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西月心里紧了一下,冯善尧是真的不想再见她了。
女人这回惋惜了一声,说道:“你这么有心一定找得到的,既然你这么照顾我,阿姨跟你保证这房子肯定会一直给你留着,房租一分钱都不会再加。”
“你谁呀,干什么的?”从楼上下来一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见有陌生女人奇奇怪怪地站在那,出于警惕问了句。
温西月惊慌着迅速往外瞅了一眼,怕被冯善尧发现,急忙跑进了楼道,顺着楼梯跑了上去。
那男人纳闷着走了出去,不时还回头看一眼,嘴里念叨着,“这女的干什么的,大白天的躲在门口偷偷摸摸。”
冯善尧脊背一僵,稍稍向后侧转了头,余光瞥到温西月刚才躲得墙角,眼神蓦地沉了下去,闪过几丝冷郁,随即铁青着脸转身进了楼道。
温西月在楼梯上愣着神站了好一会儿,苍白的脸上全是惶然无措。温西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起来,她只是听到冯善尧说不想再见她,她就不敢去见他了,看到他没事她此行的目的就达到了。
经过那扇窗户时,温西月下意识地停了停,却没再抬头去看,而是急步走开了。那个拉窗帘的声音是她的错觉吧?
回到家,温灿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吃泡面,扭头问了句,“你去哪儿了,饭都没做?”
温西月边低头换鞋,边情绪淡淡地嗯了一声,抬起头见她在吃泡面,说道:“楼下就有包子店,为什么要吃泡面。”
温灿喝着汤,说道:“那这泡面留着给谁吃。”然后抬起头问了句,“你要吗?”
温西月摇了摇头,瘫在沙发上闭着眼休息。模模糊糊说了句“对不起”。
等温灿吃完面,温西月似乎睡着了。温灿凑过去蹑手蹑脚地撑在沙发上,鼓着嘴憋着气对着温西月左看看右看看,感觉没什么不对又感觉哪里不对,因为往常温西月累的时候也是这么毫无情绪地闭着眼待着。
正当温灿纠结着要不要叫醒温西月去房里睡的时候,温西月睁开了眼睛,温灿要下去还没来得急,就听见温西月语气幽幽地说道:“一身的泡面味儿。”
温灿嘿嘿傻笑两声干脆赖皮地窝进温西月怀里,撒娇地抱住温西月的脖子,说道:“这个暑假我不回外婆家行不行?”
“不行。”
温灿不抱希望地叹了口气,继续赖在温西月身上不下去。
“温灿,你太沉了。”温西月在外奔波一天确实累了,尽管这么抱着女儿感觉挺温馨,还是不得不出声提醒她。
温灿还是没动,而是说道:“妈,我想纪医生了。”
温灿不似玩笑话,眼神忱忱地望着温西月。温西月不禁皱了下眉,看到这样的眼神不禁想到了之前在医院纪卓珩看着她时的样子,回想当时纪卓珩的行为,温西月眉头加深了些。
“小姑娘,你昨天才见过他。”温西月情绪略带了些烦躁,在温灿身上拍了两下示意她下去。
温灿撇撇嘴,失望地从温西月身上起来。温西月起身往卧室走,温灿在她背后小声咕哝,“昨天见过今天也想。”
等温灿睡下,温西月才坐下来看书查资料,她的博士论文连要研究的方向都还没选定。翻了几页书怎么也定不下心思看下去,越是这种没有方向的事做起来越让人觉得无路可循。可她觉得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事了,却也是让她这么无能为力。
温西月怔怔地坐了会儿,起身去了温灿的房间。温灿睡得很熟,露着肚皮,枕边还放着那个心脏模型。想起昨天温灿和纪卓珩在一起时的样子,温西月酸酸得叹了口气。给温灿把睡衣打理好,她把心脏模型拿走的时候又听见温灿咕哝着小嘴叫了声爸爸。
温西月瞅了眼手上的心脏模型,给她放到了桌上,叹了声气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41
这两天温灿放假在家,写完作业后也不出去找同学玩儿,像个闲不住的小蜜蜂挨屋串,时不时地就发出一些响动。温西月嫌她聒噪,把自己关屋里看书,到点就出来给她做饭,吃完饭就又放她一个人瞎转悠。
好几次温灿转到温西月的门口,趴在门边听里面的动静,她想去医院找纪卓珩,又怕温西月不同意,就到处乱窜来排解心里的郁闷。
温西月听外面没了动静,反倒担心起来,打开门就看见温灿皱着一张脸立在她门口,像是在控诉她对她的忽视。
温西月对温灿这不是发作的小拧脾气实在没辙了,说道:“温灿,实在无聊就去楼下转转吧我得看会儿书,不陪你了。”
“哦。”温灿被嫌弃地吭了一声,转身回自己屋了。听到温西月那屋的关门声,温灿闷闷地抱着纪卓珩给的心脏模型摆弄了好一阵,突然有了主意。
她在自己书包里塞了一把巧克力,抱上自己那个小鱼缸偷偷地出了门。
温灿坐上去医院的公交车,一路上把鱼缸死死地抱住,不让里面的水溅出来。里面是一条芦花鲫金鱼,她像护宝贝似的养了好几年,去哪儿都带着,有什么话都跟它说。
“小芦花,我被温医生嫌弃了,现在带你去见我的新朋友。”
温灿记着温西月跟她说过的话,不让她来医院,可她想只要我不进医院大楼不就行了。她在小花园找了个人少的地儿,安顿好小芦花掏出手机给纪卓珩打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温灿干脆坐在椅子上等,对着小芦花自言自语,“纪医生肯定是在忙,那就等一下呗,反正回家也没人理咱们。”
纪卓珩在手术室指导罗青做完一例心脏搭桥手术,看到罗青如释重负的样子朝他肯定地点了点头,让他最后把伤口处理一下,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下了手术台。护士告诉他电话响过,纪卓珩进来之前把手机调了静音,看了眼手术台上的收尾进度就摘了手套,出去打电话。
听到电话里温灿笑呵呵的声音,纪卓珩跟着扬起唇角,问道:“有事吗?”
“我在医院花园的凉亭里,纪医生现在还忙吗?”
“还好,你一个人?”
“嗯,还有个朋友。我想介绍你们认识。”
纪卓珩勾了勾唇角,回身透过手术室电子门上的玻璃查看里面的情况。说道:“那你得等会儿,别乱跑,我一会儿过去找你们。”
方娟从手术室出来,跟纪卓珩说道:“手术结束了,病人送去观察室,很顺利。纪主任这个徒弟可以出师了。”
纪卓珩也欣慰地笑了,跟方娟示意了下,对电话里说道:“马上就能下去了。”
方娟见纪卓珩眉心舒展心情不错的样子,笑道:“纪主任要是有事先去忙,这边已经没什么事了。”
“那好,辛苦你们了。”
纪卓珩礼貌告辞,一旁跟着出来的小护士满脸惊讶的笑意,“纪主任刚才的笑容真迷人,那么温柔,跟平时真不一样,也不知道是在跟谁打电话。”
方娟瞅她一眼,嗔道:“花痴。”
小护士满脸的羞涩,抓着方娟的胳膊小声道:“纪主任还没结婚呢,也没听说他有女朋友,怎么办?”
方娟笑道:“让他自己看着办吧。你要是有这本事我就等着给你们随份子。”
小护士顿时羞红了脸,羞得直跺脚,“方主任,你别乱说,我哪儿敢。纪主任这样的,不是一般人能降住吗,我就是说说。”
方娟继续笑,就是想着再厉害也是凡人,除非不结婚不然也得像普通人那样结婚过日子。
纪卓珩换了衣服找去凉亭,温灿早就笑呵呵地站台阶上等着了,看见纪卓珩又蹦又跳地朝他招手。
纪卓珩瞅她一个人,走过去纳闷着问,“你那朋友呢?”
温灿神秘兮兮地拉着纪卓珩的手往凉亭里面走,指着桌子上的鱼缸说,“就是它,小芦花。”
纪卓珩顺着她的手指看见了那条芦花鲫金鱼,眉梢微挑,瞅着温灿。
温灿把鱼缸捧起来,说道:“小芦花是我给它起的名字,我都已经养了好几年了,我们家住的高我妈不让我养动物,说家里也没人照顾。我那年生日的时候,朱叔叔给我买了这条金鱼,说养着它也是一样的,而且还干净只要勤换水就行了。好看吗?”
温灿献宝似的把鱼缸举高给纪卓珩看。纪卓珩蹲下身子,瞅着里面那条肥嘟嘟已经沉到鱼缸底的金鱼点头道:“好看。”
有人夸,温灿很高兴,倒豆子似的开始讲述自己和小芦花的相处经历。最后又笑道:“朱叔叔带我去鱼市,那里有好多金鱼,他让我自己挑,当时就属它游得最欢我一眼就挑中它了。可现在不行了,被我养得太肥了,半天都不愿动一下。纪医生,你养金鱼吗?”
纪卓珩笑着摇摇头,“我没时间。”
“养它们不需要很多时间的,你只要给它一点吃的,偶尔换水就行了。朱叔叔说鱼是最快乐最简单的了,它们在鱼缸里游来游去是因为它们只有三秒的记忆,过了这三秒一切就都是新的开始。它们也就忘了那些不开心的事了,而只要你给它们一点吃的,它们就会很开心。要是人也像这些鱼一样能很快忘记那些不开心的事就不会痛苦了。对吗,纪医生?”
纪卓珩看着侃侃而谈的温灿笑了,温灿以为他不赞同自己,急忙说道:“我知道有一句话叫子非鱼焉知鱼之乐。这些鱼到底快不快乐我们是不知道,可只要它们这种生活方式能让我们学会忘记痛苦,开心生活不就行了。”
纪卓珩止住笑意,有些感触,问道:“那你开心吗?”
温灿脆生生地答道:“我现在当然开心了,虽然之前我很郁闷温医生不陪我,但我现在看见纪医生就很开心。”
“你妈妈为什么不陪你?”
“她嫌我吵,把自己关屋里看书呢。她在苦恼她的博士论文,没有人帮她,我也帮不了。纪医生,我今天来想把小芦花交给你照顾,温医生要送我回外婆家,过了暑假才回来呢。她肯定不记得帮我照顾它,到时我再来找你拿回小芦花好不好?”
温灿睁着一双黑亮亮的眼睛看纪卓珩,期待他说好。纪卓珩望着那双充满童真的眸子,怎么也找不出温西月的影子,除了这张脸,温灿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温西月的神采。
温西月的眼底总沉着一些他看不清的东西,就像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他永远也不知道。
“纪医生?”温灿又叫了一声。
“可以。”纪卓珩答应下来。
温灿兴奋地拿过自己的书包,把装来的鱼食掏出来递给纪卓珩,嘱咐道:“每次一点点就可以了,我妈说它得减肥了,不然真动不了了。”然后又把自己拿来的巧克力拿出来给纪卓珩,说道,“纪医生,你喜欢吃这个巧克力吗?上次你送我那个心脏模型,我让温医生拿了巧克力给你的,你还记得吗?”
纪卓珩挑了挑眉没说话,温灿撅起嘴,问道:“她是不是没给你?我就知道,她当时就笑话我说这个是哄小孩子的。”
纪卓珩笑着接过她手中的巧克力里,说道:“她肯定是忘了,谢谢你的巧克力,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小芦花直到你回来。”
温灿闷着表情点点头。纪卓珩好笑地摇了摇头,带着她坐到椅子上,借着满园的草木清香肆意舒展心脾,放松心情也放纵自己的某种情绪,想了想说道:“现在,你给我说说送你小芦花的那个叔叔吧,他还教过你什么?”
温灿纳闷了下,疑惑道:“朱叔叔?”
纪卓珩鼓励地点点头。
温灿显然也很喜欢那个朱叔叔,提到他就满脸笑,说道:“朱叔叔也是个医生,只不过他在北京,是我妈的同学。他很幽默,会讲很多有意思的事,他自己也发生过很多有意思的事。我妈说他们在北京的医院实习的时候,有一次他们一起去查病房,当时里面住着一个得了癌症的女人,说话习惯用‘咱们’。那天早上朱叔叔一进去就看见她坐在床上对着手机一直在哈哈大笑,就奇怪地问她在看什么笑得这么开心。那个女人说我在看咱们孩子的视频啊。朱叔叔吓了一跳就问谁的孩子,那个女人就说是咱们的孩子啊,朱医生。我妈说当时朱叔叔的脸都绿了,当着一屋子的病人和医生,扔下病历夹就跑了。后来才知道,是个误会。”
温灿声音清脆,讲得绘声绘色,自己边说边笑,还不忘问纪卓珩是不是好笑。纪卓珩被她逗得一脸笑意,忍着笑点头。
温灿说道兴头上,更凑近纪卓珩又问,“纪医生,你会挑西瓜吗?”
纪卓珩没跟上温灿的思维,奇怪地摇了摇头。温灿得意一笑,笑眯眯地瞅着纪卓珩问道:“那你会不会给病人检查身体,边检查边听声音来判断?”
纪卓珩浅笑着点头。
温灿摇头晃脑地说道:“道理是一样的,纪医生听好哦。用直接叩诊法拍西瓜,听到实音的是不熟或皮太厚,浊音的是比较熟的,清音的是熟过了的,处于心肺浊音界那种感觉稍浊一点的最合适。”
温灿说的时候还配着动作,弯起几根手指头在纪卓珩胸前模拟直接叩诊法,一边敲一边凑过去听,手法有模有样。最后总结道:“用这个方法挑的西瓜是最好吃的,朱叔叔说屡试不爽。纪医生,你下次可以试试。”
纪卓珩微微垂着头,温灿笑靥如花的脸上,天真烂漫得跟她的名字一样,灿烂明媚。这大概就是温西月起名字时最希望的吧。
纪卓珩不可否认这一刻自己的心疼了一下,是心疼那个笑着告诉他自己未婚生育有个九岁女儿的人。他看到的这一切正悄悄影响他对她的感情,如果原本是模糊又刻意压制,那么这一刻应该是很明显的了。
纪卓珩从椅子上站起身,把温灿轻轻地抱进怀里,带着满腔的期许说道:“温灿,你得永远这么快乐才行。”
温灿不明白纪卓珩为什么突然变得深沉起来,可还是高兴地抱住纪卓珩的脖子,点着头答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
☆、42
陈为民憋着一肚子闷气到外面透气,他辛辛苦苦拉来的关系前后不知跑了多少次才搭上高森这条线,可高家老太太一醒二话不说就选了纪卓珩。纪卓珩处处压制他,偏偏这次还不领情,说自己收下的病人太多要分流一部分,还是副院长亲自出面他才答应接收,可随随便便的就交给一个连住院总都没升的住院医看着。
陈为民一想到自己四十多岁又比他有资质,到头来与主任一职失之交臂不说还丢了副主任的头衔,现在还要处处受纪卓珩压制,眼看就没翻盘的机会了,他生出一股无望继而是深深的怨恨。他走到花园,看见凉亭里纪卓珩抱着温西月的孩子,下意识地停了脚步,忽而带着几分深意笑了。
高森来看奶奶,在大楼门口碰见陈为民,因着换医生的事高森觉得有些对不住陈为民,就比以往更热情了点主动跟陈为民打招呼。又解释道:“真是对不住,老人家脾气拗,我们做晚辈的也不好不遵从。委屈陈医生了。”
陈为民倒还能装得住,笑了几声,说道:“高公子哪里话,老太太能来我们医院看病已经是高看我们一眼了,找谁看病还不是一样。何况纪主任本来就名声在外,能理解。”
“能理解就好。”
陈为民继续挂着那副看似真诚实则虚伪的笑容说道:“肥水不流外人田,反正怎么也没流出一家去。只是辜负了高公子一番好意。”
高森一听陈为民提这回事,赶紧摆手,噙着笑意道:“我帮忙可全是出自顺水人情,那天她正好赶上了。”
“也是,温医生自己不方便接手交给纪主任也是一样的,反正他们也……不分彼此嘛。”
陈为民故意把话说得糊涂,高森当然也听出话里别的意思,脸上笑着心里却忍不住冷哼一声,当没听懂什么意思,扬了扬手走了。
纪卓珩送走温灿,拿着温灿给送来的一堆东西回了办公室,过来过去的人都好奇地看他手中那个鱼缸,好奇纪主任还有这种闲情逸致。
方娟路过,看见纪卓珩手里的鱼缸纳闷了一声,狐疑道:“灿灿?”
纪卓珩也没否认,点头道:“她刚拿过来的。”
方娟恍然一笑,瞅着纪卓珩说道:“这么宝贝的东西她也舍得拿来送人?”
纪卓珩心情不错地笑道:“所以她只是让我帮她照看两个月。”
方娟仔细审视了纪卓珩脸上的笑意,在纪卓珩生出疑问前及时收回了视线,似玩笑道:“倒是看不出纪主任跟灿灿这么投缘。”
“孩子很可爱。”
“灿灿的确是需要个人来陪陪她,要是只有西月自己,肯定会把孩子给闷死。”
纪卓珩不由得笑着点了点头,方娟说得没错,温灿今天还真是被闷坏了才来找他的。
纪卓珩把小芦花安顿好,去了高干病房看高森的奶奶,虽然他把病人交给了罗青,可作为她的接诊医生,他得时刻注意。
罗青通报了一下今天病人的情况后,纪卓珩照例是交代注意事项,随后步出病房准备去查普通病房。高森见纪卓珩这几次过来都是轻描淡写就算,好像并不太上心。他跟了出去叫住纪卓珩,带上几分慵懒的笑容说道:“纪主任觉得我奶奶的病怎么样?”
高森声音不算谦虚,双手抄在裤兜里,挺直着站在纪卓珩对面,眼神里总有几分试探的意味。
纪卓珩转正身体习惯性地把两只手放进白大褂两边的兜里,笔挺而立,一副冷静自若的模样。平视着眼前带着某种意图的高森,说道:“病人现在情况基本稳定,考虑到年纪较大和术后恢复效果,建议先采取一段时间的保守治疗,然后看病人意愿再决定是否手术。”
高森略挑了挑一侧的眉峰,带出几分不以为然,望着纪卓珩的眼睛淡声问道:“纪主任这话我奶奶住院的时候就说过了,我现在想问我奶奶的病到底能治到什么程度。”
不高不低的语气却因高森过于直接的眼神像是在质问,纪卓珩神态未变,说道:“治愈希望不大,病人有多种并发症病史,而且已经动过多次手术,病人随时会中风,再次手术的危险性很大。所以,我不建议手术。”
高森听后默了默,然后沉吟着说道:“那天我问温医生我奶奶的病能不能交给纪主任,温医生似乎很犹豫并不想多管闲事。可我现在想的是,温医生不想多管闲事是因为你和陈为民有冲突还是因为顾忌纪主任的能力?”
高森带着淡淡的嘲讽笑看着纪卓珩,他其实对纪卓珩并无太大感觉,只是刚才听了陈为民的话有点不舒服。他很明白,自己这种行为近乎无理取闹,可他看到一脸淡然的纪卓珩就决定还是要刺激他一下。不为别的,就为了面子。陈为民嘲笑他出力不讨好,虽然他并不想跟温西月怎么样,可毕竟有那么点意思又被拒绝了,再听说她跟眼前这人有那么些许的暧昧他就更觉得没面子了。谁让陈为民刺激他在先,他现在不得找回来吗?
纪卓珩足足看了高森有好几秒的时间,这种来自于病人家属的挑衅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尽管他不清楚高森为什么会突然挑衅他,可就眼前高森的语气和神态来看他怎么也不觉得高森是在以一种平静的心态在跟他说话。
纪卓珩的眼神由困惑变到坦然,最后淡然道:“手术随时可以做,但效果不大。手术的危险性我也说过了,如果高先生执意手术,我随时都可以。再见。”
纪卓珩不再给高森说话的机会,客气礼貌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后提步走了。高森不由得冷嗤一声,存了几分郁气。
陈为民早在另一边的走廊里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暗暗想着纪卓珩不做这手术正好,像这种可做可不做的手术当然要以病人要求为主。纪卓珩独断专行未必就能得到家属支持。当然要是纪卓珩做这个手术,中途的突发症状也足以让他应接不暇了。
陈为民满腹算计地离开,故意在高森离开医院的时候在门口等他,借机表示关心和慰问并有意提起手术的事。
高森打量陈为民几眼,嘴角带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说道:“陈医生,纪主任都说没必要冒险做这个手术了,你还这么坚持?”
“手术风险肯定是有的,只要是手术都会伴随一定的危险。纪主任有句话在我们这里很有名,他说只要有一分希望能救病人我们就该全力以赴。可是我现在在他身上看不到这种全力以赴,这人一旦坐上某个位子,那权衡就比原则更重要了。高公子好好考虑,这个手术我们医院还是能做的。”
陈为民留下独自思考的高森,带着些得意先走了。
高森把陈为民和纪卓珩的话反复思考了好几遍,虽然明知道陈为民并非出自真心,可说到手术他一外行人的确想不清楚。纠结了几天不由得倒更厌恶起陈为民的为人。
纪卓珩照例每天去高森奶奶那里查看病情,其实老人家身体已经很虚弱没有多少能力承受手术。纪卓珩把治疗意见再次跟高家做了解释,高森这次没有什么异议,倒是高母担心老太太病情会随时加重怕等不到在外出差的高父回来看最后一眼,所以又问了关于手术的事。
当天院长和副院长以及心外的几个主力医生都在,陈为民一脸的事不关己,从病房出来后几个人在会议室里针对高森奶奶的后续治疗方案开了个会。
纪卓珩仍是坚持不手术,病人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手术于事无补。陈为民说要满足家属和病人需要,既然病人家属希望做手术,就该满足,如果病人在未做手术的情况下突然去世,家属只会认为是医院救治不力,而且医院在某些方面还有求于高家,所以这个病例一定要慎重。只要在手术前把可能出现的问题向高家做个说明,他们同意即可手术。
陈为民是把问题推给了高家和纪卓珩,不做手术出现问题就是纪卓珩的错,如果做了手术出现问题也提前知会过了与医院无关。陈为民问纪卓珩要不要做这个手术,纪卓珩对陈为民这种做法深感无力,拿病人的利益做一次公关交易,纪卓珩回绝了。
这次连邓国远都为难了,纪卓珩是出于病人利益,而陈为民则是为了医院的利益,两者如何抉择还真是一个难题。
最后采取投票决定,多数人支持手术。院长问纪卓珩是否亲自手术,纪卓珩仍是回绝,最后手术如愿以偿地落到陈为民头上。
出了会议室,陈为民得意的笑着走了,其他医生也在谈论做手术对医院是有利无害。纪卓珩被陷入舆论孤立,凝着表情不说话。
罗青问道:“纪主任,为什么刚才在会上不继续反驳陈主任?”
以往纪卓珩总是站在病人利益一方,力排众议。罗青记得纪卓珩第一次进手术室说得话,也记得那次在一楼大厅维护医生的尊严,他觉得纪卓珩始终站在正义的一方,今天也该继续反驳陈为民才对,到最后却沉默了。
纪卓珩答道:“他说得对,医院有求于高家。”
“可是纪主任,陈主任他这么做不对。”罗青有些义愤。
纪卓珩垂着眼睛,低垂的眼睫盖住眼中的情绪,足足沉默了有一分多钟的时间才可有可无地笑了一下,“罗青,如果医院真的扩建能救多少病人?”
说完纪卓珩忽而抬头看着罗青,深黑的眼眸里聚着一束光点,感觉离你很近又像是遥不可及,让人捉摸不透。罗青有一瞬间的怔然,他不知道怎么回答纪卓珩,只是迷惑眼前的纪卓珩是不是真的甘心,因为他既看不出纪卓珩的不甘也看不出他的理所应当。
作者有话要说:
☆、43
手术准备得很快,纪卓珩看着陈为民进的手术室,陈为民对他投来的那一瞥,让他忍不住生出一丝失望和心痛。手术室外高森疑惑地看向纪卓珩,心里忽而有些惭愧。
纪卓珩看了下时间,去准备自己的另一台手术,手术结束时陈为民那边的手术也刚好结束,从手术室出来,陈为民如释重负地向高家通报手术成功了。在高家的庆幸声中,陈为民透过人群再次看向纪卓珩,神情中不无得意,这一次他终于扳回一局。
纪卓珩只是点头致意,随后神色平淡地去洗澡换衣服,今天他刚好可以早下班,关照罗青也早点下班休息。换好衣服掏出手机拨通了温西月的电话。
温西月睡梦中被叫醒,迷糊着应了一声。纪卓珩忽然想笑,医院里忙得要死,她竟然大白天的睡觉,看来停职也不是件苦事。
一贯的简单直接,叫她出来谈点事情,因为临近饭点,就找了个吃饭的地儿让她先去等。仍处于睡梦状态的温西月随意嗯了一声就没声了,纪卓珩估计她是又睡过去了。挂了电话发了条信息过去,没别的,就是把地址发过去了。
临走前,纪卓珩习惯性地又去病房转了一圈,想着反正温西月也没那么快他也就不着急了,可一圈转下来怎么也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他看时间差不多要走的时候,突发事情来了,十七床的病人突发脑梗塞要急救,护士出来喊人,附近有两个医生闻声赶了过去。纪卓珩这时走没问题,可他不放心,掏出手机又拨通了温西月的电话。
这次温西月接电话很及时,声音也清楚了,纪卓珩来不及说别的,只说道:“如果到了就先叫吃的,临时有事要晚到,给我留份套餐就行。”说完便挂了电话。
温西月听着电话里沉稳的男声匆匆便没了声音,还想着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让他先忙自己的,这一来她还得自己去等他。又翻了他之前发来的那条短信,看名字应该是挺高档的地儿。她只得把自己收拾出来,让自己看上去精神点,不然她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肯定是要挨说的。
她没睡醒,这会儿身上正犯懒,把温灿送回父母那过暑假去,两点多才从滨城回来,刚睡着就被纪卓珩给叫醒了。纪卓珩第一次打电话的时候四点多,再打电话的时候五点半,温西月也不着急,一是不着急吃饭二是不知道纪卓珩要忙到什么时候,索性就慢慢悠悠地收拾。
等出门的时候已经六点多,还是天光大亮太阳高高挂,温西月避着阳光的炙烤拦了辆车,报上短信上的地址这才去赴约。就算她再怎么磨蹭,到的时候纪卓珩还没影子。餐厅环境不错,温西月挑了个有利的位置,既能安静地环顾整个餐厅又能看见门口,要是纪卓珩进来她一眼就能看见。
一杯水喝完的时候纪卓珩终于出现了,此时已是华灯初上。
纪卓珩像是知道她的选择似的,直接往角落的地方看过去就看见了温西月。他一坐下侍者就过来问是否可以上餐,温西月点了点头。纪卓珩问道:“你还没吃?”
“来的时候不饿。”温西月还记着纪卓珩是找她有事要说,就问道,“纪主任找我什么事?”
纪卓珩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正放松身体,闻声瞅了对面认真询问的人一眼,说道:“可以吃完饭再说,我现在很饿。”
温西月无所谓一笑,侍者端上两份套餐,温西月说道:“以前没来过,你说要套餐,我就点了两份。这样省事。”
侍者走后,纪卓珩说道:“顺便把钱也结了?”
温西月笑笑,“纪主任怎么知道?”
“猜的。”纪卓珩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说着话就将盘子里的一块牛排几下切成了小块。利索的动作跟他手术时的样子一样。
纪卓珩切完一块牛排将盘子直接放到了温西月面前,又伸手把她没动的那份拿了过去,像刚才那样切成了小块。完成后才又抬头看她,说道:“你上次说的,所以在等我主动送上门。”
被人看穿,温西月不好意思地笑了,随后干脆坦然地点着头笑道:“是,在等你主动送上门。”然后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盘子,对他的照顾也一并坦然地接受,说道,“谢谢纪主任给我这个机会,还有你的举手之劳。”
这次换纪卓珩无所谓的一笑,说道:“吃吧,味道还可以。”说着又似随意地在温西月身上扫了一眼,不禁摇头笑了。
温西月纳闷,听纪卓珩说道:“我以为你看了餐厅的名字至少会穿条裙子来。”
温西月明白过来,瞅瞅自己身上的牛仔裤和短袖衬衫,不在意地说道:“穿牛仔裤不能进西餐厅吗?我平常也这样的。”
纪卓珩随意一笑,温西月顺着他的问题也仔细瞅了瞅他今天的穿着,这才发现跟上次不一样。今天他穿了西装,虽然没系领带,可的确是比上次精神了不少。都说西装最衬托男人气质,纪卓珩这样走出去肯定吸睛。
纪卓珩低着头吃东西,却像是能猜透人的心思,说道:“我这是习惯。”
“哦。”温西月忍着笑意随便应了一声,也低头去吃东西。她想着其实纪卓珩这人私下里话还挺多的,但也得看时候。
马路对面,车里的冯善尧看见里面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吃西餐,带着几丝讥讽笑了。他一路跟着温西月到了这,又看着她等了这么半天,终于把人给等到了。冯善尧自虐似的盯着里面的一举一动,越是生气越不肯离开,他说不想见她,她就真的不见他,跑来跟别人吃饭。
冯善尧的这种自虐,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纪卓珩专心吃饭,秉持着食不言的古训不再发一言,可那半生不熟的牛肉根本不对温西月的胃口,吃了几口就饱了。
纪卓珩放下手中的刀叉,瞅了眼她的盘子,说道:“早就说过让你自己叫东西吃,不喜欢吃牛排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光吃那个沙拉能吃饱吗?”纪卓珩的语气里有一点点的责备,然后叫侍者要加餐。
“不用了,我不吃了。”温西月一着急直接拉住了纪卓珩抬起来的手,纪卓珩转过脸看她又顺着她的手看了看自己的手。
温西月窘迫地放开他的手,半垂着头小声解释道:“我真的不吃了。”心里却在懊恼,用嘴说就行了,动手干什么。
纪卓珩瞅她像是脸红了,收回手向侍者示意不必过来了,随后看着对面低头懊恼的女人浅浅地扬起唇角,带着些笑意问道:“你是真的不饿还是怕吃了之后又欠我一顿?”
纪卓珩的问话让温西月轰得脸上烧了起来,抬起头惊措地看着他,尴尬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要是她说不是怕欠他一顿饭是怕跟他一起吃饭,会怎么样?尽管相比其他人,她和纪卓珩相处的时间算是多的,可依然觉得局促。因为纪卓珩她把握不住,他若像平时那样待人轻淡还好,可私下接触多了温西月就发现纪卓珩的情绪她捉摸不定。情绪好的时候对她好像很好,像刚才还帮她切牛排要给她加餐,情绪不好的时候又对她爱答不理。她觉得跟他在一起很考验她的神经和应对他情绪转变的能力。
即便她再不在意,可被同一个人折磨得久了也会生出些逆反的。
“怎么不说话?”纪卓珩一双眼睛里带着些许的兴味,牢牢看着对面的人。
“不是,……是你地方没选对。”温西月带着三分义愤两分尴尬将后半句话冲口而出,顶着一张烧红的脸看向对面戏谑她的人,还有那么些淡淡的娇嗔在里面。当然,她肯定是不自知的。
“呵呵……”纪卓珩低低地笑出声,不住地点头,“我下次选个对的地方。”
温西月突然觉出些怪异,不知道是自己今天不在状态还是纪卓珩出离常态,没等她弄明白,纪卓珩渐渐止了笑声,还是那种清朗的声音只是少了往日的润泽,泛着些深沉,“我只是觉得这里环境好,清净。最重要的是离医院远,我今天从医院出来就关机了。”
温西月不轻不重的惊讶了下,医院要求他们二十四小时开机,就算纪卓珩不必可依他的作风也肯定是二十四小时开机的,今天竟然关机了?!她不得不仔细打量纪卓珩的神态,他今天情绪一直很好,可说完刚才那句竟然涩涩地笑了。
不过纪卓珩显然不想跟她说医院里的事,很快调整过情绪跟她说今天叫她出来的目的。提到了她的论文。
温西月只得承认自己一筹莫展,说到这些她一副无力感,因为没想法就垂着头不爱张嘴。
纪卓珩对着她这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表示无奈,于是说道:“反正你还有时间,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些建议,如果你有兴趣我明天把资料给你。”
温西月抬了下头,点着头道:“谢谢纪主任。”
纪卓珩心底一笑,也不知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总之让他在兴奋中又带着失望。
温西月去了趟洗手间,顺便给罗青打了个电话,她还是觉得纪卓珩有事,不然怎么这么闲的关了手机跑来关心她论文的事,而且他今天好像挺排斥医院似的。
罗青在电话里把纪卓珩和陈为民分歧的事说了一遍,最后又强调了纪卓珩处境的无奈。温西月了解了情况后,自言自语道:“原来是受委屈了。”随后一想,也跟着气愤起陈为民的做法。
作者有话要说:
☆、44
温西月走出洗手间,看到墙角那桌的时候,脚下的步子突然就僵住了。跟他们斜对着的墙角的那一桌,坐的是韩培玲和齐仲生。从她站的角度看过去,韩培玲在低着头擦眼泪而齐仲生则握着韩培玲的手另一只手搭着韩培玲的肩轻轻拍动。
温西月盯着他们,心口突突跳得厉害,想到冯善尧觉得他们简直是在犯罪。
纪卓珩奇怪地瞅着温西月,顺着她视线的方向也看到了那两个人,惊讶过后紧紧地皱起了眉头,不是因为那两个人,而是因为温西月。纪卓珩紧紧注视着温西月的行动,在她终于转身走回来的时候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
温西月被他们打乱了心思,她想快点离开当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却又不想在纪卓珩面前表现出来,因为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
纪卓珩看出她的坐立难安,正要出声问她要不要离开,看到玻璃门外那辆一直停着的车里下来一个人,正朝着餐厅走过来。纪卓珩看清那人的容貌,眼神顿时沉了下去,想着该怎么阻止他进来。
“纪主任,我们……”温西月实在坐不下了,对上纪卓珩的眼神,她也向门口看过去,冯善尧已经过了马路,快走到门口了。
温西月倏地起身,紧张地看向那边的角落,齐仲生偶一抬头对上了温西月的眼神。温西月闪开眼神,跟纪卓珩说了句“你别出来”就快速地向门口走去。
纪卓珩了然于胸坐着没动,而是回身去看齐仲生,齐仲生急急忙忙地起身从侧门走了。而韩培玲也正收拾东西要走。
温西月在门外拦住冯善尧,心里还扑腾得厉害,尽量放平了声音问道:“你去哪儿?”
冯善尧黑着脸冷沉地看了温西月一眼,说道:“进去吃饭。”然后绕过温西月往里面走。
温西月后退几步继续挡在他身前,说道:“你别进去吃了,我找你……”
“温西月,跟你有关系吗,你在这里约会我就不能进去吗?”冯善尧冷着声音讽刺她,挡开她的身体执意要进去。
“不是,没有约会,我有事找你。”温西月拉住冯善尧的胳膊,急切地说道,“我真的有事找你。”
冯善尧一脸的哂意,不待他开口,从后面过来的一个人上前就给了温西月一个耳光。接着就是一句怒骂,“温西月,你还要不要脸,当众拉扯我儿子!”
韩培玲也是从侧门绕过来的,谁知在门口看见温西月纠缠冯善尧,刚刚又被她撞破了自己的事,羞怒之下打了温西月。
“妈,你干什么?!”冯善尧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自己的母亲,更没想到她会出手打温西月,下意识把温西月护在了身后。
温西月脸上登时红了一片,她抬手摸了摸,看向门里站起身的纪卓珩,朝他摇了摇头。
“真是我养的好儿子,为了个乡下丫头顶撞我。”韩培玲冷哼了一声,说道,“阿尧,你要是还想要这个家,现在就跟我回去,别再跟这个女人来往。”
冯善尧硬着脸不说话,韩培玲被气噎了一下,几步转到冯善尧身后,质问温西月,“你怎么还这样,从小就会阳奉阴违,他都要跟别人结婚了,你还来纠缠他。是不是这世上没有男人了,你非要缠着我儿子。你别忘了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再痴心妄想。”
温西月抬起被她打红的脸,一言不发地瞅着她,没有质问甚至没有讽刺。毫无情绪的眼神让韩培玲不觉心底一震,又羞又怒地瞪了她一眼。转而又问冯善尧到底要不要跟她回去。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也不会跟潘育结婚。”
“你!”
冯善尧拽过温西月的手腕,冷瞥了眼玻璃门里面的纪卓珩,带着温西月往马路对面去,温西月回头去看急急跟到路边的韩培玲,然后看到了她恶狠警告的眼神。温西月转回头,脚下不稳心里却一片澄明,她还用得着她来警告她吗?可是韩培玲到底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儿子?跟老情人一直联系不断,还拼命地把老情人的外甥女嫁给自己的儿子。
冯善尧拉扯着她,连交通灯都不顾,几乎拖拽着穿过一阵阵车流,在一声声尖刻刺耳的鸣笛声和咒骂声中把温西月带到了对面。
温西月挣脱冯善尧,终于情绪失控地朝冯善尧大声喊道:“为什么要躲起来,是你做错了还是我做错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想跟你一起死,因为我死都想跟你在一起。”冯善尧高声怒吼,死死攥着温西月的肩膀,瞪着一双冰冷的眼睛咆哮着想跟她一起死。
温西月觉得冯善尧疯了,用力去挣脱他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纪卓珩在马路的另一侧沉默地看着那对男女争执拉扯,一时觉得可笑一时又觉得可悲。
看到纪卓珩还在,温西月觉得自己真是受够了,她不得不无奈地去哀求冯善尧,“你回家吧,我求你了,你要恨就恨我吧。我真的没办法,求你了。”
“你想都别想!”冯善尧打开车门,命令道,“上车!”
温西月不动,冯善尧不再耐着性子强行把她塞进了车里,冷声道:“温西月,是你先不让我好过的。”
冯善尧发动车子,一路疾驰去了闹市区。
“我真的不是在跟他约会。”冷静下的温西月企图说服冯善尧让他也冷静下来。
“又要跟我说是巧合,”冯善尧根本不领情,哼了一声,继续讽刺道,“巧合他会给你切牛排?很开心吧?”
温西月知道说什么都不再有用,就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当冯善尧把车停在酒吧门口的时候,温西月意识到,在冯善尧下车时伸手拦住了他。冯善尧挡开她的手下了车,然后把她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