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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吴伯萧 当前章节:8606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8:00

书。

学校教职人员中,我们还接纳了日籍的教授、科学家,安排他们的工作

和家属生活。因为他们跟军国主义分子是有区别的。放下武器投降的战俘,

我们尚且优待;而他们本来就不拿武器,是受日本军国主义当局欺骗驱使而

来东北的。脱鞋进门的“榻榻米”(日语,即铺在住房地板上的草垫子)上

是可以有几句共同语言的,直到把他们遣返回国。——留任的日籍教师,更

是量才使用,发挥各人所长。真才实学是恢复经济、建设新中国所完全必需

的,后来证明,他们不同程度地都在新社会有所建树。其中优秀的早已是共

产党员了。

前站,顾名思义。那是时时都要向前看、都要向前进的。大军南下,从

山东直到海南岛;大军进关,从锦州直到解放北平、天津,一路一路都势如

破竹。车轮滚滚,万船齐发,胜利走在预想的前边。马不下鞍,席不暇暖,

胜利接着胜利。天空播送的是凯歌,心头跳动的是欢庆,我真愿意在建设社

会主义四个现代化的进军年代里,继续打前站。

一九七九年八月一日

(原载《解放军文艺》1979年11月号)

《布衣》

李斯说: “斯乃上蔡布衣,闾巷之黔首。”诸葛亮说:“臣本布衣,躬耕

于南阳。 ”李斯的话是在踌躇满志的时候说的。“置酒于家,百官长皆前为寿,

门廷车骑以千数……可谓富贵极矣。 ”诸葛亮的话则表露了谦逊感激的心情:

“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咨臣以当世之事。 ”李

白也自称: “白陇西布衣,流落楚汉。”接着陈述了自己不平凡的经历,说明

平日所学和交游之广,转而自诩: “虽长不满七尺,而心雄万夫”。

三位古人所处的时代相去近千年,论业绩造诣都极不同,把他们硬拉在

一起,主要是欣赏他们共同的出身是布衣。布衣,顾名思义该是说穿麻布衣

服的人吧,是平民。古时候称庶民、黔首。现在读历史,布衣给人的印象是

淳朴、敦厚、耿介而有操守,比锦衣要光彩得多。苏秦佩六国相印,位高金

多,车骑辎重过洛阳,衣锦还乡,妻嫂不敢仰视,在当时仿佛是荣耀煊赫的,

但在后世的读者看来,殊不过尔尔,并不值得羡慕。到明朝禁卫军称“锦衣

卫”,那就一想到它的附势专横,就令人深恶痛绝了。而“锦衣”也就成了

叫人厌弃的字样。

“古者庶人耋老而后衣丝,其余则麻枲(枲也是麻)而已” 。绫罗丝绸

原是老人服用的,后来却变成了富人阔人的专用品。以致旧社会不学无术的

富贵子弟被称为“纨袴” 。

布衣,锦衣,不是单讲服饰的事。伴之以行的还有吃饭、住房子、走路

代步的问题。穿锦绣的往往食必珍馐,居必华屋,行则驷马高车;穿麻葛的

只能吃粗粮,住茅屋,走路“安步以当车” 。这些代表了两种不同的阶级,

不同的素养和品德。

如今社会制度跟从前不同了。人人讲平等;但旧的心理、好尚、习惯势

力,却根深蒂固。 “人是衣裳马是鞍”成为谚语。我们革命队伍很长一个时

期穿草鞋,戴斗笠成为特征;解放后因袭下来干部的服装多半是灰布或蓝布

做的,男女衣裳也差别不大。国际友人乍看说单调,清一色;相处久了又学

我们。作为风气,这应当就是当代的“布衣”吧。我们不反对衣冠楚楚、服

饰整洁,随着性别、年龄和季节的不同也可以穿红着绿,打扮得像花枝。但

布衣总比较地随意些,普通些。现在还没有人主张生活“现代化” 。肥裤腿,

瘦裤腿,喇叭裤,时间或长或短,在部分人中时兴过一阵,不都是像季候风

一样刮过了么?老实人还是穿布衣长远。

有的同志从作地方“官”进了京,自嘲说: “车越坐越大,房子越住越

小。”自然是流露了不太满足的意思。从不要求特殊一点讲,这未始不是好

事。好就好在越来越接近群众,越向布衣群靠拢。有的人住房子太多,有的

又住房太少,以至“三代同堂” 。这种情况实在不好。

至于坐车,最不好是把车辆变成摆阔的工具。孔丘就说过: “以吾从大

夫之后,不可徒行也。 就是说跟着大夫一道走,非坐车不可。“这是我的车。”

“你的车呢?”把公物变成了私产。甚至组织上通知一个病号参加会议,事

先告诉有车接送,到时候却有人借口“不合坐小汽车的规定” ,使那同志错

过了粉碎“四人帮”后第一次出席会议的机会。——谁的规定?

“坐小汽车,够级别么?”小姑娘学着这样问。又是谁教的呢?工人级

别凭技术,部队级别凭战功,科学家凭创造发明。同志,咱们的级别该凭什

么?大家参加考核的办法是值得提倡的。当然不是恢复科举制度,一定要求

人“皓首穷经”,但择优录取、择优录用总是好的。再就是发扬民主,选贤

与能。经理、车间主任,有的商店、工厂已经在试选了。众人是圣人,效果

就是好。反正“白卷”是臭了,靠特权自封或“双突”都靠不住。你的金饭

碗就能永远保证总浮在浪尖上?

封建社会的锦衣、玉衣,黄袍、红袍;还是送进博物馆或留作京剧服装

吧,免得七品县令篡穿蟒袍玉带作威作福,米大的权用作万钧。

人民的国家,权属人民。地位再高,权力再大,依法超不出人民应有的

一份。作人民的公仆,为人民服务,是布衣的本色。人民不需要也不欢迎官

老爷。

(选自1980年1月10日《人民日报》)

《天涯》

访问海南岛的农场,我们路过了“天涯海角” 。

唐朝宰相李德裕从潮州司马再贬崖州司户,曾有《登崖州城作》“独上

高楼望帝京,鸟飞犹是半年程。青山似欲留人住,百匝千遭绕郡城。“天涯

海角”就属古崖州。想象里那是很遥远的地方。

八十年代第一春到“天涯海角” ,我们是带着兴奋的心情的。

快步走过一段沙石路,迈下海边并不修整的石台阶,迎面是一座半圆不

方的巨大青灰色岩石,像海门的天然屏风。岩石上刻着郭老的三首诗,第一

首诗的开头说: “海角尚非尖,天涯更有天”,概括而又明确地告诉了我们眼

前的实际情况。我们来自辽阔的山河大陆,面前又是无边的碧海汪洋。哪是

天涯,哪是海角呢?人,依然屹立在天地间水陆紧连的地方。一念突兀,感

到时代的伟大、作人的骄傲了。论时令,正是冬季,北国飞雪纷纷,出门要

戴皮帽,穿靰鞡,在屋里也要生炉子,烧火墙;这里却是炎炎的烈日当头,

穿短袖衫,摇葵扇,还是汗流浃背,最好是跳进大海里游泳,冲凉。看来 “小

小寰球”的确嫌小了,几个小时飞机就飞过了寒温热三带,而祖国是辽阔广

大的。 “天涯海角”也还是被包围在我们广漠的陆海中间。

在岸上,椰林凌霄;看海里,巨浪排空。 “波青湾面阔,沙白磊头圆”,

又是郭老的诗写出了这一带的壮丽景色。天然啸聚在这里的磊磊奇石,像石

林,像岩丛,青黝黝,圆滚滚,熊蹲虎踞,姿态万千。有的更像金水桥边的

石狮子,坐镇南天门,气势雄伟,万钧巨力也难撼摇它一根毫毛。在一尊独

立的圆锥形高大的岩石上,不知什么年代刻有“南天一柱”四个遒劲大字,

看上去真有点像独支苍穹的样子。想到共工氏“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

地维绝”的远古年代, “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立四极”,这可就

是那时的遗物么?不禁令人追慕宇宙洪荒世纪,原始巨人开天辟地业绩的宏

伟了。

旅伴告诉我当地传说的一个神话故事:很久以前,从南来的贼船,抢掠

渔民,霸占了停在海湾的渔船,欺压得渔民无家可归。忽然一只神鹰,在高

高的天空,展开云幕一样的翅膀,撒下一阵巨大的圆石,把贼船砸个粉碎,

挽救了渔民。那些圆石就至今散乱地留在海湾的沙滩上,成为千年万年惩罚

侵扰渔民的贼船的见证。

《崖州志》记载:清朝雍正年间知州程哲在海湾一块巨石上面南写了 “天

涯”两字。 “天涯”两字我看到了。上下款也刻了“雍正”“程哲”的字样。

但是心里想:雍正年间离现在才二百五十来年,恐怕不是“天涯”命名的开

始吧。就书法说,程哲的字笔力也太弱了。跟巨石比起来显得太小,跟海天

的气势更不相称。站在退浪的平沙上,趁一时兴奋,不自量力,弯下腰去,

伸出右臂,用手作笔奋力在沙上也画了“天涯”两字。像做了一番不朽的事

业,自我欣赏。字画在沙上,豪情刻在心里。不想字刚画好,一层海浪滚来

把沙上的字抹掉了。激浪冲沙,洗刷得很彻底, “天涯”已了无痕迹。——

这时涛声杂着笑声,一齐袭来。抬头寻笑声看去,是十多个男女青年海军把

自己围上了。个个伸出大拇指,连声叫“好! ”原来他们正在赞赏沙上篆刻、

五指书法呢。大家一一握手。谈起来知道他们都是上海初中毕业生,去年入

伍,驻地不远,是趁星期天到“天涯海角”来逛逛的。谈得投机,兴致都来

了,邂逅相遇,立刻成了忘年交。看他们朝气潮涌,英姿焕发,不禁还伸了

拇指,回敬他们以祖国南大门的卫士,真正的当代神鹰。

在旁边亲眼看到这一幕热闹场面的另一位旅伴,一时心热起来,便即席

赠诗,诗的中间四句是: “手书‘天涯’沙滩上,大海惊喜急收藏;后人到

此不见字,但闻涛声情意长。 ”表达了大家的欢快情怀。

字画在沙上,只能是海市蜃楼的倒影,是会瞬息即逝的。还是学自己喜

爱的德意志诗人亨利希·海涅吧。他在《宣言》里抒写:

我用有力的手臂从挪威的森林里

拔下那最高的枞树,

深深地把它浸入

爱特纳炽热的喷火口,

然后,用蘸着烈火的巨笔

我写在黑暗的天上……而是洋溢在内心里的真实的颂歌。从此,在天上

闪耀着那燃烧的永不消灭的火字,而所有旅居异乡的游客和最远的一代代的

子孙,都将欢呼地读着那天上的颂歌。颂歌的最强音,燃烧得最红的火字是:

“可爱的祖国”!

贪着畅怀遐想,海滩再里边另一尊岩石上还写着“海角”两字,我却失

掉了欣赏的机会。归途被旅伴讥笑说: “不远万里来海南岛,却只看了‘天

涯’ 。

,而没看到‘海角’ ”自己也真感到有些愧悔。幸而在海边跟旅伴一道

奔驰游赏的时候,争着拾得了一些贝壳、海石花和玲珑透剔的上水石。带回

首都,凭回忆和想象我要精心设计一盆盆景,放在座前案头,天天纵怀神游。

盆景题目一定写全称:“天涯海角” 。

(选自1980年3月21日《人民日报》)

《“鹰”》

“鹰”,不是说禽。

这是一个青年的名字。从这个名字看不出性别,却看得出性格。这种性

格不表现在她对人的关系上,而表现在她对工作的态度上:看准了应该做的

事情,像鹰抓猎物那样,就一抓抓紧。对人倒是温和的,亲切的,很重感情。

感情炙热得像火,明澈得像水。高兴了笑得流泪,遇到不平的事情也气愤得

流泪。不激动的时候,一般像晴朗的春天:明媚,煦暖。

我们访问“黎明之城”——允景洪的时候,在农场认识了她。一经介绍

认识,大家的注意力就很自然地向她集中了。她谈自身的经历,谈农场的生

产建设,大家都静静地用心谛听。问她关于生活上的苦乐成败,生产上的丰

歉盈亏,青年们的志趣爱好和感情上的波动,她总习惯把右手食指点在唇边,

稍稍想一想,便清晰流畅地回答。访谈中间她很少有为难的时候,什么都开

门见山敞开了思想畅谈。谈话像喷涌的山泉,莹澈通明。访谈是一种愉快,

享受。

她说:家在山城重庆的北碚。父亲四岁的时候,爷爷奶奶就去世了。他

不得不七岁就给人家放牛,九岁就开始背煤。干了半辈子重体力劳动,到了

中年才学医当了医生。母亲是贫民,做米糕沿街叫卖。我是劳动家庭出身的。

从小爱劳动,还跟父亲学太极拳,身体好,十八岁体重一百二十斤。七一年

动员到西双版纳来,我写了四次申请书,母亲也在大会上积极表态,热情支

持。一来我是共青团的支部书记,要带头,二来的确是一心一意支援边疆,

建设边疆,保卫边疆。

弟弟也要来,十五岁,年龄还小。只好他陪我,我照顾他,两人编在一

个队里。他孩子脾气重,爱跟别人打闹,调皮得要命。但他聪明,进步快,

学什么会什么。二十岁就在这里参军了。去年他从驻地回农场探亲,很有点

青年军人的气派。服装整齐,注意风纪,见谁都举手敬礼。当年喜欢打闹的

朋友,都对他特别亲热。

我们来的时候都很坚决,仿佛什么困难都不怕。环境乍变却很不习惯。

没有现成的房子住,成百的人只能搭临时的茅草棚。也巧,第一夜就碰上落

雨。棚外大下,棚里小下,衣服被子淋得湿漉漉的。周围没有一点干的地方。

这时候特别想家,想哭又不敢哭。我算是年龄比较大的,一哭怕影响别人,

特别是弟弟。又正好遇上中秋节,队长跑来安慰我们:“你们比别的地方来

的同志好多了,他们过端阳节的时候想家,有的还哭哩。”这一说不要紧,

大家一边说笑,却真的哭了。边哭边笑。

我被分配到宣传队,唱歌,跳舞,小型演出。半天到橡胶林割胶,半天

搞文化娱乐活动。干劲大,精神也好,简直不知道啥子叫疲劳。黎明摸黑割

胶,有时碰到狼,全靠集体壮胆;旱蚂蟥铺满两腿,流血,开始不晓得它为

害的厉害,也不在乎。那时的豪言壮语是:“四川是故乡,云南是家乡,西

双版纳是我们战斗的地方。”

怕搞资本主义,不让种菜、养猪的那个时候,农场的生活是很苦的。没

有菜吃,吃米饭就只好撒点盐巴喝开水。有的队能有茄子吃,那就顿顿是烧

茄子,加茄子汤,毫无变化。大家健康情况普遍下降。我的体重降到了一百

斤。生活不好,生产也上不去。那时候无论姑娘还是小伙子,大家都是苦闷

的。

经过两年,管理体制改变了,各队都可以种菜养猪;职工一家一户也可

以养鸡鸭鹅兔,房前房后栽木瓜、菠萝。人人脸上添了喜色,劳动起来增加

了干劲。同样的土质、气候,体制改变以后,橡胶、菠萝、水稻却都增加了

产量,连续两年丰收。整个农场,还清了积欠还稍有盈余。政策对不对关系

是很大的。——不想去年这时候又刮起了“回城风” 。那是好一阵暴雨狂风

啊。“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起风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不能单纯怪农场青

年或者上头下头,反正有那么一阵巨浪掀动就是。虽然靠建场时的转业军人、

土改翻身的农民两支骨干队伍带头坚持,没有动摇到农场的根本,但是造成

的困难和损失是巨大的。

我没有回城。那时在风口上站稳是不容易的,逆水行舟格外费力。但是

我群众关系好,站在主流一边。平日职工家杀猪,家家都招呼我: “到家来

串啊。 ”叫我去,主要是改善伙食。大娘、大嫂遇到有事也总找我商量。特

别那时在水电站工地,我被下坡的滚石砸伤了腰,正住在医院里,群众同情

我,没有强迫我表态。我不是不想回城,重庆北碚比版纳各方面条件都好一

些;也不是回城后找不到工作,至少父亲或母亲退休我可以接班。那时我要

回城不必趁顺风、赶热闹,请假也有正当的理由:父亲是医生,回北碚检查、

医疗腰伤,谁也不好反对。我坚决留下的理由很简单:我是四次申请扎根在

边疆的。经过农场八年的培养,我已经是一个分场的党委副书记,共青团的

团委书记,我有责任在农场遇到困难的时候坚持下去。特别是战友们离开之

后,若是还遗留下来什么没有办妥的事情,按工作岗位我是有义务帮助处理

的。事实上真还做了一些别的同志代替不了的杂务。譬如有的战友,没领那

月的工资就走了,我替他领了汇去;一对异地青年夫妇,留下一个孩子,暂

时不能带走,我也帮他们在农场安置了。……

“你自己的事考虑过没有?”有人插问。

“啥子事?……”她又把食指点在唇边,稍稍想一想。

“噢——”既不忸怩,也不羞怯,她笑笑,大方地说:我有个朋友,他

是一个分场的邮递员。家也是北碚,在家乡我们并不认识。到这里来了以后,

多少年也没说过话,没来往过。只是一个时期每天早晨他在崖上打太极拳,

我在崖下打太极拳,彼此开始注意了。我的信件都是他给送来。我有哪些地

方来信他都知道。看样子他知道我没有男朋友,我也注意到他很少跟女孩子

来往。他看书很多,讨论会上发言,很有条理,分析问题比较正确,观点跟

我差不多;又仿佛没有吸烟喝酒的嗜好。就这样,我们慢慢有些接触。算是

朋友已将近三年了。我们的关系是非常纯洁的。 “回城风”刮起来他也没被

刮走。不走,事前我们并没有商量,都是自觉的吧。今年春节,我要回家探

亲,顺便检查一下腰伤。场部已经同意了。开完团代会,把工作安排一下,

我就张罗买到思茅的汽车票。我想打电话问问我的朋友,他是不是也回去?

若是能一道回北碚,我们就想征求两家家长的同意……二十六岁了,也可以

自己作主了。

“我算兜底儿倒了。 ”她笑笑。笑声琅琅。

大家也都笑了。笑得都很自然。像北京的秋天融合了版纳的春天那样爽

朗,淳朴而又恬净。

崇岩上凝望,苍松上独立,高空中搏击翻飞……

我们眼前呈现的是这样一幅共同的影像。

一九八○年四月

(选自《花城》1980年第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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