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那倒也……不是……」曾青松是个老实人,当下面色窘红,不知该怎么回答。
「走了!」沧浪将玉簪丢还给曾青松,然后拉着柳昀儿的手,掉头便要走。
「可是这玉簪——」曾青松还搞不清楚状况。
「拿去送给你娘吧!」
奉送一句嘲讽后,沧浪拉着柳昀儿,昂首阔步而去。
「啊!莫非……」
曾青松拿着被扔回来的玉簪,愣愣望着他们的背影……
突然醒悟后,他大惊失色!
他是不是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太子中意的女人了?
天啦!
「太子……」
柳昀儿小手被紧紧扯住,且粗鲁地被人拉着往前走,她几度想要挣脱,怎奈气力根本及不上一个大男人——况且还是一个愤怒的男人。
「请您放开我!太子——」
对于她的软弱哀求,沧浪充耳未闻,只是愤怒地、执拗地扯着她,想拉她到一个她不能逃走、能够好好谈话的地方。
一路上遇见的护卫、宫女,无一不露出惊讶的表情,可以想见那些闲言闲语明日将悄悄流传在宫中,或许会说是柳昀儿媚惑了太子,也或许会说是太子欺压良婢,但无论他们怎么说,他都不在乎,他只管他想要的。
回到东宫,沧浪将她推入房内,自己也进去后,回身把门关上。
「太子,您……您这是做什么呢?」
柳昀儿诧异又震惊,不晓得他为何如此发怒。
「为什么躲着我?」
沧浪隐忍着大吼冷厉质问,不想一开口就吓坏她。
柳昀儿微愣,立即窘迫地旋身别开头。
「昀儿……没有躲着太子呀。」反正就是否认、否认,再否认。
「没有吗?」沧浪冷哼。「那么当我下次回房里时,是否可以立即瞧见你?」
柳昀儿低下头,默默无语。
「不敢保证了,是吗?」她的沉默,让沧浪咬牙切齿。
乖乖在房里等他,就那么不情愿吗?这个可恨的小女人!
「太子房里,乖巧伶俐的宫女还有很多。」不必一定要她,不是吗?
「我不喜欢她们!」
意思就是……他只喜欢她?柳昀儿听得面红耳臊,咬着嫩唇低下头,又是沉默以对。
她的消极反抗不回应,让沧浪气得想跳脚,更想狠狠摇晃她,看能否从她嘴里摇出几句话来。
几时看到大家眼中清冷疏离的太子如此黏人缠人?若是让其他人瞧见了,只怕会吓得从椅子上摔下来。
「太子不能如此任性……」柳昀儿有点头痛,他不该是这样的人呀!难道失忆会使人性格大变吗?
「我倒觉得任性的人是你。」哼!
「太子您……」柳昀儿气恼地抬起美眸,想狠狠数落他一顿,要他不能如此任性霸道、为所欲为,却在望见他那火炬般的双眼时倏然语窒,红着粉颊、狼狈地别开头,她慌忙躲避那双像要将她焚烧的炙热眼眸。
她红着脸的可爱模样,让沧浪心一柔,怒气也消了大半。
「好了,别向我呕气了好吗?光有可口的点心却没见到你的人,我怎么会有胃口品尝呢?」沧浪将她搂进怀里,好声好气地哄道。
这幅情景若是教人瞧见了,只怕又要让好几个人跌跤了。
柳昀儿不自觉嘟起小嘴,好酸好酸地说:「不是才新送进五名秀女吗?太子还怕没人陪吗?」
话一说出口,她立即就后悔了。
「对不住!我不是那意思,太子后宫充实是大好的喜事,我应当恭喜太子、贺喜太子才是。」
她的原意不是要争风吃醋,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这立场,她只是……只是心里难受,所以一时失言了。
「原来你是为了这事在闹脾气?」沧浪倏地恍然大悟,随即失笑。
「我才不是——」
柳昀儿涨红脸想解释,却难以否认自己心里的在乎与难受,一时间委屈地红了眼眶。
沧浪见了心里更加怜惜,如大鹰般张开臂膀,一把将她紧搂入怀,不顾她的挣扎反抗,他轻柔安抚:「别哭,别恼。那些秀女是大臣们硬送进来的,我根本不想要!打从送进来至今,我连瞧都没去瞧过一眼。不只这些,以前送进来的那些我也都没理会过,不信你可以去问问,任谁都会告诉你相同的答案。」
不知是他的温声软语起了作用,还是得知他未曾临幸过那些秀女使她宽了嫉妒之心,她不再抗拒他,温柔地依偎在他怀中,享受这偷来的丝缕甜蜜。
沧浪感受到她的柔顺,更紧紧搂抱着她,轻轻摇晃着,一面以疑惑的语气道:「我真的觉得这一切好熟悉,我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也曾经这样抱过你?你的一切,都让我感觉好熟悉。」
柳昀儿鼻头一酸,赶紧闭上眼,藏住感伤的泪水。
她强撑起笑,摇摇头,再次否认:「不,我们以前不曾见过。」
「真的?我怎么觉得,自己像认识了你一辈子似的。」沧浪低笑。
柳昀儿默默无语。
他们确实认识了一辈子,只是那些都成了连泡影都瞧不见的虚无过往。
沧浪又道:「不过,无论我们以前认不认识,那都不要紧,要紧的是,现在我认识你了。」
她就是他要的人!他万分确定。
他要昭告天下,绝对不许任何人来招惹她。
「什么?要我睡、睡在这儿?」
夜里,柳昀儿本该在服侍沧浪入睡后离开,但这会儿却因为沧浪无理的要求而瞪大跟,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对。」沧浪毫无半点羞愧地点点头,肯定地说:「往后,你就别回宫女的寝居去睡了,直接睡这儿便行。」
「你……我不是你的妃妾,你不能这样,我、我不要!」柳昀儿又羞又气,不敢相信他怎敢将她当成以色侍人的女子,无耻地要求她陪寝呢?
「你别多想,我没有那个意思,竹苑较远,我只是不想让你辛劳地来回奔波罢了。」
他知道她目前所睡的竹苑离东宫有点距离,为了能在一早起身时服侍他,她必须更早起身,早早在门外等着伺候。
当他必须早朝时,天未亮便得起身,伺候他的人自然得更早起。有好几回他见到她明明睡眼惺忪却又得强打起精神,心里实在不忍。
「只是因为这样吗?」对于他的体贴,柳昀儿心里相当感激,但也不免怀疑。
他真的只是一片好心吗?
自然不是!沧浪在心里回答。
心疼她,确实是一大原因,但另一个更大的原因,是他不想再让任何人有机会接近她、觊觎她。他要以行动告诉所有的人,柳昀儿是他要的女人!
「太子?」见他沉默不语,柳昀儿不安地轻唤。
「嗯?」沧浪这才回神,随口道:「自然是。你别想太多,我绝不会做出你不愿意的事,安心吧!」
「可是,如果让大家知道了……」天知道大家会说成什么样子?
我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呀!沧浪心里自言自语,不过表面上仍是说:「何必管别人怎么说?反正无论怎么做,总会有人不满、说闲话,不是吗?」
「是没错……」她自己也尝过苦头的。明明已经刻意低调避嫌了,旁人还是有办法来找她的麻烦。
「那……好吧!谢谢太子。」她柔声道谢。
「别客气,先去收拾一下,等会儿我让文福派人去把你的东西拿过来。」
「是。」
柳昀儿只得乖乖去收拾那些仅有的家当了。
但是……
「咦?要我睡在太子的床上?」
当柳昀儿把少少的家当搬进东宫,以为自已能够独睡在一个小房间里,没想到得到的答案竟然是……
「不需要另外搬去其他房间,就住这儿便行了。」
听到沧浪这么说,柳昀儿很失望他连一个小房间都不愿拨给她,但也认命地找了角落一个可半躺卧的罗汉椅,准备往后就窝在那儿睡。
「你做什么?」沧浪拧眉,瞪视她的举动。
「您不是要我睡这儿吗?那我当然得找个地方睡。」
「没必要,我的床很大,和我一块儿睡。」沧浪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却让柳昀儿花容失色。
「那怎么行?」柳昀儿惊跳起来。
「男女授受不亲,我并非陪寝的丫头,哪怕您是太子,也不能逼我侍寝。」
「我方才说了,绝不会做出违反你意愿的事,怎么,你不相信我的为人吗?」
沧浪的诘问,让柳昀儿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尴尬地沉默着。
沧浪见她不语,于是又放软语调诱哄:「你别担心,我不是那种放荡无德的色胚,如果是,后宫里的十名秀女足够满足我好一阵子了,何需强迫一个不情愿的女人?你别把我想得太糟糕,好吗?」他有些撒娇地抱怨道。
柳昀儿还是固执地沉默着,不肯让步,这让沧浪重重拧起了眉。
她要怒要骂,他其实都无所谓,甚至会纵容她包容她哄哄她,但他最不喜欢她不理他、不跟他说话,因为那样好像她已经将心封闭起来,拒绝与他做任何交流。
他讨厌她把他当陌生人!
于是他语气稍微僵硬了些,再次问道:「我再问你一次,你愿意吗?」
柳昀儿还是倔强地抿唇不语,这回沧浪真的恼火了。
「好!既然我的请求你不肯同意,那么我只好以我的方法来使你屈服了。」
「太子想怎么做?」柳昀儿面色倏然苍白,咬唇漠然看着他。
「柳昀儿听旨,本太子下令,自今日起你得与本太子同睡一床,不许违抗!除非本太子取消命令,否则不得抗旨。」
柳昀儿屈辱地低下头,努力想将弥漫在眼眶里的泪水逼回去。
这算是她自找的吗?尊贵的太子好声好气地要求她上他的床,她却顽固拒绝,敬酒不吃要吃罚酒,如今他颁下命令,她仍得照他的意思去做——而且是毫无尊严地被迫屈服。
如果打从一开始就抛却羞耻心与尊严,只要讨他欢心便成,是不是就不用承受这种屈辱呢?
她嘲讽地一笑,知道就算早在一开始就猜到这后果,她仍不会轻易屈服的,她看似柔弱,其实也有顽强之处。
「如果这是太子所愿的话,那么——奴婢遵照太子旨意!」
她又冷冰冰地把奴婢两个字挂回嘴上,做无言的抗议。
沧浪无言苦笑,知道这回自己真的惹她生气了。
但是他不让步。
为了守护她,他绝不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