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灿扭头瞅瞅温西月,转回头想了想,认真地说道:“我会好好学习,将来也当医生。”
纪卓珩呵呵地笑了,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脸,这种科学家,发明家,医生,警察的理想原来还存在在一代又一代的小孩子身上。看来,还真只有小孩子的世界才是最纯净的。
“好,我等着你。你饿不饿,带你去吃东西。”
纪卓珩看温灿的眼神很温柔,就像方娟说的,是父亲对孩子的那种温柔。温西月也奇怪纪卓珩怎么会对温灿如此的青睐和厚爱,他的这些语调和笑容竟然全给了温灿。
温灿也喜欢这个和和气气又会哄她的纪医生,想去又不敢答应,就扭着脖子看温西月,虽然是征询,可眼睛里全是期待。
纪卓珩也随着看过去,温西月突然觉得,纪卓珩这么蹲在地上仰望她,感觉真怪。
“呃……纪医生很忙,咱们不耽误他时间了。”
温西月不知出于何种考虑,选择了拒绝。温灿很失望,不舍得瞅了眼纪卓珩,点了点头。
纪卓珩站起身,朝温西月笑了下,语调冷清地说道:“温西月,如果我很忙的话,就不会提出邀请了。你是觉得我在虚伪,还是你又想多了?”
对上纪卓珩冷淡的眼神,温西月不自觉的咬了下嘴唇,纪卓珩竟然生气了,还说她想多了。她什么都没想,唯一想的就是以后能不能平平静静地过日子。
“我找你有事。”纪卓珩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神情里有些无奈的生气。
“哦。”温西月垂着眼皮,学乖地答应了。
纪卓珩对她这种不做反抗的沉默式对抗已经习惯,可还是忍不住有点不高兴,说了句,“我去换衣服,在这等我。”
纪卓珩像平时下达工作指示那样给温西月下了命令,然后神色冷清地回宿舍了。
温西月垂着头,对纪卓珩来回态度的转变莫名其妙。
温灿晃了晃温西月的胳膊,“你在干什么?”
温西月瞅着她,没有表情,像个木头人一样,很久,长长地呼了口气。“温灿,以后不许一声不吭地就跑掉,找不到你我会担心的。”
温灿讷讷地点头,还是小声地说道:“是他们不好,他们说我还推我。”
“妈妈会跟老师去说,可你,要学会交朋友,朋友对你很重要。像小米阿姨,还有方娟阿姨,都是妈妈很重要的朋友。没有她们,我不可能把你照顾得这么好,明白吗?”
“那纪医生呢?”
温西月皱了皱眉,跟纪卓珩有什么关系?可是细想,纪卓珩也确实帮了她不少。面对温灿认真的表情,温西月说道:“他是很好的领导。”
“哦。”温灿似懂非懂的应了一声。
脱掉白大褂的纪卓珩像是换了个样子,没有了那份严肃,多了几分随和的气息。高大修长的体型,穿着最普通款式的短袖衬衫和长裤,却收拾得利索,浑然天成的正直气质放在人群里依然显眼。
温灿看见纪卓珩走过来,眯着眼睛冲他笑,说道:“纪医生,你不穿工作服也挺好看的。”
纪卓珩像是头一次听人夸他好看似的,呵呵笑出了声,很高兴。温西月觉得,纪卓珩对温灿,特别的随和。随和得简直不像他。
头一次坐纪卓珩的车,照样是最普通的车型。温西月除了见过在办公室,病房和手术台上的纪卓珩,生活里的纪卓珩她没见过,也没好奇过。可今天见了纪卓珩的穿着和他的车,她觉得纪卓珩就是在往最平凡最普通里打扮自己,她不明白,其实以纪卓珩的自身条件他明明可以让自己的外表像他的手术一样耀眼,这么平淡乏味的不知道是出于各人爱好还是别的什么。
相比之下,冯善尧在生活细节方面就讲究多了,虽然一样的干净利落,但冯善尧绝对更考究。他说看见别人穿的乱七八糟就觉得头疼,那是在伤害他的视神经。当然,温西月并不是说纪卓珩穿的乱七八糟,只是觉得他可以再更好一点。
纪卓珩把车开得稳稳当当的,从后视镜里扫了眼后排的母女,问道:“想吃什么?”
温西月知道,纪卓珩这带着笑意的声音不是在问她,也就没费心去思考,今天就老老实实地当个看护。
温灿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总是想说又不敢说的。纪卓珩猜到是温西月私底下教过她,就用眼神鼓励她,结果温灿说她要去吃薯条。
纪卓珩笑着问道:“就只吃薯条?”
温灿说道:“温医生从来不给我吃这些,说没营养。”
“你好像也没少吃。”温西月拆穿她。
温灿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道:“就只有朱叔叔回来的时候才带我吃,我肯定要吃个够。”
温西月对温灿这种小无赖表示无奈,笑着摇头。纪卓珩听到温灿口中的‘朱叔叔’不由得从后视镜里去看温西月,看到她开心的笑容眉心轻轻蹙了蹙。打转方向盘,把车开去了主干道,他记得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会有一家肯德基。然后又问了句,“那你呢?”
温西月没想到纪卓珩还会问她,一时没想到怎么回答。温灿以为她不知道纪卓珩问的是什么,就提醒道:“妈妈,纪医生问你吃什么?”
“呃…什么都可以。”温西月根本不在状态,照她一开始的想法就是带温灿回家,现在要她出来吃饭,还是跟并不太熟悉的纪卓珩,她觉得有点费神。要是跟他一起工作,她倒能自如的应付。
纪卓珩不置可否,把车停在肯德基外面的辅路上,下车前又问温灿,“真的只吃薯条?”
温灿笑着点头。没一会儿,纪卓珩拿着一份超大的薯条从肯德基走了出来,一上车就递给了温灿。温灿看到那份她心仪已久的薯条,开心的把之前的委屈都忘了。
温西月忽然觉得,纪卓珩看似冷淡疏离,但其实很细心,也很会哄孩子。要是让她去买,她会买一小份,这种东西她不愿意让温灿吃太多。可实际上,温灿却吃得很开心。对她来说,开心才是最重要的,营养什么的都是其次。
温西月突然想问,要是将来他自己有了孩子,会不会对孩子很宠溺,要什么给什么。可马上纪卓珩就用实际行动回答了温西月这个疑问。
纪卓珩提醒温灿,“不要吃太多,待会儿还要吃别的。”
温灿看着那一大包薯条,问道:“那不就浪费了?”
“你可以让温医生帮你分担一部分。现在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离吃晚饭还早,先带你去逛一圈。”纪卓珩猜到她们母女俩肯定没吃午饭,不过快餐这种东西他也不主张多吃,所以只买了一大份薯条让她们先补充一下,而他自己也是从早上忙到现在,没吃上饭。
“去哪儿?”温灿马上兴奋起来。
“小孩子不都喜欢去游乐场吗,就去游乐场吧。”
“谢谢纪医生。”
温西月想拒绝,不太想麻烦纪卓珩,可对上纪卓珩投过来的眼神就放弃了。他这样就是想哄温灿开心,就算她不想麻烦他,也不该这个时候扫温灿的兴让她空欢喜。苏小米跟她说有时候做一个附和的人比做一个扫兴的人,要更招人喜欢。
到了游乐场,温灿完全放开了,拉着他们两个一会儿要玩这个一会儿又要玩那个,像个停不下来的小疯子。温西月刚开始还嘱咐她不要疯跑,后来看她高兴就随她去了。温灿玩儿的高兴,无论什么项目都要纪卓珩陪着,倒把温西月撇在一旁了。纪卓珩也随她,再难的项目只要温灿想玩儿的,他都答应了。
温西月从来没见过纪卓珩笑得那么开怀那么大声,她觉得今天的纪卓珩一直在刷新他在自己心里的形象。可不管怎么刷新,纪卓珩对着她的时候仍是那种不冷不热的态度。于是,温西月得出一个结论,纪卓珩的这种温柔和笑声只属于孩子。不过她还是很感激纪卓珩,能花心思陪温灿。
最后三个人一起坐了摩天轮,天已经黑了,温灿坐在摩天轮里,忽然变得很安静。温西月觉得奇怪,低头去看她的时候发现她一直在看着纪卓珩,眼中流露的那种情绪让温西月黯然心酸。
温西月抬起头去看对面的纪卓珩,正迎上他投过来的视线,她知道,纪卓珩也看懂了温灿眼中的情绪,并且也在心疼温灿。
温西月略带难堪地躲过纪卓珩的眼神,把头转向一侧的玻璃窗外,渐渐升高的摩天轮正把他们带向高处,她看着游乐场里四处点亮的五彩霓虹,遗憾这一刻的美丽仍是不能填满温灿心灵里最重要的那一处缺失。
摩天轮升到最高处的时候,温灿忽然从座位上跳起来,拉着温西月和纪卓珩的手说道:“快,快拍张照片,留念。”
温西月笑着看向纪卓珩,纪卓珩脸上闪过几丝抗拒,站在那里并不行动。温灿奇怪地看纪卓珩,见他不高兴,怔怔地松开了他的手,低声说道:“对不起。”
温西月也觉出异样,尴尬地笑了笑,拍了拍温灿的头安抚她。想说几句缓和气氛的话,可她看见纪卓珩紧紧握成拳头的手在微微抖动,而望向窗外的表情也在极力隐忍。她纳闷着收回心思,带温灿坐回座位上。
气氛正尴尬的时候,纪卓珩忽然说道:“对不起,温灿,下次……再陪你拍照。”
纪卓珩垂着头站在那里,身上那股平和淡然的气息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了一副苍白的躯体,像是正在经受一场莫大的痛苦。
温西月揽紧了温灿,忽然觉得有点害怕,纪卓珩的样子像是在忏悔,又像是随时会崩溃。
温灿却挣脱她的怀抱,走到纪卓珩面前,看着纪卓珩紧紧攥住的手,伸出手把他的拳头掰开然后握在了手里,抬头冲他笑道:“纪医生,我想抱抱你。”
纪卓珩身形明显一震,带着疑惑冷凝的目光看向温灿。
温灿带着明亮的笑容晃了晃他的手,纪卓珩便蹲下了。温灿开心的抱住他的脖子,歪过头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只见,纪卓珩缓缓地笑了,那笑容渐渐的从嘴角蔓延到他温润平和的眼角和眉梢,就连眼睛里的光也重新亮了起来。随后,他伸出胳膊把温灿抱进了怀里。
温西月看着他们,说不清是被纪卓珩给触动还是被温灿给感动了,总之心里怪怪的。她觉得温灿和纪卓珩之间的这种感情超乎寻常。
温灿笑呵呵地松开纪卓珩的脖子,说道:“我一点都不失望,今天是我最快乐的一天。谢谢你,纪医生。”
纪卓珩明显是被这个小丫头给感动了,眸子里闪烁着温情的光,他学着温灿的话说道:“今天也是我最快乐的一天,谢谢你,温灿。”
温西月始终猜不到当时温灿跟纪卓珩说了什么,能让他从痛苦中脱离出来。直到,很久很久以后,那时,风住了,尘歇了,云散了,花开了。温灿才告诉她,她说,“纪医生,你跟我梦里的爸爸长得一样。梦里他保护我,现在,我保护你。”
作者有话要说:
☆、36
后来三个人都饿了,在市里找了一家餐馆,点了几个菜,温灿低头扒饭,又变回了那个精灵古怪的小丫头。而纪卓珩和温西月则是各怀心事,有感动,也有感伤。
“行啊,大医生,有空出来吃饭没空回我短信。”杨成岭跟同事过来吃饭,看见纪卓珩也在,就过来打招呼。顺势扫了一眼同桌的温西月和温灿,带着询问的眼神瞟向纪卓珩。
纪卓珩当没看见他的询问,问道:“你路过?”
杨成岭把个大盖帽挂在手指上转了两圈,说道:“累死我了,总算能喘口气了。跟同事过来吃口饭,一会儿还得回局里,比不得你,今天就算歇了吧。”
纪卓珩开怀地笑了两声,跟温西月介绍道:“杨成岭,我同学。”然后又跟杨成岭说道,“温西月,同事。”
温西月笑着跟杨成岭打了个招呼,“你好,杨警官。”
“温医生好。”杨成岭并不是个八卦的人,因为坐在这里的是纪卓珩,他就留意了下。眼睛在温西月身上只溜了一圈就品了个差不多,眉眼清秀通透不像是那种市侩的女人,心里挺满意。可看到她旁边的孩子时就纳闷了,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还是纪卓珩想少了。
纪卓珩知道他心里在转什么心思,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说道:“正好我要找你,去那边。”
杨成岭会意,朝温西月点了个头知会一下,跟纪卓珩去了另一边。杨成岭知道纪卓珩要问什么,开门见山地说道:“齐仲生肯定有问题,只要证据到位一定抓他坐牢。”
听过之后,纪卓珩沉默了。杨成岭仔细打量着纪卓珩的神情,如意料之中的,纪卓珩并未表现得激动。杨成岭有些小小的失望,咳了一声,扒拉自己头发几下,说道:“就是想着让你高兴一下,他肯定会罪有应得。”
杨成岭从来都是精神抖擞,办起案子雷厉风行,咬住一个人就不松口。当然他不会毫无证据的就怀疑一个人,只是办案子这事有时真就是靠直觉,而且他在多年的刑侦工作中又累积了大量的实战经验,正面走来一个人他一打眼就能看个j□j不离十。在对待工作的态度上,他跟纪卓珩一样,就是都有一腔的热忱。纪卓珩享受在医院的工作,手持手术刀不保证药到病除但会尽量减少病人的痛苦。杨成岭就是在抽丝剥茧的过程中惩恶扬善。跟他一起工作的人都说,只要是被杨成岭盯上的人,最后都逃不掉。
还有就是,齐仲生这人他不待见,油滑精于算计,短短几年把个小制药厂发展成北江市数一数二的大企业,要是中间没点别的道道,他不信。不露把柄还好,露了就得抓住一查到底。再就是,为自己的兄弟憋着一口气呢。要不是当年那件事,齐仲生的妹夫能顺利的当上卫生局局长,帮他在后头铺路赚钱?
纪卓珩有些好笑的笑了出来,说道:“还跟当年一样,碰到兴奋的事就停不下来。”
杨成岭也是三十来岁的人了,就跟纪卓珩说的一样,碰到个兴奋的事要是不赶快给办了,心里就别扭得睡不好吃不下的。性格虽然外放豪爽,但做起事来绝对认真让人放心。一听纪卓珩笑话他不稳当,唉唉的点头,口里说道:“我还不稳当,该办的我都办了,孩子都满岁了。你呢,哎,那边那对母女花怎么回事?同事你会这么热心的带着来吃饭。”
纪卓珩好笑地摇了摇头,随着他的话看了过去,温灿还在大口吃饭,温西月给她倒了杯水正往她前面递。温灿嘴里塞得满满的,对着水杯直摇头。纪卓珩笑了两声,回头对杨成岭说,“你想多了。”可那眉眼里的笑意连藏都藏不住。
杨成岭扫他一眼,笑而不语。
纪卓珩眉间聚起些情绪,垂眸沉吟了几秒,郑重地说道:“成岭,谢谢。”
“我这也是工作需要。另外,要是查到以前的事,你就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杨成岭试探的问道。
纪卓珩冷笑一声,摇头,决绝地说道:“不想。”
他声音里的那一丝凛冽,带着明显的厌恶,温和的眸子布满阴冷。杨成岭不由得摇头叹气,拍着他的肩劝道:“你总这么介意,以后该找谁结婚过日子呢。不是所有的女人都会出卖自己,也许是逼不得已。”
纪卓珩定眸瞅着杨成岭,思考着他的话,眼中的情绪时而晦涩时而迷惑,半晌后才渐渐平复了心绪。说道:“不提就没事,习惯了。帮我个忙。”
“说吧。”
纪卓珩侧转脸,看向温灿,说道:“帮我查一个老师的地址。”
杨成岭走后,纪卓珩垂头用力揉了揉额头,好一会儿才稍稍缓解了头痛。他知道虽然这只是心理作用,但他没办法控制。
纪卓珩回到座位后就一言不发,温西月打量了他的神色,似乎不太好,倒了杯热茶给他递过去,“纪主任,脸色不太好。”
纪卓珩端起杯子呷了一小口,润了下干涩的唇,问道:“温灿呢?”
“去卫生间了。今天谢谢你,耽误你休息。”
“没关系。”
温西月看他情绪突然又很低落,瞅了他半天也没找出合适说的话。
纪卓珩抬眼扫过她,直接说道:“你想说什么?”
温西月抿了抿唇角,见纪卓珩认真地看着自己,有些无措地笑了,说道:“其实就是一些感谢的话,不只是今天你为温灿做的这些,还有……还有很多。我知道自己给你添麻烦了,从你给我调手术室开始,后来也帮了我很多次。我最后还是连累你受处分。”
温西月突然有些语无伦次,怕自己表达不清,就默默地看着纪卓珩希望他能明白。纪卓珩缓缓地靠向后面的椅背,深邃的眼睛锁住温西月无措的表情,直到把她看得更加无措。
他带着几分试探和戏谑开口道:“你不是想说,这顿饭你请吧。”
“啊……”温西月呆了一下,她还真没这么想过。可看着纪卓珩似是玩笑又似认真的表情,讷讷地点着头,说道,“可以,好啊。”
纪卓珩突然笑了出来,看温西月那样子似乎是被他给吓着了。
温西月却红了脸,暗悔自己刚才是脑子短路了,连思考都不会了。
温西月这副脸红无措的样子落在纪卓珩眼里突然让他有些烦躁,就像早上处理那个气胸病人时,他叫她的名字却找不到她的人,他就觉得很烦躁。纪卓珩生硬地转过脸,渐渐收敛了笑意,又换回了那副轻淡疏离的样子,说道:“温西月,你不用多想别的,今天完全是为了温灿。我不是可怜她,也不是可怜你,我只是单纯的喜欢温灿这个孩子。至于以前你说我帮你那些,完全是事情摆在那,有那么做的必要而已。换了别人,我也会那么做的。”
听了这番话温西月怔住了,怎么每次她跟他说谢谢都是一副不成功的样子,好似在纪卓珩看来,她的谢谢都是毫无意义甚至在自作多情。温西月渐渐冷却了心里的情绪,半晌之后,‘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们两个只要有一个沉默下去,谈话就自动终止,两人之间仿佛永远不会有一个合适的话题,让谈话欢快地进行下去,到最后气氛总是很沉闷。
温灿回来后,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奇怪的‘咦’了一声,习惯性地摸着自己的刘海思考问题。
温灿洗过手没擦干,温西月把她的手拿下来,说道:“刚洗过手又摸头发。”
“我不摸这个也会摸别的。”温灿奇怪地瞅着他们两个,说道,“你们怎么不聊天,就这么闷着头坐着不无聊?”
纪卓珩顺着温灿的话看了温西月一眼,他也奇怪,跟她说话总是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而温西月似乎也没有跟他聊天的欲望。
不过纪卓珩倒更愿意跟温灿聊天,问她,“吃饱了吗?”
温灿对纪卓珩总是笑眯眯的,点着头说:“吃饱了。”
温西月算计着时间该回家了,就势说道:“吃饱了就回家吧,明天你还得去上学。”
听到上学,温灿不乐意地嘟起嘴。温西月瞅了她一眼,没理她。从自己的包里找钱包打算去付账。
“钱已经付过了。”纪卓珩说道。
温西月瞅他一脸沉静地看着自己,又把钱包放了回去,说道:“下次我请。”
纪卓珩不置可否。
温灿瞅着他们两个,天真的脸上全是无辜,心里止不住想,大人真闷。
温灿折腾一天累了,车上就睡着了。下车时,温西月费力地把她抱下车,纪卓珩下车过去说道:“我来吧,你先上去开门。”
温西月抱着温灿确实挺吃力,就把她递给纪卓珩,自己去前面带路。
到了电梯口,上面贴了通知,电梯故障关闭了。纪卓珩已经抱着温灿跟了过来,看到墙上的通知,问道:“住几楼?”
“十三楼。”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纪卓珩。
纪卓珩倒是面色如常,淡淡地说道:“不算高,走吧。”
温西月感激地快速看了他一眼,根据以往失败的道谢经验选择了闭嘴。带着他又往安全通道走去。她在前面给他开着门让他进去,然后再到他前面带路。她没走太快,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灯灭的时候就不轻不重地跺下脚。
她平时出入都是乘电梯,又常缺少锻炼,走了五层楼的时候就已经气喘了。扶着墙又不敢喘得太厉害,现在抱着孩子的不是她,怕让人觉得她太不中用。可憋得时间长了,反而越喘越难受。又怕纪卓珩抱着温灿太累,使劲忍住了,说了句,“我抱会儿吧。”
纪卓珩瞅了瞅她,低声道:“不用,总倒手会吵醒她的。”说着走到了她前面。
温西月在胸前拍了两下,缓了口气跟上去。等到了十三楼,开门的时候小腿都有点抖。打开门先去把温灿屋里的灯打开,动作迅速地给她铺了床。
纪卓珩跟在她身后,小心地把温灿放到床上,顺手给她整理了枕头和被子。收回手的时候,温灿却突然抓住他的手,在梦里说:“爸爸,我又梦到你了。”
梦里的温灿还笑着,抓着纪卓珩的手不松开。纪卓珩望着睡着的温灿,笑得有些感动,缓缓地抬起另一只手,用食指在她眉心轻轻点了一下,轻声道:“乖,睡觉。”随后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纪卓珩站起身,温西月脸上露出失然的笑容,转身走出了温灿的房间。纪卓珩跟出去,替她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37
温西月借着给纪卓珩倒水的空隙平复了下心情,她把水递给纪卓珩,情绪平淡地说了声“谢谢。”可纪卓珩还是在她脸上看到了沉重。
纪卓珩能明白,对温西月来说所有的压力跟温灿比起来都太轻了。他稍稍环视了下温西月的家,简单的两室一厅,简单的装修,简单的家具。所有的一切,都很简单。
温西月看出纪卓珩的打量,说道:“房子是我爸妈出钱买的,只付了首付,剩下的在慢慢还。选择这么高的楼层,是因为相对便宜些。至于那个电梯,今天是意外。你运气不太好,它平时很少坏的。”
说这些的时候温西月很坦然,带着浅浅的笑意,少有的明亮。当初父母心疼她一个人带孩子又要上班还得兼顾学业,就要拿出积蓄给她们在这买套房子,她起初拒绝了,这些年已经很对不起父母,不想他们老了还要拿出积蓄照顾她。但父母坚持,所以最后她只让他们付了首付,剩下的她自己慢慢还。
她工资并不高,每个月的薪水除了房贷和生活开销,剩下的不多,而且还要支付温灿的教育经费,捉襟见肘的时候也有。可她没再向父母要过一分钱,困难的时候,咬一咬牙就过来了。她一直这么跟自己说,困难都是一时的,以后会越来越好。
纪卓珩并无反应,只是静静地听,用他那双深邃平静的眸子默默看着对面浅笑的女子,看到了她的坚强和勇气。
温西月抬头看了纪卓珩一眼,释怀地笑了,“其实我生活特别简单,就是工作跟孩子。虽然我现在停职,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写那份检讨,所以一直都没动静。你那天问我是不是对医院失望,确实挺失望的。但仔细一想,其实都是人之常情。可我又不想以受害者的身份去讨别人的同情,我一直很努力的工作只是希望他们能像对待平常人那样对我。可……也许那天就该听你的,去请长假。也不至于后来连累纪主任你受处分。”
纪卓珩坦诚道:“我受处分与你无关,那天我心情不好,所以才会态度生硬。”
“可那也是因为我,她们才……才会那样。”温西月又把责任揽回到了自己身上。
纪卓珩这次没再说话,似默许了她的说法,仍是像刚才那样默默地看着她,只是更多了一些探究在里面。
谈话气氛轻淡却又稍显凝重,在这种气氛下,两个人各自陷入了沉思。窗外黑夜寂寂,云遮月蔽,有不重的风吹过,带动树上的叶子,发出一阵不扰人的响声。窗内,对面而坐的两人,既无言语,又无眼神交汇,只有一颗心在随着时间流浪。
“今天纪主任也看到了,温灿她其实很敏感。她三岁的时候,有一次我和她一起在卫生间泡脚,后来我泡好了起身直接关灯出去了。我回房间收拾东西,等过了两个小时我妈去卫生间,一开灯就看见她坐在里面掉眼泪。我妈问她怎么了,她怎么都不肯说也不肯哭出声。我妈把我叫出去问到底怎么了,我是把她给忘了还以为她跟我妈在一起。她以为我不想要她了,委屈又不敢哭出声,说怕我听见她哭更讨厌她。我给不了她一个完整甚至正常的家,也没办法不让她因为这个受委屈。我知道她很懂事从来不问我那些事,可我也知道她有多渴望自己的父亲,对此,我无能为力。我只能努力给她一个安定的生活,对她尽自己所能。今天,还是要跟你说谢谢,纪主任。”
良久的寂静后,温西月说出这番话。带着几丝无奈,几丝坦然看向纪卓珩,可打动纪卓珩的是她的坚定。没有自怨自艾,更没有在他面前悲情哭泣,而是坚定地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她很爱自己的女儿,这点,纪卓珩很早的时候就感受到了。
纪卓珩很少搭腔,但温西月知道他都听进去了。温西月对纪卓珩多少还是有点了解,他不冷不热的外表下其实有一颗博爱的心。因为讲原则,所以对不好的事情一定不会认同。起初对她,一定是存在误会的。
温西月不知道纪卓珩对她的这份误解有多深,也不知道纪卓珩会怎么想她刚才说的话,她只是有感而发,也没有刻意地压抑自己,说完之后,心里很轻松。
深夜渐至,纪卓珩起身告辞。临走前,温西月突然叫住纪卓珩,问道:“纪主任不是说找我有事吗?”
纪卓珩点了点头,又道:“今天太晚了,改天吧。早点休息。”
纪卓珩步出单元楼,心底并不十分平静。开车离去前,又一次望向那扇窗户,看到走动的人影,纪卓珩忽然陷入了困惑中。温西月到底是复杂还是简单?杨成岭说不是所有的女人都会出卖自己,也许是因为逼不得已。他承认,环境会逼迫人做出一些不得已的事情。但发生在他身上的那件事,那完全是一个阴谋,而所有参与阴谋的人都不会是被逼迫的。所以,那个女人一定是为了某种利益出卖了自己。
而温西月的某些行为,在他看来也是在为某种利益出卖自己。可现在,他觉得温西月做的那些都是有情可原的,是为了孩子。她的过去被定性为‘酒后乱性’,她除了在生活中挣扎,为过去而感到痛苦外,从不对这四个字做出辩解,那么,到底在她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
纪卓珩带着这个疑问离开了温西月家的楼下。
早上温灿不肯起床,赖在床上任凭温西月怎么说就是不起床不穿衣服。
温西月站在床头跟她对峙了好一会儿,可温灿却越来越犟。温西月拉了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问道:“因为昨天跟同学吵架所以觉得丢人,不肯去上学?”
温灿咬着嘴角不吭声。
温西月点着头,平声静气地说道:“不去上学可以,你今天不去,明天肯定也不想去,到了后天就更不想去了。要是这样的话,你以后可以不用去上学了。”说完不再管她,起身要出去。
“可以转学。”温灿在她身后急急地叫道。
温西月唇角牵起一抹浅笑,回身轻轻地看着温灿倔强的小脸,继续缓缓地说道:“是可以转学,可是到了新学校认识了新同学,她们要是问你为什么转学,你又怎么回答他们?你能保证在新学校不会遇到同样的问题?”
温灿皱着小脸不说话,明显就是在苦恼温西月问她的话。
温西月瞅着她心疼的叹了口气,坐到她床边,说道:“温灿,你觉得丢人是因为什么?是因为被同学嘲笑还是被老师误会?还是因为别的?”
“因为他们说你。”
“温灿,这个世界上会有很多人跟你的看法是不一样的,甚至会攻击你。可如果你因为这样就退缩了,不就证明你的想法是错的了吗?如果你相信自己是对的,那还管别人怎么想干什么,继续做自己该做的就是了。不过,你得学会明辨是非,不能一意孤行。”
温灿委屈道:“他们就是错的。”
“我知道,你的老师肯定也知道了。你现在是想继续逃避还是要面对,自己决定吧。”
“那我要是碰到胡雅晴该怎么对她?”
温西月想了想,说道:“跟她好好相处,实在不行就当她不存在好了,千万别做一些没用的事。”
温灿一路疑虑重重的跟温西月去了学校,在门口又碰到了司晨。司晨抿着小嘴,小心地看着温灿,手里还攥着一封信。
“司晨,你怎么不进去?”温西月问他时又看向他手里那封被攥得皱巴巴的信。
司晨抬头瞅了瞅温西月,小声道:“我一会儿就进去。”然后又对温灿说,“温灿,你来了?”
温灿撇着小嘴把头转向了一边,司晨顿时红了脸,抿着嘴扭头跑了。
温西月叫了他一声,司晨早就跑远了。温西月朝温灿无奈地皱眉,怎么把司晨给忘了。
温灿却瘪着小嘴小声咕哝了一句,“有钱人家的孩子,娇气。”
“温灿!”温西月正要板起脸说她,后面有人叫了她一声。
温西月转过身,是温灿的班主任张老师。
张老师笑着跟母女俩打招呼,看到温灿时明显松了口气,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温医生,昨天是我不对。让温灿受委屈了。另外,我已经跟胡雅晴的妈妈把事情的经过说过了,她也答应会好好教育孩子,还让我向你说声对不起。”
“张老师客气了。”温西月说着看向温灿。
温灿主动跟张老师说道:“张老师对不起,我昨天态度不好,我妈妈已经说过我了。”
张老师有些意外地看向温西月,又惭愧又感动,弯下身体对温灿说道:“是老师不对,昨天老师太着急了,没问清情况就说你。还取消了你的比赛资格,是老师冤枉你了。”
“其实比赛不重要,只要我妈妈能陪着我就行了。她以前太忙了。”
张老师摸了摸温灿的头,说道:“老师真惭愧。”张老师直起身,带着真诚的笑容看向温西月,说道,“看来温医生的人品真是没什么可说的,把温灿教的这么懂事,也难怪会有人特意写信证明温医生的人品。好了,我带温灿去上课,温医生再见。”
“张老师再见。”
温西月微微惊讶,会有人写信证明她的人品?有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又被她自己否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我写的最顺的一个文,已经完结,正考虑是否写番外。现在正存稿的新文写的十分费力( ⊙ o ⊙ )啊!~~~~因为正在尝试写一个不一样的女主,以往的女主都是真善美,这次写的是个彻彻底底的冷面冰心的主儿,不过后面她还是会改变的。。。。
☆、38
温西月想起苏小米前几天找她的时候心情不太好,这几天也不见她找自己,担心她有什么事就去了她家找她,顺便拿温灿留在那的衣服回来洗。
在楼下碰到了开车而来的潘育,红色的MINI cooper轻动灵巧很配潘育柔美的外表。
这种碰面让两个人都有点意外。潘育落了车锁,侧抬起头看向苏小米家的窗户,说道:“真巧,在这碰到。”
温西月站在原地没做声,觉得无话可说。
潘育看出温西月的心思,有些自嘲地浅笑一声,说道:“既然碰到了也没办法,我今天不跟你说他的事。我来找小米是为了我表哥,我表哥最近遇到点麻烦,心情不太好,两个人闹了点矛盾。既然你们是朋友,我想你上去劝劝总比我管用。”
“为什么齐达自己不来?”
潘育轻声失笑,显得很不能理解,“温西月,我觉得你至少对男人有一点了解。如果他有苦衷,又怎么会轻易说出来。”
“小米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如果齐达好好跟她说她会明白的。”
潘育心烦地摆了摆手,她自己烦心事都一堆,还得替别人操心。“我表哥已经很烦了,就不要让他再因为这些事不高兴了。如果她真想知道为什么,就让她自己去问。感情不是一个人的事,别总扔给一个人去处理,自己躲起来。做人不能这么自私。”
潘育没好气地看了温西月一眼,打开车门,插钥匙启动车子,然后在温西月面前消失。
温西月呆呆地望着潘育消失的方向,知道她是在怪冯善尧一个人躲起来。可就算让她找到冯善尧又怎么样。这事不可能像韩培玲说的那样简单,最起码她办不到。
果然,几天不见苏小米精神差了很多。温西月只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就去温灿住的那屋收拾衣服,苏小米懒懒地靠坐在对面的一个床铺上,无精打采地看着温西月。
懒着声音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医院?”
“还不知道。”
“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也不找找人给你说情。”苏小米自己心情不佳还有心情替温西月操心,看她一副不着急不起火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替她起急。
温西月继续背对着苏小米收拾衣服,听苏小米说话的口气抿着嘴一笑,虽然精神不好,但绝对没大问题。
苏小米抬起脚碰了碰温西月的小腿,有气无力地问,“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温西月把衣服装进袋子里,转身跟她面对面地坐在温灿的床上,说道:“我不着急回去,等他们把这事忘得差不多了再说吧。”
苏小米嗤了一声,“有心找事的人怎么会忘了。都是一些口是心非的小人,嘴上一套背地里一套,表里不一。”
说罢,苏小米摇晃着身体站起来,说道:“我不留你了,身上一点劲都没有,接着回去躺着。”
“你怎么不去上班?”
苏小米回身望了她一眼,“不去,等我好点就去辞职。”说着就去开门。
温西月知道苏小米虽然气话气说但也真可能做出来,起身走过去,把门又关上,说道:“我知道你跟齐达闹别扭了,可你要是去辞职性质就变了。”
苏小米奇怪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温西月把苏小米扶到床边坐好,说道:“我刚在楼下碰到潘育了,她告诉我的。”
“她来干什么?”苏小米有点迁怒他人,翻了个白眼。
“她说齐达最近碰到点麻烦心情不好,跟你闹完别扭自己也难受呢。”
“他活该难受,就该难受死他。”苏小米登时音调拔高一个八度,瞪着眼睛骂道,“这个混蛋他怀疑我不忠,他一直就没相信过我。我早就跟他说过我跟那些前男友最多就是接个吻,那什么根本就没有,他说他相信。我那天就跟他开了个玩笑说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他就生气跑了。那么大个男人为这么点事气成这样,摆明了就是不信任我。”
温西月听着只得摇头,苏小米真是不知道见好就收这个道理,明知道齐达在意这个还要去点他的炸点,而且还是只管点不管灭却还要火上浇油的那种。
“小米,明天去找齐达认个错吧。”
温西月这么告诉她。
“什么?!认错?!我去找他?!”苏小米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瞪着眉毛看自己的好朋友,不得不再次求证,“你让我去给他认错?!”
温西月点头。
苏小米挫败地咒了一声,坐在床上呼呼喘气。
“现在是我被人怀疑,你让我去找他认错,难道要我脱光了让他验吗?”苏小米气呼呼地抹了把眼睛,红红的,气得连眼泪都出来了。梗着脖子,恨得直咬牙。她是大大咧咧常常胡说八道,可心里把这事看得什么似的,要她婚前那什么比杀了她还严重。之前还在为找到个志同道合的人而暗暗高兴,谁知道小气的什么似的,开个玩笑就受不了了,要是她真的在他之前就跟别人那什么了,他肯定连要都不要她。最可气的是,他对她竟然这么不信任。
温西月被苏小米这副样子给震住了,又觉得她小孩子脾气,把这事想得太偏激了。“小米,齐达怀疑你是不对,可他也是因为在乎你。”
“得了吧,他是在乎那层膜。”
温西月被苏小米拿话一激,憋了口气,等慢慢地缓过气才说道:“男人其实都这样的,嘴上说不介意,心里却都希望这个女人能完完全全的属于他。你仔细想想,齐达哪句是在跟你开玩笑又是哪句才认真的,而你又是怎么对他的。”
苏小米狐疑着一双眼睛看温西月,见她肯定地看着自己,心里就模糊起来,之前的理直气壮开始一点点流失。那天齐达好像是要逗她来着,可逗着逗着就认真起来了。而且好像是自己一句一句地气他。
苏小米咬着指甲不说话,温西月说道:“之前你们为了我的事不开心,现在齐达遇到麻烦了,你该更有耐心才是。”
苏小米气软了,“你知道的,我当时也是跟他开玩笑,看他认真我才认真的。可他竟然都不来找我。”
“这种坚持最没有意义了,如果你不想失去他,就该在拥有他的时候更抓紧他。”温西月的情绪又变得很淡,拿起整理好的衣服,起身道,“去吧,去找他吧。”
苏小米望着她怔怔地点头,说了句,“西月,你没事吧?”
温西月浅笑着摇头,“我走了。”
从苏小米家出来温西月打算走回去,从这到她家至少要走一个小时,可她现在最多的就是时间,能消磨一点是一点。
“西月?”开车的人把车停在了靠近温西月的地方,探出脑袋叫她。
温西月循声望去,竟然是林子锋。望着林子锋明朗的笑容,温西月不得不有些笑了,北江市真小,可说起来,她在北江市上中学,碰到几个老同学也正常。只是诧异,林子锋竟然会特意停下来跟她打招呼,想来也是为了某个人。
林子锋看着温西月的笑容,渐渐有些支撑不住,抱着拳向她求饶道:“我求你了,千万别这么对着我笑,我这心脏承受不了。”
林子锋当年是个典型的阳光少年,脸上总是一泻千里的明朗,一笑起来声音里总透着一股清爽。跟冯善尧站在一起,就是两极,一个冷漠孤高,一个阳光洒脱。如今,他的样子也是一点没变,当然,比起当年,更有轮廓了。记得那个为了帮她和冯善尧遮掩,谎话说了一箩筐。以至于后来,只要冯善尧一个眼神,他就知道下面该怎么说,而且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