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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盛舒 当前章节:149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9:37

冯善尧大概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人这样误会,尤其是温西月,这让他觉得没面子,虽然他没想过那些事但好像就是解释不清似的,而且温西月的性格他了解,他要是早告诉她了,她一定不会来。可来都来了,他期待谋划了这么久,就这么轻易放弃倒好像他不够光明磊落似的。

所以,两个倔强的人都各自坚持,陷入了僵持之中。

临近九月的北江市,空气里的水分被强烈的光线一炙,还是热得人难受,丝毫不见一丝凉爽的痕迹。两个沉默对峙的人渐渐都开始体力不支,温西月更厉害,早上为了赶时间没吃饭,坐了一个上午的车才到了北江市,又陪冯善尧在太阳底下站了一个多小时,已经快挺不住了。可她咬着牙死撑着,既不能甩手走掉伤了冯善尧,也不能这么跟他进去,要是被韩培玲知道了,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冯善尧知道温西月贫血,看她越来越白的脸色,怕她支持不住就先妥协了。说道:“大不了,我不进去就是了。把你送进去我就走。”

冯善尧是天之骄子,可对着温西月他只有妥协的份。他那委屈的眼神让温西月突然不忍心,虽然不再生气可温西月还是坚持着自己的原则,说道:“我以为你明白。我不是那种女孩子,不想让韩老师误会我。”

冯善尧闷闷地点头,“我明白,你放心,你不同意,我是不会对你……那样的。也不会让我妈知道。”冯善尧难为情地澄清自己,只是经过刚刚这一场误会,他心里的确是失望了。青春期生理上的那点躁动并没有对他绕道而行,他喜欢温西月,时常想着想着就会觉得身体某处疼得难受。尤其是分开的这一个多月,他想抱抱她,亲亲她,越想就越疼,可他只能自己忍着。他确实没想伤害她。

“走吧,我送你回学校。”冯善尧弯腰拿起地上的行李,去牵温西月的手,这次就当他是自作主张,行动失败了。

温西月却躲开他的手,在冯善尧惊异的眼神下指着里面的一栋居民楼说道:“你是不是已经付了钱了?”

“没多少钱。”

温西月嗯了一声,抬起步子往里面走,嘴里说道:“没多少钱也是钱啊,住回来吧。”

冯善尧以为自己听错了,讷讷地看着温西月的背影,又听她淡淡地说道:“你给我把行李拿进来,逗留时间不得超过一小时。不然,我就赶人了。”

不知道之前那一场误会是不是一场闹剧,温西月只是体会了冯善尧的用心,也看到了他的失望。她想用这样的方式去回应他,告诉他,自己不是不在乎,而是有时太在乎才要小心翼翼。

那个‘逗留不得超过一小时’的规定在后来的日子里渐渐形同虚设,快乐的时光总是更容易消磨,所以,人们就更想抓住时间的尾巴希望时间能延长,而慢慢忘记了真正的时间,只沉浸在自己的快乐里。

在那之后好几个假日两个人都是在那度过的,而冯善尧逗留的时间也从一个小时慢慢变成了好几个小时,有时一待就是一天。两个人除了偶尔说说话,打闹一会儿,更多的时间都是在学习。他们约定,将来要上同一所大学,要为将来一起努力。

两个人在这做的第一顿饭相当不成功,温西月不会做饭,冯善尧更没下过厨,可新鲜的事物总让两个人充满好奇。两个人在附近的市场里学着大人的样子买菜,看到什么都想买却又不会挑,最后只让老板给拿新鲜的,说是新鲜其实到底怎么样他们才不知道,只是觉得看着好的就让称了,然后付了钱还满心欢喜。

最后两个不会做饭的人愣是买了一大堆菜,等回到家才发现这些菜已经够他们吃一个星期,而他们每次在这里最多也就住两天。温西月看着那堆菜跟冯善尧说,“你把它们带回家吧,不然会坏的。”

冯善尧摇了摇头,说,“不行,会被发现的。”

温西月默默地看了半天,掐着上面的菜叶子,问道:“你会做吗?”

冯善尧说,“我以为你至少会一点。”

温西月嘴角微微抽动,叹了口气,“这个你高看我了。要不,我洗菜,你来做吧。我保证你做成什么样我都吃下去。”

冯善尧赶紧摇头,“我做不了,还是我洗菜,你来做,我也保证都吃下去。”

最后两个人你推我我推你的让了半天,最后决定一起做,而选定的菜式就是最简单的炒土豆丝。后来那个炒菜的过程充分说明了一个道理,学习成绩好的不一定就什么都行,很有可能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他们俩虽然不至于生活不能自理,但能把炒菜当成对付一道最复杂的几何代数混合的解答题来做,实数难见。只是,他们能解得出最难的解答题,却炒不出一般水平的土豆丝。

其中的过程有多混乱,大家自行想象吧,总之菜出锅以后两个人都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看着堪比火灾现场的厨房,两个人笑的前仰后合。最后那盆汤和菜各掺一半的土豆丝汤两个人也硬着头皮吃完了,最后一口汤也让冯善尧给喝了。

冯善尧说这是他吃过的最难忘的一顿饭。

后来为了纪念这顿饭,温西月每次都会做土豆丝给冯善尧吃,以至于后来冯善尧不得不问她,“温西月,你是不是只会做土豆丝,为什么一放假就要跟你吃这个?”

温西月看了看土豆丝,又看了看冯善尧,有些赧然地红了脸,谁叫她真的只会这一道菜呢。

作者有话要说:  

☆、31

这成了两个人之间最大的秘密,有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的秘密基地,好几次,两个人在学校里想起前一天在那里发生的趣事都会笑得秘而不宣。没人能知道,他们在笑什么。潘育问过好几次,温西月肯定不会告诉她,冯善尧自然也不会,因为温西月跟冯善尧约法三章里面的第二章就是不能让潘育知道,当然更不可能让她涉足。

温西月曾明白无疑地跟冯善尧说过,她不喜欢潘育总跟在他们身边。对此,冯善尧只是笑着点头,说原来温西月也有这么小气的时候。

两个人为了避开别人的耳目,每次去的时候都是选在放假别人走得差不多的时候,温西月会像真的回家那样收拾出几件衣服,放进一个小的行李箱,然后让冯善尧送她去车站。当然,中途他们就会换了方向,朝着他们的秘密基地出发。

冯善尧自然也在家人面前对于自己常常消失一天给出了一个很好的说辞,去一个要好的同学家里温习功课去了,而他的那个要好的同学自然也会在韩培玲查岗时说一个滴水不漏的谎话,来帮助这对苦命鸳鸯。而为了更加逼真,冯善尧会在温西月真的回家的时候,把这个要好的同学带到自己家里温习功课。这样一来,你去去我家,我去去你家,怀疑的人自然就少了。

两个人时常取笑对方,说对方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又会埋怨对方把自己带坏了。可两个人还是沉浸在这种秘密又刺激的约会行动中,从未被发现过。

只有一次,险些被发现。

原来那天两个人约好要去秘密基地,冯善尧提前找自己的好朋友打点情况,却被潘育听了一半去。潘育留了心,偷偷跟着冯善尧,然后看着他们上了去车站的公交车。她在出租车里看见他们在半路下了公交车,然后拦了车去了别的方向。她让司机一路跟着,最后发现他们竟然去了医院。

潘育看见冯善尧扶着温西月从车里出来,温西月推开冯善尧一个人跑到路边的一个垃圾桶旁边吐了起来。潘育下了车躲在不远处的拐角看着他们,温西月吐得很厉害。潘育不知怎么就往那方面想了,温西月怀孕了!

潘育觉得这个念头很荒唐,可又止不住想万一是真的,她该怎么办?就在这时,冯善尧回头时无意发现了躲在拐角处的她,潘育惊慌失措下,跑开了。可心里,却一直惦记着他们的事。

温西月吃坏了肚子,在医院打了针,本要回秘密基地休息。因为被潘育看见她没回家,所以只能回学校休息。

冯善尧从女生宿舍楼下来的时候看见了等在下面的潘育,潘育有些尴尬可还是叫住冯善尧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冯善尧只能说温西月吃坏了肚子,不能回家了。

潘育根本不信,直接说道:“阿尧,你在撒谎。”

潘育的表情很笃定,看着冯善尧就像是在说‘我都知道了’。

冯善尧疑惑地打量潘育的神情,又不无心虚却嘴硬地说道:“我为什么要撒谎?”

“你别骗我了,我都知道了,你根本没去林子锋家温习功课,你是让他帮你撒谎骗韩老师。”

冯善尧被拆穿有些难堪,可还是嘴硬地不承认。

潘育猜到大概,说道:“你是不是都跟西月在一起?”

冯善尧不说话,只沉默地看着潘育,像是在说‘这是我们的事’。

潘育咬了咬唇,知道冯善尧在怪她多管闲事,最后说道:“阿尧,你别玩出火,她不会有好下场的。”

转身而去的潘育,死死忍着要掉下的泪,不断告诉自己温西月不会有好下场,她一定不会跟冯善尧在一起。

经过潘育这个插曲,冯善尧和温西月觉得他们不能再这么肆无忌惮的约会,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个人都是各自守着规矩走,一个放假后就乖乖在家里温习功课,另一个就回县城。

潘冯两家聚会的时候,说起冯善尧最近的变化,韩培玲欣慰地说自己的儿子变得听话了,不再总是往外跑。而潘育却觉得,他这是为了保护温西月,但同时,也为自己当时的一番敲打刺探起了作用而高兴。

潘育看出冯善尧并不热衷他们这种家庭聚会,跟她也不怎么再说话,便找机会跟冯善尧道了歉,说自己那天是随便说的,让他不要生气。冯善尧的表现则很一般,倒像是已经忘了是什么事,只淡淡的说了句,“没关系。”

潘育为了进一步缓和气氛,说道:“明天有新电影,我请你跟西月去看电影吧。”

“不用了,她明天要回家。”

“她最近怎么总是回家啊,不陪你吗?”

潘育显得很惊讶,冯善尧奇怪地看了潘育一眼,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意思。嗯了一声,说道:“我们天天都能见到,她只有放假才回家。我明天约了子锋打球,所以不能陪你去看电影。要是你想去打球的话,可以一起去,让他再约别的女同学陪你一起。”

冯善尧说完自顾继续翻书,脸上看不出任何不高兴的迹象,可潘育觉得,冯善尧还在为那天的事生她的气。

“阿尧,你的高傲和冷漠都给了我,只有对她你才低声下气。”潘育的表情很认真,而这一次却没有像以往那样红着眼睛。她也是个高傲的女孩,并且绝对有高傲的资本,跟温西月不一样,她从小被周围的人捧在手心里长大,跟冯善尧生活在一样的环境里,甚至比冯善尧家的环境还要好。她不明白,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原本是亲密的伙伴,小时候过家家都是一个演爸爸一个当妈妈,为什么长大了却越走越远。潘育一直觉得,他们这样的关系长大了不就是应该在一起吗,再自然不过的事怎么就被一个外来的乡下丫头给抢走了?

从这次以后,潘育渐渐远离了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找任何机会挤进他们中间,而是在远处看着他们,看他们到底能走到什么时候。

潘育的事给了他们一记警钟,但这似乎更增进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像所有爱跟老师家长对着干的孩子一样,越是受到危难险阻他们越会坚定在一起的信念。等了几个月,终于又等来了去秘密基地的机会。寒假回家前的一天,冯善尧带温西月去了那里。许是因为即将而来的分别,许是因为太长时间没过来,两个人都有些激动。所以当冯善尧说要吻她的时候,温西月没有犹豫。

冯善尧寸步不离地守了温西月一整天,温西月从最一开始的窝心变得有些无奈,她跟冯善尧说,“我困了想睡觉了,你回家吃晚饭吧。”

冯善尧就只会说,“现在还早,我再等会儿。你要是困,就睡吧,不用管我。”

温西月才不会放着他不管自己跑去睡觉,她只是觉得冯善尧这样让她有些承受不住,跟他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就越能感觉到冯善尧对她的好,这种好让她依赖,可一旦依赖起来她又害怕,怕哪一天他突然消失不见了,她该怎么去填补没有他的生活。这就是人们说的患得患失,因为太美好,反而更有负担。冯善尧对她的好就让她慢慢有了负担。

温西月神情落落地趴在床上,无意中把心里的害怕悄悄放大了,就像她已经失去了冯善尧一样,可她明明知道冯善尧就在她身边看着她。

气氛悄悄起了变化,冯善尧以为温西月是不舍得,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也躺到了床上。以往每次,冯善尧是绝不能接近这张床的,他的活动范围根本不允许包括这间卧室。

温西月身体动了动想起身,冯善尧伸手抱住她,小心道:“我就是躺一下,没别的意思。”

温西月怀着复杂的心情答应了冯善尧的要求,躺着没动,而冯善尧躺在她背后把她抱进了怀里。温西月能感觉到冯善尧的僵硬,他明明很用力,可抱着她的动作却很轻,生怕她会不愿意似的。温西月渐渐安下心,问他,“阿尧,这房子你租了多长时间?”

“我都是按月租的。”

“多少钱?”

“这一带的房子是回迁分的,租金很便宜。”

“那这半年也花了不少钱吧。”

“我有钱。”

冯善尧的语气很轻松,温西月知道冯善尧有钱,在花钱这方面温西月没故意跟他分得特别清楚,但总会想办法还回去。可他们毕竟还是学生,花的是家里的钱,租金再便宜对于一个学生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韩培玲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如果知道她的儿子在外面偷偷地租房给她住,一定会更不高兴。她不想再因为她让他们母子闹矛盾,当然也不想让别人说他小小年纪就已经懂得花钱取悦女人,这样的名声对他不好。

温西月垂下眼睫,低声道:“阿尧,以后不要这样了,不要再租这房子了。”

冯善尧的胳膊僵了僵,问道:“为什么?”

温西月压下心里的顾虑,说道:“我们以后会有自己的房子,现在不想让你因为这个分心。答应我。”

身后的冯善尧没说话,只是渐渐收拢了胳膊,最后再陪陪她。

寒假回来后,温西月没再去过那个秘密基地,冯善尧也没再提起过,温西月就当他已经不再租了。过回了普通学生情侣的生活,趁着老师不注意牵牵手,背着家长偷偷约个会。温西月觉得,只要陪在身边的那个人是冯善尧,做什么都是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32

今天注定是一个要回忆的日子,一盘土豆丝竟然也让她想起了这么多,以往做过那么多次的土豆丝也没想起过,今天不知是怎么了。温西月把翻炒后的菜盛进盘子里,又做了一个番茄炒蛋。这些天她按照温灿的提议学着做了新的菜,但温灿的反响并不好,所以温西月决定等练好了再做给温灿吃,今天照样是吃老菜式。

温西月做好饭出去叫温灿吃饭的时候,温灿正在客厅里打电话,应该是跟同学,温西月听着她在那嗯啊哦的直摇头,等她挂了电话温西月说道:“你又在应付哪个同学?”

温灿眯着眼睛一笑,从沙发上站起来去洗手,稍显不耐烦地说道:“麻烦。他都已经跟我说过一次了,又打电话来说。”

“别人只是好心提醒你,我上次说的你都忘了?”温西月拿了条毛巾递给她,提醒她对同学朋友要真诚。

温灿擦着手,犹豫地瞅了眼温西月,抿着嘴笑的有些古怪,张了张嘴竟然什么都没说,还叹了口气。

温西月正想问她有什么事,温灿却欢呼一声“吃饭喽”就跑出去了。

温西月看着大口吃饭的温灿觉得她像是有什么心事瞒着她,因为不知道是什么事所以找不到开口询问的机会。温西月自己不喜欢被人问来问去的,所以对待温灿也是以平等为原则,不把她当一般的小孩子对待,有什么事都是和她商量,不会直接命令她。所以,她会等温灿主动告诉她。

温灿抬头看了看她,说道:“我明天去参加小学生联谊赛你还记得吧。”

“记得,你那篇朗诵的文章练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就是得早点出门,老师说去了还要化妆。”

“行。”

晚上睡觉前,温西月推开温灿的房门想看她睡了没有,温灿看见她突然开门显得很惊慌,急忙把手里的东西压在了书本里,睁着双晶亮的眼睛盯着温西月不说话。

温西月看到她这副表现也是错愣住了,站在门口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以为你睡了就没敲门。行了,我回去睡觉,你也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比赛呢。”

温西月说完又冲她笑了笑,像平常一样,关了门走了。

屋里温灿则长长地呼了口气,拍着胸脯苦着脸看被自己藏起来的那封信,然后关了灯上床睡了。

温西月回到自己房间,对温灿刚才的表现默默地笑了,孩子长大了知道跟她藏心事了。有那么一瞬间,温西月突然觉得自己老了,好多事都像是上辈子了。温西月嘲笑了自己几声,躺到床上,联想最近温灿的一些言行和表现,隐约察觉到温灿在学校里的生活并非她自己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第二天早上温西月早早地起了床,给温灿准备早饭和衣服,温灿醒的也早,她去洗漱的时候温西月去给她收拾屋子。收拾到温灿书桌的时候,温西月特意略过了,没动上面的东西。回身要出去的时候,温灿正站在门口,那双晶亮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她,沉默而认真,温西月有些恍惚,这样的眼神真熟悉。

温西月回拢思绪,笑了笑,说道:“你快点收拾,吃完饭就出发了。”

温灿哦了一声,自己进去收拾要带的东西。

温西月自己先去吃饭,温灿出来后一言不发地坐在她对面喝牛奶,期间偷偷看过她好几次。温西月当没看到,吃完自己那份拿去厨房刷洗。温灿吃完把自己的也拿了进去,欲言又止地瞅了瞅温西月,见温西月也不跟她说话,待了会儿就默默地走了。

温灿她们的联谊赛是在一个影剧院举行,温灿说这次的比赛分为两天,昨天举行的是书法绘画和棋类的比赛,今天是朗诵歌唱和舞蹈类的比赛。温西月怕路上耽误时间,打车带温灿去参加比赛。路上温西月问了几句关于比赛的事,让她不要紧张,其他的什么都没说。温灿默默点头,没有以往那么活跃,她毕竟还是孩子,心里藏不住事,温西月越是不问她心里就越是放不下。干脆打开书包,从里面掏出一封信塞给温西月。

温西月很突然,诧异地看着她。温灿说道:“昨晚藏的就是这个,现在给你看。”

温西月低头瞅了眼那封信,挺精致的。又对温灿说道:“我知道,这是你的信为什么要给我看?”

温灿咬着嘴唇,皱着小眉头,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就是给你看,你看了我才能安心去比赛。”

温西月笑了,说道:“嗯,我会看。”

温灿却说道:“是现在看,现在就看。”

温灿很重视这件事,要温西月马上就打开看。温西月看她那副郑重其事的表情,当着她的面把信打开了。其实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短短的几行,却有一半是在夸温灿,最后才表达了自己想和温灿做好朋友的意愿。只是,特意强调了要做比其他人更好的朋友,最后还保证自己一定会努力不让温灿失望。

温西月看信的时候,温灿紧紧盯着她,很紧张的样子。温西月看完信扭头很平常地跟她说道:“我看完了,把信还给你。”

温灿似乎很失望,看着温西月奇怪地问道:“然后呢?”

“什么然后?”这回换温西月不明白了。

温灿问道:“你不生气吗?”

“为什么要生气?”

温灿嘟着嘴把信塞进书包里,埋怨道:“你就是故意的,明知道他为什么要写这种信。班里好多人都写这种信,最后就成了男女朋友了。我都说了我不要了,非要塞给我。”

温灿很苦恼,也不高兴。温西月确实有点惊讶,才九岁的孩子青春期都没到就开始谈恋爱找男女朋友了。温西月搂过温灿,温声道:“我不会因为你收到这种信不高兴,也不会因为你瞒着我不高兴。不过你主动告诉我,我很开心。这个,的确得等你长大了才可以。可现在也没必要这么心烦,你知道自己最应该做什么不就行了。”

温灿闷闷地说,“我知道自己最应该好好学习。”心里又自己偷偷叹了口气,可还是有很多烦心事。

在影剧院门口下了车,温灿还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温西月牵着她的手想再开解她两句,有个小男孩跑了过来,笑着说:“阿姨好。”

温西月认出这小男孩是谁,笑着说,“你好,司晨同学。”

温西月顺着司晨一双带笑的眼睛看向温灿,心里有几分好笑,这个司晨就是让温灿头疼的根源了,那封信就是出自这个小同学之手。

“温灿,我今天来看你比赛,你别紧张啊。”

温灿木着脸瞅了温西月一眼,温西月朝她鼓励地笑了笑,温灿转回头朝司晨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温灿,一会儿参加完比赛咱们去玩儿吧,下午放假呢。”

“有作业要写。”

“下个星期才交呢,不用这么着急。”

温灿抿起嘴,瞅瞅温西月,意思很明显让她帮着解围。温西月接过话头,问司晨,“你爸妈呢,怎么就你自己?”

“我舅舅带我来的,他在那边。”司晨向旁边喊了一声,高森朝他们招了招手,讲着电话走了过来,等走到他们跟前正好挂了电话。

“温医生,真巧。”高森拍了拍司晨的头,跟温西月打招呼。

“是挺巧,高先生。”

打过招呼,温西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说道:“我先带她去找老师,失陪了。”

高森随意一笑,做了个请便的动作。高森自小在各色人群里穿梭,早早就学会了跟人交际,最常用的就是笑。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喜欢或是不喜欢,总是笑着的。所以时间一长,笑容几乎成了他的标志,嘴角总像是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看着你不说话也像是在笑。而且常常让人分辨不出他的笑容是否出自真心。可不管怎么掩饰,总有一样东西是骗不了人的,那就是眼神。

高森自恃身份优势,总是用一种玩世不恭的态度对待人群。但这样一来更成就了他,一双有着玩世不恭眼神的眼睛加上嘴角那抹总是若有似无的笑容,外加不错的皮相和优越的身份,让他自然就成了女人的宠儿。

当然也要说他自身条件确实不错,只刚刚一个随意的动作就带出了常人少有的自信和从容。而在这份从容和自信的掩饰下,高森早把温西月的心思看了个透彻,这女人大概是不想跟他有接触的,不然也不会急匆匆地想走。

司晨说道:“阿姨,我跟舅舅去占位子,一会儿来找我们啊。”

温西月顺势看了眼高森,高森并没有特别的表情,不热情也不冷淡,像最普通的家长之间那样表现的淡淡的。这样一来温西月倒不好说什么拒绝的话了,何况还是个孩子热情地邀请。其实温西月是想拒绝的,不只为了温灿,还因为她跟高森的认识是通过陈为民,所以不管高森是什么样的人,她都不想多接触。她只笑了笑,带着温灿走开了。

温西月把温灿交给她的班主任,一个姓张的年轻女老师,张老师对温西月印象挺深刻的,因为温西月跟她的年龄一样,现在她连婚都没结,而温西月的孩子都已经九岁了。记得她刚分到这个班当班主任,第一次开家长会见到温西月的时候足足惊讶了一分钟都没说话,因为她惊讶得把要说的话给忘了。还是温西月提醒了她,她才重新记起自己要说的话。以后每次想起温灿的妈妈,她都忍不住要唏嘘一番。

周围还有好几个学生的妈妈,都在给自己的孩子说一些鼓励地话。张老师让她们去外面的观众席就坐,自己带着学生去后面的更衣室化妆。家长里面有知道温西月是医生的,就近打听起做手术的事。都是给家里老人问的,有一个直接问能不能找纪主任给做手术。这是一个共识,医院里有人好办事,从入院到做手术到病床都能省不少事,而且还能直接给安排好的医生来做。他们说了一堆话,那意思是都是家长,你们又是同事,给捎个话什么的。

温西月离开医院已经有一段时间,他们有什么安排她也不清楚,何况手术也不是送进去就能做的,得看实际安排。让她替纪卓珩应承手术的事,她还没这个权利。

温西月只得实话实说,说自己帮着问问,前来询问的家长纷纷道谢后便散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33

更衣室的门口站着两个已经化完妆的小姑娘,听大人们在外面说话,互相看了对方一样,关上门又回里面去了。两个人手牵着手找到温灿,其中一个拍了拍温灿的肩膀,抱着两条纤细的胳膊,趾高气扬地说道:“温灿,你妈妈真了不起,是医院里的大医生,外面好多家长都找她托关系看病呢。”

温灿已经化完了妆在看自己待会儿要朗诵的文章,听到这些话只是瞄了一眼她们,又懒懒地转回了身子继续看自己的。

那个说话的小姑娘皱着漂亮的小眉头,大声‘喂’了一声,“温灿,你聋了,我在跟你说话。”

温灿嫌吵的把手里的东西折好放进衣兜里,才起身看她,小脸木木的,说道:“胡雅晴,只有聋子才会大声跟别人说话。这跟掩耳盗铃是一个道理,以为自己听不到别人就也听不到,聋子说话时都是很大声的。”

“你!”胡雅晴绷着俏生生的一张小脸,漂亮的兰花指指着温灿,说道,“你骂我是聋子!”

温灿伸出手,把胡雅晴的兰花指慢慢歪到一边,继续说道:“我没骂你,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是你自己说话太大声。还有,拿手指着别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温灿瞥了她一眼,又坐回椅子上继续掏出刚才的稿纸看自己的。胡雅晴气咻咻地抢过,几下给撕了个粉碎,扬着小脸蛋挑衅地看着温灿。

温灿被她这么三番五次的挑衅,终于控制不住,站起身朝她喊道:“你干什么,疯了?”

胡雅晴哼哼笑了两声,学着刚才温灿的话说道:“你还说自己不是聋子,现在不是也很大声在说话吗?”

说完还向自己的同伴得意的扬了扬脸,两个人咯咯的笑开了。温灿攥着小拳头看地上的碎片,心里还在劝自己,算了,不跟她们计较。

胡雅晴一看温灿没了动静,以为她是怕了,更加嚣张起来,说道:“温灿,别以为你收了司晨的信他就是喜欢你,上个学期他还给我写过呢。写了好几封呢。”

温灿冷冷得瞪了她一眼,弯身把地上的碎片捡起来,说道:“谁稀罕。”

温灿拿着东西要走,胡雅晴趁势又说道:“司晨今天是来看我比赛的,别想多了。还有,你妈妈根本不是什么大医生,她都被医院停职了,犯了很严重的错误。我妈妈说犯那种错误的女人都不是好女人,你知不知道,停职就是跟开除一样,医院不会要她了,因为她是个坏女人。”

“坏女人,坏女人……”胡雅晴不停重复这句话,温灿根本不相信她说的,跑到她面前凶狠狠地瞪着她,说道:“胡雅晴,你闭嘴,我妈妈她不是坏女人。”

“不是坏女人为什么会被医院停职?”

“你胡说,我妈妈是请了假陪我的。”

“温灿,你真白痴,她那是骗你的。不信,你去问张菁菁,张菁菁的妈妈跟你妈妈在一个医院上班,你去问她,她肯定知道。”

张菁菁的妈妈就是心外的护士长余敏,温灿瞪着胡雅晴,气的小脸通红。

j□j岁的小孩子还不懂得分辨是非,只知道好玩看热闹,都跟着胡雅晴起哄,说温灿根本不敢去问。

温灿被一群同学围在中间,听着别人骂温西月,又气又急,朝她们喊道:“不许你们骂我妈妈,都闭嘴。”她想去外面找温西月问个清楚,没想到被同学给推了回去,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边上的同学一看她摔跤,哄的一声都笑了。

温灿摔在地上,他们越笑越厉害,温灿忍不下去爬起来去推刚才那几个同学,几个小孩子一结伙三两下就把温灿又给推倒了。胡雅晴笑得最得意,温灿气不过,挣扎着起来扑过去推了胡雅晴一把,口里喊着,“胡雅晴,我讨厌你。”

胡雅晴措不及防被温灿给推倒了,登时就哭了。

闻讯赶来的张老师一看自己的学生哭了,又在这打架,外面都是家长不说,还有别的学校的师生,怕传出去影响不好。赶紧过去把胡雅晴扶起来,问,“怎么回事?”

刚刚还闹腾的孩子们顿时都老实了,都不说话。张老师又提高了音调吓唬他们,“到底是谁把胡雅晴弄哭的?”

“是温灿,是她把胡雅晴推倒的。”

张老师看向一边还握着拳头的温灿,高声问道:“温灿,为什么打同学?”

“我没有打她。”温灿气不服气地喊了回去。

“你还撒谎,同学们都看见了,难道他们一起冤枉你吗?赶紧向胡雅晴道歉。”

“我没错,为什么要跟她道歉。是她先来招我的。”

温灿不肯道歉,张老师对温灿的态度很不满意,说道:“温灿同学,老师再跟你说一遍,马上向胡雅晴道歉。不然,我现在就把你妈妈找来,让她看看自己的女儿打了同学还不承认。”

温灿听到别人又提温西月,倔强地看着张老师,说道:“我就是没错。”

张老师看看时间差不多要比赛了,瞅了眼温灿,说道:“你不要参加比赛了,把你资格取消。现在去把你的家长叫进来。”然后又转向胡雅晴,给她把衣服上的土掸了掸,语气温和的说道:“雅晴,先跟其他同学去准备比赛吧,这里交给老师。一会儿,老师亲自去跟你的妈妈把情况说一下。”

胡雅晴委屈地看着张老师,点了点头。

张老师不满地看了眼温灿,不再管她,忙着招呼别的学生去上场比赛。

温西月跟着其他的家长一起往观众席走,司晨早早就占好位子等着了,看见温西月过来站起来,喊道:“温阿姨,这里。”他一连叫了好几声,温西月看了过去,司晨笑呵呵的朝她招手。

温西月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跟他说了声“谢谢”。

司晨一点都不认生,年纪虽小,待人接物却落落大方。他问温西月,“阿姨,温灿待会儿要朗诵什么篇目?”

温西月笑着摇了摇头,“她没告诉我。”

坐在一边鲜有开口的高森,带着宠溺的口吻说道:“好了,安安静静等着,哪有你这么聒噪的小孩子。”

高森今天很话很少,而且很低调,抛弃了他那些耀眼的名牌,穿着随意普通,坐在一群家长里,显得很合乎这个场合。对温西月似乎也没什么热情,好像今天就是来陪孩子的。

温西月把注意力放到前面的舞台上,第一轮的比赛是舞蹈类,一共有五所小学参加比赛,然后才是朗诵比赛。

舞蹈比赛结束后,胡雅晴跑到温西月他们面前,甜甜的说道:“司晨,我比赛结束了,咱们去玩儿吧。”

“你不等结果出来吗?”

“等什么啊,张老师会给我妈妈打电话的。不然,让我们家保姆在这等也一样的。”

司晨犹豫地瞅瞅高森,高森装没看见,让他自己解决。司晨抿了抿嘴,跟胡雅晴说,“温灿还没比呢,我想等她比完赛再去。”

胡雅晴一听温灿,撇了撇嘴,脆生生地哼了一声,说道:“那你就等着吧,看你等得着吗。”说完绷着漂亮的小脸,高扬着头走开了。

高森偷偷瞥了眼外甥,司晨睁着一双眼睛盯着台上,那表情让他直想摇头,这关系处理得不太圆满。他又往司晨旁边看去,温西月也是盯着台上,似全然没听见刚才小孩子之间的谈话。

朗诵比赛开始后,温灿她们学校被排在了第一个,可是参加比赛的学生里并没有温灿。温西月正纳闷着,司晨嘀咕了句,“怎么没有温灿啊?我们学校的都过去了。”

高森也觉得奇怪,跟着说,“是啊,怎么回事?”

舅甥俩都奇怪地看着温西月,温西月呆了呆,低声说了句,“不会是把她给丢下了吧。”又觉得不放心,起身去了后面,找张老师询问情况。

张老师正忙着让最后一组学生做准备,温西月走过去客气地问了句,“张老师,刚才怎么没有温灿?”

张老师瞅了温西月一眼,叹了口气,说道:“忙着学生比赛,也没来得及通知你,温灿的比赛资格取消了。”

温西月惊异,问道:“为什么?”

张老师严肃起表情,说道:“温灿家长,我觉得你有必要好好教育一下温灿,她刚才在更衣室跟同学闹矛盾,不但把同学打哭了,而且还不肯承认。硬说自己没错,也不肯道歉。”

“打同学?”温西月很错愕,根本不相信温灿会跟人打架。

“是啊,把我们班胡雅晴同学给推到了地上,幸亏没耽误她比赛,她可是我们学校得奖的保证啊。我还没跟人家长解释呢,也亏这孩子懂事,没把事情闹大。温灿家长,我知道您挺忙的,可是这样也不能放松了对孩子的要求啊,怎么说呢,温灿在学校的总体表现是不错,可是她不太爱团结同学,对人也不够热情。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可是打人总是不对的。您没看到她刚才那态度,真不像是个一般的学生。有点不服管。”

温西月听着,可还是没听明白温灿到底为什么跟同学闹矛盾,却听明白了张老师的意思,张老师认为温灿是个有问题的学生。

温西月没有急着否认,而是心平气和地说道:“张老师,打同学当然不对。可温灿不是那种不听话的孩子,她要是做错了肯定会承认的。”

“温医生,家长护孩子是人之常情,很多学生都看到了,都说是她打胡雅晴的。这还能有错吗?还有,她真是太不会分场合了,今天是比赛的日子,耽误了比赛拿奖也就算了,要是让别的家长或是学校知道了,会怎么看我们学校啊。带着这样的学生来比赛。”张老师的语气不重,可句句都是在指责温灿不对。

尤其是她最后那句‘这样的学生’让温西月很不舒服,虽然没指出到底是什么样的学生,可这话让别人一听就知道肯定是个不好的学生。给一个九岁的孩子做这种定性,未免太严重了。

“张老师知道她们为什么闹矛盾吗?”

温西月把自己之前的那份谦虚收起了一些,依旧平和的语气,跟张老师保持着平视,但眼中明显的询问让她看起来添了几分严肃和强势。

“啊……?”张老师一时语塞,愣在那里,好半天都没说话,在温西月平静地注视下开始有些尴尬和理亏。

“张老师,温灿呢,我可以自己问她到底为什么,如果她真的做错了,我会好好管教她。”温西月把自己的温和表现到底,既然是解决问题吵闹肯定行不通,但温和也不代表就不需要别人交代。所以,她说的是如果。

张老师理亏,讪着表情承诺自己也会问清楚,带着温西月去更衣室找温灿。推开门发现里面没人,两个人叫了好几声都没人应。张老师就有点急了,无措地看着温西月。

温西月表情变得凝重,这么跑出去也不知道去哪找她,想了想问道:“刚才有谁看见她们吵架了?”

“都是班上的学生,我去问问。”张老师走出更衣室,找到一个刚刚参加完比赛的学生,问他,“你看见温灿没有?”

学生摇了摇头,张老师又问,“那她们为什么吵架?”

温西月也走了过去,那个学生看见温西月有些怯怯地说,“胡雅晴先骂温灿是聋子,又说她妈妈是坏女人,被医院开除了。温灿被同学取笑又被推得摔了跟头,她起来后推了胡雅晴一下,胡雅晴就哭了。”

“你们怎么不早说。”张老师训了那学生一句,学生没说话跑了。

温西月听到这些,心里狠狠地抽痛了几下,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下心里的不痛快,感情温灿在学校里也受到了她的影响,难怪最近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被同学欺负,问又不说。

张老师这回知道自己错怪温灿了,看温西月默着表情不说话,干巴巴地说了几句道歉的话,说要陪着去找温灿却又不放心自己在这的学生。

温西月无力地摆了摆手,说道:“张老师不用担心了,我知道她会去哪儿。不耽误你看学生了,不过我希望张老师能对温灿有一个交代。”

温西月是心疼加生气,懒得跟这个张老师再说话了,也没再管她是不是还在解释刚才的情况自己一个人先走了。

司晨带着高森找了过来,看见温西月要走,问道:“阿姨,温灿呢?”

温西月没精神再跟他们说话,脸上还是刚才那副严肃的表情。高森看她情绪不对,想着八成是跟老师沟通出了问题,把司晨拉向一边,嘱咐道:“别闹。”

然后又问温西月,“温医生,你没事吧,脸色不好。”

温西月强笑着摇了摇头,垂下头看司晨,说道:“温灿这次的比赛不参加了,我现在去找她。”

“为什么不参加了,她去哪儿了?”

温西月没回答,抬起头跟高森说了声再见。

出了影剧院,温西月先给方娟打电话确认温灿是不是去医院了,方娟说自己不知道,不过会帮她下去找,找到了再通知她。

挂了电话,温西月去门口拦车,司晨又跑了过来拉她的衣角,央求道:“阿姨,我要跟你一起去找温灿,她还有个问题没回答我呢。”

高森一路追过来,拉开司晨,板起脸孔似模似样地训道:“别胡闹。”

司晨使劲拧动身子挣开高森,又拽住温西月的衣角,死死抓着,说道:“不行,我就去。我一定要去。”

高森皱眉,真的沉下脸,命令道:“司晨,撒手!”

“我不!”

司晨有点怕高森,拽着温西月的衣角往她身后站,倔强的小脸盯着高森就是不肯听他的话。

温西月担心温灿,没空看他们舅甥两个在这闹脾气,弯身牵过司晨的手,哄他,“司晨,阿姨现在赶时间,怕晚了就找不到温灿了。你先跟舅舅回家,等明天上学再让温灿回答你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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