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诺说晨光已经知道陆小雨的存在了,但是并没有表现出多么激动,这多少令他很失望,既然没触动便是不够在乎。
宋清诺喝了口茶接着说,“其实我真的挺失望的,虽然我们俩都没点破,但是从那次马陵山之后也是暧昧着,然后也多少算约会什么的。”
我摆弄手机,随口说道,“没准儿她真没当你是男朋友,只是闺蜜级别呢。那就可能是你自作多情了。”
“胡扯,我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你注意了,我们讨论的问题是一脚踏两船的问题,而这个命题显然是建立在她是喜欢我的,这个前提下的。”
说着,他还捋了一下头发,然后往右边甩了一下。
“毕竟我曾经很喜欢陆小雨,而那份悸动和心跳都是真的。”他抬起头望着天花板,表情就像得到琼瑶男主角真传。
“那晨光呢,是你的空档时间里的消遣吗?”我质问道。
“我都喜欢啊,晨光温柔恬静,又会关心人,又善良天真。陆小雨代表着年少时的青春懵懂,女神一样的存在。永远难忘的梧桐林荫道德回眸。”
“你跟我拽这么多酸词儿干嘛啊,两个都要了是吧。”
清诺又端起杯子不做声,杯子里面已经没有水,空杯子在嘴边晃了一下又放下来。
短信铃音响了。他看完之后站起来,“走吧,小湖中学去。”
陆小雨果然在学校的布告栏前低眉信手等着他。仍然令清诺倾心的是她的长发和丹凤眼。一席白色长裙仿佛又把那段岁月翩跹起来。
把在校门口发愣的清诺推过去,然后我就独自在旧操场转转。跑道旁边高大的杨树开始纷纷掉落叶子,三年多过去这些树并没有更加挺拔,反而显出老态,都佝偻着腰,而整个校园除了两栋新建的教学楼,其他的地方斑驳的砖墙都在诉说颓废破旧。我很努力去想曾经生活在这里的三年,发现都是徒劳,因为我只能记起之前在小学里和高敏的回忆,高中之后的日子。这中间的三年像是发生了记忆断层,除了一叠叠试卷和无止境的考试,再也想不起更多。
滴滴的QQ提示音又响起来。
琉璃盏:给你的信已经写了九封,虽然它们都安静地躺在我的抽屉里,但是,于我而言,它们已经飘在路途上了。
会飞的番茄:算情书吗?
琉璃盏:当然咯。
会飞的番茄:是很有文采的那种吗?
琉璃盏: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简单的词汇。
会飞的番茄:太文采我是看不懂的。
琉璃盏:和贴着心的温热。
离线。
虽然每天只有这么几句话,我突然发现这个琉璃盏没有那么讨厌,也没那么可怕。有个人说说话也确实挺好。我甚至对这样的小对话开始期待了呢。
绕着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光绕出小学时的回忆,也真不知道高敏现在怎么样了,怎么会有那么个男朋友。她的眼睛那么大,可是看人怎么那么歪。虽然过去了这么久,为什么那天见到她缓缓转过身,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面盛着我满满的旧日情怀。如果这个琉璃盏就是她的话,那还真不错呢。
想到这里欢快地踢走了面前的小石块。吹起开心的小口哨。
“哎哟我草,这谁扔的小石块啊,正好砸我手上!”小土丘后面传来一句抱怨,我想躲却发现空旷的操场上实在没什么可以躲的地方。而小土丘后面缓缓走过来的还是位故人。
高海涛。对的,是高敏的堂弟,当初一直跟着我屁股后面蹭作业抄帮我给高敏递过情书的那小子。他小学时就近视的,所以走得很近的时候才看清我,虽然六年不见,但还是能轻易辨识的。
“是你啊,你练的这个什么隔山打牛的功夫啊。”他笑着拍拍我的肩膀。
“我不是故意的,关键也看不见你啊,你躲那边干嘛的啊。”
“等人来打球等得太无聊了,就在那边坐坐,我们六年没见了吧,你还那倒霉样,眉头皱着就好像谁欠你二百块似的。”高海涛掏出烟递给我,“现在在哪念书?”
“淮安。”我往外推了一下,意为不会抽烟。他做了个不屑的表情,“装的吧?在学校不抽烟?”
“真不会抽烟,在你面前又不用装。”说这话,两个人往主席台方向走,找个地方坐会儿。
“你刚才说淮安,就是淮阴是吧?”
我每次都要花上点时间跟别人讲,淮安原先是叫淮阴市,后来因为周恩来的故乡是淮安,就把地级市直接改成淮安,而淮阴的名字就用来命名一个区了。他哦地点了点头。
“你在哪念书啊。”心说那时候就不好好念书,现在估计中专念完了在哪工厂车间工作呢。
“苏大啊,瞎混反正。”
本来想要嘲笑一番的突然僵硬了表情。没想到这货后来很会念书嘛。
他狠狠吸了最后一根,然后丢掉烟头,“我听我姐讲起你最近。”
“你姐?”
“我姐不就跟你一个学校嘛。”
想想她的那个邋遢又糟糕的男朋友,我还是觉得很可惜,“你姐跟他男朋友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屁啊,哪来的男朋友,这才开学二十几天就有男朋友?你把我姐想成什么人了啊,哪有这么速食主义啊。”
“真没有?”我又惊又喜。
“当然了,等等,你小子是不是又有什么歪心眼了?”
“我没有啊,这么多年不见了,又这么巧在同所学校,还是同一个校区。叙叙旧不行吗?能不能把她号码给我啊?”
“待会儿陪我打球吧,能赢我就告诉你。”
而话音刚落,他约的小伙伴们就拿着篮球来了,高海涛跟我个子差不多,但是明显高很多,我虽然对自己球技有信心,但是对于对抗性还是有点露怯。
比赛开始,我接过队友发来的球,突然想起那年夕阳下,青草地里我和高敏的奔跑。而一回头,高海涛冲到我面前。这时我背向球篮站立,两脚平行开立,两腿弯曲,重心降低,
两手持球于腹前。突破时以左脚为轴转身,右脚向右侧后方跨步,上体右转,脚尖指向侧
后方,右手向右脚前方放球,左脚前脚掌内侧迅速蹬地,向球篮方向跨出,没有和海涛有任何接触,然后突破他的防守,过人后,三步上篮,完美得分。
“才刚刚开始,要加油哦。”高海涛冷笑了一下,把球传给我,接球时明显感觉到力量。
我把球传给队友后,迅速向防守薄弱地带躲,但是高海涛紧盯着我毫不松懈。我见缝插针,钻到一个合适地点,点头示意队友给我球,接球后,右脚向右前方跨出一步,向右转体探肩,重心前移,右手运球,左脚前脚掌迅速蹬地,向右前方跨出,然而这时候仍然没有调准重心,高海涛一巴掌拍在球上,我一个踉跄摔倒在他前边,他连忙去拉我,但是膝盖还是磕在水泥地上,擦破了点皮,血液开始从毛细血管缓缓渗出来。我一瘸一拐走向场边。
突然有个女生跑向我的身边,让我突然想起年幼时在那片青草地上缓缓落下的夕阳,和我奔跑的旧日时光。而面前这位眨着大眼睛楚楚动人的姑娘,正是那年随我一同奔跑的小女孩。
“高敏,你能不能把电话号码再讲一遍,我漏了最后两位。”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再次相见那么激动却说了这么脑子抽风的一句话。
“我们先去清理一下伤口吧,号码我会给你的。”高敏的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让我突然觉得膝盖一点都不疼了。
校门口就有个小诊所,简单清理了伤口,贴了块创可贴,然后一瘸一拐又回到了校园的花坛边坐下来。
高敏穿了一身的运动服,头发扎起来,眼睛还是很大,又明亮,目光干净地仿佛能看见她美好的内心。
“你怎么还是那么冒冒失失的,就像长不大一样。”高敏笑着说。
“我就是彼得潘啊,我是永远长不大的。”
“幼稚。”
脑袋嗡的一下,想起那时候董绾这么骂王昊的。女生永远比我成熟,应该也不愿见我幼稚的一面。
我整理一下衬衫的衣角,正色道,“其实呢我还是很成熟的,毕竟也是十九岁了,对于人情世故,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的。”
“好啦,你还是随性就好了,搞得像要播新闻一样。”她撒娇的时候眉毛一弯很可爱。她甩手的时候碰到了我的膝盖,我忍着倒抽了一口凉气。
“对不起啊,有没有弄破了?让我看看?”就像是很熟识了一样,她关切的眼神让我觉得很窝心。
“没事没事啦,就是擦破了点皮,就算是受再大的伤流再多的血也值得。”
“为什么这样讲啊?”
“因为,我又见到你了啊。”
我话音刚落,她就羞红了脸颊,就像那一年的青草地,夕阳下的奔跑,她停下来红苹果一样的脸烙印在我的心房某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