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宫墙误》作者:魂在江南【完结】 > 宫墙误.txt

第 4 页

作者:魂在江南 当前章节:15370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1:19

这世上,由不得人的事,原也不会少……

裸露在外的肌肤传来冰冷的寒意,他的肮脏的手和嘴,在我光滑如缎的肌肤上肆意游走着,我并未感到丝毫的羞怯,只有满满的厌憎,像今日清晨的大雾一样,弥漫了我心头的每一个角落。

“唔,不错……”

他用粗糙的手掌,大力揉捏着我的每一寸肌肤,似是无意识地呢喃着,随着粗重的呼吸,腥臭的酒气一阵阵直喷到我的脸上来。

我的肩头、手臂、胸前……时时传来被咬啮的疼痛,即使紧闭着双眼,我仍能清晰地感觉得到,他那张腥臭的的大嘴,在我滑腻的肌肤上,无情地留下一道道似泥鳅滑过一般黏腻腻令人作呕的肮脏痕迹。

我生性喜洁,何曾想到过,我纯洁如玉的身体,竟会有一日被这样一个肮脏的市井无赖荼毒到底?

撕裂般的疼痛毫无预兆地自下身传来,我死死咬住牙关,不肯呼痛出声。

娘亲说过,可能会很痛,忍忍就好了……绝望之中,我只得这样安慰自己。

额头上止不住的冷汗似乎已经流进了眼睛里,不然,我的眼睛怎会这样痛,痛到泪水突然抑制不住地汹涌而出?

忍住,不许哭……

我正咬牙准备承受接下来的无尽痛苦的时候,却忽然感到身上一轻,我不由得睁开眼睛,却见那人已经放开了我,起身去查看我身下的床单。

他就这样放过我了吗?我暗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下又是万分迷惑。他在做什么呢?

只见他不知是因为醉意,还是因为兴奋而变得通红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笑意:“他娘的,你这个女人,吓死老子了!你他娘的一声不吭,老子还以为你早被人给破过了呢!你不疼啊?疼你就喊啊!”

他在说什么?我微微一愣,忽然恍悟:他竟是……起身去验看床单上的落红么?难道仅仅因为我不肯呼痛,他便以为我……

我终于忍不住冷笑起来。

如果说,方才他已经荼毒了我的身体,那么此时此刻,我觉得我的灵魂也已被他荼毒殆尽了。

如今,可以彻底死心了吧?这便是你要侍奉一生的夫君,难道,你还指望这样一个人,能对你有半点怜惜吗?

他满意的笑容,看在我的眼里,已是万分狰狞。我知道,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鬼,我的一生,落在他的手里,已是不可能再有半分希望的了。

这一夜,痛到麻木的,不只是十八年来娇生惯养的身体,更是我小心翼翼呵护了十八年的心啊。

这一夜,即使痛到恨不能立刻死去,即使后来索性痛昏过去,我都始终紧咬牙关,未曾呼痛出声。

便是哀呼求饶,这人也必定半点不会怜惜,我又何须白费力气?

正文 十五、朝慵起,雅俗难谐空怅惘

更新时间:2013-1-29 14:27:53 本章字数:2074

“绿云……”

天色大亮,我有些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心下却忽然有一瞬间的怔忡:这是哪里?

“你在叫谁?”耳边忽然响起的笑声,吓得我浑身一个激灵,险些将脑袋撞在了床头上。

转头对上一双带着戏谑的眼睛,我才恍然想起,自己昨夜已为人新妇,这里,怎么可能还是吕府之中那处唯我独尊的闺阁呢?

绿云不会再出现了,红雨,小妹,娘亲……所有原本最亲最近的人,都不可能再时时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了。

从今日开始,我将不得不独自面对一种完全陌生的生活,独自承受所有的委屈与荼毒……

强撑着酸痛得似乎被马车狠狠碾压过一般的身躯,我艰难却坚定地离开了那张虽然温暖,却让我心下倍感凄凉的床榻。

“喂,跟你说话呢!”粗鲁的吼声将我惊得又是微微一怔,这才想起自己方才只顾出神,似乎不曾注意到他说过些什么?

“对不住,方才有些失神了,夫君要起床么?”尽管万分不情愿,不搭他的话茬却似乎无论如何都是说不过去的。

那人似乎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一般,“呵呵”地笑了起来:“老子刚问你,你在叫谁?你却走神了?想什么呢?”说着话便也坐起了身子,笑嘻嘻地伸手过来抓我垂在后背上的长发。

我强忍着心头的烦恶,淡淡道:“方才有些迷糊了,竟以为还在娘家呢,叫的是个小丫头的名字。”

“丫头?”那人似是若有所思一般,“你在娘家,是被人伺候惯了的吧?来了俺家,连一个丫头也没有,是不是有些受不了啦?”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他的话音中听出轻视的意味,但是我自己的心里,却是忽然敲响了警钟:我不能让任何人瞧不起我,尤其是似他这种在我心中原本就是分文不值的市井无赖!我吕雉,又岂能是一个离了人伺候就寸步难行的废物?

我从小便是处处不弱于人,识文断字如此,针黹女红如此,烧火煮饭、种地浇园,也必定如此!

想到这里,我回头迎上他有些玩味的目光,露出自认为最坚定自信的笑容:“妾身在娘家虽有丫头侍候,自己却也不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物!入乡随俗,既然这边向来不曾有婢女,妾身便事事学着亲力亲为便是了!”

“哈哈哈……有意思!”那人伏在我的肩头,又是哈哈大笑起来。

虽是极力忍着,我仍是觉得他身上有股难以忍受的腥臭之气。想来昨日拜堂成亲,他便是平日再腌臜,也不会真个不肯沐浴更衣的,之所以会一直觉得他脏,大概只是我心下对他极其厌恶所致吧!

我觉得,如果他一直这样伏在我的肩头,两只手还那样不老实,要不了一会儿,我就会发疯的。

为了防止自己接下来会有什么失态的举动,我只得在镜中朝他淡淡一笑:“今日杂事似乎不少,妾身需要立刻梳妆,夫君是否也该早些起身了呢?”

那人扳过我的脸,细细瞧了半日,直到我的耐心快要用完了,这才哈哈一笑,放开了我:“果然好个模样儿,就是说话罗嗦了些!什么‘妾身’啊,‘夫君’啊,听得老子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你听着,以后跟老子说话应该这样说:‘喂,我得起来梳头洗脸了,你还不爬起来?等着我使笤帚疙瘩抽你啊?’”

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跟自己的夫君说话,可以是这个样子的么?可是娘亲教过我,对夫君要敬爱、礼让,怎么可以呼来喝去,还要“使笤帚疙瘩抽他”?

不过,听他说得十分有趣,我还是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他若是不骂娘的时候,说话其实也还不是那样难以忍受呢!我在心里暗暗地劝慰着自己。

既然不打算立刻便死去,对今后的生活,总要学着勉力接受的,是不是?

那人见我展颜一笑,竟也忽然有些怔忡,似是有些不由自主似的,伸手便要抚上我的面颊。

我心下抗拒,不动声色地微微一侧头,笑道:“那样对夫君说话,岂不是妾身自己欠打么?”

那人将脸一板,似是要发怒的样子,我却知道他是不曾真生气的,故而仍是笑吟吟地望着他。

只听他沉声道:“说过不要再提什么‘夫君’啊‘妾身’啊这样文绉绉的词儿!欺负老子没念过书么?你后你就管老子叫‘当家的’,自己也不许说‘妾身’!你自称‘老娘’都没有问题,‘妾身’两个字,太恶心人了!”

恶心人吗?我不觉得啊!娘亲在爹爹面前,都是自称‘妾身’的呢!不过,既然他这么说,我似乎是不能跟他对着干的。他大概是因为不曾读过多少书的缘故,特别厌恶大户人家喜欢用的称呼?

无论如何,我还是不要惹他的好。

不过,要我自称“老娘”,我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我又不老,为什么要自称“老娘”?何况听起来又粗俗又凶狠!思前想后,以后还是自称为“我”好了。

我一边梳理着满头青丝,一边这样胡思乱想着。

这会儿工夫,那人却已自己起身,收拾完毕,站在了我的身旁。我心下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起床穿衣是不用我服侍的。否则,想到我自己向来被丫头们服侍惯了的身子,如今反过来要日日侍奉一个粗鲁的市井无赖,心下就会莫名升起一种宁可死了也不愿再过下去的无奈。

只是此时此刻,他站在我身旁做什么呢?我悄悄地从镜子里看着他,却见他也正眯着眼睛从镜中看着我,不由得心下一惊,手中的玉梳险些应声落在妆台上,亏得我眼明手快,猛一回神,立刻便伸手抢住了。

看着我手忙脚乱的模样,那人“哈”地一声笑了出来:“老子有那么可怕么,吓得你连梳子都不要了?这么着,那老子不吓你了,你快着点出来,大伙儿可都等着见你呢!”说完便真个背转身子,大踏步走了出去。

刚刚准备松一口气的我,听到他最后的那句话,眉头却又不自觉地紧蹙了起来。

正文 十六、宴宾客,万般幽怨唯心知

更新时间:2013-1-29 14:27:53 本章字数:2010

不管心下多么抗拒,我仍是只得匆匆忙忙梳洗完毕,忐忑不安地出了房门。

头一回没有丫头带路,我心下多多少少有些不习惯,好在小门小户的,路径倒不像在娘家那样难找,常让生人莫名其妙地迷了路去。

我一路揣测着,自己朝着人声最热闹的地方走过去,果然不消几步便找到了所谓的上房。

热热闹闹的屋子里,因为我的到来,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

感觉到几十道意味各异的目光落在身上,我忽然觉得犹如芒刺在背,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起来。

活了这么大,便是上街逛庙会都不是坐在轿子里,就是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何曾这样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受这么多人的审视?

“你总算是来了,磨蹭死了!”一道惊雷似的吼声响起,不用说,自然是我那个以震聋我的耳朵为终身奋斗目标的“当家的”了。

虽然十分厌烦他,但是看在他能将我从这么多目光之下解救出来的份上,我决定还是忍耐一时的好。所以,当他从人群之中冲过来,不由分说扯过我的衣袖拉着便走的时候,我并没有立刻甩开他,而是踉踉跄跄地任由他拉着,一路小跑向前走去。

主位之上,坐的是一个看起来倒也算慈眉善目的老人,想必,这就是他的父亲了吧?我微微一怔,慌忙跟着他恭恭敬敬行下礼去。

只听他用依旧吵死人的大嗓门,毫无敬意地说道:“爹,你天天说老三没出息,就会在街上鬼混,肯定娶不上个媳妇,到如今你看看这媳妇怎么样?你这会儿再看看你儿,在街上鬼混是不是就肯定混不出个人样来?”

听着身后的看客忽然哄笑起来,我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原来,我的出现,竟是他“鬼混也能混出人样来”的明证吗?我不由得在心里冷笑出来。如果你觉得这便是有出息,也只得随你了,谁让我有一个那样不可理喻的父亲,竟能跟你这样的无赖一拍即合呢!

却听上座那老者悠悠叹了口气道:“三儿,我平日里说你不好,不过是指望着你上进,你若是硬要记仇,我也没法子。不过人家这么好的闺女既然跟了你,你可要好好待人家,不能还跟从前一样一个劲地胡闹,害了人家的好闺女啊。”

只听我那“当家的”颇有些不耐烦地应道:“知道了知道了!成日家翻过来覆过去就那么几句话,你不烦我还烦了唻!”说罢也不待父亲开口便自己站起了身,顺手将仍跪在地上的我一把提了起来。

我有些歉然地抬头望向上座上的老人,只见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上我的目光,忙也带着些歉意道:“好孩子,嫁到这家来,你是委屈了,就指望你以后能管着他,让他少喝点酒,少惹些事,他若是待你不好你就说,有委屈别憋在心里……”

我一下子就对这个和善的老人产生了些好感,一直抓着我手腕的那人却不耐烦道:“有完没完了?说得好像你儿是个半点好也没有的恶棍似的!”

听着那老人——我的公爹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我有些同情地抬头看他一眼,奉上一个万般无奈的微笑。

看来我嫁的这个人,从未给过他父亲应给的尊敬呢!想来也是,我怎么能指望一个骗吃骗喝、酗酒豪赌的无赖,懂得什么孝悌忠信、礼义廉耻呢?

那人也不管我是否情愿,随手便将我扯到了他的身旁,指着旁边座位上的人一一向我介绍起来:“大嫂、二哥、二嫂、四弟……”我只得低了头一一见礼,见他们却都还算和善,心下不由得暗暗思忖起来。

照理说来,他是这样一副德行,他的父兄们应该也差不了多少,谁料今日见了,他父亲是那般和善不说了,除了长兄早已亡故之外,其余的兄弟也都不像他那般无赖啊!我真有些想不明白了。

他却哪里肯容我站在当地细细思忖?见礼过后,他便不由分说,一把将我扯过:“走了,弟兄们都等着拜见他们新嫂子呢,你可不能给老子丢脸啊!待会儿好好给大伙儿倒酒,老子跟你说,这个嫂子,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他身旁的一帮狐朋狗友早已不失时机地哄笑起来。

他们,除了吃酒赌钱,插科打诨之外,似乎也没什么事情要做了吧?

或许,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还有偷鸡摸狗、逾墙钻穴?我有些认命地胡思乱想着。

左右这类人,是不会有太多廉耻之心的,但凡世间的事,恐怕只有他们不爱做,而没有他们不肯做的吧?

在一片喧闹的哄笑声中,我不情不愿地被他拉着来到厅堂之中,却见酒菜竟然早已摆好,他的那一帮狐朋狗党欢呼一声,呼啦啦都随意找了座位坐下,看得我在心里惊叹不已。

居然,可以有这样没规没矩的酒宴吗?看起来,似乎他们都早已习惯……

左右今日,我是无论如何都跑不掉的了。

心下虽是十分不屑与这些人为伍,无奈作为新过门的媳妇,总不能立刻便跟丈夫翻脸。我只得耐着性子,给他那帮一个比一个丑陋粗俗的朋友挨个斟了一圈酒,其间自然也免不了咬牙忍着各式各样不堪入耳的调笑,和一些原本没什么意义的粗俗的口头禅。

大概是我的脸色渐渐不好看起来了吧?仿佛过了一年那样久,在终于给最后一位客人斟过酒之后,他终于有些不耐烦地向我挥手道:“真没劲,你在这里,老子喝酒都喝不痛快!”

不痛快你还不早些放我走!我在心中暗暗腹诽着,面上却不得不装出一副柔顺温婉的模样来,颇有些受委屈似的,敛衽盈盈告退。

早知道让他不痛快他就会放我走,我就多说几句之乎者也之类的,让他们更加不痛快一些!出了厅堂门口之后,我不由得在心里胡思乱想起来。

正文 十七、探长嫂,他乡故知惊客心

更新时间:2013-1-29 14:27:54 本章字数:2038

这半日下来,也真够累的。

在娘家的时候,我走过的最远的路,也不过是从上房走到自己的屋子,最多再走到花园。只要出门,是必然要坐轿子的,何曾似今日这般,在上房又是磕头又是敛衽的,来到客厅又要绕着好几张桌子转着圈儿斟酒,何况还有昨日那般劳累的底子还未曾歇息过来呢!

我心下有些烦闷,拖着沉重的双腿,顶着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正准备回房去歇息,迎面却看见有人朝这边走了过来。此时她已是看见了我,只怕是躲不过去的了。

无奈之下,我只得硬着头皮迎上前去,微微福身:“大嫂。”

来人正是这边长房的寡嫂,方才在上房的时候,我见她看向我的眼神中透着浓浓的惋惜,神色之中总似有些欲言又止,此时她莫非是特地在这里等我的么?

大嫂见我向她敛衽为礼,神色却是颇有些慌乱,忙忙地退后一步,摆手道:“别别别,别行礼了!”见我有些迷惑,她又忙解释道:“弟妹啊,以后可别这样动不动就行礼啦,这个家里,可再没有你这样懂礼数的了!我们都是只会种地煮饭带孩子的粗人,你要是跟我们讲礼数,我们可再不敢见你了!”

我见她把脸都涨得通红起来,知道此言该是不虚。怪道丫头们说,小门小户的人见了面是不必行礼的,我只道她们胡说,想不到竟是真的。

见这大嫂慈眉善目的,虽是满面风霜,却没有那种被岁月磨砺出来的冷漠疏离,我早已对她多了几分好感,不由笑道:“大嫂的话,我记下了!不知大嫂这是要到哪里去?”

大嫂笑嘻嘻地过来拉我的手,我心下虽有些不愿,却也不肯表现出半点不适应来,只得微笑着任由她挽着手,在我的脸上细细地瞧来瞧去。

直到我笑得脸都有些僵了,大嫂才拉着我的手,一边往前走着,一边道:“你今日应该没什么事了吧,到我屋里坐坐去?”

我心道这大嫂也挺有意思的,你都已经拉着我往你屋里走了,哪里由得我说不去!

进了东边第一处厢房,大嫂随手捡起地上的一个已经半秃了的笤帚,象征性地将坐席扫了几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冲我笑笑:“我家信子是个孩子王,年纪也不小了,成天价还是就会领着几个弟弟妹妹来家里闹腾,我辛辛苦苦收拾一天的,不够他们折腾一霎霎!你别嫌,先坐着,我去招呼招呼那几个鸡鸭兔子的,一会儿再回来和你说话儿!”说着便笑嘻嘻地走到门后,抄起一个脏兮兮的木瓢便走了出去。

她家信子?听起来该是她的儿子吧?今日在上房,“当家的”似乎跟我提过,大嫂已守了十几年寡,膝下只有一个儿子。看起来,她也是十分不容易的呢!

屋子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有些无聊,却又十分好奇,不由得在这处陌生的厢房中四处打量起来。

黑乎乎的墙壁,一看便知是未曾细心粉刷过的,倒是没什么坑坑洼洼,看着也不算十分难受,只是墙边整整摆了一圈的大缸,看着有些儿微微的怪异。大概,他们家的粮食之类,都是存放在这大缸里的吧?除此之外,我实在想象不出,这些缸还能有什么用处。

中堂之上,挂着一幅普通的帛画,画的也是极为常见的伏羲氏全身像,这一处屋子里,大概也只有这幅画看起来不是暗色调的了。

帛画下方,是一张不大的供桌,颜色发黑,久远得完全看不出年代。供桌上面疏疏落落地摆着香炉、瓜果之物,还有几个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盆盆罐罐。我不由得微微地笑了起来:不管是做什么用,总之不会是像我娘家那些一样为了好看的罢了。

再下方,便是我面前的这张小桌了,桌子也丝毫没有特异之处,上面零零碎碎地放着些显然是用过之后未来得及收拾的杯盘,这些东西令我微微有些皱眉。

忽然之间,我的眼前猛地一亮:小桌之下,竟然还丢着一卷书呢!我微微迟疑一下,终是按捺不住好奇之心,伸手取了过来。

原来是老子《道德经》中的一节。看来大嫂家的孩子,虽说或许有些淘气,至少却还不是目不识丁的。这样想着,我对这个家的印象便稍稍好了一点。

一个家庭里,只要肯让后人读书认字,便是值得尊重的吧?虽然这个家里很不幸,出了个像我“当家的”那样无耻的地痞无赖,可是至少,他们家还是有正常人的。

只要不是所有的人都如他一般,我在这边就不能算是完全没有希望,不是吗?

我呆呆地捧着那卷书,一边看着,一边胡思乱想起来。心下忽然觉得,手中这册小小的书卷,似乎给了我一个留下来、活下去的理由。我觉得我看到了书中的每一个字,可是似乎,每一个字又都不曾落到我的心里去。我的心里,只是有些欣喜、又有些苦涩地怔怔想着心事。

真有意思,面对这一卷书,我竟会产生了他乡遇故知般的欢喜和悲伤呢!

“弟妹果真是大家里出来的姑娘,我正怕你一个人在这里无聊,你竟会自己找了书来看,倒让我白担心了一场。”

听见带着笑意的说话声,我慌忙放下书站起身来:“一时失神,让大嫂见笑了!”

大嫂笑嘻嘻地拉我坐下:“哪里的话呢!我是真心赞你,你要是疑心我想别的,我可就冤死了!我向来最佩服的就是你们识文断字的人,所以打信子六七岁的时候,我就求着他四叔教他读书认字,他虽是脑子笨了点,也不太肯用功,亏得我也没指望他能有多大出息,认几个字我已经很满足了。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像他四叔那样,认真把读书当一件事做起来的。”

他四叔?就是今日上房中那个神色颇有些严肃的青年吗?早上我见他眼中似有厉色,以为是个不懂礼的赳赳武夫,原来他竟是个读书人吗?

正文 十八、怜新妇,娓娓细语话前尘

更新时间:2013-1-29 14:27:54 本章字数:2046

我不由得有些自嘲地微微笑了起来:看来我看人的眼光,实在是有些差劲呢!

大嫂见我发笑,好奇地问道:“你笑什么呢?”

我不太擅长说谎,此时听她发问,只得实话实说道:“看着小叔不像是个读书人的样子,却怎么看怎么像一个赳赳武夫嘛!”

大嫂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他四叔看着是挺凶的,人却实在不错,又读书知礼,又不是那种只会读书的呆子。这个家里,一个人一个样,谁看谁都不顺眼,也不怕你知道。一大家子里,跟谁都能合得来的,倒是只有他四叔一个!”

是这样的吗?我有些不太敢相信。初次见面便以那样严肃的神色待我,那样一个人会跟谁都合得来吗?我心下却有些微微的怕他呢!我觉得我应该是无论如何都跟他合不来的。

见我只管皱眉沉思着,不知如何开口,大嫂又细细打量了我半日,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你在这边,还习惯吗?”

不知是什么缘故,我觉得我在这个女人面前,没有必要说太多谎。她不像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一个寡妇的身份,只怕也未必做得了传声筒。左右说谎也是一件很累人的活儿,我便干脆苦笑一声,实话实说道:“不怎么习惯。”

不料大嫂听了,却是满意地笑了起来:“我一见你就知道,你不是那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这会儿你要是说习惯,我就不敢跟你多说话了!你是大家主里出来的人,来了我们这样的小门小户里,要能第一天就说习惯,那才叫奇了怪了呢!”

听她一句句说得实在,我不由得也跟着笑了起来:“小门小户倒也罢了,时候长了总是还可以慢慢地学着习惯的,只是那个人……说实话,我是真愁得慌。”

这句话,从前的我是万万不会这样轻易说出口的,只是此时此刻,我心下总觉得,跟眼前这个女人说了实话,是不会有什么坏处的。我就是不习惯那个人,没有必要藏着掖着的。那么样一个人,我若是半点不适应也没有,除非是个呆子。

我本来想着,大嫂听了我的话之后,该是拍着大腿哈哈大笑才对,想不到她怔怔地看了我半日之后,脸上却又浮现出早上那般悲悯的神色来。

我知道她心下想着事情,不由得又苦笑道:“大嫂把我叫过来,是不是有话跟我说——关于那个人的?”

大嫂有些苦涩地幽幽笑着道:“好个灵透的孩子!只是不知道,你家老太爷怎么就忍心把你嫁了他三叔呢?你们两个,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一对儿!”

闻言我也只得苦笑起来了:“爹爹的想法,我怎么能猜得到?他只说是为我好,我便信他是为我好罢了!这个人,不管看着像不像一对儿,我都是跑不了的了,不是吗?”

大嫂叹着气点头道:“你倒看得开。本来,你们是新婚燕尔的小夫妻,我一个外人不该多说闲话,实在是……我一见你就觉得可惜了的。本来我还想着,你要是一个目中无人的骄矜小姐,我不理会你也就罢了,偏你又是个这么懂事的……”

这是在赞我吗?我自嘲地笑了起来:“天底下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可惜了的?我既然来了这家,就什么准备都做好了。您有话就索性直接告诉我吧,不用怕吓着我,我别的不行,胆子还是有一些的!”

大嫂却不曾跟着我笑,而是微微叹了口气道:“我家三弟……心倒是不坏的,只是他做的那些事,我一个粗人都有些看不过眼,不知道你这样一个娇贵的千金小姐,以后的日子怎么熬呢!”

我不想再看大嫂眼中满满的怜悯,有些无奈地低了头,把玩着自己垂到胸前的一缕青丝,闷声道:“他还能做些什么事?不外乎吃酒赌钱、斗鸡走狗、逾墙钻穴、彻夜不归……还有什么?”

待我面不改色地一口气说完,大嫂终于“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差不多了!浮浪子弟、恶霸混混们能做的事,都让你一句话概括得差不多了!你过你这会子话说得轻松,以后他要天天这样,你能受得了?”

我有些豁出去似的,满不在乎道:“受不了又能怎么办?左右我今生,命里就是这样的了。定亲之后的这半个多月,我在娘家里里外外前前后后都思量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女人的命,向来都不是自己能做主的,我不过是后半辈子运气差了些罢了。该享的福,前半辈子也享得差不多了,我也不敢再希求什么了。后半辈子的罪,能受就受着,不能受就重新投胎,有什么大不了的!”

大嫂又是怔怔地看了我半日,方叹着气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这样看得开。唉,照理说,老天生了你这么又好看又聪明,百伶百俐的一个人出来,原不该叫你受苦才对……”

老天?事到如今,难道我还会相信那个什么事都不管的老天吗?

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接受她有些泛滥的同情了,只得拿话岔开道:“今日早晨在上房时,我见他有些气冲冲的,对谁都不当回事的样子,连对父亲都那样出言冲撞,不知他是今日跟谁吵架了,还是一直这样的?”

听我这样问,大嫂的神色立刻比先前更难看了几分。只见她微微迟疑一下,方细细向我解说道:“他三叔……也不是对谁都不当回事。他跟他四叔还算是能说得上话的。至于别人,他跟老爷子别扭,是因为老爷子老说他不如他二叔,说他二叔老实,肯出力,样样比老三强。这样说回数多了,老三就对老二一家子和老爷子都有气了。对我呢……前些年是还可以的,怎么说你大哥活着的时候对他也还算不错,连带着我这个长嫂,刚开始倒也算是沾了光……”

“那么后来呢?”我知道,一句话若是说到刚开始怎样怎样,那么后来,是必然会有一个不小的转折的。后来,他们闹翻了?

正文 十九、忆往昔,旧事点滴在心头

更新时间:2013-1-29 14:27:55 本章字数:2018

“后来……”大嫂微微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后来我不留神把你家那位给得罪了,到如今他是看到我就生气,吹胡子瞪眼的!”

我听她说得有趣,不由笑问道:“怎么得罪的?让我猜一下,是在父亲那里说他不好了,还是克扣他喝酒吃肉的钱了?这边是大嫂在当家吗?”

大嫂闻言不由得也哈哈大笑起来:“我说你这孩子,还真是半点都不向着自己家男人啊?有什么事你都先猜是他不好?”

我的脸微微有些发热。这是今儿她第二次叫我“孩子”了,想来也是,我只怕比她的儿子也大不了几岁呢!难怪她看我的时候,和善之外总觉得有些慈爱的感觉了。

我有些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笑道:“左右不可能是大嫂不好!吃酒赌钱的人是他,不尊敬父亲的人也是他,这些都是我知道的;大嫂的坏处我却是到现在还不曾找到呢!”

大嫂笑呵呵地伸手戳了戳我的额头:“真是个鬼灵精的丫头!这么跟你说吧,这个家里,不像你们大家主的,定要说得清楚谁当家。在这边大事儿都是要跟老爷子商量的,差不多的事却都是各人自己小家里说了算,怎么着都没有让我一个老寡妇当家的理。不过说起我是怎么得罪你家那位的,还要推到老早之前,一大家子在一口锅里吃饭的时候。”

“我明白了,八成是他事儿多,中午要喝烧酒,晚上又要吃肥鸭,开销太大,大嫂说过他几句,所以就得罪了!”我一边细细欣赏着大嫂手中不知何时拿了起来的一双刚刚纳了几针的鞋底,一边笑着猜测道。

“真是那样倒好办了,不过多花几个钱儿罢了,我也犯不着跟他生气,”大嫂笑道,“问题是他老带着一些不三不四的混混儿来家里吃饭喝酒,我又没法说不帮他招待。可是你知道的,隔三差五的请客吃饭没什么,要天天这样可是谁家都吃不消的,毕竟家家都要过自己的日子不是?更别提我那时候守寡不久……”

大嫂敛了笑意,面上渐渐泛起伤感的神色来,“本来寡妇门前是非就多,他常带来的偏偏又是一帮子闲汉,口里最是不干不净的。时候长了,我渐渐地也就不耐烦起来,看到他们就忍不住要生气!”

天天带人回家吃闲饭?这样的情形,换了谁都是难免要生气的。谁喜欢在自己一家人的餐桌上,每日都见到些不讨人喜欢的外人面孔呢?

我有些明白了,当下也不再说笑,皱眉问道:“这么说,他是为着大嫂招待得不好,才跟您生气的么?为着外人跟自家人生气,这也太不对了,何况原本就是他有错在先呢!”

大嫂幽幽叹了口气:“我道只有我一个人这样见识,想不到弟妹也是一般。本来我们女人家,只求安安顿顿地过日子,谁耐烦天天被外人聒噪?那回我实在是烦了,到了吃饭时候,看着他又领了三四个小泼皮进门来,我就一边冷着脸招呼,一边拿勺子刮着锅沿,装着锅里菜汤不多了。那几个人看着来晚了,找不下饭来,没说什么也就走了。”

“我心里正觉得有点痛快,他三叔送走那帮人,回头来看看锅里还有不少,当时就跟我翻了脸,说我替他得罪人,不给他面子,饭也不吃就上街了。打那以后,我就算是把这个人彻底给得罪了。”

“就为这么点事啊?”我有些不忿,“我觉得大嫂已经够给他面子的了!若是换了我,没准儿哪天一生气就给他骂出去了!再说了,这多大点事,值得他记恨这么久?他也实在太小气了些!”

大嫂叹着气道:“你这孩子心眼也直,听了大嫂一句话,就骂自己家男人啊?我就是怕你吃了他的亏,提前给你提个醒儿,他三叔脾气实在是暴了点,你自己小心着些,别惹了他。我一个外人得罪了也就得罪了,你却是要跟他过一辈子日子的。他那人平日还好,你只要不得罪他那帮子狐朋狗友,他倒一般不会跟你翻脸的。”

“我恐怕正是这一点做不到呢!”我有些无奈地摇头苦笑道,“我最看不惯的就是半点儿礼数都不懂,一点儿也不为别人着想的人,偏偏他自己是如此,他的朋友们也是这样。只怕以后还有的是气受呢!没准儿我哪一日把他的朋友们拿笤帚轰了出去,他若不忿,把我也轰出门去好了!”

大嫂摇着头笑道:“看不出来,你这么个柔柔弱弱的模样,竟也是个有脾气的!这么听着倒好像是你大嫂有意挑事儿的了!大嫂不过是想劝你,两口子过日子,能忍下去的,就尽量忍着点,怎么着也是男人当家,咱们女人家,能有什么办法?我倒只盼着他娶了你这样一个好媳妇,多少能收收心,改改他那些坏毛病,不说别的,总得知道顾家才行……”

我有些丧气道:“我看没戏!他若能知道顾家,太阳都打西边儿出来了!他那样一个人,我没耐心,也自认没本事降服他!”

大嫂停了手中活计,细细地看了我半日,摇了摇头,终是不曾再说什么。

我心下不由得有些郁郁。有必要一遍一遍地一直细看我吗?倒好像我脸上写着什么似的。她此番叫我来说话儿,或许真的是好意提醒,却也有可能是试探一下我的为人,当然,最大的可能还是她只是一个人呆着无聊,想找个人说几句话而已。

左右女人就是喜欢张家长李家短,乱嚼舌根子的,在娘家的时候两位嫂嫂就是这样,这边的情形相差无几,却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思来想去,我心下越发觉得有些没意思起来。本来今日已经累得微有些烦闷,此时谁耐烦陪她枯坐着?见大嫂低了头只顾做针线,一时没有再开口的意思,我便随意寻了个由头,淡淡地起身告辞了,大嫂却也未曾多留。

正文 二十、心绪乱,耿耿秋灯秋夜长

更新时间:2013-1-29 14:27:55 本章字数:2043

我心下愈加烦闷,浑浑噩噩地回屋胡乱吃了点东西,随手将被子一揭,即便倒头睡下。

黑甜一觉,醒来竟已是掌灯时分了。

身子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太过费劲儿。

是因为这一觉睡得太久的缘故吧?记得很小的时候,乳母就曾告诫我,歇晌最好一会儿就醒,无论多累,也万万不能超过一个时辰的,因为,白日里不是睡觉的时候,睡得越久,身子就会越累。

可是我今日,已经整整睡了三个多时辰呢!若是被乳母知道,她肯定会嘀嘀咕咕地唠叨我好几日的。

只可惜,乳母不在。以后,也应该再不会有人在我耳边絮絮叨叨了。

若非真正关心你,谁会不厌其烦地为你将一句话重复两百遍呢?

这个家,虽说是小门小户,可是里面的麻烦,只怕比娘家还要多得多呢!

在娘家,大事小事都是父母做主,哥哥们乖乖听话做事,两位姨娘和嫂嫂们只管静静地坐在屋里拈针刺绣就可以了,而我和小妹,更是足不出户,万事不关心。

那是怎样一份惬意悠闲的幸福啊!

而这边,却是完全不同的一种局面。

在这里,没有跑腿办事的家人奴婢,事事都需亲力亲为,每个人要做的杂事多了,事事非非自然也就多了。

除了那个被大嫂说得神乎其神的四弟,没有人能跟所有人都相处得来吗?

这些人,究竟都是什么样子的呢?

公公看上去是极其和蔼的。大嫂说,大事要与公公商量,只是在我看来,只怕有些人的事,那样一个慈善的老人,未必能作得了主呢!

比如说,我那个“当家的”,就敢当面顶撞他。这样的一个儿子,有事又岂肯与他商量?

一家之主,实际上,怕也只是徒有其名罢了。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在我嫁过来的数年之前,我的婆母早已经谢世了。

幸运之处,在于我不用被婆母挑三拣四,不用从早到晚侍奉起居,也不用……每日里亲亲热热地管一个不是自己母亲的人叫“娘”。

不幸之处在于,一个这样大的家里,没有一个至高无上的权威就意味着,女人们免不了时时发生些大大小小的争吵。毕竟,人人都会为着自己的家多一些,不是吗?

大嫂看上去是个善良的,初次相识,竟然便有耐心和我说那一会子话,还从过来人的角度,诚恳地向我提了那样多的忠告。

只是,听闻嫠妇的日子总是不好过的,一个家里没有主心骨,在妯娌之间该是处处受欺压才对,可是大嫂,看起来并没有人能够欺压她呢!

一个孀居十几年仍然能在这样复杂的家里活得风生水起的女人,会是一个一味善良的人吗?

只怕,她今日对我的亲近,在怜惜喜爱之外,更多的是为了拉拢吧?

她与二嫂妯娌这些年,竟会半点磕碰都没有吗?我不信。若是没有,她为何在那半日的叙话中,没有一个字提到二嫂?

这样大的家里,只有两个女人,要么亲密无间,要么势成水火。我猜,大嫂和二嫂应该属于第二种。

至于二哥,我竟几乎未曾留下什么印象。大概,是因为他的形象太过普通了吧?老实巴交,低眉顺眼。似乎没什么坏处,却也无甚过人之处,属于让人过目就忘的那一种。

四弟在大嫂的口中,俨然是一个传奇的人物。可是,他能有多了不起呢?只怕在庄家人的眼中,能认几个字的就算是大学者了吧?总之在我看来,一个神色过分严厉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跟学问、才德这类的东西挂上钩的。

最棘手的一个人,偏偏也是我必须日日面对的,他,太自私,太率性,太冷漠,也,太强势。

不论是公公,还是大嫂,都说过希望我能让他收收心。可是我心下很明白,那个人,根本不是我能左右的。我改变不了他,要想在他的手里活下去,我只能,为他改变我自己。

大家闺秀又如何?德才兼备又如何?在一个油盐不进的强势男人面前,我只能是一个玩偶,一个百依百顺的影子;而他,是我的主,我的天。

变成一个庸俗不堪的女人又如何呢?至少我需要,活下去。

一阵秋风从未曾关紧的窗户中吹了进来,险些闪灭了我案头的红烛。我吃了一惊,向窗外看时,却见繁星满天,夜色,竟已深了。

可是那个人,他仍然没有回来。

吃酒总不能吃一日啊,他大概是,又跟那帮闲汉一块儿到哪里胡闹去了吧?

这便是我今后的日子了,我有些颓败地想着。

永远在猜测,自己的男人身在何处;永远不可能,再有人聆听我的心事……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