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同时更新了新文第三章。男人发狠的方式狠狠发泄兽欲~~~.3
警察把门口打开,听到动静,潘育心口沉了下去。冯善尧抬脚步出门口的时候,潘育突然出声,沉沉的气息带着最后的劝告和隐痛,“阿尧,要是有一天你知道了,一定不要难过。”
冯善尧身形一僵,忍着没回头去看,咬着牙出了门。
林子锋看到冯善尧出来几步迎了上去,神情里都是紧张和担忧,“怎么样,见到了吗?”
冯善尧脸色很差,点头,“见到了,她不愿意保释。”
林子锋泄了气,他来过好几次,每次潘育都不见他,他知道潘育不想再拖累他。可他能怎么办呢?
分开时,冯善尧突然说道:“子锋,我有一种预感,有一个巨大的笑话在等着我。”
林子锋担忧地看向他,冯善尧自嘲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说道:“我想回去看看我父亲。”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后来林子锋总在回想冯善尧的这一次转身离开,那日的天边红的像血一样,喷洒在空旷的尽头,和地面相接处,红得触目惊心。冯善尧孤毅的背影渐渐走进那一片血色,然后消失在尽头。像是有感知一样,他觉得冯善尧是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冯善尧强撑的平静外表下一颗心早就摇坠得七零八落,潘育的那一声声暗示和她那日没说完的半句话都让他此刻的不安像被点着的汽油,越烧越旺,焦灼,煎熬,和窒息。
这种致命的压抑感让他在家门口选择了犹豫,即便隔着厚厚的门板他也能感觉到里面沉闷的气息,这种气息从缝隙里正一点点逼近他,让他紧绷的神经再次以到了临界点。
‘砰’,铺面而来的气流怔住里门里和门外的两个人,冯善尧沉住眸子去看里面的人,然后从她惊惶带着泪痕的脸上渐渐移到她身边的行李箱上。
“您去哪儿?”冯善尧问,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烟消云散,只化作了平静。
韩培玲躲过儿子平静压抑的视线,说道:“我跟你父亲离婚了。”然后又突然转过那双满带着眼泪的眼睛看向冯善尧,失控地喊道,“我跟你父亲离婚了!他再也不能控制我,你们根本就需要我。”
冯善尧像堵墙一样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堵住了韩培玲的去路,他微垂着视线冷冷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觉得现在的她就像困兽一样。她的嘶喊,愤怒在他看来可笑至极,这个人竟然是他的母亲。
“是我们不需要你,还是你根本就不想要我们?”冯善尧低沉的声线带着一丝冷意,对自己的母亲充满讽刺。
冯善尧把视线转到她胸前那枚胸针,盯着它问道:“是为了这个胸针的主人吧?”
韩培玲彻底惊住,继而是无穷尽的眼泪,“是,就是为了他,为了他我忍了你父亲一辈子。但凡他有半分男人气概我也不至于这么委屈,还有你,”韩培玲突然厉声指着他,“为什么从来就不肯听我半句话,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跟你父亲一样,一个就只会安于现状不思进取,你就只会为了一个乡下丫头跟你母亲对着干。有什么出息!”
“原来一个院长夫人的头衔还是满足不了您,妈,你在认识我父亲的时候就该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不是不思进取他是不想争那些虚名。他跟您不一样,对那些职称头衔没那么大的兴趣。可他为了满足您,也一步一步做到院长了,他有多辛苦您知道吗?”
“这就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你父亲永远也比不上仲生。”
冯善尧倏地目光紧缩,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母亲,可笑地说道:“齐仲生?”
韩培玲没做声,却流下一串清泪,保养极好的皮肤上留下几道泪痕,似在诉说自己的委屈。
冯善尧简直难以相信,这天大的笑话竟然就这么出现了,被巨大的愤怒包围的他喊道:“为什么会是他,您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是潘育的舅舅,你跟他私情未了竟然还逼着我跟潘育结婚,你想让你的儿子成为笑话吗?你竟然还拿他跟我父亲比,他是罪人,唯利是图的小人,为了挣钱不择手段草菅人命的罪人!”
啪,韩培玲怒极攻心抽了冯善尧一个耳光,气怒地哆嗦着手指,指着他骂道:“闭嘴!他就是再不好也比你父亲的自私要强,他早就知道我们的事却死都不肯离婚,是他拖了我一辈子。他要是早肯跟我离婚我不会等到现在。你父亲才是最自私的。”
“他是为了要给我一个完整的家,你呢?就只想着要跟齐仲生远走高飞,你知不知道他抢走了我的西月,让她怀了别人的孩子!你知不知道他把我害得多惨,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我的母亲,如果你从来没爱过我,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又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我恨不得杀了他!”
冯善尧眼中闪过的嗜血光芒让韩培玲打了个冷战,她后退了几步,看着儿子阴鸷痛苦的表情和自己现在痛苦绝望的处境,蓦地痛哭出声。“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出这种主意,是我让他把西月带走的。是她发现了我们两个的事,我才让仲生拍那些照片威胁纪长锡,让潘育的父亲当上局长帮他做生意,是我害了他,如果他还只是一个小推销员也不会犯下今天的错误。”
韩培玲哭自己害了齐仲生,却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被自己狠狠地甩到了地狱,永世都翻不了身了。是啊,如果是齐仲生他还能恨得说杀了他,可如果这个人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他又能说什么做什么呢?
“你真是我的好母亲!”冯善尧说完这句不顾惊措无助的韩培玲的哭声,冲出了家门。
天空蓦地阴沉了下来,冯善尧抬头去看,黑云压顶,远处传来了一声骤响,划破天际像是示威,紧接着被划破的那一道口子就像兜不住这漫天的黑云,把一盆盆大雨倾倒了下来。冯善尧身上很快就被浇透了,全身上下都在滴水,狼狈不堪的他朝着天空嘶声大叫,到底还有什么,干脆都报应到他身上吧。可是他的西月,又凭什么遭受这一切?
暗无止境的雨夜,雨水遮住了所有的路灯,把一切肮脏和不堪都隐藏起来,却冲击着人最脆弱的神经。冯善尧在黑色的雨夜里疾驰穿梭,他找不到方向,因为他所有的路都已经被堵死了。温西月是他曾经向往的家,倾注了他对未来所有美好的期待,而拿走这一切的竟然是他的母亲,她没有给他一个温馨的家却又亲手毁了他想建立的家。
有人说黎明永远在黑暗的前头,如果人心里的那盏灯已经被熄灭了,那么黑暗的前头还会有黎明吗?
作者有话要说:
☆、58
病房里温西月的手机一直发出不停的震动,在矮桌上因不停地震动而慢慢滑动,透出一丝绝望的焦躁。
苏小米看着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无奈地摇头叹气,人还没醒过来,他打电话又有什么用。
可电话始终没停下过,和着外面哗哗的雨声和不时响起的惊雷,让苏小米的神经渐渐紧绷,这样的天气加上这样的电话攻势,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不好的事。
冯善尧一直拨着电话,一遍又一遍,他想再听听她的声音,可他又知道她还睡着。他一路冲破雨夜,开向一个不知名的方向,脑子里不停地闪着他和温西月过去的点滴。那些记忆混着绝望化作泪水,和这一夜的雨把他推向深渊。
苏小米被电话扰得心神不宁,走过去要关掉电话,刚迈了一步床上的温西月竟然睁开了眼睛。苏小米猝不及防地被吓了一跳,待回过神立马抓着她的手问,“西月,你醒了?”
温西月转动眼珠看到苏小米,低声道:“把电话给我。”
苏小米呆愣了一下,随后疑惑地瞅着她,看她眼神清明急忙拿过桌上的手机给她放进手里,摁了接听键放到她的耳边。
“阿尧。”她攒足力气叫了一声。可下一秒她的眼泪就流了出来,手机从手中脱落又陷入了昏迷。
“西月,西月!”苏小米叫了两声赶紧出去叫医生。
而另一边的手术室里,纪卓珩正在做一个不停跳的塔桥手术,因为是新技术要求极严格整个手术室的气氛很寂静,连带着气压也让人觉得低了很多。
纪卓珩剪断动脉时胸口突然一阵闷痛,手一滑手术刀险些滑落,手术台上几个医生均是一惊,纪卓珩死死攥住手术刀,眼前被撑开的胸口里跳动着一颗鲜红的心脏,那一跳一跳的频率竟然让他一阵头晕,握着手术刀迟迟没有落下。
罗青瞅着他觉得不对劲,这手术以前也做过,纪卓珩都是一副驾轻就熟的模样,今天却是心绪不宁。便叫了他一声,“纪主任?”
方娟也转过头去看,担心地看着纪卓珩。
纪卓珩抬眼看了手术室里的人一眼,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放了手中的手术刀,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惊诧的话,“我去看一下西月,手术改体外循环,叫夏主任。”
说完不顾众人的反对脱了手套走出了手术室,主刀医生放下病人不管这传出去是不得了的事情,医德什么的先不说,单说这个医生的职业生涯就好不到哪去。何况,他是副主任,主任的人选,在这个关键时刻做出这种事令人匪夷所思时又不免扼腕叹息。
方娟没出声阻拦,只是吩咐罗青打电话叫夏明晖过来处理。
纪卓珩快步跑向清洗台,他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了,那手术刀握在手里就是重的抬不起手,心里就只想着,他得去看看她。冲干净手上的消毒液,纪卓珩抬头看向面前的镜子,里面那个面容沉静的男人有一双深邃的眼睛,他曾经用这双眼睛冷眼旁观过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也同样在他背后看了很久,就是通过这面镜子。
纪卓珩到病房的时候病床上已经空了,他疾步转身去放射室,在门外看到了苏小米,那一刻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紧绷的心松了口气。
“她是不是醒了?”纪卓珩深黑的眼睛盯着苏小米,抿起的唇角还是透出一丝紧张的情绪。
苏小米点点头,“醒来又昏过去了。”却隐瞒了她醒来接电话的事。
神外科的医生出来看见纪卓珩也在,神情轻松地说:“纪主任,温医生没什么事了,应该很快能醒。”
纪卓珩彻底放了心,跟医生点头致意。等回到病房苏小米才问道:“纪主任,你不是在做手术吗?”他身上还穿着手术服。
纪卓珩嗯了一声,没说别的,只是盯着温西月看。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手机,顺手按亮了屏幕,电话竟然还保持着通话状态。看到电话上的那个名字,纪卓珩望了望闭着眼睛的温西月,将那瞬间闪过的情绪压了下去,把手机给她放在了枕边。
苏小米心下叹气,替他们之间的事发愁。
医院里忽然警鸣大作,苏小米站在窗户,听到声音往外看了一眼,说道:“来了很多救护车。”
纪卓珩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今晚大雨肯定容易出事,现在医院是要求各个科室做好抢救准备。”他又看了眼床上的温西月,对苏小米说,“麻烦你看着她,我现在去工作。”
纪卓珩急忙赶到一楼门诊大厅,场面已经有些失控,不停地有伤者送过来,到处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和紧张气息。急诊室里的急救床已经占满,每个科室都派了人过来帮忙。而且还在有患者继续送过来,张主任刚给脑伤患者做完急救出来找人协调手术室,碰到纪卓珩,说道:“情况太紧急了,我们这边超负荷了,得大外科一起上,空出手术室。”
话音刚落,又一个车祸伤者被推了进来,急救中心的人直接推到了张主任面前说道:“张主任,患者是个年轻人,头骨破裂,脾脏和心脏都严重损伤,伤者已经休克,血压正急速下降。”
“情况紧急,快,手术室。”张主任走到救护床旁边一看上面躺的人吓得面色失血,喊了声,“纪主任,是冯医生。”
纪卓珩一听立马跑了过去,看到人也不禁皱眉,摸了他的颈动脉跳动已经很微弱,朝张主任一点头,“快,手术室。”
换上新的手术服,张主任说道:“脑部和心脏一起,我来做脑部。”
纪卓珩看了眼监控仪上的生理指标,说道:“脾脏破裂严重内出血,摘除脾脏,修补破裂血管。”
冯善尧的胸腔里都是血,腹部被切开红色的血液顺着腰腹往下淌,嘀嗒嘀嗒地落到地上,一声声充斥着手术室里每一个人的耳膜。纪卓珩凝着眉,拿过吸管给他回收血液,等到将腹腔里的血液处理得差不多的时候才看清受损的内脏。
就算他身经百战,可看到这一幕他还是忍不住想当时究竟用了多大的冲击力才把他撞成这样。
冯善尧的血压不断下降,纪卓珩稳住情绪给他做手术,监控仪却传来滴滴声,心跳已经停止。张主任惋惜地看向纪卓珩,“纪主任,冯医生失血过多,脑干大部受损,恐怕……”
“不能停下,叫血库再送血过来,加大凝血指数。”纪卓珩根本没去看监控仪,清冽的声线低沉有力,又叫护士再注射强心剂,手上的动作依然有条不紊。
张主任脑部手术已经完成,就算纪卓珩成功让心脏复跳冯善尧醒来的几率也为零了。
缝完最后一针,心跳曲线还是直线,张主任和另外一个辅助医生都看着他,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已经没救了。纪卓珩垂下眼睫,看着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把手轻轻握成拳头伸了过去,在冯善尧的心脏上直接做按压,刺激它的血液循环。
如果换了别人会怎么处置他不清楚,可是在他手上他就绝不允许自己放弃,他没有十足的把握甚至连百分之一的把握也没有,可他还是不能放弃。因为这个人是冯善尧。
那个辅助医生是刚入院实习的学生,看着纪卓珩按压心脏觉得自己的心口被堵了一块东西,沉沉的,闷闷的。他紧紧盯着那只有条不紊的手,看着他一下一下地动作自己的心脏越跳越快。而对面纪卓珩还在继续一下一下地按压那颗已经停跳的心脏,垂着的眼睑根本不见情绪,如果有,只是孤毅,悲凉。
终于,在他觉得自己快承受不住的时候,他看到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又重新有了搏动,而监控仪上的直线也变成了正常的曲线。
张主任也松了口气,很是佩服纪卓珩的能力,不过还是可惜虽然保住命可其他的谁也保证不了了。
张主任吩咐那个实习医生送冯善尧去重症病房,紧密监护。然后又去看纪卓珩,只见他靠在墙上,垂着头,身上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脸上的表情晦涩不清,看不出是疲惫还是伤心。同为一个医院的同事,有些事就不是秘密,现在三个人里有两个都是昏迷不醒,而他还在一线,面上如常可私下里谁又能体会得了呢。
罗青忙完之前那个手术赶下来帮忙,看见纪卓珩靠站在墙上一脸的疲涩,正要走过去张主任从后面拍了他一下,把他叫到了一边,把冯善尧的事告诉了他。
罗青惊住,“冯医生他?那纪主任……”
张主任心痛的点点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们纪主任心里肯定不好受,别去烦他了。”
当他们以为今天就到此为止的时候事情远远还没有停止,大楼门口又是一阵嘈杂,罗青跑过去一看,竟然是两个穿警服的背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那女的脖子上一道醒目的深沟,正汩汩地往外冒着血,看上去就像一个张力十足的喷泉。
警察一看有医生过来,放下人,说道:“这阿姨探完监,直接就在监狱门口抹脖子自杀了,你们看看还有救吗?”
罗青闻言抬头看了眼两人警服袖子上的臂章,上面写着监狱两个字。心想肯定是没救了,监狱离这那么远,出血又这么凶,他一面往急救室送人一面探了下鼻息,早就没气了。当时脚下步子就一顿,讷讷道:“太晚了。”
那俩警察互相看了一眼,也都有些悻色。想着这阿姨太想不开了,竟然在监狱门口自杀。
人还是被送去了急诊室,从纪卓珩身边经过时,罗青停了下来,说道:“颈动脉被割断,没救了。现在去清理一下伤口。”
纪卓珩盯着救护床上那人,慢慢闭上了眼睛,脸部的肌肉因隐忍而微微抖动。罗青奇怪地叫了他一声,纪卓珩却像没听见似的抬起沉乏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向那一瀑大雨里。
罗青看着他微驼的背影,穿过混乱的人群,渐渐消失,被他的伤感突然给氤得湿了眼角。这些日子纪卓珩过得有多难受大概也就只有他能知道了。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照常上班照常做手术,却时常在深夜一个人徘徊在温西月的病房外,脸上那种落寞和迷茫让他看了都觉得心疼。曾经的纪卓珩可不是这样,淡定,从容,平静,可现在他只能感受他的痛苦和无奈。
守在病房里的那个人不是他,是冯善尧,他说不清为什么纪卓珩不进去,更想不到纪卓珩刚才是用什么心情给冯善尧做的手术。
这一夜像是被大雨浇得没了尽头似的,黑夜还在继续,继续的还有留在他们心上的痛。纪卓珩慢慢走进雨里,仰起头,让自己的脸被雨水尽情的冲刷,因为这样,他才可以尽情的流泪。
温西月醒了,冯善尧成了植物人,而他的母亲韩培玲在监狱门口自杀了。这一夜究竟是把一切都结束了,还是把他们更推向了深渊?纪卓珩忽然把扬起的头猛地收了回来,死者已矣生者何欢,这雨水也不干净,不知道混着多少人的血和泪。
雨水把纪卓珩浇成了水人,散下来的湿发盖住了那一双洞穿世事的眼睛,温西月说为什么你的眼睛好像什么都能看透,那个时候看着它就觉得自己渺小微不足道。纪卓珩低低苦笑,如果他真的什么都能看透,他以前不会恨,现在也不会难过,更不会为以后而感到迷茫。
“温西月,你到底还爱不爱他?如果不爱,为什么会为他而醒?”纪卓珩问她又问自己,冯善尧到最后手里都紧紧攥着手机,通话的另一端就是温西月。
作者有话要说:
☆、59
苏小米给温西月买饭的时候碰到了闻讯而来的冯青禾,接待他的是邓国远。冯青禾一脸的沉痛,而邓国远却一脸的惋惜,在低声说什么节哀。
苏小米纳闷着跟了过去,这个冯青禾她只见过一面,就是冯善尧和潘育的订婚典礼上,很慈和的一个人,没有半点架子。她想不通,他自己是一院之长就算家里有人生病也该去自己的医院,怎么会在这。
到了加护病房看清里面躺的人,苏小米惊呆了,而接下来冯青禾去的地方更是让苏小米惊得连嘴都合不上。医院的停尸间,白布下面的人竟然是冯善尧的母亲。
苏小米一头的乱浆糊,提着东西往温西月的病房走,昨天晚上温西月听到冯善尧的电话醒了过来,只说了一句话就又晕过去了。而她再醒过来,冯善尧竟然昏迷不醒,韩培玲也去世了。昨天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最近发生的事都这么让人措手不及。
病房外,纪卓珩一脸晦默地站在那儿,看见她上来微微地点了点头,说是点头其实只是眼睛眨了一下。好似经过昨晚,这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更谈不上什么精神。苏小米愣愣地回了个干涩的笑容,走过去说道:“她醒了,你怎么不进去?”
苏小米一直打量着这个情绪低沉的人,从温西月受伤到现在她总是看见他出现在门外,除了昨天晚上,她还没见他进过病房。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要变心了。
纪卓珩忽略苏小米的打量,认真而凝重地说道:“等她情绪再稳定一点的时候再告诉她。”
苏小米愣了一下,纪卓珩垂下疲惫的眸子,掩住里面的情绪,低声道:“冯医生车祸昏迷不醒,他母亲在监狱门口自杀了。”
苏小米惊得捂住了嘴,万万想不到冯善尧的母亲会是这么死的。瞅着纪卓珩像是不知道该怎么隐瞒。
“冯医生很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我怕她……会受不了这个打击。”纪卓珩犹豫的眼神轻轻淡淡地投在苏小米脸上,似是求证。
苏小米心中一凛,镇定了自己惊讶的情绪,尽管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可她出于对温西月的了解,维护已经成了本能。所以纪卓珩的这句话在她看来无疑是对温西月感情的一种怀疑,她换了严肃认真的语气说道:“纪主任,西月她从来没有跟我说起过任何男人,而你是我认识她十年来的第一个男人。不管你们之间的感情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也不管你是不是相信她真的做过那些事,可我相信她不是一个随便交付感情的人,一旦决定了就不会变。有些事你现在不清楚,不代表就是谁的错,她跟我说过如果不想失去而以后遗憾,就努力抓住现在拥有的。”
苏小米推开门,看见站在门后的温西月,惊叫了一声,“西月,你怎么下床了?”
门外的纪卓珩身体一震,透过门缝看了过去,正对上温西月那双沉静无波的眸子。
她说:“我没事,”接触到他的视线,停留了很久,像最平静的海平面,可纪卓珩知道这只是视觉上的差异,其实那里面有暗流汹涌。
苏小米回身看了纪卓珩一眼,见他还是不动,皱着眉过去扶住温西月,责备道:“你赶紧给我回床上躺着,你要是再敢跟昨天似的吓唬我我就跟你绝交。”
温西月浅笑着从纪卓珩那处收回视线,而纪卓珩的身影也随着苏小米关门的动作而消失,她说道:“我真没事。”
苏小米却一顿,犹疑着打量她的神情,看着真不像是有事的,竟然还在笑。她担心道:“西月,你就算要难受也得身体再好一点能禁得住你折腾的时候,现在可千万别再折腾自己了。”
“小米,他肯定是都知道了,我就知道他一定受不了。”
“你说谁?”
“阿尧。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要出事了。”温西月闭上了眼睛,虚弱的身体轻轻颤抖,脸上透明的一样没有半点血色。
苏小米皱起眉头看她,有些替她着急,“你们都这样了就别再想了,你还是想想怎么挽救你现在这段感情吧。”
温西月仍是闭着眼睛,听到这句话轻轻勾了勾唇角,因为没有什么力气动作有些僵硬,看不出是在笑还是在自嘲,“他是一个思想很成熟的人,可这么大的冲击他也需要时间,我想他会想通的。”
苏小米仍是着急,“再需要时间你该解释也得去解释啊,他明明放不下你却不肯进来,你就这么等着?”
“小米,他要的不是一个解释那么简单,他要的是我不是照片上那个女人,而事实上我就是那个女人。”
“那这就是死结了,你等着他给你解开吧。”
院长办公室,老院长一脸的惋惜,看着沉默不语的纪卓珩直唉声叹气。
“对不起,陆伯伯。”纪卓珩第一次在医院对院长用了这个称呼,院长像长辈一样栽培他对他寄予厚望,他却没能承担起这份信任反而越弄越糟。他对院长有的不只是尊敬,还有愧疚。
院长沉叹一声,“卓珩啊,感情的事陆伯伯懂得没那么多,可也知道找一个称心如意的人相伴一生是件不容易的事。你还年轻,还有这个冲动。可如果说放弃自己的前途,我不赞同。”
纪卓珩漠然的表情有了一丝动容,清冽的声音带着轻轻的沙哑,透出他现在的疲惫,“陆伯伯,我知道您的期望是什么,也希望能为医院做贡献。可我当初最希望的是能回到医院完成我儿时的梦想,我知道这么做很自私,也许我真的不适合做这个心外主任,昨天的事我不是一时冲动,就算我坚持留下手术也做不了。我担不起医院的医训。您不用再劝我了,我放弃主任的提升资格,您也不要再为难。”
几天之后,何主任正式退休,主任一职由夏明晖担任,陈为民恢复副主任的头衔和纪卓珩平级。这是个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结果,就连夏明晖本人都是一脸的惊诧,当时就说自己还没有资格做这个主任,论技术和处事能力皆不如其他人。院方给出的解释也很合理,说夏明晖为人稳重踏实,就算技术不行,还有两个副主任帮助,处事能力上也没差多少,以后多尽心就是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院方在陈为民身上留的心眼,如果是他做了个心外主任,只怕只顾着自己走高层路线把业务给荒废了,那这心外还指不定会什么官僚风气呢。
家里人对纪卓珩的这次失误没说什么,纪长锡说年轻人多历练历练也好,只说让他以后把心放平便可。
纪卓珩嗯了一声,情绪淡淡地上了楼,把自己关在屋里,躺在床上对着阳台怔怔发呆。脑子里想着什么却又什么都想不出。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人,纪卓珩转过头向门口看去,温灿站在门口,正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纪卓珩朝她招了招手,温灿便走过去在床沿趴下,望着纪卓珩黑亮的眼睛说:“我想去看她。”
纪卓珩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示意她躺上去,温灿听话地躺上去,纪卓珩把她抱在怀里揉着她的发顶问道:“温灿,你喜欢跟我在一起吗?”
温灿在他怀里点头,“喜欢。”
“那没有她的这段日子你习惯吗?如果以后,……”纪卓珩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自己都要说不下去了,因为觉得残忍,觉得自私。
温灿没说话,渐渐得连呼吸都不正常了,纪卓珩放开她低头发现她在哭,他心疼地给她擦了眼泪,扯动嘴角露出一抹笑,“别哭了,她已经醒了,我带你去看她。”
温灿眼泪又流了出来,搂着纪卓珩的脖子说:“司晨跟我说他爸妈离婚的时候他爸爸也是这么问的,他说喜欢跟妈妈在一起,后来他爸爸就出国了,现在连妈妈也出国了。就剩他一个人了。是你说要跟我妈妈结婚我才跟你回来的,我以为我有爸爸了,现在又要没了。”
纪卓珩眼眶一热,暗骂自己怎么会这么自私有那种想法,他真是无能才会让一个孩子去承受这些。他把温灿紧紧抱在怀里,心口一阵激荡,低声道:“不哭,爸爸在这儿,爸爸永远都陪着你。”
听到‘爸爸’这两个字,温灿抬起脸,一双泪眼瞅着湿了眼角的纪卓珩,带着哭腔说道:“你们在一起好不好,我不想让别人给我当爸爸,你给我当爸爸好不好?”
望着那双充满期待又害怕的眼睛,纪卓珩心头疼得说不出话,这就是他的女儿,却要她来要求自己给她当爸爸。这种说不出的滋味让纪卓珩失控地掉泪,紧紧搂着女儿,说道:“我就是你的爸爸。”
温灿当然还体会不到这句话的含义,她只当是纪卓珩答应她了,抱着纪卓珩不停地喊“爸爸”,她一声一声地喊,喊得委屈喊得心疼,纪卓珩一声一声地应着,心里一抽一抽地疼。
吴方上来叫他们吃饭,一推门看见床上抱头痛哭的父女俩当下也跟着红了眼圈,抹了抹眼泪转身关上门又出去了。
温西月恢复得很快,不顾苏小米的反对执意要去看冯善尧,苏小米是劝她少给自己惹事要顾忌纪卓珩的感受。温西月说如果他不来找她,那么她做什么都没用。苏小米说你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看着真没良心,哪像别人都快愁死了。
温西月只笑笑没说话,她摔倒之前就觉得那是一场闹剧,醒来就不想再继续了。而且,现在真是有种物是人非的意味,她不要纠缠,只要平和。
加护病房外温西月看见了来探望儿子的冯青禾,没有想象中的悲痛,还是那副慈祥敦厚的模样,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这份平静忍不住让她讶然。
冯青禾看见温西月,和蔼地笑着朝她招手,待她走近,问道:“你这伤没事了吧?”
“没事了,谢谢冯叔叔关心。”温西月记得第一次见冯青禾是在校外她和冯善尧一起从电影院出来,两个人手拉手正小甜蜜的时候突然看见前面站着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冯善尧的父亲。当时她窘得撒手就要跑,冯善尧却死死拉着她看着父亲说,“她是我女朋友。”那种倔强的语气简直要气死她,不知道他们正在被他妈妈严打吗?
她以为冯青禾会生气,谁知他只是笑呵呵地打量她,然后点头跟冯善尧说:“那你们好好相处,玩儿完了早点回家。”然后留给她一个温和的笑容便扬长而去了。
为这两个人兴奋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是后来才知道,冯善尧租房子的钱有一半是从他父亲那里拿的。
所以现在对着冯青禾,温西月很坦然。她透过玻璃窗看向里面的冯善尧,比她要严重得多,如果不是纪卓珩坚持做完手术,只怕他也不会躺在这里。想起他在电话里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温西月神色黯了下去,哪来的永远的秘密,她只怪这一切来得太快了。
“我倒觉得他这么睡着也挺好的。”
温西月慢慢看向冯青禾,他一脸的释然,说道:“如果醒着不能比睡着少一点痛苦,还是睡着吧,醒着太痛苦了。”
“冯叔叔,节哀。”
“阿尧命苦,他生下来刚出满月他妈妈就参加了一个支教队伍去了甘肃,这一去就是两年。回来后他妈妈就做了学校的教学组长,后来又忙着进修去北京上学就一直没停过,她能干又好胜,什么都要做的比别人好才甘心。所以生疏了母子关系,就连我们的夫妻关系也是与日剧下。后来总算稳定了,阿尧也上学了,她管得严,母子俩谈心的时候少。他妈妈什么都给他规划好了,他就只能去按着做,不然家无宁日。那个时候他老跟我说,他不想在家里待着,想住校,他妈妈死活不同意。”
冯青禾说着看了眼温西月,无奈地笑了。温西月知道是为了什么,也知道冯善尧不喜欢回家却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起来就能解释为什么那个时候她怎么赶他他都不愿走了,那么压抑的家庭环境,换她也不想回去。
不过想到韩培玲,温西月只能是化作一声笑,连情绪都提不起来了,她能让自己的儿子宁愿去死都不愿面对以后的生活。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家里的事,不过他说过父亲很疼他。或许这对他真的是最好的结果。”温西月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泪,“我也想过要是永远也不醒过来该多好,可我还有个孩子,他却什么都没有了。”
冯青禾拍了拍温西月的肩,语重心长道:“孩子都过去了,要向前看。有些时候委曲求全不见得就能求来想要的结果,要是我当初肯答应和他妈妈离婚,也许后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是我害了他,也害了你们。”
温西月摇头,听到那一声浑浊的叹息渐行渐远,她抬起头看过去,远处,是那对父女。
苏小米给温西月买饭的时候碰到了闻讯而来的冯青禾,接待他的是邓国远。冯青禾一脸的沉痛,而邓国远却一脸的惋惜,在低声说什么节哀。
苏小米纳闷着跟了过去,这个冯青禾她只见过一面,就是冯善尧和潘育的订婚典礼上,很慈和的一个人,没有半点架子。她想不通,他自己是一院之长就算家里有人生病也该去自己的医院,怎么会在这。
到了加护病房看清里面躺的人,苏小米惊呆了,而接下来冯青禾去的地方更是让苏小米惊得连嘴都合不上。医院的停尸间,白布下面的人竟然是冯善尧的母亲。
苏小米一头的乱浆糊,提着东西往温西月的病房走,昨天晚上温西月听到冯善尧的电话醒了过来,只说了一句话就又晕过去了。而她再醒过来,冯善尧竟然昏迷不醒,韩培玲也去世了。昨天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最近发生的事都这么让人措手不及。
病房外,纪卓珩一脸晦默地站在那儿,看见她上来微微地点了点头,说是点头其实只是眼睛眨了一下。好似经过昨晚,这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更谈不上什么精神。苏小米愣愣地回了个干涩的笑容,走过去说道:“她醒了,你怎么不进去?”
苏小米一直打量着这个情绪低沉的人,从温西月受伤到现在她总是看见他出现在门外,除了昨天晚上,她还没见他进过病房。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要变心了。
纪卓珩忽略苏小米的打量,认真而凝重地说道:“等她情绪再稳定一点的时候再告诉她。”
苏小米愣了一下,纪卓珩垂下疲惫的眸子,掩住里面的情绪,低声道:“冯医生车祸昏迷不醒,他母亲在监狱门口自杀了。”
苏小米惊得捂住了嘴,万万想不到冯善尧的母亲会是这么死的。瞅着纪卓珩像是不知道该怎么隐瞒。
“冯医生很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我怕她……会受不了这个打击。”纪卓珩犹豫的眼神轻轻淡淡地投在苏小米脸上,似是求证。
苏小米心中一凛,镇定了自己惊讶的情绪,尽管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可她出于对温西月的了解,维护已经成了本能。所以纪卓珩的这句话在她看来无疑是对温西月感情的一种怀疑,她换了严肃认真的语气说道:“纪主任,西月她从来没有跟我说起过任何男人,而你是我认识她十年来的第一个男人。不管你们之间的感情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也不管你是不是相信她真的做过那些事,可我相信她不是一个随便交付感情的人,一旦决定了就不会变。有些事你现在不清楚,不代表就是谁的错,她跟我说过如果不想失去而以后遗憾,就努力抓住现在拥有的。”
苏小米推开门,看见站在门后的温西月,惊叫了一声,“西月,你怎么下床了?”
门外的纪卓珩身体一震,透过门缝看了过去,正对上温西月那双沉静无波的眸子。
她说:“我没事,”接触到他的视线,停留了很久,像最平静的海平面,可纪卓珩知道这只是视觉上的差异,其实那里面有暗流汹涌。
苏小米回身看了纪卓珩一眼,见他还是不动,皱着眉过去扶住温西月,责备道:“你赶紧给我回床上躺着,你要是再敢跟昨天似的吓唬我我就跟你绝交。”
温西月浅笑着从纪卓珩那处收回视线,而纪卓珩的身影也随着苏小米关门的动作而消失,她说道:“我真没事。”
苏小米却一顿,犹疑着打量她的神情,看着真不像是有事的,竟然还在笑。她担心道:“西月,你就算要难受也得身体再好一点能禁得住你折腾的时候,现在可千万别再折腾自己了。”
“小米,他肯定是都知道了,我就知道他一定受不了。”
“你说谁?”
“阿尧。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要出事了。”温西月闭上了眼睛,虚弱的身体轻轻颤抖,脸上透明的一样没有半点血色。
苏小米皱起眉头看她,有些替她着急,“你们都这样了就别再想了,你还是想想怎么挽救你现在这段感情吧。”
温西月仍是闭着眼睛,听到这句话轻轻勾了勾唇角,因为没有什么力气动作有些僵硬,看不出是在笑还是在自嘲,“他是一个思想很成熟的人,可这么大的冲击他也需要时间,我想他会想通的。”
苏小米仍是着急,“再需要时间你该解释也得去解释啊,他明明放不下你却不肯进来,你就这么等着?”
“小米,他要的不是一个解释那么简单,他要的是我不是照片上那个女人,而事实上我就是那个女人。”
“那这就是死结了,你等着他给你解开吧。”
院长办公室,老院长一脸的惋惜,看着沉默不语的纪卓珩直唉声叹气。
“对不起,陆伯伯。”纪卓珩第一次在医院对院长用了这个称呼,院长像长辈一样栽培他对他寄予厚望,他却没能承担起这份信任反而越弄越糟。他对院长有的不只是尊敬,还有愧疚。
院长沉叹一声,“卓珩啊,感情的事陆伯伯懂得没那么多,可也知道找一个称心如意的人相伴一生是件不容易的事。你还年轻,还有这个冲动。可如果说放弃自己的前途,我不赞同。”
纪卓珩漠然的表情有了一丝动容,清冽的声音带着轻轻的沙哑,透出他现在的疲惫,“陆伯伯,我知道您的期望是什么,也希望能为医院做贡献。可我当初最希望的是能回到医院完成我儿时的梦想,我知道这么做很自私,也许我真的不适合做这个心外主任,昨天的事我不是一时冲动,就算我坚持留下手术也做不了。我担不起医院的医训。您不用再劝我了,我放弃主任的提升资格,您也不要再为难。”
几天之后,何主任正式退休,主任一职由夏明晖担任,陈为民恢复副主任的头衔和纪卓珩平级。这是个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结果,就连夏明晖本人都是一脸的惊诧,当时就说自己还没有资格做这个主任,论技术和处事能力皆不如其他人。院方给出的解释也很合理,说夏明晖为人稳重踏实,就算技术不行,还有两个副主任帮助,处事能力上也没差多少,以后多尽心就是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院方在陈为民身上留的心眼,如果是他做了个心外主任,只怕只顾着自己走高层路线把业务给荒废了,那这心外还指不定会什么官僚风气呢。
家里人对纪卓珩的这次失误没说什么,纪长锡说年轻人多历练历练也好,只说让他以后把心放平便可。
纪卓珩嗯了一声,情绪淡淡地上了楼,把自己关在屋里,躺在床上对着阳台怔怔发呆。脑子里想着什么却又什么都想不出。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人,纪卓珩转过头向门口看去,温灿站在门口,正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纪卓珩朝她招了招手,温灿便走过去在床沿趴下,望着纪卓珩黑亮的眼睛说:“我想去看她。”
纪卓珩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示意她躺上去,温灿听话地躺上去,纪卓珩把她抱在怀里揉着她的发顶问道:“温灿,你喜欢跟我在一起吗?”
温灿在他怀里点头,“喜欢。”
“那没有她的这段日子你习惯吗?如果以后,……”纪卓珩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自己都要说不下去了,因为觉得残忍,觉得自私。
温灿没说话,渐渐得连呼吸都不正常了,纪卓珩放开她低头发现她在哭,他心疼地给她擦了眼泪,扯动嘴角露出一抹笑,“别哭了,她已经醒了,我带你去看她。”
温灿眼泪又流了出来,搂着纪卓珩的脖子说:“司晨跟我说他爸妈离婚的时候他爸爸也是这么问的,他说喜欢跟妈妈在一起,后来他爸爸就出国了,现在连妈妈也出国了。就剩他一个人了。是你说要跟我妈妈结婚我才跟你回来的,我以为我有爸爸了,现在又要没了。”
纪卓珩眼眶一热,暗骂自己怎么会这么自私有那种想法,他真是无能才会让一个孩子去承受这些。他把温灿紧紧抱在怀里,心口一阵激荡,低声道:“不哭,爸爸在这儿,爸爸永远都陪着你。”
听到‘爸爸’这两个字,温灿抬起脸,一双泪眼瞅着湿了眼角的纪卓珩,带着哭腔说道:“你们在一起好不好,我不想让别人给我当爸爸,你给我当爸爸好不好?”
望着那双充满期待又害怕的眼睛,纪卓珩心头疼得说不出话,这就是他的女儿,却要她来要求自己给她当爸爸。这种说不出的滋味让纪卓珩失控地掉泪,紧紧搂着女儿,说道:“我就是你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