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颢那恶贼得不到你,即使杀了我也不足以泄愤,于是派手下的鹰犬爪牙趁夜血洗秦家镖局,我爹娘与你娘惨死,其他人死的死,伤的伤,秦家镖局就这样毁于一旦……」
沧浪闭上眼,泪雾弥漫,他怨恨自己不孝,连累他的爹娘死于非命。
他记起了所有的一切,包括那些曾被遗忘的、或是他所不知的过往,再加上被找回宫后的这一段记忆,全像串连起来的珠链,一段也没遗漏。
「你……全想起来了?」柳昀儿怯生生地问。
即使他醒了,她仍然小心地在身旁照应,一步也不敢离开。
「是的,我全想起来了。原来——你是我的未婚妻!」
沧浪倏然睁开眼睛,利刃般的阴寒眸光,锋利地射向他所爱的女人。
「你是我的未婚妻,也明明进了宫,来到我身旁,却宁愿保持沉默,什么也不说!我几度问你,你居然还能睁眼说瞎话,把我当成陌生人。柳昀儿,你的心是冰做的吗?」
「天佑哥,我不是……」
「你根本不明白我失去记忆的痛苦!如果你懂,绝不会忍心看我如此痛苦如此难过!或者你懂得,但是根本不在乎?」
那段失忆的日子太痛苦,沧浪几乎不愿回想。
想起他每日浑浑噩噩,怀着不知自己是谁的迷惑痛苦度日,却没想到在他身旁一直有个人知道一切,却狠心不告诉他实情,只是冷眼旁观,任他像落入蜘蛛网中的虫蛾,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
而她却忍心隐瞒不告知!她究竟有颗怎样的铁石心肠?
他攫住她瘦了一圈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然后按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吻住她,倾尽所有的爱与恨,发泄在唇舌的教缠上。
柳昀儿噙着薄泪,柔顺地任他在她唇上肆虐,纵容他狂肆地、宣泄心中的怒气,她知道自己有错,虽然她是真的有苦衷,但她的隐瞒造成他的痛苦是事实,她是该受到惩罚。
不过,或许是她的柔顺稍稍化解了他的怒火,沧浪原本带着惩罚意味的吻,逐渐变得柔软,他放缓唇舌的欺凌,最后甚至开始转为煽情。
「啊……」当柳昀儿禁不住发出第一声娇喘时,沧浪也被挑起了晴欲,不顾头上仍然有伤,悄悄解开柳昀儿的衣裳。
「呀!」当柳昀儿感觉身上传来莫名的凉意,低头一看,才发觉自己的衣裳前襟已被解开,沧浪正像个贪求慰借的婴孩,猛将头往她的衣襟内钻。
「啊……不、不行!」她急忙想抓拢衣襟,但浴火正炙的沧浪怎么肯放?
他一手攫住她碍事的两只小手定在头顶,另一手则放浪地继续解她的衣裳,直到她身上只剩一件小小的白色绣花肚兜。
「不行……」察觉到他是真的想「吃」了她,柳昀儿面色又羞又红,手忙脚乱地想要逃脱。
「为什么不行?」沧浪问得霸气。
「因为……你头上有伤呀。」
「那不碍事!」要是现下得不到满足,他才会死。
「可是万一不慎撞到,伤得更严重怎么办?」她很担心。
「只要你不反抗,就不会伤得更严重。」他的大手绕到背后探向肚兜的系带,大胆拉开。
「可是我……」
她只想终生在他身边服侍他,没打算成为他后宫的女人之一呀!
「别挣扎了,我的头好像又痛起来了。」他故意使出苦肉计博取同情。
「你头又疼了吗?」柳昀儿很紧张。
「你乖乖让我吻就不疼了。」他狡猾地诱哄。
「……真的吗?」
这些年柳昀儿虽增长了年龄,思虑成熟了,其实却还是如孩童般单纯好骗,立即就像笨鱼儿一条,乖乖地上钩了。
「当然是真的。」
沧浪再次吻住她,邪恶地拿自己的男性魅力蛊惑她,吻得她浑然忘我之际,剥掉她的最后一件蔽体之物,然后——
一口吃掉她。
柳昀儿浑身虚脱地侧身躺在床上,抓起绣有飞龙的锦被遮住红印斑斑的雪白身躯,羞愤又后悔莫及地兀自懊恼着。
她终于发现自己被骗了。
一个能够在一夜之内将她吃干抹净,连根骨头也不剩,甚至还连吃了好几次的人,伤势绝对没问题!
「身子还好吗?」沧浪倾身靠过来柔声关怀,柳昀儿煞时粉颊爆红,急忙裹着被团逃离他远远的。
「我还很不舒服,真的……真的很不舒服!」
她浑身骨头都快散了,千万不要再来一次了!
她猛力摇头,披散肩头的乌黑发丝摇晃如黑色丝线,她慌张的举动太可爱了,逗得沧浪忍不住发噱。
沧浪伸出长指抚过她白嫩中泛着红霞的美丽脸庞,怜惜地轻笑道。
可怜的女孩,一定被他累坏了。
都怪他自制力完全失控,贪欢多要了几次。
但怎能怪他如此沉迷呢?毕竟他已经等待了这么久,他们的洞房花烛夜,早在三年前就该完成的。
三年的等待,难道不值得多给他几次补偿吗?
羞得快炸开的小女人将脸埋进锦被里,拒绝做任何回应。
反正现在她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只有被取笑的分儿。
「哈哈。」沧浪低声笑了,不顾她的躲藏,他伸长猿臂紧紧地将她搂入怀中。
唯有她在怀里,他才觉得安稳踏实。
柳昀儿浑身僵硬静止不敢动,深怕自己一动又激起他的「渴望」,那她永远别想下床了。
不过他只是静静拥着她,真的没毛手毛脚,又企图想「吃」她。
柳昀儿这才慢慢放松,享受与他亲密相偎的亲昵感觉。
「好了,现在你得老实回答我的问题!首先告诉我,你怎么会入宫来呢?」沧浪开始发问。
柳昀儿沉默了会儿,才转身面对他,轻抚那张带着疑惑的俊秀脸庞,叹了一口气,第一次对他提起当年的事。
「当年我听从你的话,逃跑后躲在树洞中,因而逃过黑衣人的追捕。我等了好久好久,直到周遭不再有任何声响时,才从树洞里爬出来,想要找你。
但我看到的是满地的尸体,我吓坏了,我好怕好怕你也在里头,我忍着恐惧拼命地找拼命地找,幸好你并不在那里。但我仍是好慌,我不知道你在哪里,所以我开始四处寻找你,那附近我全找遍了,就是不见你的踪影。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因为始终没找到你的尸体,所以……」
「所以你相信我还活着?」他接着道。
「嗯。一开始我回白眉镇去找过你,但是不但没找到你,还发现整个秦家镖局都遭盗匪灭门,你爹娘与我娘都过世了。我太过震惊,难过得几乎快要死去,但我想到了你,你一定还在这世上的哪个角落等着我,等我去寻你,所以我强打起精神振作起来,一面替人打零工赚取旅费,一面开始踏遍全国,寻找你的踪影。」
「昀儿……苦了你了!」
沧浪鼻酸,他能想像一个身无分文的娇弱女子,如何凭着一己之力寻到他,那得花费多少气力与心血?他真的心疼。
「我整整花了三年的时间,才在你乘马车出巡时,意外瞧见你。」
「而你为了留在我身边,所以才进宫来?」
沧浪心中盈满感动,知道她为他吃了很多苦头,也总算知道她进宫的经过了。
「嗯。刚进来的时候,只有御膳房有职缺,所以我先到御膳房做事,之后才被你调过来……」
「那么,既然入宫了,为什么不找我,告诉我实情、与我相认呢?」沧浪的语气里有着浓浓的抱怨。
「我不能。」柳昀儿轻轻摇头,凄凉苦笑。
「为什么不能?」沧浪怒问。
「当我找到你时,你已不是秦天佑,而是堂堂的大理国太子,而且还失忆了。试问我要如何去告诉你,我这个小小的宫女其实是你的未婚妻呢?你会相信我,不会当我是前来诈骗的骗子吗?」
「……」沧浪语窒。
如果是在素昧平生的情况下,突然有个女人冒出来自称是他的未婚妻,他确实不会轻易相信,而且极有可能把她当成别有心机的女人,打入大牢详加盘查。
「况且,就算你知道了一切,事情有可能改变吗?你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太子,而我依然只是一个地位卑微的宫女,我们之间有任何可能吗?真要强求,不是自取其辱,还落得伤痛心碎吗?」
「所以你宁可独自吞忍事实,只安于当个小小宫女,终生服侍我就够了?」沧浪无法理解她的消极想法,她明明可以试图改变的。
「不然我还能做什么呢?我有办法扭转宫中的制度规矩吗?」柳昀儿凄楚地反问。何况还有那三宫六院的后妃嫔妾,她能有宽大的肚量容忍吗?
「当时我想,只要能留在宫中,远远看着你、守护着你就好,但没想到……」
只是远远看着、守护着,也会招来数不清的欺凌污辱。
「没想到什么?」她未竟的话语中似乎别有含意,沧浪犀利地追问。
「不……没什么。」柳昀儿避而不谈。
沧浪思忖的眼直盯着她,知道她还隐瞒了什么,但一时之间也不再逼迫她。反正天下没有能够永远藏住的秘密。
终有一天,他会知道的。
沧浪紧紧握着满脸臊红的柳昀儿的小手,不顾她想逃跑的念头,大方地走入用膳厅里。
「没想到董颢那恶人……都瘸了一条腿,还能这样害人。」
「是啊,当初只罚他在崇圣寺里抄经,对他已经够仁至义尽了,竟还企图谋杀太子哥哥,实在好可恶!这不让他闻风逃走,往后也不晓得能不能抓到人。」
「不过,幸好太子哥哥安然无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否则哪怕翻遍大理,我也要将他找出来……啊,太子哥哥!」
几位公主和驸马正在谈论谋杀沧浪的凶手董颢之事,正好四公主沅淳抬起头瞧见沧浪走来,当下开心地大喊。
「咦?」她瞥见沧浪手里亲昵牵着的女子,只觉得眼熟。
仔细一瞧,她赫然发现——
「啊!你就是那名照顾太子哥哥的宫女……咦?我以前是不是还在哪儿见过你呀?」沅淳觉得她眼熟,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柳昀儿低着头,没有提醒她上次在凉亭的偶遇,只因不想让沧浪发觉她一直受人欺压,但沅淳歪头想了会儿,竟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