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那是别人的事,俗话说的好,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俩一个愿打一愿挨,你一外人瞎参合什么。”
那两个护士的声音渐渐远去,步维廉噙着笑容从一旁走出,原来是这样,摸摸下巴,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昨天,自己确实蛮可怜的。
这场流言中,有人在看戏,也有人参与其中,有反对的声浪,也有赞成的声浪,逐渐的,开始有人生出要凑合步维廉和吴梓念的念头。
所谓是,内外结合,才是硬道理。
然而,身为这场流言中的女主角,吴梓念却烦不胜烦,她不喜欢这种盲目的凑合,在这种情况下成为恋人的感情并不怎么牢固,往往都不会有好结果,这种例子并不是没有。
她要的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若是最后她与步威廉走在了一起,绝对不会是在她们的凑合下,而是真心的爱上了他之后。
但是,就目前来看,这种可能几乎为零,最起码在她心里还有人的时候,是绝对不可能的,不过,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这就要看她与阙思凡最后到底是分还是合。
被人指着背脊讨论,或是包围住问东问西的,吴梓念都讨厌得很,所以这几天,她一下班就离开医院,也有意无意的躲着外科和针灸科的那群女人,对步维廉躲得更是像耗子见了猫。
这让步维廉很是郁闷,事情的发展趋势与他想象中的背道而驰,不是个好现象,他必须得扭转趋势才行。
瑞星说大不大,说小又不小,一个人要想躲另一个人,那是绰绰有余,步维廉一连好几天都没在医院里逮到人,学聪明了,改在她楼下守株待兔。
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无人接听,您好,您所……
眉头打了个死结,吴梓念有种想把手机给砸掉的冲动,抬头见到会使自己心情更坏的人,撇了撇嘴,连假笑都咧不出来。
“是你啊!”
“念念,你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步维廉蹙眉将手背放在她额头上,测了测体温,她的体温却很正常。
吴梓念挥开他的手,眉头紧紧蹙起,这人是真傻,还是装啊!那他的演技还真的好得没话说,既然这样,她还顾忌什么。
“我没生病,我是医生我自己还不知道不成,今天心情不好,没心情招呼你,请回吧!”这样够直接了吧!
上扬的唇角僵了僵,又恢复正常,步维廉突然牵起吴梓念的手,半推搡的把她推进副驾驶座坐好,脸上的笑容温和如故,还带了点神秘感。
吴梓念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开,不满的看着他关上车门:“你要带我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步维廉笑着卖关子。
闻言,吴梓念抬头看了车顶几秒钟,扭头撑住下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实在是没心情跟他废话了。
这么早下班,回到家里也没事干,一个人呆在那间充满了与那人的回忆的房子,肯定会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搞得心烦,还不如跟他走,就当打发时间好了。
……
车子在一家看上去类似于酒店的俱乐部门前停下,步维廉绕过车头,打开车门,吴梓念走下车,盯着门上那几个大字瞧。
“进去吧!”步维廉把车钥匙丢给泊车员,走到吴梓念身边,轻声说道。
吴梓念嗯了一声,就跟他走进俱乐部,在大厅前台里缴了费,步维廉牵着吴梓念的手向里走去,后者盯了一会被他牵着的手,抬眼看着他笔直的背影,肩宽且厚实,视线再往上移去,偷偷的评估了下,起码有180公分,看上去真的很可靠。
撇了撇嘴,就是这手牵的还真自然,她要是把他甩开了,那倒变成她小气了。
“到了。”
“哦。”吴梓念抽回自己的手,环视了周围一圈,回头看向他平静地叙述一个事实:“如果你想让我陪你打网球的话,那很抱歉,我长这么大,还没握过网球拍。”
步维廉从球童那接过球拍,递给她一个,笑道:“别担心,咱们今天不看技术,就当锻炼一下身体,整天待在医院里,不好好运动一下,骨头都要生锈了。”
“既然这样,那我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总不能白白来一趟,希望不会让你太失望。”吴梓念接过他的拍子,边走向自己的位置边说道。
网球这玩意,吴梓念是真的没有接触过,羽毛球她倒是打过,看这球拍跟羽毛球拍挺像的,都是网拍,就是重了点,自己也不是很笨的人,应该不会很难才对。
在心里这么想着,吴梓念信心十足的抛球,挥拍,然后周围倏地静了几秒钟,不知是谁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她淡淡的瞥了一眼慌张捂嘴的球童,蹲下去若无其事的捡球。
黄色的球球握在手中,还是蛮有分量的,怪不得打不出去,那就再用点力好了。
一次,两次,三次……不管吴梓念怎么挥动球拍,球就是不过网,直到手臂累得抬不起来,她才放弃的放下手中的球拍。
“不玩了,真没意思。”
在另一头闲闲等了良久也没接到一个球的步维廉含笑走到她身旁坐下,把水递给她:“先休息一下吧!等会我教你怎么挥拍,把球给打过网。”
“随便。”
心系于谁(8)
事实证明,吴梓念确实没有打网球的天分,学到天黑了,也只有一个球过网了,并不是步维廉教的很差,相反他讲的非常仔细,不但手把手的教,还一直给她做示范,所以,这只能说明了一个事实,她没有这方面的细胞。
倒是身体出了一身的汗,从俱乐部出来后,感觉轻松了许多,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玻璃上映出她脸上浅浅的笑容。
到了公寓楼下后,吴梓念刚想推开车门,被步威廉阻止了,他笑着摇头,然后下车,绕了过来打开车门。
“身为一个绅士,怎能让女伴自己下车。”
吴梓念挑了挑眉,奇迹的没有反驳他的话,而是将手放在他等待的手心中,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优雅的走下车,还有模有样的做了个提裙子的动作。
“非常感谢你,绅士先生!”
步维廉扬起唇角,淡定自如的牵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印上一吻:“能为美丽的小姐服务,是我的荣幸。”
某人的得寸进尺,让吴梓念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她皮笑肉不笑的抽回手,转身走向公寓,在门前倏地转身,迅速的丢下一句话,就一溜烟的钻进电梯里。
“总之,今晚谢谢你了。”
夜色下,步维廉脸上的笑容始终不曾变过,他一直等到三楼那扇窗口亮起白色的灯光,才驱车离去。
窗前,吴梓念噙着淡淡的笑意,望着那一辆黑色的奥迪A8逐渐远去变小,直到看不见为止。
真不诚实的家伙,明明是想让她通过网球发泄心中的不快,却装模作样的说锻炼身体,明知这种谎言一说就穿,还说出来,脸皮果然够厚。
放下窗帘,她缓步走到床边坐下,抚上那一本被她当宝一样对待的相册,上扬的唇角戛然下垂,目光变得黯然,丝丝迷惘在深处若隐若现。
凡,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这么久都不联系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我,是不是已经不被你在乎了?
在亲耳听见你给的答案前,我还不想放弃,前几天,明明是这样坚定的想着,可是,现在却突然变得摇摆不定了。
你知道吗?你不在意的那个吴梓念,现在有人把她当宝一样的捧在手心里对待,我是个女人,我只是个与世界上每一个女人都一样的普通女人而已,都拥有一颗渴望被一心一意对待,被人专情深爱着的心。
那一晚,吴梓念抱着那本相册,一夜失眠。
第二天,有气无力的出了门,见到停在楼下的那辆车,以及站在车旁对她露出温柔笑容的男人,她没有再像前几天那样躲闪,而是迎了上去,看了一眼那扇专门为她打开的车门,沉默的坐了进去。
步维廉欣喜的上了车,把早餐递给她,她同样没有拒绝,接过来拆开包装低头一口一口的咬着香软的面包,虽然她什么也没说,但是她的态度明显改变了,他笑得愈发灿烂。
到了医院后,两人有说有笑的走进医院,气氛非常融洽,目睹这一幕的同事皆发出诧异的声音,小声地议论了起来。
“这两人不是刚闹出不合的流言吗?怎么还这么甜蜜的走在一起,难道是吴医生终于被痴情的步医生打动了?”
“很有可能,步医生不但人长得帅气,还是顶尖的外科医生,性格又温柔的没话说,这样的高富帅,谁不心动,说不定前阵子,吴医生的拒绝,也不过是做个样子吧!女人嘛!总得含蓄点,男人才更加疼惜。”
“嗯嗯,很有道……步医生,吴医生早!”
“早。”步维廉微笑的回道。
吴梓念却是冷淡的嗯了一声,从她们身边走过,步维廉追了上去,她冷笑,怪声怪气的道:“步医生,人家那会拒绝你,实在是太害羞了,你可别误会了喔!”
“生气了?”
“哪能啊!不然指不定又被人指着背脊说成什么样了。”
“对不起。”步维廉已经百分百确定,她生气了,歉然地道歉。
吴梓念瞥了他一眼,也觉得自己小题大作了,于是很无谓的耸耸肩:“我没怪你,就是不喜欢这样被人议论着,又不是猴子在耍猴戏。”
步维廉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嗯,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呃!吴梓念摸着后脑勺,满腹疑惑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他知道什么?完全不明白。
连续好几天,两人几乎都是同进同出,关系日渐温馨融洽,明眼人都瞧出了其中的腻歪,议论声一下子沸腾起来。
好些人都乐见其成,男俊女靓,又同是医院里的主治医生,所谓是门当户对,不管哪一方面,两人都是相当的配对。
再说,议论了这么久,也不见有人出来澄清过,就这么一直暧昧不清的,一看就知道有戏。
“念念姐,你跟步医生已经进行到哪一步了?”一逮住机会,花小璐就蹭到吴梓念身旁,小声地问道。
“什么步?我不喜欢跑步,谢谢!”吴梓念头也不抬的回道。
“不是啦!就是那个啊!”
“什么这个那个的,花小璐同志,话要说清楚点,别人才能听得懂,明?”花小璐在那边着急的要死,她却在这边一本正经的训话。
“就是那……”花小璐不淡定了,用手比划着啾啾的手势,抬眼瞧见她翘起的嘴角,声音戛然而止,不满的嘟起嘴:“厚,念念姐你这是在装傻耍我嘛!告诉我告诉我嘛!”
最后,还是烦不过这个磨人的小女孩,吴梓念投降的长叹:“我只能告诉你,我对他的感觉不坏,好了,赶紧工作,小心被抓包,到时我可不管。”
两手插进口袋里,吴梓念踏出注射区,就看见闫青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人,她疑惑的上前:“青青,有事吗?”
闫青没有立即回话,而是冷肃的盯着她看,盯得她寒毛直竖,看上去蛮严重的,心里不禁感到一阵忐忑。
“你变了。”
吴梓念愣了,闫青移开视线,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声音轻得微不可闻:“变得让人感到失望,让人感到心寒。”
余晖下,吴梓念站在窗前,很久很久,不曾动过,不停地有人经过与她打招呼,她似乎也没有察觉到,又或者是,她听到了,却不想理会。
最后,她笑了,眼底是满满的无奈与忧伤。
青青,现在的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你对我说的话,我将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心系于谁(9)
午饭过后,从院长室传出开会的通知,各科室的医生都聚集在一楼的大会议室里,对于这次的会议内容,在座的人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点数。
果然,院长吴绍天一坐下,就直奔主题:“关于这次交换人员到巴黎进行学术交流的时间已正式确定下来了,就在下个月十二号,至于交换名单将在五天后公布,医院每年都会与他院进行学术交流,所以,这次没有选上的人不要灰心,更不要心存埋怨,医院是公平的,每个人都会有机会,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散会。”
会议一散,大家都在揣摩这次的名单,各科室都开始紧张起来,这时候,往昔的同伴都成了竞争对象,就连本来不在乎的吴梓念也紧张了起来。
就在这种紧张的时候,步维廉却突然做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着实把大家都吓了一跳,其中被吓得最厉害的还数吴梓念。
八卦是人的天性,许多人都喜欢忙中偷闲的聚在一块聊聊天,这一天,一群护士又聚在了一块,聊起了近日来发生的小八卦,后来,不知是谁突然提起步维廉的名字,不知不觉的,大家又扯到了最近医院里最热议的步吴之恋话题上,话题就像水龙头开了闸般,没完没了。
“大家都很好兴致啊!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能让我也听听,分享分享吗?”
聊得正尽兴的几个人,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当耳际突然响起步维廉的声音时,全部都吓僵住了,一个个的都瞬间成了哑巴。
吴梓念向来都知道王晓妮很讨厌自己,只要在医院里不小心碰上了,她的脸色都会很难看,甚至冷言冷语的讽刺自己一番。
本来,她是无所谓的,她不是圣人,做不到让所有人都喜欢自己,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有人喜欢,有人讨厌,而且有些讨厌是毫无理由的,就是互看不对眼的讨厌上了,若是都去在意,那还不累死。
王晓妮讨厌她,没事啊!反正她也不喜欢那女人,既然这样,那就把对方当透明的,但是,前提是在她心情好的时候。
整天被人找茬绝对不是件舒服的事,特别是在心情不甚好的时候,更是无法隐忍,也不想忍,所以,这一天,她反唇相讥了。
强势的口吻把王晓妮讥讽的脸一阵红一阵绿的,解决了自动撞上枪口的笨蛋后,吴梓念拍拍手潇洒的离开了现场,脸上又恢复了大家都熟悉的笑容,温和亲切。
经过大堂时,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她停下了脚步,微眯起眼朝那群人走去,刚靠近就被步维廉的话给吓坏了。
“念念刚与前男友分手,拒绝我很正常,你们不觉得,这样专情的女人,更值得我们去尊敬,去喜爱吗?在这件事中,我没有感到一丝的伤害,也没有气馁,我会等,一直等到念念忘记那个人为止,所以我想请你们不要再议论这件事了,好吗?这样会让我们感到很困扰,谢谢你们了。”
这一番话,震撼了所有人,有人感动,也有人嗤之以鼻,但是不可否认,效果还是不错的,议论声一下子就变少了许多,毕竟,人家都低声下气的请求了。
吴梓念也终于懂了那天他所说的“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听了他的这番话后,她的心情变得很复杂,心头还涌上了莫名的感动,鼻子也酸胀酸胀的。
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失态,她慌忙转身想要在她们发现自己前离去,却看见不远处,闫青冷着脸转身,僵硬的背影最终消失在转弯处。
自那天下午之后,吴梓念就一直没有去找过闫青,后者也从会议之后进入到忙碌时期,整天都忙的不见踪影,两人已经好多天没见过面,也没联系过了。
现在突然见到,胸口变得很沉重,迷惘的叫唤着她的名字:“青青。”
时针一指向六,吴梓念精神一振,拿起早已收拾好的包包走出了办公室,走到通往大门的十字路口时,停下了脚步,犹豫了片刻,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在外科一门口,扶着门框,探进半个身子,视线转遍了整个办公室,也没见到自己要找的人的身影,正疑惑间,一护士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吴医生,是来找闫医生的吗?”
“嗯!”吴梓念把视线移到护士身上,问:“她人呢,怎么没看见她呢?”
“闫医生她已经下班了,半个小时前就走了,走得还挺急的,请了假就匆匆离去了,貌似是申请了两天的假。”
闻言,吴梓念的眉头紧紧地蹙起:“她走之前,有说过什么吗?”
“没有”
吴梓念拧着眉走出医院,脑海里想的都是刚才护士说的话,越想,就越是困惑,这种时候,青青不应该会请假才对啊!她不是说过一定要去巴黎吗?那时候,她的决心还记忆犹新,是那样的坚定。
究竟是什么事?居然重要到让她在这种紧要关头时,不顾一切的请假,丝丝不安感浮现心头,头疼的揉了揉额角,突然感到很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精神上的疲惫。
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多到让她应接不暇,多到让她有点措手不及,自以为自己处理得很好。
其实,什么都没有处理好,一到关键时刻,总是选择逃避,不想去面对那些,像只乌龟一样,以为只要躲进壳里,就能避开一切的伤害,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念念。”
一声温柔地叫唤将她从沉思中拉回神,抬头看向那个正在车旁微笑着等待自己的男人,她怔了怔,然后,甩了甩混乱的脑袋。
何必想这么多呢!既然她都选择什么都不跟自己说了,一个人在这里纠结再多,她也不会知道,只会让自己看上去像个傻瓜,不如什么都不想,逃避也没什么不好的,船到桥头自然会直。
抱着这种念头,吴梓念扬起了笑容朝步维廉走去。
心系于谁(10)
这个钟点,正是晚饭时间,所以,步维廉直接把吴梓念带到了餐厅,这也是在吴梓念意料之中,只是当她一脸平静的走下车,不经意抬起头时……
“Only One……”
“是啊!Only One。”步维廉以为她是被店名给吓住了,好笑的给她解释着:“呵呵,这个店长真有意思,这么招摇也不怕被人砸招牌,真让佩服他的勇气,不过,这店里的东西和服务还真是好的没话说,也难怪他这么嚣张,好像开的蛮久了,这店。”
“七年了。”
吴梓念低下头轻语,揪住胸口的手指在泛白,某些被尘封的记忆再次清晰的在脑海里重现,一幕又一幕,仿佛电影般在她眼前重放了一次。
七年前。
阳光下,阙思凡笑得一脸灿烂,挥动着手臂朝不远处的吴梓念挥手,俊朗阳光的外貌,绚烂的笑容,洁白的牙齿,皆晃得人一阵晕眩。
吴梓念着迷的看着这样迷人的男人,双颊悄悄染上一层粉色,注意到有人在觊觎她的男人时,心里发酵着酸酸的泡泡,转念一想,又觉得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她骄傲的小跑到阙思凡身边,扬起脸露出个甜甜的笑容,小鸟依人的依偎在他身旁。
阙思凡宠溺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发,她娇嗔的锤了他一记,后者装模作样的痛呼一声,吴梓念紧张的叫着他的名字,阙思凡一把抓住她的手,并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拥在怀中,目光看向眼前餐厅的招牌。
“念念,你看,这家店的老板真有意思,居然取店名叫Only One,太臭屁了,不过……”阙思凡回头温柔地凝视她的双眸:“我很喜欢,念念,以后每一年的纪念日,我们都来这里庆祝好不好,Only One,仅此一个,仅爱你一个。”
她被阙思凡眼中的认真震撼住了,被那双眸子里的温柔深深吸引住,心里是满满的感动,缓缓点下头:“好。”
那一年,阳光下,两人笑的是那样的开心,是那样的幸福,两人的眼里除了对方,谁都容不下。
那一年,两人都还很年轻,却爱的很认真,爱的义无反顾,单纯的以为可以相依相守的爱一辈子,永远的在一起,傻到无药可救。
“什么?”
步维廉没听清,侧头看她,上扬的唇角缓缓下垂,扶住她的双肩,关切的问:“怎么了,念念。”
吴梓念抬头对上他关切的视线,笑着摇摇头,她不知道自己摇头是想告诉步维廉,她没事,还是想要把脑海中的影像给甩掉,她也不知道这个笑,是在安慰步维廉别担心,还是在嘲讽自己当时的天真。
不等步维廉再问,她径自走进餐厅,身后的步维廉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背影,跟了上去,两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了二楼左侧的02号桌落座。
看着桌上那个写着02的牌子,吴梓念的目光逐渐涣散。
“好的,请问还需要些什么?”
步维廉阖上菜单,目光移向吴梓念,眉头蹙起,又立即舒展开,轻声唤道:“念念。”
吴梓念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眼中的茫然缓缓散去,恢复了原先的清亮,她心虚的别开视线,歉然道:“不好意思,我走神了,你点吧!我随意。”
步维廉把菜单交还给服务员,等服务员退下后,他伸手覆住她搁在桌面上握成拳的手,轻轻地握住:“念念,我会等你的。”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吴梓念却听懂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回想起今天早上在大堂上听到的那些话,那种感动的感觉又涌上了心头,望进那双认真的眸子,她有一瞬间的时间,以为坐在自己面前的是那个人,等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吴梓念抽回手,同样认真的回视他:“维廉,我不想欺骗你,现在的我,还是放不下思凡,无法回应你的感情。”
“我知……”
“不,你不知道。”吴梓念严肃的打断他的话:“这次医院要交换人员去巴黎,我一定要争取到名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的态度很强硬,是在逼自己,也是在逼步维廉,逼他正视自己说的话,不容许他像自己一样,乌龟的以为只要缩进壳里,就可以躲过一切,那样只是在埋下一颗不定时的炸弹,随时都会爆炸,还是那种致命性的爆炸,到时候,想要挽救都挽救不了。
步维廉沉默的垂下头,看上去竟有点可怜的味道,吴梓念有点不忍,可是不强势点的话,一定又会被他忽悠过去。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告诉我啊!”
步维廉倏地抬起头,一扫刚才的失落,他目光坚定的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我也说过了,我会等你的,请你不要来主宰我的感情好吗?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要再试图阻止我好吗?我不会后悔的。”
“你……”
吴梓念被他的固执气得没话说,然而,心里却矛盾的松了一口气,就好像是安心了一样,这样诡异的心情,让她再也没勇气与他对视了,借口水喝多了,躲进了厕所。
她走了之后,步维廉一直都垂着头,发丝下滑垂到额上,遮住了他此时的神情,握住杯子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指关节也泛白了。
突然,一阵铃声响起,他抬起面无表情的脸,看向桌上正一闪一闪的手机,好一会儿,他终于动了,伸手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青青”两个字。
没有犹豫的,他接通了电话,那边的闫青早已等到了不耐烦,一等电话通了,就立即把要说的话都一口气说完,那语气听上去很着急,似乎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说完之后,又发觉不对劲,狐疑的喊着吴梓念的小名。
一直没有吭声的步维廉,在她重复喊了几遍,就快要发飙的时候,才淡淡的回道:“念念去上厕所了,有什么事,我让她回你电话,你再跟她说。”
说完后,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清楚,就把电话给挂了,然后把电话放回原位。
心系于谁(11)
经过昨晚那番话,吴梓念不认为自己现在能以平常心去见步维廉,并与他处在同一空间里,避免尴尬,她故意早起了半个小时,一个人坐公车到医院。
还没到医院,她的肚子就开始了阵痛,咬牙强忍到公车到站,一下车就狂奔到办公室,包包往桌上一甩又转身跑出门,冲进了不远处的厕所,人有三急,不管哪一急,一旦急起来,再有修养的淑女,在这时候也会顾不上形象的。
噢!该死的三文治。
吴梓念蹲在坑上,脸色难看的诅咒着那家店的缺德老板,货物过期了也不撤下,还继续摆在货架上销售,真是该死。
蹲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她才哆嗦着双腿从厕所里出来,脸色发白,虚脱的扶着墙壁往办公室走去,还没走近,肚子就开始咕噜噜叫了,她还能苦中作乐的念了句。
“吃了就拉,拉了就饿,猪一样的生活也不过如此。”
吴梓念艰难的走回了办公室,坐在她位置上的花小璐一听见脚步声,就高兴的站了起来,又立即惊呼一声,跑到她身边,在一旁搀扶着她。
“念念姐,你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开点药吃?”
“没事,吃坏肚子而已。”
花小璐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看你脸色这么差,还以为很严重呢!”
吴梓念冷哼:“怎么,很失望?”
得,又撞上枪口了,花小璐吐了吐舌,扶着她坐下后,想起了自己找她的目的,忙把桌上的东西推到她眼前,笑得贼暧昧。
吴梓念瞥了桌上的东西一眼,翘起唇角,视线又移回到花小璐身上:“不错啊!盼了这么久,终于开窍了,懂得买早餐来孝敬孝敬师姐我啊!”
花小璐摸摸鼻子,干笑了几声,郑重的保证:“师姐,你放心,您老的早餐,我明天就买回来孝敬你,今个儿这份,嘿嘿!是步医生孝敬师姐您的。”
“噢!我知道了,没什么事,你就出去吧!”吴梓念转正椅子,拿起一份履历表认真的看,一副不想多谈了的模样。
一等花小璐走后,吴梓念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慢条斯理的解开袋子,揭开盖子,清淡的香味立即窜进她鼻子里,勾得她猛咽口水。
这份早餐来的真是时候。
“小廉廉,咱俩可真够默契,我不说,你都知道我现在急需要一碗热腾腾、香喷喷又不油腻的肉粥。”
吸溜了几下口水,她拿起勺子,一勺一勺的肉粥往嘴里送,不一会儿,一碗粥就见底了,她意犹未尽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对某个温柔贴心的男人的好感度又往上飙了好几个点。
填饱肚子后,吴梓念也就恢复了元气,拍了拍脸颊,精神满满的开始了今天的工作,名单还有两天就要公布了,不加把劲可就得漏油了。
紧张的忙碌了十个小时,一天的工作又结束了,晚上八点钟,吴梓念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办公室,走到走廊窗户前往下看了看,当看到路边停着的那辆车后,挑了挑眉。
自言自语的踏进电梯:“不是真的不想见你,现在是非常时期,实在不适合见面,至于事情会演变成怎样,一切还得等我从巴黎回来,所以,对不起了啊!”
小声地朝大门那边嘀咕了一句,她打开了后门走了出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黑夜中,谁知,刚走没多远,就下雨了。
吴梓念用包包顶在脑袋上,跑到路边的树下躲雨,望着这场突然降至的雨,无语了,偏偏就今天忘记了带伞,难道今天是她的霉日?
不是说下得突然的雨都很快停的吗?那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吴梓念瞪着雨幕,傻眼了,别说停了,这还越下越大了都。
温度似乎也下降了,今天她却穿的比往常任何时候都清凉,短袖配热裤,不一会儿,就觉得手臂起鸡皮疙瘩了,抬头望了一眼雨幕,看那趋势,大有下到天明的可能。
翻了个白眼,认命的冲进雨幕里,一路不停歇的绕过医院,冲到站牌处,幸运的是,车子还没开走,不幸运的是,车里开了冷气,一路上猛打喷嚏,等回到了家里,站在镜子前一看,才知道自己有多么落魄。
拧了拧发红的鼻子,放了一缸子热水,准备泡个热水澡舒缓一下神经,泡着泡着,眼皮缓缓地阖上了,就这样睡着了,后来是被冷醒的。
她爬起来,放掉浴缸里已经冷掉的水,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到床边,扑通一下,摔进了床上,就睡着了,后半夜却睡得很不安稳,总感觉有种很热,喉咙很干燥,像火在烧一样的感觉,想爬起来喝水,却发现眼皮沉重似铅,睁都睁不开,就更别说动了。
就这样迷迷糊糊的捱过了几个小时,在闹铃的帮助下,她终于用力睁开了双眼,有气无力的坐起,不用拿体温计测量,她都知道自己发烧了,而且度数还不低。
起床弄了药片吃了,又躺回了床上,拿起手机先打给医院请假一个小时,其实,她一分钟都不想请,可是,她自己就是个医生,知道这时候,逞强不得,还是多休息一会,先缓过神来,再去上班。
吃了药片后,难受的感觉并没有随之消失,反而更加清晰,她必须咬住嘴唇,才没有哭出声音来,却阻止不了泪水沾湿了也眼角。
人一旦脆弱起来,就会想起身边最亲近的人,渴望他们能陪在身边,陪着自己度过最难熬的时间,就算不能陪在身边,听听声音也好。
这时候,吴梓念首先想到的就是阙思凡,她握着手机,犹豫了许久,还是按下了拨号键,一听见优美的旋律从手机里传出,她就期待的静静等着那边的人接起。
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无人接听……
她不死心的又按下拨号键,一次又一次,就连 她自己都数不清按了几次,按到最后,都麻木了,耳边响起的始终是那个机械式的温柔甜美的女声。
结果闹得自己更难受,不但身体难受,心里也难受起来,她咬唇又拨通了闫青的号码,这次更可笑,直接传来一句。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很好,呵呵!在我最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都在哪?一种被抛弃了的悲观感,让吴梓念终于难受的哭了出来,她用力擦掉泪水,把手机往墙上砸去,拉起被子蒙住头。
不管了,她再也不要管了,见鬼的努力,见鬼的巴黎,全都是狗屎,班也不要上了,越想越难受,泪水流的更凶,压抑的、揪心的哽咽断断续续的响了许久许久。
迷迷糊糊中,吴梓念突然听到有人在叫她,那声音好温柔,好着急……她看见,阙思凡温柔地对她笑着,怜惜的吻了吻她的额头。
“念念,我回来了。”
心系于谁(12)
吴梓念原本的打算是,只请半天的假,下午就起来去医院,只是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好在烧退了,吃过饭不久,又感觉到疲倦,躺回床上不久就睡着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隔天凌晨五点多,要是换做平时,这个点,就算十条牛去拉她,她也爬不起来,但是,昨天睡了一天,昨晚又睡得早,五点钟醒来后,她就了无睡意了,还精神的很。
这么早起,又睡不着,寻思了片刻,她换上了运动衫来到附近的小公园里晨跑,一开始,周围还空无一人,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地,光亮驱散了最后的黑色,迎来了黎明,路上也开始出现了行人的踪影。
这一带住区是属于比较清静的,远离工业区,也远离闹市,大多家里有老人或是小孩的,又或是喜欢安静的人,都会选择在这附近买房,当初,吴梓念就是看中了这点,贷款买了急于出国的同事的二手房。
每天早晨,她上班经过这个公园都会看见,里头集聚了许多年老的老爷爷奶奶,坐在一起安逸的聊聊天,玩玩游戏,又或者跳跳舞之类的,那会,每天都走得很匆忙,一直都是匆匆一瞥,就快步走过,没想到,今天会有机会在公园里坐一会,享受享受这种安逸的感觉。
吴梓念长吁一口气,坐在公园的木椅上,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假寐,耳边传来大家欢快的说笑声,在轻松的氛围环绕下,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再回想起昨晚的美梦,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整张脸都显得很柔和愉快。
只是这种安逸享受了不过片刻,就被不速之客给破坏了。
“在想什么呢?看你的心情似乎很愉快!”
吴梓念在心里暗叹,缓缓掀开眼皮,懒洋洋的向上看去:“挺早的啊!步医生。”
步维廉在她身旁坐下,微笑着看向她:“想要听你叫一声我的名字,真的很难。”
“知道就好。”
“今天怎么这么早起,我记得你似乎没有晨跑的习惯。”看着她有点儿慵懒,又有点儿小得瑟的笑脸,步维廉的声音变得有点儿低哑。
吴梓念没有立刻回他,而是站起身,先伸了个懒腰,然后才扭头意味深长的看向他,晨光中,暖暖的色调笼罩在他身上,再配上他脸上的那抹温柔笑意,使他看上去别样的柔和,那种高贵而优雅的气质,不可否认,的确很迷人,分外的养眼。
吴梓念恣意地欣赏着眼前的美景,后者也不见丝毫的窘迫感,反倒是随意的倚靠在椅子上,摆出个舒服的姿势,在被欣赏的同时,也在打量她那被紧身运动衫勾勒出的曼妙身躯。
最后,被看得不好意思的却是吴梓念,她脸颊发热的扭开头,对方的视线却依旧放肆的黏在她身上不移,她不自在的轻咳一声。
“中午的时间空出来,我请你吃饭。”丢下这句话,她就匆匆离开了公园,这过程中,他的视线始终不曾从她身上移走。
在刚才那一刻,吴梓念诡异的升起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一种曾与另一个人有过的感觉,导致心跳乱了几拍,她觉得不可思议,认为自己是撞鬼了,在步维廉温柔地笑容前,她突然感到一阵心虚,因此,很孬种的当了一次逃兵。
好在,经过四个多小时的沉淀,在赴约前,她的心境恢复了平静。
两人约在了附近的小餐馆见面,却在医院门口遇上了,便一同走到餐馆,既然吴梓念说了要请客,就不是客套的说说而已,所以,一到店里坐下,她就率先拿起菜单。
“想吃什么?我请客,别客气,尽量点。”
步维廉笑了笑,没有跟她抢,而是出声调侃:“就不怕我把你的荷包吃扁?”
“我从不担心。”
“哦……”步维廉挑了挑眉,等待她的下文。
果然,吴梓念将他从头到尾巡视了一遍后,倏地狡黠一笑,掏出钱包往桌上一放:“就两张红的,要是超了,就你这姿色,绝对能够我在这里吃上一年的免费餐。”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跟步维廉处在一块,吴梓念就会兴起调戏的念头,这不,又耍女流氓的调戏起人来了,完全忘记了之前的教训。
闻言,步维廉仅是扬唇一笑,这一笑,竟让吴梓念生生的打了个激灵,趁她不注意之际,他俯身靠在她耳边,故意呵出一口气,沉沉的低笑道。
“其实我比你想象中的还有价值,要不,你亲自鉴赏鉴赏。”
“……”
她这是被反调戏了?吴梓念撇了撇嘴,把他推回座位,径自跟上菜的服务生说话,不再理会依旧笑得温柔的男人。
有时候,步维廉会给她一种看不透的感觉,这一种感觉让她心生出一丝的警惕,又常常不由自主的被他忽悠过去,跟着他走。
就她表面上看到的,步维廉是一个很温柔细心的男人,常常做一些贴心的举动软化她的心,让她很感动,甚至在同事略带谴责的目光下感到愧疚感。
然而,心里偶尔浮现的不确定,让她保有一份理智,总在紧要关头止步,其实,说起来,她真的很自私,明明心里还有另一个人在,又舍不得放下步维廉给的温柔,简单一点来说,步维廉是她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条后路。
这时候,吴梓念却没有想过对方的想法和意愿,很久以后,每当想起当时的想法,她都觉得很可笑,原来,最自以为是的,还是她自己。
两人静静地用完了餐,在等待甜点上桌时,吴梓念用纸巾抹了抹嘴,状似不经意的出声:“谢谢!”
步维廉怔了一下,扬眉道:“你请客,应该是我谢你才对。”
“少装蒜。”
吴梓念白了他一眼,从服务生手里接过冰淇淋,低头就认真的挖,不再理会对面装傻的男人,在冰淇淋快要见底时,男人低沉带着关切的声音传入耳际。
“念念,别再让我担心了,昨天,真的被你吓到了。”
心系于谁(13)
自从闫青请假之后,吴梓念就时不时的打电话联系她,却没有一次是打通过,没办法,只好跑去她家看看,却被房东告知,她出远门了。
吴梓念懵了,眼看明天就是名单公布日,她着急的猛啃拇指,不禁生起气来,她没有要求闫青必须什么事都要跟自己说,但是,无法接受这么大的事,她居然一声不吭,还跟自己断掉了联系。
所以,当她突然在医院门口看见闫青时,立刻气冲冲的走了过去,看上去活似要债的,仿佛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强大气场,闫青蹙眉回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生气的某人给拉走了。
吴梓念把人拉到一个角落,劈头盖脸的就连声质问:“这几天你都去哪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不是说请两天吗?怎么今天才回来?”
闫青的脸色沉了下去,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冷淡的说:“不关你的事。”
却不知身后的人在听见这句话,心里受到的伤害有多大,吴梓念一时间僵在了原地,然后慢慢的扯出一个笑容,放在身侧的拳头却紧紧握住。
“看来我是多管闲事了,很抱歉惹你不快了,打扰了,闫医生。”最后六个字,她咬得极重。
闫青握了握拳头,又松开,最终还是转过身来,可惜已经走远的吴梓念看不见了,她缓缓阖上双唇,一丝压抑的痛楚掠过她的眼底。
这一次,吴梓念是真的很生气,自己的好心被当驴肝肺,是人都受不了,何况对方还是自己最在意的好友,一股气堵在了胸口,又憋又难受,她用力踱着步子往前走,绷着的脸一看就知道心情不好中,偏偏就有人爱往枪口上撞。
低着头,一心只顾着生气的吴梓念一时没注意,与迎面而来的人撞个正着,头也不抬的道了歉,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多远就被人拉住了,抬头就对上王晓妮愤怒的目光。
“我让你站住,你没听见吗?”
“有什么事?”吴梓念以为她是来找茬的,不耐烦的甩开她的手。
王晓妮气得脸都扭曲起来,不敢置信的发出尖细的声音:“什么事?你问我什么事?撞到人了还这个态度?”
“我不是道歉了?”吴梓念皱起眉头:“你还想怎样?”
王晓妮气极而笑:“吴梓念,你真把我恶心到了,真不知道你爸妈是怎么教你的,除了卖弄风骚,一点教养都没有。”
吴梓念倏地眼睛一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冷冽的看向眼前这个女人,就想开口警告她,说她没关系,别把她的父母给搭上,她什么都可以容忍,就是无法容忍别人辱骂自己在意的人。
嘴唇都还没来得及张开,就被突然出现的闫青抢先了一步挡在身前:“王护士,请你嘴巴放干净点。”
“关你什么事,少在那里装清高,做作的让人作……”所有的声音都止于一个响亮的巴掌下。
王晓妮捂着脸颊,怔了一会,然后像只愤怒的母狮子怒瞪着吴梓念:“你敢打我?”
“我就是打了你又怎么样?”吴梓念把同样被惊到的闫青推到一旁,上前一步对上王晓妮愤怒的眼睛,没有丝毫的退让:“你看我不顺眼,我知道,你要怎么诋毁仇视我都无所谓,可是你不应该把我最在意的三个人给搭上,希望这一个巴掌能让你清醒一点。”
说完这些,吴梓念就拉住闫青头也不回的走了,把愤怒的王晓妮以及还在惊吓中的同事抛在身后,心里痛快了,嘴角微微上扬着,只因刚才闫青站出来挡在她身前为她出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