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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同时更新了新文第三章。男人发狠的方式狠狠发泄兽欲~~~.2

潘育朝她张了张嘴,说的是‘你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  

☆、55

判刑已成事实,直到三个被告人被带走,法官宣布退庭,纪卓珩脸上的表情才稍稍松动。温西月直觉要出事,跟苏小米说了句他们要先走,然后拉着纪卓珩疾步往外走。人群熙攘中听到潘育喊了句,“阿尧,你准备好听秘密了?”

温西月脚下一顿,扭回头看了眼,韩培玲和她擦身而过时也惊慌了下,半遮掩着快步出了审讯庭的门。

“西月?”纪卓珩叫她,皱起眉头,“到底怎么了?”

“纪主任,你先走。快走。”温西月不由分说地往外推他,纪卓珩眉头皱的更深,温西月根本不给他开口询问的机会,叫他快点走。

杨成岭走过来瞅着他们两个在门口推来推去,不等开口,温西月就叫他带着纪卓珩走。

两个人都是一头的雾水,被温西月强推着出了门。

潘育带着冯善尧走了过来,在他们身前站定,笑道:“西月,当事人走了,你打算一个人扛下来吗?”

温西月被她的问话怔了一会儿,扭头看她,茫然问道:“你说什么?”

潘育笑了一声,亲昵的挽住冯善尧的胳膊,甜美的笑容让人有一瞬间的恍惚,“阿尧,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她孩子的父亲是谁吗?我现在就告诉你,她孩子的父亲就是她身边那个男人,她的新欢,纪、卓、珩。”

纪、卓、珩,这三个字铿锵有力的从潘育嘴里说出来,像一记重弹瞬间在所有人身上炸开一个漩涡,然后全都被卷了进去。

“你说什么?”

温西月问了一句,纪卓珩问了一句,冯善尧也问了一句。三个人的视线交错到潘育身上,却是不同的意味,可同样的都是震惊和不相信。

哈!潘育冷笑了一声,不可思议地看着温西月,讽刺道:“他们不知道也就算了,你自己也不知道?!温西月你从头装到尾,现在还想装吗?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纪卓珩是你孩子的父亲,所以才会想尽办法吸引他的注意力,因为你知道你跟阿尧不可能再在一起,而纪卓珩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他是前途无限的主任人选不仅能在工作上帮助你还能给你跟孩子一个名分。你不一向都这样吗,总能在恰当的时候做出恰当的选择。”

“潘小姐,请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纪卓珩声音还是平静,可脸上早已不平静。

潘育转了个方向,对着纪卓珩,“我想当年的事怎么在你身上发生的你自己最清楚不过,照片上的女人就是她。”潘育指了指温西月,“至于说照片上她为什么没有脸,全是她自己要求的。”

“潘育!”温西月压抑着满腔的怒气,可还是保持冷静地喊了她一声,“你把话说清楚,什么照片?”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发抖,纪卓珩跟她说过j□j,如果潘育说的是真的,那么她……温西月没再敢往下想。

“你就别再装了,是真是假,带你的孩子去做个亲子鉴定就全都有了。不过我想也用不着这么费劲,除非你在那之后还有过别的男人……不过这倒也不是不可能,你上高中的时候,不就已经和阿尧同居了吗?也许这种事在你看来就是司空见惯。”

纪卓珩慢慢转过头去看温西月,他的动作很缓慢,他怕转的太快心里那个微妙的希冀会碎掉。他的希冀是什么,温西月不是照片上那个女人。那么,其它的他都可以接受,他保证。只要她不是那个女人。

温西月根本没看他,她只是看着潘育,平静得连情绪都没有,她为什么不去反驳,如果她这个时候给潘育一巴掌,他还能说服自己她当初有苦衷甚至也跟他一样是不知情的。可是没有,温西月只是默默地站着,眼中连一滴泪都没有。纪卓珩觉得自己心里那跟抻到极限的橡皮筋断了,一端是他,另一端是她,她弹了回来在他心上重重的给了一击。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温西月讷讷道,她很想哭,眼睛酸胀得难受,可无论她怎么酝酿情绪眼泪就是流不下来,她甚至不敢看其他人的脸,怕看到他们脸上的不信任。她也想解释,可她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解释。

“我当然知道,不拆穿你是因为不想阻止你,我巴不得你去找别人。”

温西月摇头,喊道:“不是,你胡说,你胡说!”

潘育逼近一步,“敢不敢带你的孩子去做个鉴定。”

温西月摇头,“不。”

潘育冷笑一声,还要再说,冯善尧一把扯过她,捏着她的下巴恨声道:“潘育,我再问你一遍,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潘育挣了挣,冯善尧手上又加了力气,吼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去问她吧,她什么都知道。”

冯善尧一把甩开她,潘育险些跌倒,林子锋扶住她,叫了她一声,对她说的话也是将信将疑。潘育冷笑一声,甩开林子锋说道:“阿尧,你就是太相信她了,她知道的可不止这些。就连学校花园里你妈……”

‘啪!’温西月疾步上前给了潘育一个耳光,冷盯着她压低声道,“潘育!你够了!”

潘育低低冷笑,眼睛扫向他们三个,“打得好,温西月,你能告诉我,你现在到底喜欢哪一个吗?还是说你两个都想要?”

纪卓珩手心一凉,目光冷然地看向温西月,她一句都不为自己辩解,却全力维护冯善尧,就算他能理解,可现在这种情况也不得不让他心灰意冷。

“潘育,你刚才想说什么,我妈怎么了?”冯善尧抓住刚才话里的重点,气息阴冷地问她。

潘育扬了扬脸,“你去问她。”

冯善尧看向温西月,温西月垂眸不语,纪卓珩对她一言未发,就连问一句都没有,显然是相信潘育的话了。她抬起头看了眼法院门上悬挂的那个大大的国徽,这么庄严肃穆的地方,竟然上演这么愚蠢的闹剧。她没有力气再陪他们玩儿了,她要离开,离他们远远的。

温西月漠然转身,向身后的台阶走去,这里的台阶真高,她这么看下去,得有好几十级台阶吧。要是摔下去,可能真的会把脑袋摔坏。

“温西月,为什么又不回答我,你到底喜欢哪一个?不能每次都是你一声不吭地走掉。”潘育追上去,拽过温西月的胳膊,温西月回身时被她用力一晃脚下悬空,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没了支撑,然后就一阵天旋地转。

这大理石的台阶摔得真疼,天地倒转时她听见惊呼,还有扑向她的人影。

冯善尧和纪卓珩同时向她伸出手,可他们都没抓到,温西月惊叫了一声,然后就从高高的台阶上滚落了下去,一直到了最后一级台阶。

“西月,西月……”纪卓珩跑过去把温西月扶起,此时的温西月还有意识,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眼角的泪还未及流出人便昏死过去,任他怎么叫都不再有反应。

“放开她,你放开!”冯善尧一拳打在纪卓珩脸上,从他怀里抢过温西月,瞪着他,道,“纪卓珩,你这个罪人,别碰她!”

冯善尧把温西月放平,掰开她的嘴要给她做人工呼吸,纪卓珩拽住他的衣领,低声道:“她现在是我女朋友,还是我孩子的母亲,用不着你来做。”他声音虽然还是淡淡的,可看着冯善尧的眼神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另一只手也握成了拳头,随时也准备打回去。

“放手。”冯善尧冷冷地说了一声,随即用手去掰纪卓珩拽住他衣领的手。

“冯善尧,我再说一次,她现在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请你放手。”纪卓珩还保持着最后的冷静,手上的力气却越来越紧。

“纪卓珩,她是你女朋友,你先问问你自己刚才有没有相信她。不想让她死,就赶紧躲远点。”

纪卓珩一愣,冯善尧趁势甩开他的手,再看向温西月的时候不禁皱起眉头,流了这么血,呼吸都停了。

苏小米跑了过来喊道:“我叫了救护车,你们竟然还打架,想害死她!都走开,我来做。”

苏小米一把推开冯善尧,掰开温西月的嘴,低头给她做人工呼吸。纪卓珩早已恢复了清醒,配合苏小米给她做心肺复苏。

潘育惊惶地看着下面的人,她又看看自己的手,回想刚才发生的那一幕,跟身边的林子锋说道:“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林子锋扶住她,张了张嘴却没出声,刚才都看得很清楚,如果真要追究责任,潘育很难说清自己是无辜的。

杨成岭一直守在上面,趁机问道:“潘小姐,当年的事你也有份参与?”

潘育慌着一张脸瞅着杨成岭,看见他头上的大盖帽和身上的警服,打了个冷战,摇头,“我没有,我没有,跟我没关系。”

杨成岭瞅着她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朝下面的人看了一眼,又转回头说道:“那下面躺的人要是死了或是重伤,你知道你面临的是什么吗?”

潘育霎时白了脸,林子锋不满地瞥了眼杨成岭,说道:“警察同志,就算刚才是她不对,也顶多是过失伤人,别弄得她跟蓄意伤人似的。”

杨成岭笑了一声,“你还挺明白,是蓄意伤人还是蓄意杀人她可是都有动机。”杨成岭又问潘育,“潘小姐,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那个温医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跟那件事有什么关系?”

被杨成岭一通吓唬潘育反倒冷了心,如果真要坐牢她也认了,可别的事她是一句也不会说了。

“潘育,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话呀。”林子锋也替她着急,说清楚了或许就可以把刚才的事当成误会,这么一言不发对她很不利。

杨成岭等了会儿,潘育还是一个字不说,她这属于刑事案件,杨成岭只能把她带回公安局让她慢慢交代。

林子锋拦着不让,杨成岭好脾气地说道:“你们现在最好盼着人没事,要是有事,她这就不好说了。你也可以保释她,不过不是现在。”

潘育心灰意冷地跟着杨成岭上了警车,自始至终没看过林子锋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56

这次又是伤到头部,除了身上的多处骨折外,头骨有骨裂同时有出血现象,血块清除后的第三天人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

当事人一个昏迷不醒,一个进了警察局,另一个不知去向。

林子锋到医院找冯善尧,把潘育被警察带走的事告诉了他。

“子锋,我该相信谁?”冯善尧问。

林子锋说:“你心里根本就有答案。”说着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温西月,冯善尧什么时候怀疑过她。

冯善尧笑得有些苦涩,“我就是再相信也只能相信一个事实,潘育一定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甚至……”

“参与。”林子锋替他说了出来,却又替潘育委屈,拽住冯善尧的脖领子,喊道,“如果你能对潘育好点,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你知不知道,她也怀过你的孩子。”

“知道。”

“你!”林子锋甩开冯善尧,挥着拳头打了过去,冯善尧不偏不躲结结实实地受了那一下,林子锋瞅他这样心里气头更盛,扬起拳头再挥过去却生生停住了,喊道,“冯善尧,为什么不还手?”

“如果还手能证明这一切没发生过我会,如果你打我能让你心里好受点我也愿意。”

林子锋丧气地垂了手,说到底大家都是普通人,林子锋更是觉得自己普通到了极点,尽管向他示好的女人不在少数,可他心里始终放不下潘育。他又觉得自己没有他们那么荡气回肠,以为离开一切就会平淡,时间也许会冲淡记忆,却永远冲不走记忆。他记忆中潘育永远是那个甜甜的小姑娘,就算是那天她做出那一切他也仍然觉得她才是那个最需要人爱,需要保护的。而温西月,从来就不需要任何人,她只要一个转身,就能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他们,像个事不关己的陌生人。此刻,她躺在病床上,完全的受害者模样,而潘育却失去了一切待在公安局里。

“冯善尧,也许你该去看看潘育。”

林子锋负气而去,冯善尧看着床上的人,那么安静的面容像睡着了一样,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她永远都不醒他可以一直这么守着她,就不用去面对那些或真或假的‘秘密’。冯善尧笑了一声,他爱她爱到这么自私,如果她醒了,他该怎么办?可如果不醒,他心里又是另一种绝望。

见到温灿的时候,纪卓珩恍惚了,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拔腿而走,从出事到温西月转入病房,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接温灿,他自己也想不出为什么要来接温灿,甚至不知道把她接回去该怎么安顿她。然而他更没来得及想的是,见到她,他该怎么面对她。

就像当时,温灿惊喜地抱着他,仰着一脸的天真问他,“纪医生,怎么是你?”

对啊,怎么是他?怎么会是他?谁能想到当年的一个阴谋下他有了自己的孩子,辗转十年后,他碰到她,喜欢她,心疼她,想做她的父亲,当这一切都进行得无比顺利时,却突然被告知,这就是你的孩子。多么荒谬,上帝跟他开了一个大玩笑,他不知道为什么,在知道真相前他无比喜欢她,而知道真相后,这种感觉竟然悄悄变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紧紧裹住了他,让他不知道该用哪种情感去面对。

可这会儿温灿坐在他的副座上,兴奋地计划着要回去给温西月一个惊喜,然后又不时地扭过头问他,“纪医生,你真的要跟温医生结婚吗?”

“嗯。”

每次她这样问的时候纪卓珩就这样回答她,心里却又渺茫,结婚……温西月当时算是答应了他了吗?他说他会等,就算是答应,她也只是答应让他等。而现在这样的情况,还能等吗?

纪卓珩把温灿带回了家,他一早就告诉父母今天会带人回来,让他们今天休息不要再接待病人,还说有件事要告诉他们。

吴方隐隐感觉到这几天儿子情绪不对却又说不上什么,突然被告知这个消息吴方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而纪长锡则一脸沉静地坐着看报纸喝茶,顺便招手让她一起坐下等。

纪卓珩带着温灿出现的时候,一向从容的吴方忍不住惊骇,看着温灿的眼神从惊骇渐渐变得严肃,瞅了眼儿子,淡淡说了声,“你跟我过来。”

纪卓珩松开温灿的手,跟她说道:“先跟爷爷在这等会儿,把东西放下喝点水。”

温灿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点了点头,甜甜地叫了声‘爷爷奶奶’,纪长锡瞅瞅儿子和妻子,慈祥地应了,招手叫她到身边去。

吴方也点了点头,可眼中的严肃却更厉害了,瞅了眼儿子转身先去了药方。纪卓珩垂头将情绪慢慢沉淀,瞅了瞅和父亲坐在一处的温灿,才僵着表情跟过去。

纪卓珩走进药房伸手想要关门,尽管有心里准备可他没想到吴方会给他一个耳光。那一声响极了,纪卓珩身体都震了一下。连带着客厅里的一老一小都惊讶着看过去,温灿眨着乌秀灵透的大眼问,“爷爷,什么声音?”

纪长锡笑呵呵地摸了摸她的头,“没事,不用管他们,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温灿。”

“几岁?”

“九岁,快九岁半了。”

“九岁,……”纪长锡喃喃重复着,神情里多了几分遐思,再看向温灿的眼神时炯炯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欣慰和欢喜。这可是他们家的孙女。

纪卓珩静静地回视着母亲的注视,不羞不恼,语气平静轻淡,“妈,她是我女儿,我得认她,我要给她一个家。”不管他心情如何复杂,可这一点上他是非常坚定的。

吴方不争气地看了他一眼,气恼地偏过了头,说道:“我怎么不知道她是你女儿,你看看她那双眼睛,跟你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怎么就这么糊涂,让人瞒了这么长时间。她们就在我们眼皮底下生活了这么多年,我们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你就一点都没怀疑过?”

“没有,我不知道自己会有孩子。”纪卓珩将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收拢再握紧,心里涩涩,这事没有早也没有晚,可发生的这个时刻就是让人很尴尬。

“西月受伤了,还没醒过来,我会问清楚的。”

“问清楚又怎么样,孩子是你的,反正你也中意,等她好了赶紧结婚吧,别再让孩子流落在外了。这么多年想必也没少吃苦,”吴方想了想,见儿子一脸的晦涩,也明白他那点心思,放缓了语气劝道,“你现在想什么都没用,孩子我们是一定要认的,既然是纪家的孩子就不能不管。至于那件事,你就别再想了,你也说要给孩子一个家,还是亲生父母更好。”

吴方说完重重地叹了口气,又心疼又无奈地瞅了瞅儿子转身出去了,纪卓珩垂下眼睑,将那一片晦涩深深埋在眼底。

吃饭时温灿碗里堆满了二老夹过来的菜,温灿一一道谢再一口口地吃掉。模样娇憨可爱,惹得二老喜不自胜,越看越喜欢。吴方那一巴掌是气恼,说到底也是心疼,要是早知道有这么个孙女流落在外早就领到家里来了,当然也是怕儿子在这件事上再受到什么伤害,怪他没有半点意识。

纪卓珩不似以往对温灿那般热情,吴方不时瞅瞅他,怕他这样让孩子起疑心,毕竟温灿还不知道温西月受伤的事。纪卓珩收到母亲的眼神,瞅了瞅温灿,温灿也抬起大眼睛吧嗒吧嗒地瞅着他,眼神在他脸上游移,透着浓浓的关心,像是在问你是不是挨打了。

纪卓珩被她一双大眼瞅得心里软软的,酸酸的,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说道:“快吃,吃完了带你上去休息。”

“我还没看见我妈妈呢,你也没让我给她打电话,我想去医院找她。”

纪卓珩脸上闪过几丝僵漠,温和地瞅着温灿隐隐有些排斥还有担心。

二老放了筷子瞅着他们,吴方劝道:“灿灿,你妈妈在医院,你先休息,她忙完了会给你打电话的。”

温灿乖巧地点点头,说道:“我吃饱了。”

纪卓珩也放下筷子,拉起她的手,“我带你去楼上。”

纪卓珩把她带到自己的房间,从卫生间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给她,说道:“先去洗把脸。”

温灿接过毛巾,说道:“我还是想给她打个电话,她都好多天没给我打电话了。而且,我觉得你们有事瞒着我,因为你们不想让我找她。”

温灿很笃定地看着纪卓珩,不对劲的气氛从她进门那一刻就感觉出来了。而且她也隐隐感觉到纪卓珩对她不像以前那么亲昵,他去外婆家接她,这一路上他都没笑过。而以前他总是会笑吟吟地看着她,专注地听她说话,还会被她逗得发笑,可现在看着她的眼神总是有太多的情绪,很复杂。

纪卓珩看着这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陷入思考,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温西月呢,也一点感觉都没有吗?还是说她真的像潘育说的那样早就知道,就是故意的?他艰涩地把自己这个念头甩开,告诉自己应该相信她。

“温灿,你睡醒之后我带你去找她好不好,你告诉她……”纪卓珩停住了,平素沉稳内敛的眸子里慢慢蓄起迷茫,像一个站在了沙漠的失路人,望着漫漫黄沙,无助,全是无助。

“告诉她什么?”

纪卓珩苦笑了一声,将眼中的迷茫缓缓收起,沉默了下去,在温灿地默默注视下,轻声道:“告诉她,我在等她。”

温灿给了他一个似懂非懂的眼神,哦了一声拿着毛巾去卫生间洗脸了,出来时对着还在原地蹲着发呆的纪卓珩说道:“你说的,我睡醒了就带我去。纪医生。”

听到这个称呼,纪卓珩慢慢抬起头,恍惚地看着对面那个朝他做鬼脸的温灿,许久,缓缓地笑了。纪医生,继父,父亲,纪卓珩似乎还是更喜欢第一个称呼。他跟温灿就像朋友,原本他想着即便是以后要做她的继父,也要像以前那样,朋友般相处。

温灿最先给了他感动,记得那时在摩天轮上他被往事折磨几近崩溃,是她抱着他跟他说以后我来保护你。他沉浮的心一下就有了依靠,抱着怀里的小人儿,无比的安定,或许他跟温灿从一开始就是父女天性在指引。

作者有话要说:  

☆、57

“温灿,你妈妈她受伤了,还没醒过来,待会儿进去不要吵她。”进门前纪卓珩这么跟温灿说,他原本想说温西月睡着了,可温灿从小跟着温西月耳濡目染不是一般的小孩子,这么说根本没用。

温灿出乎意料地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纪卓珩的眼睛,像是要看进他的心里,看他是不是在说谎。

纪卓珩扶住她的头,轻轻地将自己的头贴了过去,轻声道:“温灿,你相信我。”

“进去吧。”

温灿果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小孩子,她的承受能力远远超出纪卓珩的担忧,可她的过于平静又让他有新的担忧,这么小的孩子心思就这么沉静,让人心疼。

温灿推开门进去,又回身瞅了瞅仍在门外的纪卓珩,像是问他为什么不进去。纪卓珩朝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抬起步子走了进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进温西月的病房,再熟悉不过的场景,以往面对这种场景他都是从容不迫,可此刻他却像是不知所措。她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头上的纱布已经拆过,可还是厚厚地缠了一圈,白色的纱布衬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让他几乎看不清她的五官。她五官原本就轻淡,眉眼总是敛着一波湖水似的沉静,不细看都分不出她的情绪。

他细细回想当天的情景,她最后那一眼,那种绝望是他带给她的吗?

听到动静冯善尧抬头,纪卓珩站在床尾,多日未见人影今天却把孩子带了来,他冷冷地扫过他身上,又去看温灿。

温灿看了他一眼,走到温西月身前伸出手指在她鼻前探了探,又看向冯善尧,问道:“她一直都没醒过吗?”

“没有。”冯善尧声音干涩,一只手还搭在温西月的手背上,说话时手不自觉地收紧,像是要抓住她把她留住。

温灿默默地看着那只手,又顺着他的胳膊渐渐移到他的脸上,对上他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叔叔,你该休息一下。她可能还要睡很长时间。”

冯善尧黑沉的眸子闪了闪,眼前的小人儿有一张和温西月一样的脸,可那双眼睛里流露的东西却和纪卓珩一样,他忽而发现,还是之前那个小姑娘更容易让他接受。这种认知让他酸楚,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温西月已经准备好接受纪卓珩了。

不管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有多深,只要是温西月决定的,就不会改变。

温灿在病房里待了多长时间纪卓珩就沉默了多长时间,他一直站在床尾没动过。深海似的眼睛看着床上的温西月,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自己。他曾经那么笃定她会走到他身边,而她真的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去好好爱她,所有的事情都发生的太快,措手不及又难以预料。他坚信她会醒过来却对未来充满迷茫。

温灿亲了亲温西月的脸颊,走过去牵纪卓珩的手,“咱们走吧。”然后又和冯善尧扬手再见。

“纪医生,为什么你不留下?”医院大楼外,温灿扬着脸问。

“人太多,她会嫌烦的。”

“纪医生,你是因为那个叔叔在那还是因为在这之前就跟温医生闹矛盾了?”

温灿的眼中有小心地试探,纪卓珩垂着头看她,也不知道温灿这灵透的性格更像他们两个哪一个。他弯身把她抱在怀里,像温灿这么大的孩子已经过了被抱在怀里的年龄,可纪卓珩就是想抱着她,像所有父亲那样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让她不那么敏感,不那么早熟。

温灿配合地乖乖趴在他肩头,贴着他的耳朵委屈地说道:“就算你们结不了婚,我也喜欢你。”

纪卓珩手臂一震,面上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而后紧紧地收紧了手臂。

刑警大队的接见室里,外面天阴的厉害,接见室只有一扇贴近屋顶的两尺见方的窗户,整个屋子里的光线阴暗逼仄。坐在长桌对侧的男人垂着黑沉的眸子,抿起的唇角在阴暗的光线里像一尊黑玉雕像,散发出幽冷的气息。

潘育被一个穿着警服的人带过来,长长的卷发松松地扎在脑后,精致的眉眼不复往日的光彩,冷淡地瞅了冯善尧一眼,在他对面坐了。

冯善尧瞅着她看了半天,等她一坐下便问道:“为什么不接受保释?”林子锋提出过保释申请,警方也说可以,但潘育不同意。

潘育垂着肩膀,闻言抬头瞅了对面一眼,低低的冷笑出声,“就算现在保释,等她醒了我还一样得进来。”然后用那双常常含情脉脉的眼睛幽幽瞅着冯善尧,充满着讥讽和不服气。

冯善尧从她的视线上淡淡地收回视线,垂了眼皮,将唇抿起。

“你要是问那天的事我没什么可说的了,我连家都没了,现在什么都可以不要。”潘育幽幽地叹了口气,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里忽又渐渐漫起点点亮光,说道,“我倒是替你发愁,如果你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会不会还这么淡定地坐在这里。”

冯善尧忽的抬起垂着的眼眸,带着严厉的光定定望住潘育带笑的脸,“还有什么?”

潘育摇了摇头,“我不会告诉你的,她也不会告诉你,”她笑了笑,想起温西月打她的那一耳光,带着几分不知是幸灾乐祸还是什么的意味,说道,“你看,她其实还是很在意你的,她怕你受不了,所以瞒了你这么多年。”

冯善尧没有再追问,而是冷淡地转了视线,瞅了瞅阴暗的环境,又问道:“潘育,你真打算留在这里,我今天可以带你出去。”

“不必了,我说过就算我现在出去了还是会回来。再说,我也没有亲人了,出去找谁呢?”潘育笑意吟吟地看着他,意思再明显不过。

冯善尧握了握拳,无话可说。良久,才说道:“我没资格劝你,也对不起你。无论何时,如果你需要帮助尽管开口。”说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起身抬步离开。

闻言潘育垂下了头,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过脸颊,带出一丝丝刺痛。泪水洗刷不了过去也洗不干净未来,哪里还可以回头,早知道是不归路她也一脚踏了上去,不管是对冯善尧的爱还是对温西月的恨,说没得选择是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放弃了选择。

警察把门口打开,听到动静,潘育心口沉了下去。冯善尧抬脚步出门口的时候,潘育突然出声,沉沉的气息带着最后的劝告和隐痛,“阿尧,要是有一天你知道了,一定不要难过。”

冯善尧身形一僵,忍着没回头去看,咬着牙出了门。

林子锋看到冯善尧出来几步迎了上去,神情里都是紧张和担忧,“怎么样,见到了吗?”

冯善尧脸色很差,点头,“见到了,她不愿意保释。”

林子锋泄了气,他来过好几次,每次潘育都不见他,他知道潘育不想再拖累他。可他能怎么办呢?

分开时,冯善尧突然说道:“子锋,我有一种预感,有一个巨大的笑话在等着我。”

林子锋担忧地看向他,冯善尧自嘲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说道:“我想回去看看我父亲。”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后来林子锋总在回想冯善尧的这一次转身离开,那日的天边红的像血一样,喷洒在空旷的尽头,和地面相接处,红得触目惊心。冯善尧孤毅的背影渐渐走进那一片血色,然后消失在尽头。像是有感知一样,他觉得冯善尧是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冯善尧强撑的平静外表下一颗心早就摇坠得七零八落,潘育的那一声声暗示和她那日没说完的半句话都让他此刻的不安像被点着的汽油,越烧越旺,焦灼,煎熬,和窒息。

这种致命的压抑感让他在家门口选择了犹豫,即便隔着厚厚的门板他也能感觉到里面沉闷的气息,这种气息从缝隙里正一点点逼近他,让他紧绷的神经再次以到了临界点。

‘砰’,铺面而来的气流怔住里门里和门外的两个人,冯善尧沉住眸子去看里面的人,然后从她惊惶带着泪痕的脸上渐渐移到她身边的行李箱上。

“您去哪儿?”冯善尧问,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烟消云散,只化作了平静。

韩培玲躲过儿子平静压抑的视线,说道:“我跟你父亲离婚了。”然后又突然转过那双满带着眼泪的眼睛看向冯善尧,失控地喊道,“我跟你父亲离婚了!他再也不能控制我,你们根本就需要我。”

冯善尧像堵墙一样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堵住了韩培玲的去路,他微垂着视线冷冷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觉得现在的她就像困兽一样。她的嘶喊,愤怒在他看来可笑至极,这个人竟然是他的母亲。

“是我们不需要你,还是你根本就不想要我们?”冯善尧低沉的声线带着一丝冷意,对自己的母亲充满讽刺。

冯善尧把视线转到她胸前那枚胸针,盯着它问道:“是为了这个胸针的主人吧?”

韩培玲彻底惊住,继而是无穷尽的眼泪,“是,就是为了他,为了他我忍了你父亲一辈子。但凡他有半分男人气概我也不至于这么委屈,还有你,”韩培玲突然厉声指着他,“为什么从来就不肯听我半句话,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跟你父亲一样,一个就只会安于现状不思进取,你就只会为了一个乡下丫头跟你母亲对着干。有什么出息!”

“原来一个院长夫人的头衔还是满足不了您,妈,你在认识我父亲的时候就该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不是不思进取他是不想争那些虚名。他跟您不一样,对那些职称头衔没那么大的兴趣。可他为了满足您,也一步一步做到院长了,他有多辛苦您知道吗?”

“这就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你父亲永远也比不上仲生。”

冯善尧倏地目光紧缩,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母亲,可笑地说道:“齐仲生?”

韩培玲没做声,却流下一串清泪,保养极好的皮肤上留下几道泪痕,似在诉说自己的委屈。

冯善尧简直难以相信,这天大的笑话竟然就这么出现了,被巨大的愤怒包围的他喊道:“为什么会是他,您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是潘育的舅舅,你跟他私情未了竟然还逼着我跟潘育结婚,你想让你的儿子成为笑话吗?你竟然还拿他跟我父亲比,他是罪人,唯利是图的小人,为了挣钱不择手段草菅人命的罪人!”

啪,韩培玲怒极攻心抽了冯善尧一个耳光,气怒地哆嗦着手指,指着他骂道:“闭嘴!他就是再不好也比你父亲的自私要强,他早就知道我们的事却死都不肯离婚,是他拖了我一辈子。他要是早肯跟我离婚我不会等到现在。你父亲才是最自私的。”

“他是为了要给我一个完整的家,你呢?就只想着要跟齐仲生远走高飞,你知不知道他抢走了我的西月,让她怀了别人的孩子!你知不知道他把我害得多惨,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我的母亲,如果你从来没爱过我,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又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我恨不得杀了他!”

冯善尧眼中闪过的嗜血光芒让韩培玲打了个冷战,她后退了几步,看着儿子阴鸷痛苦的表情和自己现在痛苦绝望的处境,蓦地痛哭出声。“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出这种主意,是我让他把西月带走的。是她发现了我们两个的事,我才让仲生拍那些照片威胁纪长锡,让潘育的父亲当上局长帮他做生意,是我害了他,如果他还只是一个小推销员也不会犯下今天的错误。”

韩培玲哭自己害了齐仲生,却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被自己狠狠地甩到了地狱,永世都翻不了身了。是啊,如果是齐仲生他还能恨得说杀了他,可如果这个人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他又能说什么做什么呢?

“你真是我的好母亲!”冯善尧说完这句不顾惊措无助的韩培玲的哭声,冲出了家门。

天空蓦地阴沉了下来,冯善尧抬头去看,黑云压顶,远处传来了一声骤响,划破天际像是示威,紧接着被划破的那一道口子就像兜不住这漫天的黑云,把一盆盆大雨倾倒了下来。冯善尧身上很快就被浇透了,全身上下都在滴水,狼狈不堪的他朝着天空嘶声大叫,到底还有什么,干脆都报应到他身上吧。可是他的西月,又凭什么遭受这一切?

暗无止境的雨夜,雨水遮住了所有的路灯,把一切肮脏和不堪都隐藏起来,却冲击着人最脆弱的神经。冯善尧在黑色的雨夜里疾驰穿梭,他找不到方向,因为他所有的路都已经被堵死了。温西月是他曾经向往的家,倾注了他对未来所有美好的期待,而拿走这一切的竟然是他的母亲,她没有给他一个温馨的家却又亲手毁了他想建立的家。

有人说黎明永远在黑暗的前头,如果人心里的那盏灯已经被熄灭了,那么黑暗的前头还会有黎明吗?

“温灿,你妈妈她受伤了,还没醒过来,待会儿进去不要吵她。”进门前纪卓珩这么跟温灿说,他原本想说温西月睡着了,可温灿从小跟着温西月耳濡目染不是一般的小孩子,这么说根本没用。

温灿出乎意料地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纪卓珩的眼睛,像是要看进他的心里,看他是不是在说谎。

纪卓珩扶住她的头,轻轻地将自己的头贴了过去,轻声道:“温灿,你相信我。”

“进去吧。”

温灿果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小孩子,她的承受能力远远超出纪卓珩的担忧,可她的过于平静又让他有新的担忧,这么小的孩子心思就这么沉静,让人心疼。

温灿推开门进去,又回身瞅了瞅仍在门外的纪卓珩,像是问他为什么不进去。纪卓珩朝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抬起步子走了进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进温西月的病房,再熟悉不过的场景,以往面对这种场景他都是从容不迫,可此刻他却像是不知所措。她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头上的纱布已经拆过,可还是厚厚地缠了一圈,白色的纱布衬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让他几乎看不清她的五官。她五官原本就轻淡,眉眼总是敛着一波湖水似的沉静,不细看都分不出她的情绪。

他细细回想当天的情景,她最后那一眼,那种绝望是他带给她的吗?

听到动静冯善尧抬头,纪卓珩站在床尾,多日未见人影今天却把孩子带了来,他冷冷地扫过他身上,又去看温灿。

温灿看了他一眼,走到温西月身前伸出手指在她鼻前探了探,又看向冯善尧,问道:“她一直都没醒过吗?”

“没有。”冯善尧声音干涩,一只手还搭在温西月的手背上,说话时手不自觉地收紧,像是要抓住她把她留住。

温灿默默地看着那只手,又顺着他的胳膊渐渐移到他的脸上,对上他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叔叔,你该休息一下。她可能还要睡很长时间。”

冯善尧黑沉的眸子闪了闪,眼前的小人儿有一张和温西月一样的脸,可那双眼睛里流露的东西却和纪卓珩一样,他忽而发现,还是之前那个小姑娘更容易让他接受。这种认知让他酸楚,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温西月已经准备好接受纪卓珩了。

不管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有多深,只要是温西月决定的,就不会改变。

温灿在病房里待了多长时间纪卓珩就沉默了多长时间,他一直站在床尾没动过。深海似的眼睛看着床上的温西月,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自己。他曾经那么笃定她会走到他身边,而她真的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去好好爱她,所有的事情都发生的太快,措手不及又难以预料。他坚信她会醒过来却对未来充满迷茫。

温灿亲了亲温西月的脸颊,走过去牵纪卓珩的手,“咱们走吧。”然后又和冯善尧扬手再见。

“纪医生,为什么你不留下?”医院大楼外,温灿扬着脸问。

“人太多,她会嫌烦的。”

“纪医生,你是因为那个叔叔在那还是因为在这之前就跟温医生闹矛盾了?”

温灿的眼中有小心地试探,纪卓珩垂着头看她,也不知道温灿这灵透的性格更像他们两个哪一个。他弯身把她抱在怀里,像温灿这么大的孩子已经过了被抱在怀里的年龄,可纪卓珩就是想抱着她,像所有父亲那样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让她不那么敏感,不那么早熟。

温灿配合地乖乖趴在他肩头,贴着他的耳朵委屈地说道:“就算你们结不了婚,我也喜欢你。”

纪卓珩手臂一震,面上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而后紧紧地收紧了手臂。

刑警大队的接见室里,外面天阴的厉害,接见室只有一扇贴近屋顶的两尺见方的窗户,整个屋子里的光线阴暗逼仄。坐在长桌对侧的男人垂着黑沉的眸子,抿起的唇角在阴暗的光线里像一尊黑玉雕像,散发出幽冷的气息。

潘育被一个穿着警服的人带过来,长长的卷发松松地扎在脑后,精致的眉眼不复往日的光彩,冷淡地瞅了冯善尧一眼,在他对面坐了。

冯善尧瞅着她看了半天,等她一坐下便问道:“为什么不接受保释?”林子锋提出过保释申请,警方也说可以,但潘育不同意。

潘育垂着肩膀,闻言抬头瞅了对面一眼,低低的冷笑出声,“就算现在保释,等她醒了我还一样得进来。”然后用那双常常含情脉脉的眼睛幽幽瞅着冯善尧,充满着讥讽和不服气。

冯善尧从她的视线上淡淡地收回视线,垂了眼皮,将唇抿起。

“你要是问那天的事我没什么可说的了,我连家都没了,现在什么都可以不要。”潘育幽幽地叹了口气,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里忽又渐渐漫起点点亮光,说道,“我倒是替你发愁,如果你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会不会还这么淡定地坐在这里。”

冯善尧忽的抬起垂着的眼眸,带着严厉的光定定望住潘育带笑的脸,“还有什么?”

潘育摇了摇头,“我不会告诉你的,她也不会告诉你,”她笑了笑,想起温西月打她的那一耳光,带着几分不知是幸灾乐祸还是什么的意味,说道,“你看,她其实还是很在意你的,她怕你受不了,所以瞒了你这么多年。”

冯善尧没有再追问,而是冷淡地转了视线,瞅了瞅阴暗的环境,又问道:“潘育,你真打算留在这里,我今天可以带你出去。”

“不必了,我说过就算我现在出去了还是会回来。再说,我也没有亲人了,出去找谁呢?”潘育笑意吟吟地看着他,意思再明显不过。

冯善尧握了握拳,无话可说。良久,才说道:“我没资格劝你,也对不起你。无论何时,如果你需要帮助尽管开口。”说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起身抬步离开。

闻言潘育垂下了头,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过脸颊,带出一丝丝刺痛。泪水洗刷不了过去也洗不干净未来,哪里还可以回头,早知道是不归路她也一脚踏了上去,不管是对冯善尧的爱还是对温西月的恨,说没得选择是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放弃了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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