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一罪十年》作者:盛舒【完结】 > 一罪十年by盛舒 书香门第.txt

作者有话要说:  同时更新了新文第三章。男人发狠的方式狠狠发泄兽欲~~~

在这里也很感激几位一直的留言,我是个写文很勤快的人,回复留言很懒惰的人,不过看到你们的留言很感动,这就是动力啊。这些天已经把预定的番外写出来了,下面就要全力写新文了,当然也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新作。。。。

☆、51

纪卓珩放开温西月,他并没有贪恋这个拥抱,相反他急切地想摆脱,这种身体上的接触让他想到那个早晨,他光裸的身体上那里挑衅似的硬挺着,他胀得难受,残留在上面的点点猩红混着粘稠的液体。他看着它,那种感觉他至今仍记忆犹新,丑陋,肮脏。可对于前一晚的印象,除了满身的燥热,就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影,他甚至记得那股燥热充斥着他的每一根神经,然后他便像溺水的失救人员紧紧抓住了那个人影,希望得到救赎却跟她一起沉入水底。

他知道这并非正常,如果不是有人给他下了药他不至于。可这种失控跟个动物又有什么分别?所以他讨厌这种身体上的接触,尽管有那么一两次,他控制不住地碰了她,可意识清醒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在排斥。

他瞅着眼前要哭的人,说道:“等会儿我送你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眼泪顺着温西月的眼角往下淌,“我知道我不该说那些话让你伤心,是陈为民说我勾引你,他说我利用女儿勾引你。我没有,我谁都没勾引。”

温西月真的后悔说那些话伤纪卓珩的心,尽管她曾经那样想过,但纪卓珩对温灿的心意她怎么会怀疑?

纪卓珩一直保持沉默就看着她哭,他想起那次温灿在他面前哭,哭得他一颗心都要碎了。现在看着温西月哭,他觉得心疼,看来他的确让她难堪了。

“温西月,既然我让你难堪,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温西月睁着一双水汽蒙蒙的眼睛看纪卓珩,犹豫后,她默默垂下了头,许久后,低声道:“是你说这个世界会变的。”

声音很低,可纪卓珩还是清楚地听见了,他心里突然涌起一口怒气,很想骂她,可她垂着头就是一副认错的样子。他气了半天,身体都要被她气得发抖了,才说出一句,“温西月,你可真不讲理。”然后一把拉过她,拉进了自己房间。

温西月没话说了,流过泪的眼红了一圈,白着一张脸瞅着他,沉静静的模样无助的让人心疼。纪卓珩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找出电话给杨成岭打电话。挂了电话,纪卓珩拿了张纸巾递给她,说道:“齐达没什么大问题,知情不报,会轻判。”

“谢谢。”

纪卓珩坐在床上,温西月站在靠近门的位置,两个人隔着些距离在沉默中对峙。

纪卓珩说,“温西月,我不是冯善尧,所以别拿你对他的那套来对付我。我不需要你哄我,更不会纠缠你。门就在你后面,你自己做选择。”

温西月忽然觉得心里一紧,这个选择一旦做了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她之前说过还没有准备好自己,因为她从来也不需要准备,以为注定此生就一个人了,又何来准备?所以当下面临纪卓珩给出的选择,她犹豫了,甚至胆怯了。昨晚跟方娟说的那些话又再一次出现在她脑子里。

纪卓珩看着她咬住的下唇,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他唇角轻轻扯动一个笑容,起身走至她身前,“我送你下去吧。”

纪卓珩越过她去转动门锁,听到那一声金属摩擦声,温西月忽而垂下了头。纪卓珩转身看她,她不动,纪卓珩就这么保持着开门的动作看了她很久,然后带着些若有似无的讥诮说道:“现在不走,以后就走不了了。”

温西月没说话,默认了。

纪卓珩松开门锁上的手,转而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像是带了金属特有的冰凉,不带任何温情,倒像是在宣告所有。

温西月并没反抗,可也没有完全的肯定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逃跑,但是她控制住了。她只是抓住了那一点不舍然后让自己留下,因为她知道出了这个门她可能马上就会后悔。她总跟冯善尧说一切都过去了,如果没有一个彻底的新开始,又怎么放开过去。

所以,如果她还没准备好自己就从现在开始准备。

温西月给苏小米打完电话,转过身看向纪卓珩,他还坐在床上,微微垂着头,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他几近完美的轮廓正被阴郁笼罩着。而这阴郁就是她带给他的。

“你是不是真的做好准备接受我的一切?”温西月问。

纪卓珩转过头,将头稍稍上扬对上温西月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很多,反倒更清亮了。“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顾虑,难道真的像方主任说的那样,吓怕了?”

“她都跟你说了?”

“我既然选择你,就会选择接受你的一切,那些未知的变故,如果它要来就让它来吧。所有的事都该有一个了断了。”说到最后他语气又淡了下去,带着些沉郁的气息把目光投向窗外,这一刻,他悠远地像活在过去。

温西月隐隐有些担心,“我不知道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现在这么阴郁,但不可否认你的出现让我的生活有了转机。我一直都知道,从第一次见你就被你身上的东西吸引,因为我的自我封闭把对你的这种吸引全都放在了手术室里。如果不是昨天师姐跟我说,我想我自己也想不清楚。至于齐家的事,如果它真的让你不舒服我以后不会提了。”

“西月,”纪卓珩淡淡地打断她,转过头看她,幽深的眸子像两条隧道漆黑得不见底,让对上它的人有种正在被吞噬的压迫感。他起身慢步走至她身边,带着一身浑然的凛冽气息,渐渐包围温西月,逼仄着她的神经。

温西月强迫着自己看进纪卓珩的眼睛里,她想看进他的心里,探探它的温度,然后把它捧在手心里。

“西月,我曾经被人拍过j□j,和一个女人,”纪卓珩冷笑了一声,“照片上的女人没有脸,我只能看见我自己,很丑陋,很不堪。齐仲生就是拿着它威胁我父亲辞职,我做梦都觉得恶心。你知道吗,我不敢拍照片不敢照镜子,甚至……不想碰女人的身体。”

温西月惊愕,纪卓珩的声音缓慢地不像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除了他不时蠕动的嘴唇,温西月感觉不到眼前的人是活的,连他吐出的气息都是没有温度的。难怪当时在摩天轮上,他不肯合影。那种情况下被人拍j□j,换做是她,也要崩溃了。何况纪卓珩这样的人,出身于医药世家从小受书香熏陶自身又优秀,被拍下这种照片无异于摧毁他的人格。

可他这么介意女人的身体,倒是让她没想到,因为他是个医生。

“西月,你再让我抱一下。”

听到这句话温西月瑟缩了一下,不由得紧张,他目光沉敛像初春的潭水,温西月顿觉心凉。她想跟他说可以不用这样,可她又不想说,因为她不想尴尬。

沉默在冰凉的气氛中带了几丝诡异,她不是在后悔答应他,她只是怕纪卓珩不能克服这个心理障碍,当然也怕纪卓珩会同样觉得她恶心。

“你刚才抱我的时候觉得恶心吗?”

纪卓珩不回答,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小心试探,然后在她的惊讶中用力抱住了她,把自己的脸贴在她的胸口,两只手有力地控制着她的不安和挣扎。他想让自己回复到完全的正常,因为他还想给她正常的生活。所有的事都需要有一个突破口,而等待只会让开口的机会越来越小,所以当有这样的机会的时候要紧紧地抓住。

隔着薄薄的衣料,温西月觉得自己的心脏要跳出来了,他的呼吸太热了,那么急促的呼吸声像是要把她的心脏给吸出来。而他的身体在发抖,抖得越厉害,手上的力气就越大,她觉得自己的脚都要离开地上了。

“纪主任,”温西月气息不稳地叫他,想要安抚他,“别这样,会好的。你能接受我的一切,我也可以。”

“西月,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内心是不好的,我觉得你复杂,不坦诚。你的掩藏让我困惑更让我难受,可你表现出来的一切又都是美好的。我喜欢看你睡着的样子,你吸引我,我不觉得你恶心,我只是觉得自己恶心。”纪卓珩很沮丧。

他把脸埋在她胸口,吐出的热气让她的衣料热热的,浸到她的皮肤里,带着滚烫的温度烧灼着她的心脏。温西月抬起手抚上他的头发,手心里传来的密实感让她忽然想落泪,她也曾一个人无助恸哭,不敢回想,是纪卓珩给了她一双手臂,告诉她不要再去想。现在,她也该给他一双手臂,告诉他,自己不在乎。“我不觉得你恶心,一点都不觉得,都过去了。你连我那样的过去都能接受,我还有什么不能接受你的,你是无辜的。”

“无辜不代表没错,我让我的父母很辛苦。”

温西月想起自己的父母没有任何怨言地替她承担起一切,如果当时连父母都唾弃她,就不会有今天的她。也许她也不会有机会遇到纪卓珩,一个肯在流言蜚语中拯救她的人。

纪卓珩放开温西月,脸上被热气氤得潮潮的,红红的,一双眼睛像被水浸过,柔亮又清透。他如愿以偿地抚上那张沉静的脸,跟她说,“我终于不用再背着秘密了。”

温西月却笑得有些轻松,歪着头看他,“我在你面前就从来没有过秘密。”

纪卓珩眼中闪过些异样,不过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嗯。”

两个相互汲取温暖的人抓住彼此,在对方的信任里倾注自己的感情,让过去的回忆变得不再恐怖不堪,因为从今往后,他们身边多了一个人,一个能陪自己往前走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两篇都更新咯!

☆、52

吴方像所有的母亲一样,知晓了儿子的心事之后把纪长锡悄悄叫到了一边,问他今天晚上要不要留下那姑娘吃饭。虽然不是正式登门,但毕竟来了,什么都不说总不好。一说要留饭,可家里什么都没准备,又要出门去准备东西。一时间还有些手忙脚乱。

纪长锡一门心思还在病人身上,听说这些叫吴方看着办,不过还是要先看儿子的意思,怕弄得人姑娘不好意思。又说年轻人的事少操心就是了。

吴方知道自家男人什么脾性,工作为重,好在自己是中医平时病人没那么多,这会儿时间还有,就要上去问问什么意思。上了楼梯又觉得不大方便,刚才两人在闹矛盾,不知道这会儿什么情况。怕贸然上去不好,就给儿子拨了个电话。

纪卓珩听着母亲的电话,颊边噙笑,温和的侧脸在阳光中有着好看的轮廓,他轻轻瞥了眼正在阳台上欣赏他家楼下那一堆中草药的温西月,说道:“先不用了,下次吧,等她再准备好一点。”

收了电话,纪卓珩走过去,因为天气热温西月把头发别到了耳后,那斑斑点点的紫红色在她白皙的脖子上被阳光曝晒着,透着几丝暧昧几丝旖旎。纪卓珩淡淡地转开了眼神,说道:“我妈问要不要留你吃饭。”

“啊?”温西月显然没准备,很局促。

“我帮你推了,有些事我还需要提前铺垫一下,不过很快。”

温西月知道他说的铺垫是什么,讷讷地点头,错开了纪卓珩清湛的眸子,那里面有一种情绪让她不敢深究。她现在的心情很放松,不想去破坏。可这种欲盖弥彰的心情又时刻在困扰着她,总像是在提醒她这份感情来的太快,不真实。有人说真正的幸福应该是浑若未觉存在于点滴细微,等你去细细体会那发自内心的一笑,那才是真正的幸福。而此时,她跟身边这个人从无到有,在点滴的相处中相互认知,直到她发觉自己对他的感觉,也不过这些日子的事,那么是好感占得比重大还是错觉占得比重大?

她侧脸看向旁边身姿修长的人,抛开所有的外形条件不说,单单他往这一站,那满身沉淀的平和淡定就足以让她深受吸引。所以她才不舍得离开,因为看到他,她内心的浮躁和不安就会平静下去,她觉得在他身边安心。冯善尧没给过她这些,他给过她悸动,给过她快乐,思念,伤心和痛苦,所有恋人间的感觉他都给了她,却惟独没给过她安心。即便是现在,她站在纪卓珩身边,安心享受时想到他依然会心疼。

“开庭那天你陪我去吧。”

纪卓珩轻淡的声音打断了温西月的神思,她愣愣地转向旁边的人,那平静到淡漠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情绪。

“陪我。”纪卓珩侧过脸,微微垂下头看她,眼底是坚定。

温西月点头。

这一天,纪卓珩带温西月去外面吃了饭,然后便把她送回家休息了。太过黏稠不是两人的性格,何况,他们这种年纪在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内心的平淡和归属最重要,其他的都是形式更多一点。

何主任从外地回来了,虽然离正式退休还有半年时间,但他同时还兼着北江医学院的教学职务,身兼数职又加上年纪大了实在难以调和,就跟医院提前申请退休,打算专心去医学院再带几年学生。医院出于科室主任还没有最后定下来的考虑,要求何主任晚一个月退休,再主持一个月的工作。也给医院点时间做最后的讨论。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主任肯定是纪卓珩的,只不过最近私下有人不满纪卓珩的处事态度,而陈为民风头渐盛又有高家做维系,且之前他也是副主任,就有人考虑他。所以一时之间,医院就没做出决定。

倒是何主任见过纪卓珩之后连夸他好样的,颇有乃父之风,都是热心工作的人,又难得得父真传,做得一手漂亮的手术。何主任直惋惜没有早些碰见他,不然肯定要收入门下定是一得力助手。又听说纪卓珩在医学院的教学职务和头衔已经批准下来,每周二三会去上两堂课,拍着他的肩膀说合作的机会还有。

对这些纪卓珩无所谓,对于他来说,重新回到故里本身就是对自己的一种回归和新生,而他要做的就是做一个好医生。只是私下里温西月和他说起选主任的事,一脸的顾虑。

纪卓珩倒笑着让她想开点。温西月反倒不好开口了,纪卓珩瞅她心事重重便换了认真的口气问她到底为什么。温西月这才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不管你介不介意做这个主任,但惹是非上身总不好。”

纪卓珩不语,直直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温西月咬了咬唇,“我之前跟师姐说过的话真的不是我多想,只不过大多数人会这么想。要是换了平时也就算了,如果真到了选主任的时候出这种事,那才叫人恼呢。”

“那你什么意思?”

“你介不介意跟我来段地下恋情,至少暂时是,我不想给你惹麻烦。”

纪卓珩笑了,有些好气得看着她商量的表情,难怪最近在医院都是他若在办公室她肯定找点事出去,在一起的时候若有别人在话都不说。他还在想她又走什么心思,感情是在筹谋这个。无奈道:“你怎么就总怕给我惹麻烦?”

“嗯,因为根据以往的经验,但凡跟我扯上关系都会很麻烦。等这件事过去吧,我就听你的。”

纪卓珩扬了扬眉,笑问道:“听我的?”

温西月点头。

“那就等温灿回来,跟我一起回家吃饭吧。我爸妈也想见见这个未来的孙女。”

“你?”温西月惊讶,会有这么容易吗?

“他们说只要我想好了就可以。”

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在说假话,温西月忽然靠回副座上,心里通通跳着,她真的不敢相信纪卓珩的家人这么轻易地就接受了她们母女。她总以为即使他们不会像韩培玲那样恶言警告至少也会婉拒。

纪卓珩侧着脸瞅她,知道她在怀疑,微微往她那边倾了倾身体,温声道:“西月,只要你准备好了,我随时都没问题。”

温西月转过脸,纪卓珩垂了垂眼睑,复又抬起深色的眸子,弯起唇角,“我年纪不小了,家里催婚很正常。”

温西月怔忡着瞅他,这算是求婚还是什么?结婚原来那么遥远的字眼,如今被提到眼前,她觉得不真实,对,就是不真实。这种感觉很强烈,好多次她在睡梦中也会突然惊醒,然后望着屋顶发呆,她会恍惚,她跟纪卓珩是不是真的在一起,还是这些日子都只是一场幻觉。就像现在,明明眼前这人就是真心实意的,可这种不真实的感觉到底来自哪里?是隐忧?

“西月?”纪卓珩叫了她一声。

温西月回拢精神看向纪卓珩,他离她有点近却是让她安心的距离,连带看着她的眼睛也是让她舒服的,并没有因为她的迟疑而显出不快。

可她自己有点心虚,神思混乱地说了句,“我年纪也不小了,可我没结过婚。”声音里有点恼,有点羞,总之就是很郁闷。

纪卓珩倒笑了,点头,“是,没结过,所以紧张正常。我知道要一个女人走进婚姻需要很大的勇气,在你这份勇气足够大之前我有耐心等。”

温西月笑了,她自己也不知道刚才要说什么,又怕说了他不高兴,可现在他却让她很高兴。于是她很真诚的说了声“谢谢”。

纪卓珩送温西月上楼,潘育坐在自己的车里看着他们从她眼前消失,刚才的一幕幕在她眼前慢慢回放。她嘴角牵起讥诮的笑容,是人算不如天算还是命中注定?他们两个竟然走到了一起。潘育也很好奇自己怎么会来找温西月,自己消失的这些日子找她的人很多,可她都选择了回避,却惟独想来看看她。

大概人在落魄的时候最想看的就是自己讨厌的人是不是过得也一样不好,可结果显然不是,温西月过得太好了。

潘育漂亮的眼睛里已经把曾经的娇弱和无助全都剔除了,现在除了愤恨就只剩了恼怒。骄傲的公主即使失去了所有的光芒,可依然是公主,骨子里的那份骄傲是不会消失的。冯善尧说要跟她结婚,带她离开,可她现在连家都没了,要一份没有爱情的婚姻一个没有灵魂的丈夫又有什么用。

冯善尧在可怜她,从小到大她那么渴望他,他都没有为她停留过。小时候她过生日他会为她准备一份礼物,无论是什么她都视若珍宝,可她知道那些东西他从未上过心,都是从那些礼品店里买来的。后来有了温西月,他还是会送她礼物,从他的眼神里她看得出,他是照顾她的心情,因为他给温西月买了一份。起初她还会为冯善尧在乎她的心情而高兴,可是慢慢的她就明白这什么也说明不了,越是这样,她越像一个乞讨者。但那又怎样,她喜欢他,所以会不停追逐他的脚步,她以为没有了温西月,他就会为她停下脚步。可事实上这十年她每天出现在他面前却从未走进过他心里,即便是在那个烂醉的晚上,他叫的依然是温西月的名字。她能算什么,从来就什么都不是。

那天冯善尧突然去找她说要跟她结婚的时候,她就知道冯善尧都知道了,说到最后不也就只有一句对不起吗?

这些她都不要,她只要看着他们痛苦。

潘育带着一丝鬼魅的笑容拨通了冯善尧的电话,她没理会冯善尧问她在哪,她只说,“冯善尧,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然后在冯善尧的急切询问中挂断了电话,她知道该去哪儿找她。

作者有话要说:  

☆、53

冯善尧被潘育的一通电话扰得毫无睡意,她口中的那个‘秘密’在他脑子里来回旋转,透过各种猜测衍生出无数个可能,却又没有一个能让他觉得是可能的。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和温西月有关,他不是没有怀疑过潘育会知道些什么,可她从来不肯说,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个意外,一个没有任何可疑的意外。

冯善尧又翻了个身,搬回家住的这些日子家里气氛也处处压抑,父亲照常进出医院,母亲时常一个人唉声叹气,他以为还是为了他的事,可这些日子竟常常看到她独自垂泪。他问过两次,因为之前的事母子两个感情有些生分,韩培玲并不愿跟他多做交谈,只是这几天她经常外出,回来后又是一脸难掩的伤心。

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冯善尧起身开门,看见韩培玲悄悄地往楼下去,手里拿着一个首饰盒。

出于好奇冯善尧跟了下去,看见韩培玲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开了一盏小台灯,打开了首饰盒。里面那枚祖母绿胸针冯善尧见过,母亲的心爱之物,起初他以为是父亲送的,后来听父亲问起他才知道原来是母亲的一个老朋友送的,可这个老朋友母亲却从来没有透露过。有时他都奇怪,为什么父亲从来不问是谁,想来也和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有关。

冯善尧的父亲就是一个老实地道的知识分子,安分守己得厉害,是那种可以用胸无大志来形容的人,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当一辈子主治医生临退休评个副教授就行。也因为这样,他有着与世无争的性格,不管别人怎么争他都是老老实实地做自己的分内事,从来不参与任何小帮派的明争暗斗。但相反的是韩培玲,生就争强好胜,在校教书带学生出了名的严,连带着要求学校配备给自己班级的任课老师也都要最好的,就这样她所带的班级年年都是年级第一。她本人则是她们那一批老师中评级最快,成绩最好的。所以她很看不惯自己老公的做派,总说他懦弱无争,因为只有没本事的人才不会去争抢。逼着他去考职称评级,一路逼着自家老公当上了院长。说来也奇怪,以冯善尧父亲无欲无争的性格竟然就被韩培玲给逼出来了。可也就是因为这样,夫妻二人之间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少,以至于近几年都无话可说。

韩培玲把胸针拿在手里默默垂泪,那种伤心让楼上观看的冯善尧心里疑窦丛生,同时又生出几丝烦闷。这种烦闷压得他喘不过气,因为他从来没见过母亲为父亲这么伤神过,她对父亲不闻不问却在这里对着一枚‘老朋友’送的胸针黯然流泪,让他觉得这怎么也说不过去。自他懂事以来就知道,母亲根本不喜欢父亲,而且还把这种不喜欢表现得很明显。他从未在他们身上感受过那种父亲母爱的温馨快乐,虽然他们都很爱他,但这种割裂开的爱不是他想要的。他不喜欢这个家,他想有一个自己的家,一个深爱的妻子,一个可爱的孩子,然后把所有的爱都给他们,决不让自己的孩子像他一样从小生活在压抑中。

他甚至问过父亲为什么不离婚,父亲只是蔼然笑着拍他的头,说这样至少他还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每个人的生活都不可能十全十美,所以要为了自己珍惜的学会忍受。

当时他还太年轻,当然不能忍受这些,可即便再不能忍受他也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些。就连温西月也没有,可她却总在他不开心的时候笑着跟他说,如果别人让你不快乐你就自己让自己快乐。而她做的让自己最快乐的一件事就是明知道不能跟他在一起,却还是选择跟他在一起。因为,如果不在一起,她就不会快乐。

冯善尧回想,这大概是温西月和他说过的最让他窝心的话,可也就是这一句,他才义无反顾,因为他是那么想让她快乐啊。所以他在外面租了一间房子把自己珍爱的东西和人都放进去,然后和她一起守住这份快乐。

冯善尧垂下眼睑,抿起的薄唇让他在暗淡的光线里有一丝冷漠,回身前他又看了眼楼下,随即僵着一张脸回了自己房间。

他给潘育打电话,这些日子他和林子锋到处都找遍了,就是没有她的人影,林子锋说如果找到了她,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会带她远走高飞。冯善尧只得苦笑,憋在胸口的那句对不起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林子锋只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然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寻找潘育。

潘育的电话关机了,他早该想到,如果潘育要干脆地告诉他就不会只说一句就挂电话了,现如今,要找到她也只能等到开庭的时候。

鬼使神差地,冯善尧打给了温西月,荧亮的屏幕上那三个字早就刻进了他的骨血里,正随着他的血液流进他的心里。尽管他不知道电话接通后他该跟她说什么,可他就是不肯摁断电话,就是不肯。

一段铃声听完了,又响起第二遍,第三遍的时候才有人说话,冯善尧把手机贴近耳朵,听着她又喂了一声,上扬的尾音可以听出她有点着急了。冯善尧扯了扯嘴角,抬起手盖住自己的眼睛,直到听到她叫他的名字,他才似笑似叹地说了句,“潘育说要告诉我一个秘密。”

电话那端声音停了一下,随后便是一声叹气,说道:“太晚了,睡吧。”

“你不想知道是什么秘密吗?”

“不管是什么秘密,都与我无关了。你别胡思乱想了,早点休息。”

听到那边传来的嘟嘟声,冯善尧低低地笑了,握着手机的手越收越紧,然后砰的一声,手机被他甩了出去,翻了几个跟头之后,荧亮的屏幕顿时熄灭了。至此,屋里唯一的光亮没有了,只剩了床上低低苦笑的人。

温西月挂断电话后,连头发上的水都没心情擦了,‘秘密’就像一个最神秘的去处,哪怕是在丛林深处的暗藏玄机的鬼屋也一样吸引人要一探究竟。可同时它又像一个最丑陋的脓包,一旦揭开,流出的就都是让人恶心窒息的脓水,那脓水就像一道道符咒,画着最最不堪的东西。

温西月换好睡衣去卫生间洗衣服,到了卫生间才发现自己竟然把手机给带进来了,她朝镜子里看了一眼,那个满脸心思的女人正是自己。她摇着头要把手机拿出去,脚下一滑整个人全身离地向后仰了过去,后脑重重地磕在浴缸上。温西月脑袋一懵,然后感觉到有凉凉的东西顺着脖子流下来,她抬手一摸,竟然出血了。接着便是一阵头晕目眩,腿上没有力气,后脑还在流血,她捡起地上的手机自己叫了救护车。然后趁着意识还清醒时自己捂住出血的地方等着救护车过来。

罗青今晚在急诊值班,温西月被送到医院时已处于半昏迷状态,紧急措施后罗青让人安排去拍脑部CT。

急诊的一个小护士说,“幸亏温医生还知道自己叫救护车,我看新闻上有一个男的住宾馆,在浴室里摔了一跤脑浆都出来了,多危险。”

罗青瞅了她一眼,温西月倒不至于她说得那么严重,可也流了不少血,如果要是有内出血问题就严重了。想了想还是去楼上值班室把纪卓珩给叫醒了,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把纪卓珩给叫醒,就是隐约觉得有这个必要。

纪卓珩在值班室看书,听到敲门声开了门,见是罗青,问道:“你不是在急诊值班吗,出什么事了?”

“纪主任,温医生被救护车送来医院了,后脑出血,现在已经送去拍CT了。”

罗青很踏实,说话也是不急不躁,来因去果都一次说清。说完就看着纪卓珩,跟平时等指示别无二致。

纪卓珩眉心一皱,回屋拿工作服,边往身上套边问道:“怎么回事?”话没问完人已经出了值班室,大阔步着往电梯方向去了。

罗青把值班室的门关上,小跑着跟了过去,说道:“送来的人说是温医生自己打电话叫的救护车,人是在浴室里摔倒的,后脑撞到了浴缸。”

“其他情况呢?”

“现在一切正常,人处于半昏迷状态。”罗青说完瞅了瞅身边的纪卓珩,波澜不惊的外表,可眼中的情绪分明不对了。以前再大的手术他也都是平常对待,可这会儿却很紧张。

温西月已经被送去了普通病房,脑CT还要再等,罗青知道自己不用跟过去了,说了一声就又回急诊值班去了。

纪卓珩进去的时候,床上的人闭着眼,纪卓珩走过去伸出手指拨开她的眼皮,他才碰到她人就睁开眼了。

“我没事了。”

纪卓珩收回手指,站在床侧垂着头看她,失血后脸色纸白,精神还好,听到她说话才松了口气。

“要不要喝水?”

温西月眨了下眼睛,她侧躺在床上避开了伤口,纪卓珩蹲身跟她平视,拿过矮桌上的水杯拉开抽屉找了跟吸管,递到她嘴边,低声嘱咐,“小口,慢点。”

因为侧躺着不方便吞咽,温西月一口水还是有的流出了嘴角,她伸出手去擦。纪卓珩一把摁下,“输着液呢别乱动。”沉沉的语气带着点责备,瞥了眼她,然后直接用手背蹭去了她嘴角的水渍,手指拂过她的唇瓣,抖了一下躲开了。

温西月望着他一笑,纪卓珩碰她一下都要经过深思熟虑,反倒不像那时候,捏她的胳膊,抱着她劝她不要冲动。她忽然想知道,那个是不是就叫做情不自禁,而现在反而更清醒了呢?就是在那个下午他抱过她以后,就再也没对她有亲密的举动,就是说他还是有障碍。

“你笑什么,受伤好玩儿?”纪卓珩睨了她一眼,把杯子放回矮桌上,仍是蹲着身子瞅着她问。

“纪主任,你刚才那样真像是在哄孩子,我可不是温灿。这些事我能自己做的。”

“你千万别跟她比,她比你可爱多了。”

温西月不否认地笑了笑,就这么侧躺着看着眼前这双深海似的眼睛,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他,觉得这双眼睛更让她看不透了。她笑问,“纪主任,你的眼睛和深海比起来,哪个更黑更深邃?”

“深海。”纪卓珩毫不犹豫,薄俏的唇轻轻抿起一个弧度,注视着眼前的人。

“为什么?”

“海最深的地方有10911米,我相信没人能到达。可我的心,你可以。”

纪卓珩平淡的语气让他的话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情话,像是在叙述一个事实,而他的眼睛在说完这句话后像黑沉沉的夜里点起了一盏灯,照亮了整个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一直觉得冯善尧才是最可怜的,西月和纪卓珩至少等到了彼此,他什么都没等到,却还要失去所有……

我今天继续更新了新文

另带萌图两张:

还原一下当时温灿模拟叩诊法教纪卓珩挑西瓜时的样子,O(∩_∩)O哈哈哈~~

可怜滴纪卓珩,我是长成那个样子吗?

☆、54

纪卓珩说,温西月你的计划破产了,因为我把自己给暴露了。

温西月只得承认,自己这一受伤,加上那晚纪卓珩在床边陪了一晚上,差不多就已经是在向别人宣布,他俩在一起了。温西月索性也就坦然起来,因为纪卓珩显然比她更淡定,进进出出没受丁点影响。

“还好没有硬膜出血,下次得小心。”纪卓珩放下她的脑CT,转过身看着她说道,“浴室里怎么没放防滑垫?”

“之前那个太旧了,拿去扔了还没来得及换新的。对了,过几天开庭,咱们先去接小米,然后一起去。”

纪卓珩却说,“不去了。”

“为什么?”

“你觉得那个对我重要吗?”纪卓珩望着她的眼睛,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别的。

温西月抿住唇,想了想,说道:“我没把你当成那种记仇的人,不然也不会远走他乡。我也说不清你去看庭审是为什么,我就当是你去了结自己心里的一个结。虽然我们总说都过去了,但可能有一个仪式或是一件象征性的事会更容易解脱吧。我们都是凡人,就算我以前总把你看得很高,但现在,能看到你的平凡我很高兴。”

纪卓珩静静地听完,忽而笑了,点了点头,抬起手指在她唇边隔着空气做了个抚摸的动作。温西月忽的心中一动,略略倾过身体,用自己的嘴唇碰了碰他的手指,感到他的瑟缩,她抬起头看住他的眼睛说道:“纪主任,你有感觉吗?”

“当然有感觉。”他的声音像是只有气息,因为他心里正泛起一波波涟漪,一时平缓一时又激荡。他是个医生,给那么多女病人检查过身体,除了心底的排斥没有过任何感觉。可碰到她,虽然还会排斥,可更会悸动。她大抵也是看出他的心思所以才会这么试探他,望着她盈盈水光似的眼睛,心里的那圈涟漪更厉害了。

“还是不喜欢?”温西月问。

纪卓珩没说话。

温西月点了点头,又问,“那次你捏我的胳膊,是不是挺解气的?”

纪卓珩稍一愣,随后说道:“仔细想想,是挺解气的。”好像他当时真的是生气来着,具体是为什么,大概是看到她又和高森在一起吧。

“那次在手术室外你抱我的时候也觉得不舒服?”

“当时情况有点紧急,没感觉。”

温西月干干的咳了一声,她还以为他那是情不自禁,原来什么都不是,禁不住有点尴尬。她想了想,又问道,“那我在餐厅握你手的时候是不是不高兴来着?”

温西月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不管当时是不是,反正在他家的时候她拉他的胳膊,他就特别不高兴,还把她给甩开了。

“温西月,为什么你对于和我的肢体接触都记得这么清楚?”纪卓珩带着戏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等她惊讶着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时才看清他眼中不知什么时候藏起的笑意。

温西月顿觉窘迫,可面上还是镇静的,暗吸了口气,面不改色地说道:“纪主任别多想,我只是想帮你做心理疏导。”

温西月从他脸上收回视线,垂着眉眼暗生闷气。殊不知,她脸早就红了,落在纪卓珩眼里就是一副娇憨的小女人模样。

“温西月。”纪卓珩叫她。

“嗯?”温西月应声抬头,然后就有一片影子投了下来,接着便是一个温温润润的柔软东西,轻轻盖住了她微微张开的唇。

像是被投进了一个温水池里,全身迅速地热了起来,每一个毛孔都舒张着,让温度源源不断地进入到身体里,再汇集到心口处。那一瞬间的舒坦让她忍不住打了个机灵,然后便感觉有人拉了她一把,再慢慢靠向另一处热源。

是熟悉的消毒水味道,闻到这个味道温西月才渐渐恢复意识,纪卓珩竟然在吻她!

她不敢置信,第一反应竟然是伸出手去推他。

纪卓珩急促的呼吸声在她耳边不断放大重复,剧烈的心跳声贴着彼此的,分不清到底谁的跳得更厉害些。她推他,他就更紧地拥住了她,像个尝到糖果的孩子,用力吸吮,把每一分甜都吸进口中。

“纪主任,病房……”温西月提醒他。

纪卓珩这才气喘吁吁地放开她,浑然忘了她还受着伤。他只清楚得记得此刻的感受,比做成一个高难度的手术还要有成就感和满足感。

餍足后,他含笑道:“西月,你的心理疏导很成功。”

温西月面红耳赤,带着一颗噗通乱跳的心脏躲过了他带笑的眼睛,把脸转到一边,佯装无所谓的哦了一声,说道:“小白鼠试验完毕。”

“谁更像小白鼠?”

温西月先是腻了一声,然后口齿不清地说了声,“我吧。”

纪卓珩呵呵笑出声,反驳道:“明明我更像。”

开庭那天,温西月头上还包着纱布,纪卓珩说要是不舒服就不去了。温西月摇了摇头,说道:“就算不陪你去,我也该陪小米去的。”

接上苏小米的时候,她惊讶的嘴都合不上,温西月说自己没事了,苏小米还是惊讶了半天,指着纪卓珩,那意思是怎么他也在。

纪卓珩点头示意,温西月朝她笑了笑,苏小米明白过来‘啊’了一声,嘀咕道:“我才几天没出门啊,怎么这个世界就变了呢。”

一路三个人心思各异,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纪卓珩瞅了眼坐在后面的温西月,瞅着车窗外不知在想什么。他想起前两天偶尔听她念叨的一个词,‘秘密’,当时她的表情也跟现在一样,恍惚又惶然。

从窗外转回脸的温西月不期然对上纪卓珩的眼神,先怔了一下,随后默默的笑了。纪卓珩转开视线,将车慢慢开向了法院。

今天来的人异样的齐全,潘育,冯善尧,林子锋,纪卓珩,温西月,苏小米,杨成岭,凡是能和这件事扯上一点关系的人全都到了。而潘育的出现,更是把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了过去,她视若无睹地越过众人,只用余光慢慢扫过众人,在嘴角溢出一抹笑。

冯善尧和温西月的视线在潘育身上相遇,看懂彼此的情绪后全都选择了避开对方。纪卓珩像是早就做好准备等着冯善尧的视线一样,一如既往地坦然,他跟他唯一的一次对话还是关于温西月,当时冯善尧充满排斥,而现在,排斥说不上,可看着他的眼神也不算和善。纪卓珩还是礼貌地点头致意,不示威不炫耀,跟以前一样,就是打个招呼。

今天大家都到得早,却都又不交谈,眼神之间的交流都充斥着一股压抑,让等在门外的一群人都心情沉闷。

杨成岭走到纪卓珩身边,小声问道:“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

杨成岭瞅瞅他,什么也没看出,又往他旁边的温西月身上看了看,看到她头上的纱布咳了一声,又瞅了眼纪卓珩没说话。

韩培玲是在开庭后进来的,坐在最角落的地方,温西月往人群里看了看,看到她皱了皱眉。纪卓珩侧低了头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压低了声音说:“韩老师来了。”

纪卓珩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安慰道:“没事的,也许她一会儿就走了。”

温西月不时地往潘育和冯善尧的方向张望,暗暗心惊,冯善尧肯定是为了潘育的‘秘密’来的,想到待会儿可能出现的状况,她有一种慌不择路却路路是死胡同的绝境感。

“到底怎么了,这么心绪不宁?”纪卓珩瞅她不对劲,又问了句。

“没事,有点头晕。”

纪卓珩皱了皱眉,检控官还在陈述事实,被告席上站着几个人,有齐仲生,齐达,还有潘育的父亲。纪卓珩望着齐仲生的背影心生凉意,也许他就像温西月说的,是想找一个仪式来彻底和过去说再见。他想亲眼看着齐仲生被押入监狱,因为这样,就再没有人回用那种眼神看他,让他连做梦都不敢梦见自己。

温西月打量着纪卓珩的神情,抽出一只手握住了他,纪卓珩转过头看她,听她说道:“没事。”

冯善尧目不错珠地瞅着他们,他觉得自己一点都不生气,像是看一出戏一样,看着他们两个表演情深意长。因为戏散了,大家就各归各位了。

林子锋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眼,凉凉地瞥了他一眼低声道:“你现在要是还想抢回来我就豁出去陪你一起打过去。”

冯善尧冷冷地收回视线,没作声。而是盯着坐在最前面的潘育,她一定是有备而来。

庭审的过程很顺利,证据确凿,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全都认了罪,法官宣判时,被告席上的齐仲生却突然回过头看向旁听席。

纪卓珩手上动作一紧,温西月迎着齐仲生的方向看过去,没错,他是在找纪卓珩。因为他朝着纪卓珩的方向投来了诡异的笑容,瞬间,纪卓珩成为法庭的焦点。

纪卓珩镇定地回视着齐仲生的笑容,可温西月知道,他的镇定几乎要把她的手捏碎了。

“没事,他什么都不会说的,不会的。”温西月凑过身去低声安抚,却对上了潘育的眼神,她心下一惊,那是和齐仲生一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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