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情都安稳踏实地矗那儿,我们以为不去碰不去想就不会疼。比如胃病的因子潜伏在你的体内,难道你就不再使用胃,免得被伤害?比如学校给了你一个恰如其分的警告处分,你就辍学再不迈入校门?有些东西就是可以牛B哄哄地矗在那儿,你一夜之间拆不了埃菲尔铁塔,甚至拆不了已经在内心逐渐崩塌的回忆和牵挂。
早上香甜地吃了三明治回味无穷,宋清诺几次对我呲牙裂嘴。直到快上课时才发现王筱怏怏地趴在桌子上。面容极其憔悴,头发也没有打理,突然觉得心疼,张婷看出我的心思,“昨晚一个人在窗口坐着,就是不睡觉,早上就觉得她脸色苍白,明显的高烧,就是死活不去医务室…”我不能再听下去了,张婷你怎么不早说。我上前拉起王筱,她缓缓抬头,“你干嘛?”没有任何气力,眼睛发红。我不说话,就拉着她出去。我紧紧攥着她的手,她几乎没有力气,只能顺势地往前走。
“三十九度的高烧,算你这谈朋友的还有些良心,这得挂水,你就坐着陪她吧。”医务室的是刚毕业不久的年轻女医生,说话也从无遮拦。我就坐在王筱旁边,还攥着她的手,医生扎针时心不在焉第一下没找到血管,王筱嘶地抽冷气。我当时就冲那女的吼了,“大早上就这么粗心,这样扎你疼不疼!”她自知理亏,不做声,王筱拉拉我意思就是算了。我于是坐下来。
也不知道跟她说什么好,就彼此静默端坐。点滴挂了半瓶,她终于开腔,“李淳,想求你一件事。”她讲话语气还是微弱。“恩,你说。不要说求。你直说就好了。”
“白铭要走了,我想去送他,陪我一起吧。”这样虚弱的话语是从她没有血色的嘴巴里面讲出来的。
我还能讲什么,不管内心如何的翻滚,对于她总是讲不出否定。“恩,等你退烧了,身体好些我们就去。”
“不行,待会儿就走,他今天的火车。”她突然坐起身子。我只好再次妥协。无奈向她点点头,她才算安心平静下来。
第二节大课间的时候我和王筱从医务室走出来,她执意要直接去找白铭,时间不能再耽误,我拗不过她,只好答应,至于下午回来要杀要剐悉听老袁发落,真的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在公车上王筱仍然不停地哆嗦,退烧哪有这么快。她还有一点紧张和不安,也是好久不见白铭,而且中间也有误会和纠结。我只能勉强地笑着,告诉她没事儿的,坦然点。因为路程也遥远,她靠着车窗睡着了,车子摇晃的时候她会不小心被磕到,于是我把她的头扳过来靠在我肩膀。终于得以安稳好眠。她沉睡的眉眼看不到倔强和任性,此刻只是个受伤的孩子。
她安静的时候很好看,因为发烧眼圈周围红红的,嘴唇有些发白,头发蓬松也不是很乱,呼吸很均匀。我多希望她就这么安静靠着我的肩膀,再没有伤害无奈和所有的不堪承受。我看着窗外的风景飞快退后,也有无限伤感。
到站的时候我摇醒王筱,在她的带领下,穿过一条小巷,到达白铭家。高墙上爬满茂盛藤蔓,铁门生锈。王筱退后让我敲门。白铭从门缝看到我,于是开门,本是微笑,看到后面的王筱就僵住微笑。低着头,招呼我们进去。
白铭给我们泡茶,和我寒暄几句。王筱低着头,白铭偶尔看她一眼。我欲起身回避,又被白铭拉回来,“我该走了,不然赶不上火车了。”
“我们送你去火车站吧。”王筱终于说话了,声音很小,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的虚弱。
白铭迟疑了一下,轻声说了好吧。
上车时只有两个位子,我让他们坐一起。王筱却起身要让给我。“坐下!你烧还没退!”白铭手背触到王筱额头,“怎么这么不小心,照顾好自己。”然后白铭也示意我坐下,“我待会儿要坐十几个小时,现在站会儿好。”
“还是你们坐吧,聊会儿。”我往车后面走。白铭竟然起身让座给旁边的一个中年人,随我一起往后面走。
白铭突然问我是否认识田三枫。我点点头。“其实我这次被开除就是他作梗。他找人招惹我,逼我就范,然后到老师那揭发我。”
“你怎么跟他结怨的。”
“我真的不知道,他最后只是说让我离晨光远一点,我真不明白这话,晨光是谁,关我屁事。真他妈冤。”
当然我也一头雾水,完全不懂田三枫这什么套路。
“李淳,拜托你件事儿。”我点点头。“帮我好好照看王筱。”我靠,果然是这话,所有言情剧都喜欢的情节,帮你照顾?既然照顾管你屁事,既然放弃了她又为什么这样拿不起放不下?
“这也不是我说了算,我尽力吧。”
白铭拍拍我肩膀也没再讲话。
到火车站的门口,白铭说就送到这儿吧。我说,“你们还是说会儿话吧”然后他们简单说了几句,我远远看到他们彼此释怀地笑了。仿佛一切事情瞬间消融。当然这样最好。
我们没去月台,就赶紧回校了,车上追问王筱他们说了什么,为何释怀微笑。她突然沉下脸,沉默不语。我不敢再问,只好看车窗外的树木飞转。
太复杂了,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平时做一道数列题都头痛欲裂,况且是这爱恨情仇。
回到学校后就坐等老袁来训。晨光走过来关切问我上午去哪儿了。我心里很烦乱地想着田三枫白铭还有释怀的微笑,根本就不想睬她。她老是歪着头追问,我觉得好烦,“你烦不烦啊?”
她呆愣了一刻回座位去了。这是宋清诺揪起我的衣领,
“你凭什么对他大吼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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