起了高烧,请了医生也不管用,又请了高僧做法,整闹了两三日。

连宫里的太子妃娘娘都被惊动了,又是赐药又是打发人来瞧哥儿,没几日,满帝都都知道了武安侯府分家出去的太夫人要抱了武安侯嫡长孙去养,没料到命格有冲撞,竟连见都不能见,就这样见一回,就两个都病倒了。

郑明艳笑道:“其实细想起来,宝哥儿是侯府嫡长孙,自是个有福的,太夫人又是福寿双全,这福气冲撞起来,说不得承受不住,也是有的。”

郑明珠笑着点头。

宝哥儿有三个月大了,很活泼,因衣服穿的少,越发显得肉嘟嘟的,把他放在炕上,也不爱闹人,自己就能玩,一会儿就翻一个身,只要顺利翻了身,就兴奋的蹬脚挥手,郑明珠便伸手拍拍他的背或是肚子以表鼓励。

因着宝哥儿病了,郑明艳和林氏都打发了人来瞧,一时又会齐了来看她们娘俩,只见宝哥儿活泼的再炕上翻身,郑明珠笑道:“这刚学会呢,他就自个儿玩的好玩。”

又问林氏:“怎么没把琪哥儿带来?”

林氏笑道:“琪哥儿才真是有点不舒服呢,就留在家里了。”

琪哥儿快两岁了,聪明的很,上回来,围着宝哥儿摸了半天,一口一个弟弟,稀罕的了不得。

郑明珠忙问怎么的,知道不过是瓜果吃多了有些拉肚子罢了,才放了心。

林氏笑着说:“昨儿我去北昌侯府赴宴,有人问起你怎么没来,我就顺嘴说了,你家哥儿被太夫人吓病了,我瞧着,知道的人倒是不少,有人还问,怎么哥儿都三个月大了,还没见过太夫人么?”

林氏笑着拿了一颗葡萄慢慢的剥:“我便说,洗三的时候,我来这边瞧你和哥儿,没见太夫人,还特地问过,说是太夫人说身子不爽利,不来看哥儿了,到底是老祖宗,自然没有为着哥儿劳动她老人家的道理。燕王世子妃就笑着说,你们帝都的风俗倒真奇怪,老祖宗既然平日里都不来看哥儿,又分家在那边府里了,怎么一时又要抱了哥儿去养?我还以为总得老祖宗特别喜欢哥儿,才会想着抱哥儿在自己跟前养呢。”

姑嫂三人都笑起来,林氏道:“我便说了,可不是吗,那府里头夫人和姑爷月初又去了南京,如今一边是太夫人病了,一边又是哥儿病了,我家姑奶奶可慌的了不得,我今日吃了饭就得走,过去替她帮帮手。”

林氏自己都说的很好笑,郑明艳说:“这还是客气的,昨儿我听于家的少奶奶说,这也太不要脸了,分了家跟着自己亲儿子住,还要想打前头嫡子的孙子的主意?要说是名正言顺的呢,怎么人家侯夫人在的时候不去?这样好笑,叫人哪只眼睛瞧得上?”

阿弥陀佛,郑明珠想,如今满帝都都知道了太夫人干的好事,只怕要消停一下了。

这样名义上的长辈,一肚子恶毒心思,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真是挺要命的。

林氏与郑明艳来了半日,郑明珠留她们吃了饭才走。

晚间墨烟就递了信来了,一封是南京曾家报丧的帖子,另一封是陈颐安写的,算起来,去了也有大半个月了,郑明珠忙拿来看,一篇里头有大半篇都在说儿子,郑明珠就笑着把宝哥儿搂在怀里,把他爹的话读给他听,宝哥儿哪里听得懂,扭一扭身子就去抓那纸,郑明珠忙握住他的小手:“别捣乱,你爹第一回给咱们娘俩写信呢,当心回来打你屁股。”

这个小家伙真是好奇的要命,什么都要抓在手里。

陈夫人与陈颐安、陈颐娴并赵二奶奶、卫姨妈等是六月初三到的南京曾家,老夫人是六月初九没的,如今停灵吊丧出殡大约在月底也就完了,会赶在七月初启程回帝都,八月十二是庄顺公主下降的日子,耽搁不得。

郑明珠算了算,按律,外孙是外姓人,守过五七也就可嫁娶了,六月初七到八月十二,两个多月,连七七都守过了,并不碍事。

只陈夫人需服丧,那日不能穿吉服了。

郑明珠看完了信,见宝哥儿又在怀里东倒西歪的打瞌睡了,便交给奶妈子拍着哄他睡,自己去见侯爷。

侯爷自然也是得了信儿的,见郑明珠来回这件事,便道:“岳母仙逝,照着礼法服丧就是。”

郑明珠应了:“那媳妇就吩咐把府里的陈设换一换,因虑着这件事,父亲和弟弟妹妹们的衣服都是预备过的,这就叫人送去吧?”

郑明珠又请示道:“虽说二弟这里只需守过五七就可嫁娶,只八月十二也还在服小功,是不是该与宗人府再行商议礼服并下人的服饰等?”

陈熙华道:“写个折子禀一禀为好,想来是有成例的,我依稀记得先帝朝有位公主下降前,也是驸马家没了一位长辈,只是公主是君,制度不同,似乎依然是依时行的礼。”

郑明珠本来就是在操持这件事,便点头应了。

果然过了两日宗人府回话,照着成例,不用改了。

正在此时,却听丫鬟来报:“三爷来了。”

郑明珠命请,在正厅里见陈颐鸿大步走进来,道:“给嫂子请安,有件事要给嫂子说一声。”

郑明珠就诧异,陈颐鸿能有什么事要跟她说?

☆、进宫

陈颐鸿道:“大哥出门前嘱咐我多看着些二哥,我这些日子就多留了点心眼,刚才我才知道,二哥写了奏折,明日要递上去,是因着外祖母没了,二哥因要给外祖母守孝一年,请推迟婚期的日子。因着爹爹这三日都留宿宫里,消息不好递进去,我已经打发人去宫外了,不知道递不递的进去,我想来想去,还是只得来与嫂子说。”

陈颐青疯了吗?

这样打朝廷的脸面,这样的奏折递上去,那就是明白的说我不想娶公主的意思了,郑明珠一阵头大。

“三弟怎么知道的?”郑明珠不由问。

陈颐鸿道:“大哥在外头留有人手,如今暂时交给我看着。因留意到了跟二哥的小厮今儿办的事不一样,就来回我,我回来审了审,才知道的。”

郑明珠点头问道:“三弟可有人手看住二弟?”

陈颐鸿道:“若是嫂子吩咐,那自然是有的。”

郑明珠便道:“既如此,你悄悄儿的看住二弟,别的也不用管,只要不把奏折递上去就是了,今晚若是寻不到爹爹,你打发人跟我说,我明儿一早就进宫去给太子妃谢恩去,给爹爹递消息。”

陈颐鸿便应了去了。

郑明珠气鼓鼓的回房里去了,宝哥儿躺在炕上,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到处看,见娘进来,顿时依依呀呀的叫起来,小胳膊伸着要娘抱。

季六家的在炕边站着笑道:“哥儿会认人了呢。”

郑明珠过去抱了他起来,示意奶妈下去,她抱着胖儿子坐到窗下的椅子上想事情,一会儿摸摸他的胖脸:“你说你那二叔父到底什么失心疯?要为那女人守节不成?公主也不想娶,真是找死。”

小家伙哪里听得懂,倒是咧嘴笑,嘴角一溜晶莹的口水。

抱着可爱的儿子,郑明珠再多的心事也没了,在儿子脸上狠狠的亲一口,逗的宝哥儿咯咯笑,郑明珠贴着儿子的脸,喃喃的说:“你爹早些回来就好了,叫你爹打他一顿才好呢。”

过一会儿,又实在是想不通:“他对那女人到底有多……就失心疯成这样?那女人都嫁了人了,他就是不娶公主,娶别的女人,能纳妾,也把那女人纳不进来啊,这是发什么神经呢?”

又过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喃喃自语:“就算没嫁人,他也不会要了吧,未婚有孕,还是人家的……”

未婚有孕……郑明珠一怔,接着就是一凛,不由的就沉思起来。

陈颐青她其实并不是很了解,知道他有一点小聪明,知道侯爷在宫里几日,因此才正经做这事。

也知道陈颐青从小很受母亲宠爱,说不定也有哥哥纵着,性格冲动、叛逆,往好听了说,是热血爽直,要是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个二楞子。

从当初高家小姐的事上看,陈颐青叫人哄一哄就能上当,年轻热血,还一往情深,在陈家这些聪明人里头,显得非常的格格不入。

也真是怪了,陈熙华陈夫人都是聪明沉静的人,陈颐安更是上万个心眼子,怎么陈颐青却是这样呢?

简直就不像这家子养出来的人似的。

果然第二日一早陈颐鸿就打发人来回郑明珠,昨晚消息倒是送到宫里了,却没得到侯爷的回音,请少夫人斟酌是不是再去打听一下。

郑明珠正在院子的廊下听事儿,听了回话,就打发忍冬安排人再去问一问,她回头对院子里头的内院管事妈妈崔大娘说:“这几日我听到好几家府上都有人染了时疫,许是天热了,各人不妨,生冷用的多,多有病的,我想着,不如咱们府里惯请的大夫请了来,给各屋里贴身服侍的大丫鬟、小子们看一看,别的也罢了,府里小姐们都是娇贵的,身边服侍的人染了病,或是自己不觉着,反倒小姐们受不住,也是有的,就连几位爷,也都该瞧一瞧。”

崔大娘没接过这等差使,别人家都是给主子请平安脉,如今少夫人竟连下人也要诊脉看看了?崔大娘是有点不以为然的,可是如今看起来,少夫人是极有主意的一个人,驳了她只怕

反是自己没脸,便笑道:“还是少夫人想的周到,体恤下人,疼爱哥儿姐儿们,只有一件,因往年里没有这个成例,我也没什么章程,还要请少夫人示下,看哪一些?到哪一等?”

郑明珠叹道:“我也知道没这个成例,大娘疑惑也是有的,只是如今夫人不在家里,把这些事都交了给我,别的也罢了,若是小姐们,爷们有个不好的,就是大事,不如早些筹划的好,我想着,咱们府里人也多,不过近身服侍的也就是一等、二等的丫鬟、小子,再有就是厨房里要紧,也就这些人吧,大约一两天的功夫也就完事了。看完了再请大夫开些清热解毒的汤药,叫厨房里熬了,全府里每人都喝一碗,越发好些。这些昨儿我也与墨烟说了几句,崔大娘若是忙,就把对牌搁了给墨烟,叫她操持去,回头再给大娘回话。”

崔大娘忙应了,又笑道:“怎么敢当,也就是咱们商量着斟酌着办罢了。”

墨烟如今是陈颐安外书房的管事大丫鬟,少夫人房里的事也总找着她,十分倚重,正是炙手可热的人物,便是崔大娘也不敢怠慢她。

墨烟早得了郑明珠吩咐,笑嘻嘻的说:“我替大娘跑个腿儿。”

郑明珠吩咐完了,听了些回话,忍冬就进来回话了:“回少夫人,小的在宫门外头打听着,找到了侯爷身边服侍的循长,说是侯爷昨晚在上书房伺候,进不去,今儿下了朝倒是递了个眼色,可一时还出不来,说不了话。”

郑明珠道:“你打发人去寻三爷,跟他说我进宫去一趟,请三爷务必看好了,若是有要紧的,只管动手,万万不能递出东西去。”

这真是麻烦事,郑明珠虽是长嫂,也不敢妄动,这事儿并没有闹出来,若是她此时贸然禁锢陈颐青,陈颐青却说并没有要递奏折,郑明珠就麻烦了。

二则侯爷在家,万没有越过侯爷对他的儿子动手的道理,但又不敢再拖,只怕夜长梦多,陈颐青真闹起来,真是动手也不是,不动手也不是,是以再麻烦,稳妥起见,郑明珠也只得进宫去一趟。

且前儿太子妃赐了药,两次打发女官来看宝哥儿,又吩咐她得闲了带宝哥儿进宫给她瞧瞧,也就正好去一趟。

宝哥儿难得出门,兴奋的了不得,坐在轿子里只是想看外头,郑明珠掀一条缝给他瞧,他就不闹了,扑在窗子跟前动也不动。

郑明珠爱怜的摸摸他的脑袋。

因着是太子妃有吩咐,郑明珠进宫十分顺利,东宫的大太监早等在内宫门口,直接把轿子引进内门,郑明珠进了东宫,并没有看见太子妃,有女官迎上来笑道:“奴婢给县主请安,太子妃说了,县主不是外人,直接进去说话就是。”

引着郑明珠进了东边偏殿,郑明珠进门就见睿郡王坐在炕上,手里扯着一个什么东西,聚精会神,有人进来也没反应。

太子妃见了宝哥儿,圆圆胖胖,虎头虎脑的,圆滚滚的眼睛,十分有精神的样子,果然爱的了不得,搂过来就亲:“哎哟,这么沉!全哥儿三个月的时候可没这么重。”

睿郡王的小名全哥儿。

大约是听到自己的名字,全哥儿抬了头起来,然后就丢掉手里的东西,向太子妃爬过去,太子妃笑道:“全哥儿来看你弟弟。”

全哥儿其实长的也好,虽说不像宝哥儿生下来就比别的孩子都大些,但还是长的圆滚滚的,此时胖乎乎的手指伸出来去摸宝哥儿的脸,嘴里呀呀的叫两声,很稀奇的样子。

奶妈又把小郡主抱了进来,小郡主还不到两岁,粉嘟嘟的,长了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小小的下巴,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太子妃把她也放到炕上,她就跟全哥儿一边一个,围着宝哥儿。

偏宝哥儿一点不怕生,见了小姐姐小哥哥,欢喜的蹬腿挥手,嘴里也呀呀的附和着,就好像和全哥儿对答一般。

太子妃和郑明珠都看得喜欢。

太子妃笑道:“表妹坐吧,叫他们几个自个儿玩,媛姐儿很会哄哥儿。我前儿就想着叫你进来说说话,看看哥儿,也问问家里好?不过想着舅母不在家,你应付屋里应付外头,还要应付你们家那老太太,自不像我这样闲,倒也不好总叫你。宝哥儿可大好了?不过看他这精神头子,想必是没什么事了吧,可巧你今儿来了,倒免得我悬着心。要我说,这事儿你就应对的很好,你是孙子媳妇,话也没有你多说一句的,且支吾过去,回头表弟回来了,自然还有计较。唉,虽说大家伙儿都知道你们家这是怎么一回事,偏礼法在这里放着,也是动不得的。”

太子妃几件事混在一块儿说,若是别人,早听得糊里糊涂的了,幸而郑明珠是个明白的,倒是都听懂了,她也不是爱诉苦的人,只是笑道:“娘娘说的是,不过是麻烦些,再挑不出我的理了,应付倒是不难的。且今儿我进宫来,一是瞧瞧娘娘、睿郡王和小郡主,二是替宝哥儿谢恩,多谢表姨想着他,三来还有一件事,来求娘娘。”

太子妃是个爽利人,郑明珠也不跟她绕圈子,既然走这门路进宫来,那自然是瞒不过的,且太子妃本来与陈夫人亲厚,自是无妨的。

太子妃听她这样说,就丢了个眼色过去,身边的丫鬟们都悄悄的退了下去,连石榴也退到了门外,郑明珠这才说:“因家里有一点要紧事要讨侯爷的示下,偏侯爷这几日都在宫里侍圣,一时递不进去话,我才来回娘娘,有没有法子不惊动别的人,给侯爷递个话?”

太子妃笑道:“这也不难,如今这宫里是谨妃娘娘和荣妃娘娘做主,谨妃娘娘性子温良,与我倒是投契,我打发人安排就是。”

郑明珠现在已经有点了解太子妃了,说着家常的时候,太子妃常常是一串一串说个没完,别的人简直插不进去话,真是正经话的时候,反是惜言如金,一句话里头就包含着许多的意思,非常值得揣摩。

后宫的事,甚至涉及到要安排人进入圣上的议事的上书房,太子妃可以直接安排,那就几乎可以说,太子妃通过谨妃的手,间接的控制了内宫。

谨妃完全倒向了太子一党,静妃上一回和太子妃的对垒,元气大伤,现在虽说生了双胞胎皇子,重获圣宠,但想来宠爱只限在她自己的寝宫之内,在整个内宫之中,就与从前差的远了。

郑明珠十分高兴,太子党凡有进益,对她来说,都是好事。

太子妃道:“表妹写个条子,我打发人送茶进去,递在舅舅手里便是。”

郑明珠自然不敢写事情,只写了陈颐青三个字,以陈熙华的精明,见费尽周折给他递个条子上只有这个名字,自然是陈颐青出了事,而且必然急切,自会想法子出来寻自己的小厮,消息也就送到了。

☆、宫里现状

把事情交到了陈熙华手里了,郑明珠便不担心了,和太子妃说起话来,自从贵妃降为静嫔,又复位为静妃,宫里倒是不大不小的有些事儿,太子妃笑道:“父皇的安排自有道理,虽说是谨妃娘娘与荣妃娘娘主理宫务,不过也是谨妃娘娘掌印,荣妃娘娘为辅,平日里荣妃娘娘与静妃娘娘常在一处说话,想必不会委屈了她。”

唔,那就是说,圣上命荣妃和谨妃一起主理宫务,那就是谨妃为主,荣妃为辅,选荣妃,也是为了保全静妃的安全和尊荣,真是用心良苦。

但既然谨妃为主,那就是越发保全了太子一系的地位。

帝王虽然宠爱静妃,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上给她体面,但还是将储君与宠妃分的很清楚的。

郑明珠想了想,笑道:“那新进的淑妃娘娘呢?听说出身书香世家,上回睿郡王出生的时候我见过,倒是十分大方有礼的。”

“淑妃娘娘是个安静的。”太子妃笑道:“平日里不大出来串门儿,也是个好伺候的,听说弹的一手好琴,父皇有时政事乏了,常去听一曲,她身边有个丫鬟,是家里带进宫的,颇懂医理,会一套极好的推拿按摩的手法,父皇还赏过一匣子珍珠给她,极有脸面。前儿有人荐了两个丫鬟来,说是天香楼里出来的徒弟,手艺极好,惯会做些小菜,我也送了淑妃娘娘一个,淑妃娘娘十分客气,回头就打发人送了一套进贡的缎金呢的斗篷,一件大的一件小的,外头是买不到的,我瞧着好,给表妹留着呢,你跟宝哥儿穿正好。”

郑明珠忙推辞:“娘娘自己留着就是了,总想着我。”

太子妃笑道:“我一向不爱这种素净雅致的颜色,倒是表妹常穿的色,且我跟媛姐儿穿了,全哥儿怎么办?他小气的很,会哭的。”

太子妃在支持淑妃夺宠,郑明珠默默的想,与陈颐安那日说的话是一样的。

淑妃也是心知肚明,会投桃报李。

早有宫女去捧了一个大大的蓝色缎子包裹出来,交给门口的石榴,郑明珠笑着站起来谢恩,正在此时,听到炕上的小郡主哇的一声哭起来:“娘……娘,弟弟……哇……”

太子妃和郑明珠都吓了一跳,一齐转过头去看,小郡主坐在宝哥儿身边,全哥儿整个压在宝哥儿身上,一只手扯住了小郡主的耳坠子,拉的小郡主头都扯了下来,他还在嘻嘻的笑。

宝哥儿被全哥儿压了个结实,竟然没哭,眼珠子乌溜溜的转,盯着小郡主瞧,还伸手去摸她,似乎在说:“你别哭了呀。”

太子妃两步跨过去,伸手掰开全哥儿的手,把小郡主抱起来,全哥儿不妨突然这样,嘴一扁,眼看就要哭了,郑明珠连忙把宝哥儿也抱起来,却没料宝哥儿一只手拉着全哥儿不放,还伸长了手去拍拍他的头。

这小子,倒是爱管闲事的很。

郑明珠忙坐下来,抱着宝哥儿,揽着全哥儿,让他们拉着手玩儿,全哥儿就欢喜了,和宝哥儿依依呀呀的不知道说什么。

太子妃哄着媛姐儿,慢慢的哄的她不哭了,才笑道:“这个混世小魔星,这样小就欺负你姐姐,回头叫你爹打你屁股。”

郑明珠又想起来那件事,问道:“娘娘宫里新封的卫侧妃,如今可还好?”

太子妃笑一笑:“也就是那样儿,不比别的侧妃强,也不比别的侧妃差,我瞧着,倒是个聪明人,前儿燕王世子那边和你们家连着出了两件事,她倒是来谢罪来着,我说:又不是你做的事,并不与你相干,你只管伺候好太子爷,自然是谁都挑不出你的错处来。如今她倒是越发不出门了,过来请安的时候也坐在门口,离全哥儿更是远远的,从来不靠近三尺内。只要她识趣,我自也不会刁难她,横竖就算没了她,这宫里自也有别的侧妃,各种出身性情,我还对谁另眼相看不成?静妃是静妃,卫侧妃是卫侧妃,其实也都是各自的日子,只看她自个儿想不想得通了。”

郑明珠深以为然,外头进来一个宫女回道:“小河子从上书房回来了,回县主的话,武安侯老爷点了头,请县主放心回府就是。”

郑明珠总算放下一颗心来,那宫女见郑明珠无话,又回太子妃:“吴侧妃遣人来回娘娘,白才人似乎有些不大好,是不是宣太医来瞧瞧。”

太子妃就吩咐道:“那就取我的对牌宣太医来给白才人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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