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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盛舒 当前章节:149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9:37

“我不想进去。”温西月抗议道。

冯善尧冷着脸瞅她,正僵持着听见酒吧拐角处的小巷里传来女孩子的哭声,接着便是一阵威胁声,嘴里又是j□j又是要钱,最最重要的一句是他们说都尝过那女孩子的滋味。然后就是更绝望的哭声。

听到声音温西月打了个冷战,一下子白了脸身体开始发抖,冯善尧狐疑地望着她,沉声道:“站着别动。”然后放开她往那边的小巷走。

温西月拉住他,劝阻道:“别去。”听声音那边不止一个人。

冯善尧没管这些,执意要过去。温西月不放心要跟过去,被冯善尧一记冷眼盯回去了。

温西月听见冯善尧要那些人把照片交出来,放了那女孩子,那些人自然不肯听,后来不只是谁先动了手。温西月跑过去的时候,那女孩子惊慌失措地从小巷里跑了出来,看见温西月哭着扑到她身前说道:“快报警,他们有刀。”

温西月惊叫了一声,跑过去看见冯善尧被几个人围在中间打,冯善尧还喊着让她不要过去。温西月从巷子里退出去掏出手机报警,接警的警察说会在十五分钟内赶到。温西月等不了十五分钟,跑到马路上找人帮忙。她想着这附近酒吧多,鱼龙混杂执勤的警察应该会很多,可酒吧挨着的两条街都没看见执勤的警察,最后在十字路口的对面看到一辆闪着警报的私家车,就跑了过去。

没想到车里的人是杨成岭,温西月来不及客套也不管对方是不是还记得她,直接说道:“杨警官,那边酒吧的后巷里有人打架,他们身上有刀。”

杨成岭一听事态严重,直接发动了车子朝温西月说了声“赶紧上车”就把车开了过去,顺便关了警报。

下了车温西月跟着杨成岭往巷子里跑,她不及杨成岭的速度等她跑过去的时候惊住了。

那几个男孩子全倒在地上,而扭打在一起的是冯善尧和齐达,潘育正在一旁焦急的劝架。

杨成岭侧头看了眼温西月,指着地上的一堆人,说道:“到底谁打架?”

温西月也糊涂了,杨成岭上前把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用力分开,厉着嗓音喊道:“都别打了,到底怎么回事?”

冯善尧不知道来的人是谁,绷着脸没吭声。齐达之前已经被杨成岭叫到警察局问过好几次话,看见他就觉得烦,又在气头上就更不会说话。

杨成岭啧了一声,瞅着他们说道:“不说话就都带回警局。”

齐达脸色不自然地瞅了杨成岭一眼,拉过潘育要走。那些男孩一看来了警察起身都要跑,杨成岭喝了一声就全都不敢动了。

“温医生,你报的警,总知道怎么这群人怎么回事吧?”

温西月还在找刚才那个女孩子,可早不见人影了,就指着那些男孩说:“他们刚才威胁一个女孩,”又指着冯善尧说,“他来解围的。”

“那女孩呢?”

“不见了。”

杨成岭指指冯善尧和齐达,问,“那他们又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

潘育不肯跟齐达走,齐达正气愤无奈时又来了个穿警服的在杨成岭耳边说了句什么,杨成岭转向齐达说道:“这回你是真走不了了,得跟我走。”

随后又跟那穿警服的说,“找几个人把这些不懂事的孩子都带回去。”

交代完工作,杨成岭跟齐达说道:“你的事跟我回局里说,至于你们两个的事要去哪说你们定,不过现在都得跟我走。”

几个人被分开录了口供,只是问道冯善尧跟那群男孩起争执的原因时温西月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把听到的话照实说,就只说是听到有人受威胁冯善尧才过去的。录完口供除了齐达都被通知可以离开了,潘育问为什么齐达不能走,警察没说原因。

杨成岭出来看见他们三个还没走,说道:“你们三个都是医生,这伤能自己处理吧,用不用我再找个人来?”

又没人说话,最后只能温西月开口道:“谢谢杨警官,不用了。”

杨成岭也习惯被人冷眼了,只是走的时候特意对温西月说,“温医生,下次别在马路上乱跑了,很危险。”

“谢谢。”

三个人一起出了警局,在门口憋了一路的潘育指着温西月说道:“温西月,你竟然报警抓我表哥?”

“我没有。”

“你还说没有,如果不是你把那个警察找来我表哥怎么会被带到警察局。我表哥可是苏小米的男朋友,你就是这么对朋友的?”

温西月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齐达没放出来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潘育,你表哥发生了什么事你不知道吗?”冯善尧在一旁开口道。

潘育一怔,看着他们两个冷笑了一声,“你们两个还有没有良心,刚才要不是我表哥那些小混混能把你捅死,你现在还帮她说话?她连朋友都出卖,我真不明白为什么到现在你们两个还能这么心安理得的在一起?”

潘育冷着脸扔下两个人甩手走了,弄成现在这样温西月的确觉得对不住苏小米,抬头对上冯善尧冷沉的眸子,问道:“为什么不直接报警,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报警?”

温西月无话可说,她怕别人知道所以不敢报警,所以刚才没把听到的都说出来。一个年轻女孩子已经被毁了,名声比什么都重要。可现在,想瞒也瞒不住了,那几个男孩她之前见过,他们当时说的应该就是刚才的女孩子。

“我的事过去了,不想提了。你别再躲着他们了,总要回医院的,就算你不考虑你的父母也该替邓副院长想想,毕竟他一直帮你。别让他为难。”

温西月只能把话说到这种程度了,说别的冯善尧不会听的。可即便是这样也招来了冯善尧的嘲讽,“我知道我让邓副院长为难了,不像你还能跟纪主任吃顿饭,讨他欢心。”

“随便你怎么想吧。”温西月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怎么想就随他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45

纪卓珩敲开门的时候,温西月脸色倒还好,昨天被打了那一巴掌现在也看不出什么了。

温西月其实还是有些恍惚的,当然还有些尴尬,都忘了请纪卓珩进去。两个人在门口相望着站了一会儿,纪卓珩不禁有些失笑,“要是不想让我进去,我就在门口跟你说。”

纪卓珩这话怎么听都饱含着巨大的包容在里面,尽管他不知道该包容温西月什么,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变了,以前的事不关己和冷眼旁观都不见了。现在,只想管她,好好管她。

温西月这才把门让开,口中说道:“随便坐。”然后转进厨房去给纪卓珩倒水。

纪卓珩把带来的资料和几本书放到茶几上,说道:“这些书你先看着,另外,还有这个。”从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温西月。

温西月打开信封,掏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封“复职申请”。她不由得去看纪卓珩。

“你之前说不知道该怎么跟医院解释,现在不用为难了,把名字写上就可以了。”经过昨天的事,纪卓珩觉得温西月还是回医院最好。

“纪主任,我……”

“我知道你最近烦,可就算你待在家里也不会让事情变得好过,与其这样不如回医院工作,至少能让你打起精神。你自己说说看,停职的这些日子里,你真的把书看进去了?如果看了,我昨天问你的时候就不会什么都不知道了。”

语气不轻不重,明明质问的语调却被他低缓的声音衬得比平时更温和,像是溺爱孩子的父母,孩子犯了错却又不舍得责怪。

纪卓珩说的都对,可就算这样,温西月也打不起精神。发生的这些事,她觉得其实与自己无关,可又每件事都牵扯着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错,总之让她很无助。纪卓珩跑来提点她,她一方面感激一方面又想拒绝。说不清是为什么,最近纪卓珩在她生活里出现的次数有些频繁。有时是他本人,有时只是一个名字。因为温灿总在她面前提起纪卓珩,如果她表现出一丁点的不耐烦,温灿就会问她为什么不喜欢纪卓珩。她说不是不喜欢,只是纪卓珩始终是外人,不会融入她们的生活,所以也不想让温灿过多的接触。

时间又在溜走,不知不觉间偷偷改变了一切。纪卓珩是先被改变的那个,温西月还停在原处,所以纪卓珩比她先一步到了天使的脚下,等着拉温西月一把。

纪卓珩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不骄不躁地等着。他继续说:“书里有我放的书签,要是你现在实在没心情看书也可以放放。停职是没有期限的,除非你不想再回医院。还有,我现在需要人帮我。”

温西月看进纪卓珩的眼睛里,在里面看到了真诚,还有期望。罗青说现在纪卓珩的处境很尴尬,有人说他太坚持自我而置医院利益不顾,说他自私。可他最后其实是妥协了,并且这种妥协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温西月本着一种感同身受的心情回屋里找了支笔在那封‘复职申请’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又装回信封交给了纪卓珩。说道:“纪主任要是不怕我回去继续给你惹麻烦,我就回去。”

纪卓珩心底松了口气。

“纪主任,昨天的事可不可以当做不知道?”

纪卓珩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望着温西月点了点头,说道:“我对别人的家事没那么大的好奇心。”

温西月又犹豫了下,说道:“我知道这么做可能不太合适,因为昨天晚上发生点意外,杨警官把我朋友的男朋友给带走了,纪主任能不能帮忙问一下为什么?”

“名字。”

“齐达。”

“凯达医药公司?”

温西月点头。

“西月,我想这件事我帮不上忙,不过成岭是个公事公办的人,你可以放心。”

纪卓珩一改之前的温和,态度冷淡地回绝了温西月的请求。温西月没再说什么,纪卓珩似乎不太高兴,眼中又鲜有的出现冷光。可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并且这种预感正强烈地冲击她的神经。苏小米一直不回她电话,而昨天冯善尧的语气应该是知道实情的。她现在能做什么?

纪卓珩看着眼前垂眸皱眉的人,他是想替她分担一些事情,可是这件事是他最不想提的。他也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压在心里的那件事倾诉出去。

温西月抬头撞上纪卓珩的眼神,微微怔了一下,无论何时这双眼睛只要她看进去内心总能有一阵冲撞。比如现在,她心底泛起些莫名的波澜,这种专注或许只是她的错觉。因为纪卓珩总有说辞令她相信自己是在自作多情或是多余。

所以,温西月装作若无其事的移开了视线,去拿茶几上的书。

纪卓珩对温西月的行为只能摇头失笑,说道:“我晚上总值班,你的通知这一两天就会下来,我走了。”

温西月把纪卓珩送到门口,客气地说了句,“纪主任慢走。”

纪卓珩在心底发出几声失望的笑声,但脸上却一片清明。有些情绪不明白还好,一旦明白了,就总会受困扰。也许他就是一个人孤寡了太久,又好不容易才从温西月身上一点点解除了自己固有的偏见,然后去建立一份正常的感情,所以才觉得来之不易又来得太辛苦。

纪卓珩回到车里拨通了杨成岭的电话,电话里杨成岭只告诉他证据差不多了,出于工作性质其他的事全没透露。可纪卓珩心里并未感到任何的轻松或是高兴,他觉得当年的事在发生之后就已经结束了,多年来两家未再有过任何交集。如果不是这次又遇上,他这辈子都不愿想起他们。

可事实是,他碰上了,温西月也碰上了。

远处有车开过来,车灯打过来正扫过纪卓珩那辆车的挡风玻璃,那明晃晃的光从他脸上划过,让他受惊似的躲了过去。脸上那痛苦的表情让人忍不住诧异。等那束光消失,车内昏暗的光线下,纪卓珩痛苦的面容渐渐消退,陷入沉默。他始终不能克服那个心理障碍,只要有光在他面前闪过,眼前总能出现那些肮脏的东西。而最肮脏的是他自己。

纪卓珩攥紧了拳头,他不能面对那些东西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甚至不能面对自己的身体。他的浴室里没有镜子,因为他害怕看见自己的身体。

阳台上晾着衣服,温西月收衣服时看见下面还停着纪卓珩的车,想到刚才纪卓珩看着她的眼神心里微微恍了一下。她已不是情窦初开未经人事的少女,当时冯善尧看她的眼神不也是一样吗?

想到冯善尧温西月忍不住又叹息,所以对纪卓珩的转变也只能是一样的叹息。

手机里的提示音打断了温西月,温西月点开屏幕上亮着的纪卓珩三个字,仍是简短的几个字:耐心等几天,不要担心。

温西月不觉心里一热,他不高兴提这件事可还是帮她问了。她虽然不清楚纪卓珩到底为什么会不高兴,可她知道他不是个轻易生气的人,这就代表一定有很深的原因。记忆中的另一次就是她被停职的那天早上,她在办公室里看见的,纪卓珩一脸的阴沉,冷厉的目光至今让她想起来都觉得紧张,这和刚才又是如出一辙。

难道是纪卓珩和齐家有恩怨?温西月很快便放弃了自己这种无端的猜测,纪卓珩应该不是那种心思狭隘的人。

医院的复职通知下的很快,办完复职手续温西月回心外去参加早会,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陈为民的声音。

“我收下那个病人也是家属强烈要求,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往医院送我实在是不忍心拒之门外。再者说我也是受纪主任启发,我记得纪主任第一次来医院在手术室里说得那番话,发人深省。纪主任说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就该全力以赴。对高老太太我是这样,对这个病人也是这样。不能因为他的病到了晚期就不给他治,连医院的门都不让进。”

陈为民特有的那种虚伪又带着笑的声音,听起来真诚无比其实都是在花言巧语为自己辩解。

纪卓珩说道:“陈医生,我知道你想给病人治病,可这个病人已经没有住院治疗的必要。就算你收下他,让他在医院接受治疗,也用不着给他开最贵的药。那些进口药和普通的药对他起的作用是一样的。你要知道,这个病人的家属是把家里的房子卖了,来给他治病。到现在已经花了几十万,你的治疗效果呢?”

“纪主任,不是只有你菩萨心肠,我给他用最好的药是为了提高他的生活质量,这个病人已经是晚期,很痛苦。我不想让他在最后的日子里活的那么痛苦。而且有一点我觉得纪主任始终没弄清楚,我们是医生,给病人治病是应该的,可如果他们有要求我们能满足的就应该尽量满足。因为你觉得好的,他们未必觉得好。这个家属为什么愿意把房子卖了来看病,就是因为他们不想看着他们的亲人死,他们想让他知道他们是尽了力的。我们救不活快死的,难道还不能满足活着的吗?”

“陈医生,你觉得你说得对吗?”

“纪主任,你有你的原则,我也有我的行医准则。我的准则就是在治病的同时兼顾大多数人的利益。我不会把我的原则建立在损害别人的利益之上,这个医院乃至这个科室里都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你也应该为其他人想想。”

几个年轻的住院医都守在门口,没人敢进去。陈为民从办公室里出来看见他们堵在门口,扫了一眼就从他们中间走开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住院医们也都悄悄选择了离开。罗青跟温西月说,“这些日子都是这样,自打陈主任给高行长的母亲做了手术之后动不动就给纪主任脸色看。还总是怪纪主任自私不顾大家利益,弄得大家都对纪主任有意见。”

温西月听后说了句,“本来就是,自己清高怎么能要求身边的人都一样呢。”

罗青诧异地看着温西月,似乎不大相信温西月竟然也跟那些人的想法一样。

温西月笑笑,说道:“放心吧,纪主任想得明白的。他对这个医院的感情跟别人不一样。”

罗青迷糊了,温西月这态度转变的让他摸不着头脑,又似乎温西月才是最了解纪卓珩的那个。

作者有话要说:  

☆、46

罗青走后,温西月在门口站了会儿想了想才推门进去,纪卓珩背对着她站在窗边,垂着头在喂鱼。仅从背影来看,纪卓珩还是那个从容轻淡的他。

听到声音,纪卓珩抬头看了下眼前的玻璃窗,看见温西月的影子,又垂头去喂鱼,说道:“温灿说要是人能像鱼一样马上能忘记不开心的事,就不会痛苦了。”

“她就会瞎说,要是人都没心没肺地活着这个世界就善恶不分了。”

纪卓珩放下手中的鱼食,转头去看她。温西月和罗青不一样,罗青不管想到什么都会直接说出来,而温西月是想说的时候才会跟他说,通常也不会上来就宣布某个人的对错。

纪卓珩干脆不说话,看温西月下面能跟他说什么。

“我知道纪主任并不是完全怪他开大药单,是觉得没必要把房子卖了来治病。可陈主任也有句话说得很对,病人家属有他们自己的想法,他们既然肯卖房子并不是说他们还寄希望于医院能把病治好,只是希望能再多陪陪他。至于陈主任说纪主任不顾大家利益,我只能说纪主任现在还没结婚不用养家糊口。”

温西月还是那种慢慢悠悠的语气,安慰不像安慰,挖苦不像挖苦,一语三关,全都带到了。纪卓珩听了她最后一句话,不禁问道:“你一个月的生活开支是多少?”

“差不多工资的全部。”

温西月这种住院总工资比住院医多点,可比起主治医生和主任什么的还差一截,她负担完自己还要负担孩子,一个月工资所剩无几很正常。纪卓珩慢慢向后靠在窗台边,眼神轻轻地投注到对面的人身上,说道:“那你是该找个人帮你负担一下。”

温西月对这个提议很不以为意地笑了,那表情就像在说我这辈子没这个打算了。

“温西月,你对将来有打算吗?”纪卓珩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甚至还带着点责备。

温西月止住笑意,抬头看了眼纪卓珩,说道:“有啊,做个好医生,还房贷,照顾温灿,然后再帮她存点嫁妆。”

“就这样?”

“纪主任,你以为我说的这些很容易吗?”

“为什么不找个人结婚呢?”

“以前没想过,现在不敢想。”

“为什么?”纪卓珩的眼神一点点变得直接,稍显严肃的语气显得很郑重其事。

“纪主任,你不觉得我现在的目标很明确吗,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要继续做下去就行了。别的事我没有多余的精力。”

温西月迎着窗外射进来的阳光,看着光影里的那个人,他轻淡的眉眼中聚敛起的情绪一点点印证她心里的想法,纪卓珩看她的眼神变了。如果她还没准备好自己,就不该浪费别人的感情。可她又要善意去对待,因为是纪卓珩。

温西月这最后一句话无异于给了纪卓珩明确地答案,他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温西月就是在说给他听。可他并不为所动,缓缓地在嘴角漫起一丝笑容,说道:“温西月,你相信这个世界是变化的吗?我信。”

纪卓珩一点看不出被拒绝的样子,反而信心十足。他很少把这么明显的情绪挂在脸上,温西月不得不被他的话给堵了回去。鉴于他们的关系不适合把话说的太绝,意思到了就行了。

纪卓珩转身收拾好窗台上的鱼食,回办公桌拿东西,像平常说话那样,说道:“幸亏你没一进来就跟我说什么安慰不要难过之类的话,我知道自己有什么问题,也不会勉强别人,我只是觉得就算要保证科室的收益也没必要拖垮一个家庭。”末了,又抬起头看着温西月说道,“但愿你不会觉得我把你弄回来是在算计你。”说完提步往门外走。

纪卓珩这么坦然,反倒弄得温西月小肚鸡肠。她在他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慢悠悠地说道:“没关系,反正我总要回医院的。”

听到这话,纪卓珩不由得停了步子,半侧着身子看她的垂着的侧脸,用一种带笑的严肃口吻说道:“别耍小性子,不然我可不会给你说好听的话。既然你说自己目标很明确,那下午的手术就交给你了,千万别出错。”

温西月反倒放了心,纪卓珩就是纪卓珩,哪么多心思儿女情长。

纪卓珩虽然把手术交给了温西月,但按规定他们这些没有主治医生资格的必须在指导医生的指导下做手术,所以手术台上,纪卓珩得在一旁看着。

温西月有点紧张,毕竟离开医院时间不短,又是头一天复职就进手术室,即便有纪卓珩给她垫底,也不免紧张一番。

所以出了手术室,纪卓珩就板着面孔跟她说道:“如果要犹豫就干脆不做,时间掌握在你手里,你的犹豫会带来很多问题。你应该知道,你们升主治医除了年资和指导医生的考评之外,手术数量和质量也是一个很重的标准,你应该提前做好准备。”

“我知道。”

手术室里的人陆陆续续都走了出来,都听见纪卓珩在门口教训温西月,方娟过来准备下一台手术,也都听到了,看了他们两个一眼,跟纪卓珩说道:“纪主任,你的手术还有十五分钟,我先进手术室。”

纪卓珩点过头,又转向温西月,语气松了些,说道:“下次注意。”

等温西月点过头,纪卓珩又跟她一起去清洗台做术前清洁,温西月洗完手要走。纪卓珩又叫住她,见她一副谨慎模样瞅着自己,纪卓珩有些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说道:“你是不是没找到你朋友?”

温西月老实地答道:“她没回我电话,她妈妈说她这些天都没在家。”

纪卓珩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沉默,然后说道:“我能给你的消息就是凯达医药公司正在被调查,他们涉嫌制假卖假,而且出了人命。”

温西月大吃一惊,就算苏小米不是齐达的女朋友也是他们公司的医药代表,怕她也牵扯其中,转身往更衣室的方向跑,要换了衣服去找她。纪卓珩急忙上前拦住她,因为刚做过清洁,他没有动手,而是用两条胳膊直接从背后圈住了温西月,再用力把她固定在自己胸前。劝道:“你别冲动,现在只是调查阶段,如果你的朋友是不知情的,应该没事。”

法律上的事温西月懂得不多,她只是着急,这么多天都没有苏小米的消息不知道她是不是也被找去问话了。“她除了是齐达的女朋友,还是他们公司的医药代表。”

“所以,就算没牵扯在案子里,作为当事人的女朋友也一样会被循例问话的。她只要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等他们核实清楚就没事了。”

“纪主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小米被带走了?”

纪卓珩原不想让她知道了担心,可也知道瞒不住,只能继续安慰道:“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纪卓珩沉稳有力的声音还没来得及起到安定人心的作用就被突然出现的人给惊扰了。陈为民路过,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抱在一起,也惊讶了下。对上两人的目光,陈为民干咳了一声,带着几丝调笑的语气说道:“对不起,过来的不是时候,我可以当什么都没看见。”然后便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走了。

纪卓珩对陈为民的撞破并无过多情绪,可还是止不住担心地垂头去看温西月,怕她会觉得不自在。

温西月刚才一时情急,根本没意识到他们两个人的行为暧昧,直到陈为民出现留下那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温西月才恍然发现自己被纪卓珩抱着,难怪陈为民会说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了。温西月立刻挣脱纪卓珩的胳膊,心里作乱,急急忙忙跑开了。

纪卓珩忍不住皱眉,略带无奈地看着自己的两条胳膊,算计着还有时间打开水龙头,涂上消毒液把胳膊又重新清洗了一遍。

温西月换好衣服一刻不停地要离开医院,一出办公室又碰到了陈为民,看到他那张带笑的脸,温西月躲闪着恨不能自己此刻变成透明的。偏偏陈为民却不能忽视她,在她背后带着些幸灾乐祸的语气说道:“看来还真被我给说对了,西月,你不仅会审时度势而且还懂得利用自身条件。甩了冯医生,就靠上了纪主任这个大靠山。”陈为民嘴里啧了几声,一副不可言说的表情。

温西月被他说的脸上难堪,努力镇定了情绪,回转身,瞅着陈为民说道:“陈主任,我怎么利用自身条件了?”

陈为民一撇嘴,似乎在讽刺温西月的故作不知,怪笑道:“你为了接近纪主任不是连自己的女儿都跑出来了吗?母女两个一起上,纪主任不投降才怪。”

“啪”,陈为民话音未落走廊里就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惊得过路的人都忘了怎么走路。温西月竟然打了陈为民!

温西月曲张着手,全身颤抖地瞪着陈为民,她这副样子看起来就是色厉内荏,弱不禁风的外表,即便用上全身的力气打了那一巴掌最疼的还是她自己。

温西月气得连声音都颤抖了,她说:“陈为民,你真恶心!”

陈为民是恶心,侮辱她也就算了,竟然连孩子又不放过。温西月没再理那个目瞪口呆的小人,冲出了医院。

温西月迎面撞上一个人险些摔倒,被撞得那人正要出口埋怨,待看清是她,疑惑了句,“温医生,跑这么快干什么?”

温西月看清对面的人,说了句对不起后侧着身子要走。

高森跟过去,说道:“温医生,我有事要问你呢。”

温西月心情不好,没心思去应付,便耐着性子说道:“高先生,我现在下班了,你要是看病就找别的医生吧。我现在有急事。”

“就几句话,”高森也不管温西月是不是想听,自顾说道,“我就是想问问我奶奶的病是不是真的没必要做手术?”

一听是这个,温西月不免又想起了陈为民,心里郁气更重,忍不住没好气地说道:“高先生,手术都已经做完了你现在还来问这些有用吗。有没有必要做手术,看术后效果难道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吗?陈为民他就是为了自己。”

温西月声音很大,高森听得怔住了,他觉得温西月发起脾气来真厉害,还以为她只会静声静气地说话呢。不由得开口有些不连贯起来,“温医生,当时你让我自己做决定,可做手术的事除了你们医生我们怎么会懂呢。”

“难道纪主任没跟你说过吗?”

高森略显不自然地点了点头,“所以,来找你问问。还有就是我也觉得挺对不住你们纪主任,想请他吃个饭表示下歉意,可之前我……我不好开口,温医生能不能帮我跟纪主任说一声,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温西月着急要走,听高森说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本能地推搪,“高先生自己去找他吧,这个我帮不上忙。再见,高先生。”

温西月转身要走,高森纳闷着又跟了上去,他是真心实意想跟纪卓珩道个歉,又碍于面子张不开嘴才一直赖着温西月。看她不想管,脑子里也没仔细想清楚就说了出来,“你跟他不是那什么,怎么会帮不上忙?”

温西月猛地停住脚步,瞅着高森,语气生硬地问道:“我跟他那什么?”

高森顿时懵了,瞅温西月这表情像是生气了,自己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说道:“陈为民说的,你们不分彼此。还不就是那什么。”

温西月顿时换了更严正的表情和语气对高森说道:“高先生,我以为你清楚陈为民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当时让你自己做决定。你既然要信他,现在也就没必要觉得愧疚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陈为民他就是个小人。”

高森被温西月说得一愣一愣的,他觉得自己很委屈,他今天是真的诚心实意想去道歉,就这么碰了个大钉子。

作者有话要说:  

☆、47

温西月生气归生气,因为知道陈为民的本性,所以刚才跟高森发了一通脾气后就好多了。转而想起更重要的事,纪卓珩跟她说的那些不是没道理,不过她还是想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温西月直接去了冯善尧住的地方,这次没再犹豫直接上去敲门。可开门的却是潘育。

潘育一点都没意外温西月会来,回身看了眼屋里,把门让了出来,往里面走着说道:“我还以为你心里就只有你自己呢?”

温西月没多想,进去后看见冯善尧坐在沙发里,脸上和胳膊上的伤已经结痂。看见她,冯善尧起身要进卧室,潘育一把拉住他,说道:“趁今天都在,我想有些话我们该说清楚。”

“我今天来不是想说过去,我想知道小米到底有没有牵扯在里面?”

潘育顺着温西月的话侧头看了眼冯善尧,他一直冷着脸,听了温西月的话手都在抖。潘育死死攥住冯善尧的手,问温西月,“你就只关心小米?”

温西月故意没有去理会潘育话里的挑衅,心平气和甚至哀求道:“潘育,如果你知道就请告诉我。”

“你出卖朋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

“潘育,你明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就不要故意再说这些话了。我只想知道,小米到底会不会有事。”

“如果她有事你会怎么样,她帮了你这么多年,帮你照顾孩子,如果她真出事你打算怎么帮她?”

提到孩子,温西月看见冯善尧的手明显抖动地更厉害了。她只当没看见,面对潘育一再挑衅,她默然道:“如果我说我去帮她顶罪,你觉得可行吗?”

温西月平静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可话里却带着淡淡的讽刺。潘育看着那双眼睛,有一种冲动,她想撕开温西月的脸,看看她里面是不是真的那么平静。

“西月,小米是我表哥的女朋友,不管她到底在里面牵扯有多重。如果我表哥出了事,我想她也不会好过,因为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做到你这样。”潘育说完话把冯善尧的手伸向了温西月,尽管冯善尧一再反抗,可温西月的无动于衷似乎就在印证潘育的话,温西月是个绝情的女人。

“够了!你们两个都走。”冯善尧忍了半天,向她们两个吼道。

温西月知道自己伤冯善尧有多重,伤他有多重她心里就有多难受,她始终心疼他,却没办法挽救他。

潘育见温西月站着不动,嘴角溢出一抹冷笑,对冯善尧说道:“该走的是我,说不定我走了她还能对你好点。可是阿尧,我该不该说你有先见之明,始终不肯跟我结婚,现在看来你的确给自己省了很多麻烦。”

潘育红了眼睛,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冯善尧松了心里的恶气,面容晦涩,说道:“潘育,我不跟你结婚不是为了躲麻烦,因为我给不了你幸福。”

潘育躲过冯善尧的眼睛,虽然她很不想当着温西月的面流眼泪,可她根本控制不住。

温西月心里阵阵酸痛,尽管知道冯善尧想要什么也不能再待下去,不然三个人都不会好过。温西月转身的那一瞬,冯善尧几乎把牙齿都咬碎了。

潘育瞅了眼冯善尧,跟着追了出去。

“温西月!”潘育叫住温西月,在她回头时猝不及防地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温西月,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不管我对你做了什么你都是活该。你根本就配不上他,除了伤害你什么都给不了他。”

潘育那一巴掌用尽了身上的力气,温西月顿觉脸上烧了起来,冷冷地瞅着潘育,她的疾言厉色仿佛让她看到了前些天的韩培玲。同样也是一巴掌,她从来没想还回去,就当是在还给冯善尧。可她们说的这些话,却不能让她认同。

温西月缓慢地抬起红肿的脸,对上潘育愤怒的眼睛,报复似的一字一字道:“我可以给他想要的。所以潘育,收起你的这些指责,你知道,我从来就没怕过你。”

“没怕过?”潘育冷笑一声,刚刚哭过的眼睛里还存着泪,却因为这一声冷笑而泛起点点寒光,“温西月,有你怕的时候。”

都说女人发起狠来会让草木成灰,可温西月始终觉得潘育甜美柔弱的外表下裹藏着一颗受伤的心,所以无论说出什么都可以理解。她不会再在这里跟她争辩,也想不出她还能做什么。最后说道:“潘育,我的心情你永远也体会不了,所以你没有资格指责我。”

“我没有资格?”潘育指着自己,步步逼近温西月,痛苦地向她诉说自己的资格,“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从知道男女性别就开始喜欢他,我了解他所有的脾气,知道他什么时候生气什么时候高兴。为了让他高兴我可以做任何事,可是你呢?从来就只顾自己的感受,他跟你在一起永远都是他哄你,你高高在上,高兴了就给他个笑脸,不高兴了就放着他不管。温西月你凭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曾经怀过他的孩子,却从来不敢让他知道?你知道那种感受吗,我多想把孩子生下来,可最后却只能自己把孩子打掉。因为是我把他灌醉的,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敢你知道吗?”

潘育险些在温西月面前崩溃,可这些又在击溃着温西月,她这次是真觉得没必要再待下去了,连带这些人,都没必要再有联系。她甚至想着,要是从来没认识过该多好。就不会有这么多瓜葛,有这么多的痛苦。

温西月转过身,看见林子锋站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攥着拳头像随时要冲过来一样。温西月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回身抬头去看那扇窗户,心口像被灌了冰,冻住了。

潘育一脸惊慌地看着林子锋,失声痛哭,口中说着,“对不起。”哀求他不要上去找冯善尧,不要告诉他这件事。

温西月迈着机械的步子离开,大脑和心一样被冻住,过去的十年里,到底大家都是怎么在活着。她麻木地过了十年,以为会继续麻木后面的几十年,可现在她知道冯善尧不快乐,潘育不快乐,连一向洒脱的林子锋也不快乐。

回到家,温西月全身无力地躺在床上,她现在听不得一点声音,偏偏手机一直在响,能在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的除了纪卓珩,应该不会有别人了。因为她今天晚上该值班的,而她,复职的第一天打了陈为民一个耳光后,翘班了。

迷迷糊糊中,温西月被一阵阵砸门声吵醒,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屋里黑着灯,她身上还穿着衣服鞋子,头昏脑涨地下了床摸着黑开了门。

门外的人显然醉得不清,她门一打开,混着一股浓烈的酒气那人就倒了下去,连带着把她也摔在了地上。

这一摔正把她给摔清醒了,挣扎着把身上的人翻了下去,开了灯,地上躺的是冯善尧。

温西月站在原地足足有好几分钟的时间,冯善尧就倒在地上,刚才一摔,手上和脸上原来结痂的地方又裂开了,正往外渗血珠。

看来没人管他,他是不会自己起来了。温西月蹲身把他往沙发上搬,费了全身的力气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冯善尧还躺在地上不动。

“醒醒,你醒醒……”温西月叫了他几声,拿过茶几上的杯子,给他往嘴里灌了几口水。水被他呛了出来,顺着脸流到伤口上,跟渗出来的血珠融到了一起。

温西月又灌了几口,他呛得整张脸都湿了,混着一道道血丝,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温西月生气地把水杯一扔,气得湿了眼角。

冯善尧渐渐有了知觉,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怔忡地缓过头,看见了地上坐着的温西月,戚戚地笑了。口中含糊不清地说道:“你竟然在哭?把我弄成这样,你竟然会哭?”他突然加大了声音,喊道,“温西月,你把我弄成这样竟然会哭?”

几乎与声音同时,瘫倒在地的冯善尧从地上爬起来拽过一旁的温西月把她压在了地上,温西月的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紧接着冯善尧的唇便朝她的脸上压了下去。他唇齿并用,在她脸上,额上,唇上,耳上,凡是他能触及的地方全都压了过去。

他不温柔的动作伴随着一声声愤怒地指责,他说,“温西月,你为什么不去找我,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这么狠心?”

温西月引狼入室,手脚并用在他身上踢打,可身上传来的一阵阵痛感,让她分不清冯善尧到底在她身上哪个部位行凶。

“冯善尧,你放开,你别逼我。”温西月喊了一声,有一瞬间的害怕,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冯善尧。

挣扎中,冯善尧撕开了她身上那件衬衣,露出胸前一大片白光,冯善尧抬起头瞪着她的眼睛,慢声恨道:“温西月,我想要你,你给不给?”

冯善尧的胸腔剧烈起伏着,每呼吸一次都能碰到温西月,甚至连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都像随时能把她点着。可温西月知道那不是j□j,是怒火,会把他们都烧死的怒火。

事已至此温西月反倒从惊恐中脱离,安静地看着冯善尧,他怎么会舍得用这种方式去伤害她。

“阿尧,你扶我起来,我很疼。”温西月知道冯善尧想要什么,所以知道怎么去安抚他。她从来都知道,只要她一句话,冯善尧便会不顾一切,她只是不能而已。

冯善尧实质上还停留在十年前的状态,这十年只是让他的感情在痛苦中更深了,所以只要温西月叫他一声,他就乖乖地听了。他把她扶了起来,可还牢牢地控制着她,看她的眼神还是那么委屈。

温西月忽然不忍心把话说出口,他说恨她,不想见她,装得再强硬也不过就是想跟她在一起。如果她能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她也不忍心去伤害他。温西月想把胳膊抽出来,冯善尧攥得很紧,温西月只好垂下眼睛,低声道:“阿尧,如果你能接受温灿,我可以跟你在一起。”

“嘶……”温西月忍不住叫了一声,胳膊上传来一阵钝痛,她抬头去看冯善尧,不意外看到一张黑脸。而他的手还在继续用力。

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温西月嘴角动了一下,笑得苦涩。

“我可以当她不存在。”冯善尧压抑的声音让他看起来很痛苦,只怕连这个条件他都觉得难以忍受。

温西月早就明白了,可听到这种回答心里还是难受,“你可以当她不存在,但是我不可以。她是我的女儿,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弃她。我可以一辈子都不结婚,可如果我结婚,他一定要能接受我女儿,给她父爱。你明白吗?”

“你心里就只有你女儿。那我呢,你告诉我,你还爱我吗?”

“阿尧,……”温西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她对他的感情已经不能用爱去定义了,时过境迁,她的心境早就变了,却比任何人都心疼他。

“阿尧,……”温西月抱住冯善尧,将他紧紧地搂在怀里,像抱孩子那样抱住他。企图安抚他受伤的心,她有太多的情绪想表达,却只能憋在心里。冯善尧比她可怜,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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