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同时更新了新文第三章。男人发狠的方式狠狠发泄兽欲~~~.4
温灿当然还体会不到这句话的含义,她只当是纪卓珩答应她了,抱着纪卓珩不停地喊“爸爸”,她一声一声地喊,喊得委屈喊得心疼,纪卓珩一声一声地应着,心里一抽一抽地疼。
吴方上来叫他们吃饭,一推门看见床上抱头痛哭的父女俩当下也跟着红了眼圈,抹了抹眼泪转身关上门又出去了。
温西月恢复得很快,不顾苏小米的反对执意要去看冯善尧,苏小米是劝她少给自己惹事要顾忌纪卓珩的感受。温西月说如果他不来找她,那么她做什么都没用。苏小米说你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看着真没良心,哪像别人都快愁死了。
温西月只笑笑没说话,她摔倒之前就觉得那是一场闹剧,醒来就不想再继续了。而且,现在真是有种物是人非的意味,她不要纠缠,只要平和。
加护病房外温西月看见了来探望儿子的冯青禾,没有想象中的悲痛,还是那副慈祥敦厚的模样,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这份平静忍不住让她讶然。
冯青禾看见温西月,和蔼地笑着朝她招手,待她走近,问道:“你这伤没事了吧?”
“没事了,谢谢冯叔叔关心。”温西月记得第一次见冯青禾是在校外她和冯善尧一起从电影院出来,两个人手拉手正小甜蜜的时候突然看见前面站着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冯善尧的父亲。当时她窘得撒手就要跑,冯善尧却死死拉着她看着父亲说,“她是我女朋友。”那种倔强的语气简直要气死她,不知道他们正在被他妈妈严打吗?
她以为冯青禾会生气,谁知他只是笑呵呵地打量她,然后点头跟冯善尧说:“那你们好好相处,玩儿完了早点回家。”然后留给她一个温和的笑容便扬长而去了。
为这两个人兴奋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是后来才知道,冯善尧租房子的钱有一半是从他父亲那里拿的。
所以现在对着冯青禾,温西月很坦然。她透过玻璃窗看向里面的冯善尧,比她要严重得多,如果不是纪卓珩坚持做完手术,只怕他也不会躺在这里。想起他在电话里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温西月神色黯了下去,哪来的永远的秘密,她只怪这一切来得太快了。
“我倒觉得他这么睡着也挺好的。”
温西月慢慢看向冯青禾,他一脸的释然,说道:“如果醒着不能比睡着少一点痛苦,还是睡着吧,醒着太痛苦了。”
“冯叔叔,节哀。”
“阿尧命苦,他生下来刚出满月他妈妈就参加了一个支教队伍去了甘肃,这一去就是两年。回来后他妈妈就做了学校的教学组长,后来又忙着进修去北京上学就一直没停过,她能干又好胜,什么都要做的比别人好才甘心。所以生疏了母子关系,就连我们的夫妻关系也是与日剧下。后来总算稳定了,阿尧也上学了,她管得严,母子俩谈心的时候少。他妈妈什么都给他规划好了,他就只能去按着做,不然家无宁日。那个时候他老跟我说,他不想在家里待着,想住校,他妈妈死活不同意。”
冯青禾说着看了眼温西月,无奈地笑了。温西月知道是为了什么,也知道冯善尧不喜欢回家却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起来就能解释为什么那个时候她怎么赶他他都不愿走了,那么压抑的家庭环境,换她也不想回去。
不过想到韩培玲,温西月只能是化作一声笑,连情绪都提不起来了,她能让自己的儿子宁愿去死都不愿面对以后的生活。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家里的事,不过他说过父亲很疼他。或许这对他真的是最好的结果。”温西月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泪,“我也想过要是永远也不醒过来该多好,可我还有个孩子,他却什么都没有了。”
冯青禾拍了拍温西月的肩,语重心长道:“孩子都过去了,要向前看。有些时候委曲求全不见得就能求来想要的结果,要是我当初肯答应和他妈妈离婚,也许后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是我害了他,也害了你们。”
温西月摇头,听到那一声浑浊的叹息渐行渐远,她抬起头看过去,远处,是那对父女。
作者有话要说:
☆、60
远处那一大一小正用相同的眼神看着她,温西月忽然觉得这副画面很熟悉,而现在她能理所当然地解释为什么会在看着温灿时觉得她的眼睛熟悉,原来答案在纪卓珩身上。
温西月蹲下身体,朝温灿招手,温灿松开纪卓珩的手飞跑着过去扑进温西月的怀里,哭道:“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温西月被她撞得险些仰倒,被及时赶过来的纪卓珩在身后接住。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温西月神经松弛了下来,笑着点温灿的额头,“你要是再大点力气把我摔晕了我就真不要你了。”
温灿哭着停不下来,连玩笑话也听不出来了,哇哇大哭,温西月有些无奈回头去看纪卓珩。触到她的眼神,纪卓珩怔了一下,随后伸过一只手给温灿擦眼泪,哄道:“妈妈开玩笑的,不哭了。”
温灿抽抽搭搭地从温西月身上离开,一张小脸委屈得通红,瞅着他们两个,说道:“以后不许跟我开这种玩笑。”她两只胳膊一边搂着一个,说道,“我们以后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其实温西月的态度很明显,她在等纪卓珩的表示,而纪卓珩在看向她的时候眼神中的疑虑虽然很淡可还是被她捕捉到了。她面上如常地笑了笑,拍着温灿的头,说道:“我们当然会在一起。”
可她的眼睛已经不在纪卓珩身上了。
纪卓珩脸色一黯,垂了眸,没做声。
温西月也知道纪卓珩给自己打了一个死结,这个结她解不开,她之前帮他做心理疏导他能克服完全是因为他不知道她是照片上那个女人,而现在事实出来了,纪卓珩有多介意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只是都不拆穿。
纪卓珩不上班的时候都在病房里陪着她,话不多却时常盯着她发呆,那眼神说不上什么有什么情绪,温西月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么坦然和平静,甚至有一丝庆幸。
温西月从纪卓珩带来的书里抬起头,对上纪卓珩的视线,说道:“纪主任,我给你的论文看完了吗?”
“看完了,需要修改的地方给你做了批注,明天带给你。”纪卓珩被她打断,从她脸上浅浅地收回眼神,默着表情,回了一句。
“嗯,”温西月向以往那样看着纪卓珩的眼睛,感觉不一样了,里面多了一层模糊不清的东西,像一堵墙把她隔在了外面。
“西月,你给我点时间。”在温西月的注视下,纪卓珩说了这么一句话。清湛的眸子里闪过几丝挣扎,身侧那双能做出漂亮手术的手握了拳头却又无力地松开,试了好几次终是没能握住她放在身前的手。
“好。”温西月浅然一笑,答应了。又问道:“你不想问我什么?比如整件事的经过,到底谁是主谋。”
“我知道你是无辜的,我只是……觉得难受。”纪卓珩蹙起眉峰,薄薄的唇角紧紧抿着,坚毅又隐忍。
“那你也不想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
温西月一直观察着纪卓珩的表情,果然听到这句话,纪卓珩眉头皱的更紧了,看着她的眼神也紧涩起来。显然,他还是很在乎她,这多少让温西月心里有了些安慰。
“我觉得很庆幸。”温西月用了非常庆幸的语气,在纪卓珩疑惑的眼神下给了他一个非常肯定的回视,重复道,“我真的很庆幸。以前我不敢想是因为我害怕,我怕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又怕……不是一个人。”
温西月恍惚,苍白的脸上有些惊惶不安,“我常常想,那么肮脏不堪的环境对方一定不是个好人,或许就是一个无赖,说不定身上就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温西月把脸埋进膝盖,孱瘦的身躯微微抖动。那的确是一件不堪回首的往事,却往往在某个深夜悄悄缠上她,让她的思绪在害怕中无止境的放大。
纪卓珩心中陡然一落,沉沉地跌倒谷底,更加坚信了那就是一个阴谋,他醒来的环境和温西月口中的肮脏不堪截然不同,光是那明晃晃的水晶吊灯就足以可见他们费了多少心思,也只有这样才能将两个人都瞒的死死的,连对质都对不上,又怎么会想到对方就是那个人。
温西月重新抬起头,再看向纪卓珩时有了一种劫后重生的喜悦,这种喜悦让她想落泪,“还好是一个人,还好那个人是你。”
温西月的这种庆幸有那么一瞬间似乎让纪卓珩释然了,他是不是也该像温西月这样去看待那件事,幸好那个人是温西月。可事实这种释然仅是一闪而过,他厌恶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爱的女人,却发现她就是那个让他厌恶的女人,他真的能轻易的就放过了吗?
“西月,你会不会给我一个期限?”纪卓珩期望地看着温西月,尽管他知道自己在自私,可他真的需要过自己这一关。
听到这句话温西月渐渐收回了放在纪卓珩身上的视线,告诉自己不要逼他,她自己做的也不好,她天天去看冯善尧他从来也不说什么,也从来不问她什么就只是一味的相信她,那么她也该给他相同的信任。于是,她摇了摇头,说道:“不会,不需要。”
温西月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就想着出院了,吴方来医院看她的时候劝她再住几天,毕竟伤到脑袋不是小事,她说住在医院纪卓珩就要分心来看她倒不如自己回家养着。吴方一听干脆让她住到家里,说她自己一个人住不放心,因为留下轻微的后遗症,怕她自己应付不过来,还要照顾温灿就更麻烦了。
其实温西月的真实想法是怕纪卓珩对着她会为难,想多给他点空间让他自己静静,如果总是对着她心里难免有疙瘩。所以对吴方的要求就很为难,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温西月正为难的时候,纪卓珩却说道:“听妈的,回家住吧,家里有人照顾你我会更放心。”
吴方听到这话脸上露出笑意,当儿子是想通了不闹别扭了,想着一家人在一块才最好。温西月也是有不小的惊讶,听他这么说一阵脸热,就答应了。
做完最后一项检查,出院前纪卓珩问温西月,“要不要去看他?”
其实温西月觉得自己没必要这么小心,纪卓珩不是个小气的人,可她还是仔细地看了纪卓珩的神色,清明澄澈。不过她选择了摇头,却说道:“以后会有时间,今天就不看了,我想以后能常去看看冯叔叔,你介意吗?”
温西月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期待也没有急迫,又好像在说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去了,可表情又不像是随便说说。
“不介意。”纪卓珩淡淡地从温西月脸上收回视线,启动车子,进了主路,温西月说道,“我想先去个地方。”
纪卓珩缓缓进入车流,从侧视镜里瞅了她一眼,淡声道:“你想去看潘育。”
“嗯。我不知道她会不会见我,不过,我还是想见她。”
如她所料潘育根本不想见她,纪卓珩瞅着温西月静默的侧脸,在她脸上发现了一丝坚定的痕迹,她今天好像非要见到她。
果然,温西月抬头对他说:“你能不能让你朋友安排一下,我不想白跑一趟。”
纪卓珩只在她脸上逗留了片刻,便收回视线掏出手机给杨成岭打电话。杨成岭接到电话出来找他们,见到人便说,“今天怎么有空到这来?”
纪卓珩道明来意,杨成岭看向温西月,眼神稍稍有些古怪不过掩藏的很好,笑道:“没问题,我找个人带她出来,你去那边的接见室等着就是了。”
“谢谢杨警官。”
杨成岭摆了摆手,“谢什么,还不就那么一回事。”然后斜了眼纪卓珩便去找人了。
温西月其实察觉了点异样,却没点破,纪卓珩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跟她说道:“你先过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好。”
见到潘育的时候温西月没有任何的惊讶,什么憔悴形容消瘦这些在她看来是必然的,日子好不好过就只有经历的人才知道了。倒也没觉得她是活该,因为她今天不是来示威炫耀的。直接问了句,“你想不想出去?”
潘育冷然盯了她一眼,讥笑道:“你?”
温西月拢了拢头发,她头上有个疤,手指触到那里一片光滑,她稍稍用手指摩挲了几下,那里不会再长头发了。她抿了抿唇,微垂着眼睫没看潘育,嗯了一声。
哈,一声冷笑,潘育根本不相信,在她看来两个人这仇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温西月一脸的平静她也不会相信她有那么大方。
“潘育,我都知道了,是韩老师做的。”温西月说完抬起那双沉淀了情绪的眼睛看向对面的潘育,然后看见她瞬间惊讶的脸。
“那阿尧呢?”潘育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冯善尧。
“你这么担心他知道那天为什么还想告诉他?”温西月的语气不紧不慢,没有嘲讽,就只是淡淡地望着她,又像是要看进她心里。
“我后悔了不行吗?”潘育被温西月盯得全身烦躁,喊了出来。
温西月眼中一黯,说道:“你没有机会了,十年前你在我酒里下药的时候就没有机会了。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纪卓珩是谁?”
潘育嫌恶地白了温西月一眼,说道:“不是,我舅舅出事后才告诉我。他们不想让我知道的太多。”
温西月静静地听着,听到最后最后一句的时候脸上露出淡淡的讽刺,“阿尧知道真相后出了车祸,韩老师自杀了。”
潘育眼神骤然紧缩,扑过去抓住温西月的手,提声喊道:“你胡说,你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是我害死了他,是吗?你是想让我悔死,故意来看我痛苦?”
潘育很激动,抓着温西月不放,看守的警察过来用力拉开她呵斥了一声。潘育愤愤坐回自己的位子,瞪着温西月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有这么好心,你从来都是有仇必报,冯善尧瞎了眼才会爱上你。”
“潘育,你做一次我才还你一次,我早就说过我没怕过你,何况我只是把事实告诉你。你就从来没为自己做过的事而感到愧疚吗?”
“我为什么要愧疚?我只恨自己没有揭穿你的真面目,就该让他们都来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我是什么样的女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从来没有欺骗过他们的感情。”
潘育冷声低笑,“你是没欺骗过,可你敢说自己没利用过阿尧的感情?”
“那是因为你们的感情太脆弱了,是你自己心虚。如果你不提那件事我又怎么会说那些话,从头至尾有哪件事是我主动挑起的?”
温西月不徐不疾,连一丝愠怒的表情都没表现出来,她还是那副平淡的样子,说话时甚至连头都不抬。让潘育的怒气只能在空气中释放,而对面的人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潘育,你别再说这些了,都已经过去了,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我不会追究你的责任,我会跟警察说是我自己摔下去的,与你无关。我说完了,你自己想清楚。”
温西月起身,潘育却突然站起来拦住她的去路,近乎偏执地问她,“你到底还爱不爱他?”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太重要了,如果温西月说不爱,那么她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温西月终于认真地看潘育,看她的眼睛,她突然发现潘育和冯善尧有着一样的固执,都固执的问她还爱不爱他。
而这个时候等待答案的不只是潘育,还有另一边监控室里,一直看着她们的纪卓珩。
杨成岭闻言挑眉瞅了瞅一直静坐不动的纪卓珩,他脸上当然不会露出什么情绪给他,可他明显紧涩的眼神却出卖了他,这还当真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我知道你爱他,可他不爱你。潘育,有的时候给别人一个机会就是给自己一个机会,你跟他不一样,他什么都没有了,而你从这里出去后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你。你的未来没有你想的那么灰暗。保重。”
温西月又没回答她,潘育不得不失望地低声苦笑,温西月从来就不屑跟她争,三言两语就打发她了。难道这辈子她就只能输给她?
作者有话要说:
☆、61
看着温西月走出接见室,杨成岭撇了撇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就觉得这女人心思真重,又不能说她不好,就是不太好把控。这种看着柔柔弱弱不言不语的女人其实最让人琢磨不透了。
纪卓珩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借着起身的机会掩藏了眼中的失落,神色淡漠地打开门出去等温西月。
温西月见到纪卓珩时笑了笑,脸色却不太好,纪卓珩扶了她一把,问道:“不舒服?”
“还好。”
杨成岭跟在纪卓珩后面出来见他们两个垂头低语,咳了一声,温西月说道:“杨警官,那天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下台阶的,跟潘育没关系。”
杨成岭已经在监控室听到,可还是问了句,“可她还有别的事呢?”然后又看了眼纪卓珩,明显是想询问他是不是也不想追究了。
纪卓珩淡声道:“听她的吧。”
杨成岭暗中一瞪眼,叹笑着跟温西月说了句,“温医生真是大度。”神情中带着明显的淡讽。
温西月瞧出不对劲,也没说什么,只淡淡笑着说了一句,“我不是什么圣母,还个人情而已。”林子锋找过她,她就当是替冯善尧还个人情回去。
从刑警大队出来,纪卓珩走在前面几步,温西月垂着眉眼,瞅着前面纪卓珩两条修长的腿沉稳有力地迈步子,心里没来由的一阵闷。
纪卓珩去启动车子,温西月没着急上车,在门口站了会儿眼睛有意地往四周看,果真看到了林子锋的车,而林子锋也透过挡风玻璃看见了她。
“我过去见个同学。”温西月走到车边弯身跟纪卓珩说,然后给他指了下方向。
纪卓珩往那边看了一眼,朝她点了点头。看着温西月消瘦的背影一步一步走过去,纪卓珩的视线也渐渐远去。
林子锋从车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一贯潇洒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凝重。
温西月也没多说别的,直接说道:“我跟警察说了,过会儿人就应该出来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林子锋叫住她,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见温西月疑惑,解释道,“是一些照片,你跟阿尧的。”
温西月看着那纸袋,好一会儿没动作,又去看林子锋,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林子锋苦声笑了一下,多少有些无奈,“你拿着吧,这些照片都是当时潘育让我拍的,前些日子在她住的地方看见的。我知道她想拿这些照片干什么,我在她邮箱里看见了几封电邮,都是发给纪卓珩的,希望她没来得及寄出去。给你当纪念也好,还是拿去主动解释也好,总之你自己处理吧。”
温西月表情沉敛地接过,把照片拿了出来,翻看了几张,全是两人很亲密的照片,还有几张是他们一起从出租屋出来的照片。照片拍得很好,男孩情意脉脉女孩笑容甜蜜,谁都能看出是两个很相爱的人。
温西月摩挲着上面的笑脸,表情柔和地笑了一声。
林子锋却突然有些湿了眼眶,别转过身体蹭了蹭眼角,说道:“没有谁对不起谁,我没怪过阿尧,也希望他不要怪我当时拍下这些照片。我会带潘育离开,你们保重。”
“好,保重。”温西月很平静,看着林子锋时表情淡淡的,可看着林子锋湿红的眼角突然觉得手上的纸袋重的让她提不动。他们的十年终于结束了,只是代价太大了,那个沉郁孤傲的少年终于还是成了他们心中一个无法抹去的痛。
纪卓珩望着远处的两人,相对于情绪激动的男人,女人很冷静,这种冷静从她醒来一直持续到现在,没哭过,没闹过,就像这一切不是发生在她身上一样。她的这种冷静持续的时间越长越让他有一种不真实感,尽管她说她很庆幸,可他依然猜不透她的真实心思。
温西月情绪淡淡的回到车里,跟纪卓珩说道:“回吧。”
纪卓珩把车开出去前瞅了眼她没系上的安全带,他又往她脸上瞅了瞅,好像正在走神。刚弯过身去要给她系安全带,温西月自己也去拉安全带,和他碰到了一起。
温西月回过神来看他,纪卓珩正侧倾着身子看她,这样近的距离让她一转头险些就亲到他了。两个人都是一愣,温西月望着他的眼睛没动,手上也忘了动作。她看到纪卓珩的眉心轻轻动了动,没等她的眼神移到他的唇,他已经直起身体坐了回去,然后转动方向盘,面无表情地把车开了出去。
温西月眼睫不由得垂了下去,自己系好安全带,调整了个姿势,闭上了眼睛。
距离不算近,温西月让自己的脑袋放空,尽量不去想任何事,闭着眼睛休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纪卓珩往她那边望了望,视线落到她的唇上,那里颜色很浅,不饱满也不润泽,跟她的人一样都还处在病中。想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和她默然无它的表情,心里不由得一阵烦躁。就这一走神,差点闯了红灯,便急急地踩了刹车,接着就是一声刺耳的声音。
模糊中的温西月听到这一声刹车声,脑中突然滑过那晚大雨,雷声中传出的那阵尖刻的撞击声,伴着摩擦声冯善尧哭着喊出的最后一句话是,“西月,我爱你,我爱你。”然后就是一声巨响。
“不要!”噩梦中温西月把当时没喊出的话喊了出来,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在车里,而旁边坐的是纪卓珩,正一脸担忧地望着她。
“对不起,刹车踩得太急了。”纪卓珩跟她道歉,看着她的眼神却有些奇怪。
温西月回过神摇摇头,“没事。”可脸色却白得瘆人,将头转向了车窗外,靠着座椅愣愣怔神。
纪卓珩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温西月转过头看他,听他淡声道:“擦擦吧,眼泪。”
温西月呆愣住,抬手摸了摸眼角,竟然有泪,难怪刚才看不清纪卓珩的表情,而此时再看向他,才发现他神情里的异样。她拿过纸巾,纪卓珩转过了头,等到绿灯重新启动车子。
温西月也不明白自己在这一刻为什么要选择沉默,就像后来对照片的事选择沉默一样,她始终解释不通这一点,不是觉得没有必要,而是不想开口。后来的事证明她和纪卓珩的矛盾是在彼此的沉默中渐渐累积,她的不解释,纪卓珩的不提问都成了彼此心病的根源。她总以为自己知道纪卓珩在担心什么,就算不去解释等他自己想通了一切也就都烟消云散了。可事实上,纪卓珩想的远远比她要多。
在纪家的生活总体上算是平稳安乐,大家心照不宣,除了温灿不知情,一切都有条不紊。她继续养伤,纪卓珩正常上班,除了忙的时候基本上都会在家陪她,两个人除了不多的交流,基本上都是围绕着看书进行,相处也算融洽,温西月总想着要是能这么平静下去也挺好。
温灿放学后最爱干的一件事就是和吴方一起收拾院子里的草药,她时常拿着不知名的草药问这问那,吴方乐得有人陪她,就一一耐心作答。温灿好奇心重,看到什么草药都想放嘴里尝尝,于是温西月和纪卓珩在屋里看书的时候,总能听到楼下传来温灿哭喊着叫苦的声音。
每当这个时候温西月总是笑出声,不经意间对上纪卓珩的深思的眼睛就会一阵发呆,直到纪卓珩发现她盯着自己看才会回过神问她要不要休息,要不要喝水之类的。客气的总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入侵者,她也不会表现出来,只是在跟苏小米聊天的时候说过一句,她不想让他为难。
“究竟你有什么不想让他为难的?”每次苏小米都是一脸的不解,甚至气愤地问她,“照你这么说来明明就是他在为难你,之前不知道的时候体贴温柔,现在知道了就爱答不理,他这是冷暴力,你得跟他谈谈,总这么下去你们就完了。”
“我知道。”温西月情绪温和平静,“他说过他需要时间,我得给他时间让他适应。并且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苏小米白了她一眼,“西月,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像个罪人。”
温西月好笑地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别胡说。”可心里却有丝丝的痛意和无奈,就是因为什么都了解,所以才更不能去跟他吵。而且这也不是吵能解决的问题。
苏小米不甘心看到温西月现在的样子,她还是更习惯以前那个淡然无谓,平静淡定的温西月,那个时候温西月就一门心思的放在工作上,对这些感情的事看得很淡。当然,她也是后来才知道,看得淡是因为没碰到激起她感情的人。可她对冯善尧的事处理得多坚决,尽管有痛苦可也坚持下来了,再看现在对纪卓珩就差百依百顺,俯首帖耳了。这么逆来顺受的真是让她看不下去。
“西月,你就真打定主意等了?”
温西月点点头,“只要他不放弃我就等,他过了十年都没能过自己心里那个坎儿,我也不指望他一时能想通接受。”
“可他之前明明是接受你了呀,那你说,自从你住进他们家,他碰过你没有?”
温西月睨了她一眼,没作声。
苏小米一拍手,再摊开,瞅着温西月说:“这不就结了,这种事越拖越不好办,干脆你主动点,也算帮他过难关。”
温西月一口否决了她的馊主意,倒是想起那次自己给他做心理疏导的事,默默摇了摇头,还真急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62
温西月生日那天,纪卓珩打回电话说会正点回家,顺便路上取蛋糕,谁知饭菜摆上桌,他又打来电话要参加抢救,说了句对不起就匆匆挂了电话。
吴方还怕温西月不高兴,很委婉地转达了纪卓珩的意思,温西月笑着说:“我知道,这很正常,咱们先吃吧。”
这些日子吴方对温西月的了解也多了些,勤快懂事,虽然是让她在家里养伤,可家务一点没少做,没事的时候还帮着在楼下看病,说就当熟悉业务,对他们夫妻俩也尊敬的很,当然对纪卓珩,更是百般体贴理解。她也能看出来,纪卓珩不像他一开始说的那样热切,总透着些冷淡,她私下里劝过,让他不要太过分,差不多的时候就把结婚证领了。纪卓珩就一味的应着,可脸上的表情却总是没有松动的迹象。
所以吴方对温西月总是越看越有怜惜,这会儿听她这么说又很欣慰。
纪卓珩快十二点的时候才回来,听到动静,温西月合上书,走到门口,看见纪卓珩正弯身在玄关处换鞋。
纪卓珩看见她,歉意地笑了笑,“还没睡?”
“没,厨房里给你剩了饭,我去热一下。”
“先别忙了,”纪卓珩急忙叫住她,说道,“太晚了,吃不下了。”
“那喝杯热牛奶总可以吧。”温西月温然一笑,“你等我一下。”然后转身去了厨房。
纪卓珩垂眸,轻抿着唇一笑,从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礼物跟了进去,带着些歉意说道:“生日快乐。”
温西月听后笑了笑,转身看他一脸的愧疚,眉眼舒展着点了点头,接过了他手中的礼物。
“实在是太晚了,蛋糕店关门了。”
那礼物不大,包装得却精致,温西月垂着头猜想里面会是什么。纪卓珩从她手中拿过礼物,修长的手指几下就解开了上面的包装纸,出现一个水晶制的小盒子,就着头顶的光水晶盒子散发出多彩的光。温西月看见,那盒子里装的是一只唇膏。
温西月惊讶地看向纪卓珩,没想到他还会送这么浪漫的东西给她。纪卓珩今晚似乎心情也很好,眉眼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在柔和的光晕下泛着柔柔的情意。他打开水晶盒子,拿出那只唇膏,取下唇膏的盖帽,轻轻一旋转,便出现一截橙粉色的唇膏。颜色不夸张却又不失美丽,很自然。
“为什么要送唇膏?”
“因为从来没见过你化妆,我想你涂上应该会好看。”纪卓珩把视线落到她唇上,走近了两步。
温西月竟然有些紧张,这么长时间以来纪卓珩离她最近的时候也就是在餐桌上吃饭的时候,其他时候都是保持距离。而此刻,他离她只有半步不到的距离,在她头顶上方垂下视线锁住她的脸,再把视线移到她唇上。
她盯着那只唇膏,心跳开始渐渐加速,犹豫着伸出手去接那只唇膏,纪卓珩出乎意料地躲开了。她疑惑着抬头去看他,却见他又把头压低了些,看住她的眼睛,带着几丝试探,说道:“我帮你涂。”
他的气息在他说话时漫上她的眼睛,她不自觉得眨了下眼睛,接着便感觉下巴上传来一处力道,把她的脸微微抬了起来,待她睁开眼,纪卓珩拿着唇膏认真地在她唇上划过一个弧度。
她感觉凉凉的,唇上像是被水沁过,润润的很舒服。
纪卓珩涂完唇膏,松开了她的下巴,带着满意的笑容退开了两步,仔细看着她,说道:“很漂亮。”
头一次被他夸漂亮,温西月红了脸,眼睛都不知道要不要看他了。
纪卓珩低笑一声,把唇膏收好放到她手里,说道:“真的很好看。”
温西月垂着眼眸,点头微笑。
纪卓珩忽然心中叹了一声,他心里好多疑问,却又问不出口,他还没做到好好爱她,又哪来的资格去怀疑她的真心。早些时候收到的那些邮件和照片,原本都是她的过去了,却总让他在想起来的时候就闷住一口气。
纪卓珩收回心思,神情又恢复了淡然,心情也不似刚才轻松了,说道:“上去休息吧,太晚了,等过几天我休息的时候找个地方带你去吃饭。”
温西月眼神在他脸上轻轻淡淡地扫过,点头,“好,那你也早点休息。”
温西月和温灿睡一起,回到房间,温西月悄悄地躺上床,伸出手指在自己唇上摸了摸,轻轻呼了口气。
温灿翻了个身,迷糊地叫了声‘妈妈’,温西月瞅着温灿的小脸,无声地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类似笑容的表情。
半夜温西月突然醒过来,接着便是一阵干呕,她急忙下床悄悄出了卧室去卫生间。怕吵醒别人,没敢开灯,吐完之后刚觉得好一点,胃里又难受。
“怎么了?”伴着话音,卫生间的灯亮了,温西月摆了摆手,身体却还蜷缩着蹲在地上。
纪卓珩扶起她,担忧地皱了皱眉,“明天跟我去医院再做个检查。”
“没事,偶尔才一次,你回去休息吧。”温西月从他怀里站起来,走到门口伸手去关卫生间的灯,随后走了出去。
进屋前,感觉到身后那人略显沉重的气息,温西月又转回身,温然一笑,小声道:“真的没事,累一天,赶紧去休息吧。”
纪卓珩站着没动,而是盯着她在黑暗中暗暗发白的脸,有几分不忍。
温西月慢慢地收回视线转身去开门,纪卓珩却握住她的手死死按住,她一惊,纪卓珩说道:“今晚跟我睡吧。”
温西月没做声,静静地望着他,看不出什么反应。
纪卓珩手心一紧,手上用力握住了她的手,像是一种表示。温西月沉了沉心思,看纪卓珩的神情里渐渐多了几分担心和疑虑。不为别的,是怕他给自己压力。
纪卓珩却像是很坚定,用力在她手上一握,然后拉着她去了自己房间,不轻不重地将门关上,在寂静的夜里让温西月心上一凛,不自觉得收紧了心思。
而下一秒,纪卓珩已经把她紧紧收入怀中,而后毫无章法的吻便落了下来,那种带着几分急迫几分压抑的吻,让他自己先陷入了急促的呼吸中。
忽如其来的变故,温西月一时没想好是迎接还是推拒,此时她还在想着其实他们都没准备好,尤其是他。
得不到回应的纪卓珩,猛然停下了动作,额头抵着温西月的,呼喘着粗气看她,眼中的犹疑跟刚才的坚定成了最明显的矛盾。可温西月看出他在努力说服自己继续下去,温西月在他的注视下轻轻迎上他的唇,慢慢试探他。
相比纪卓珩的急迫,温西月很小心,甚至连呼吸都不敢有,她在纪卓珩的唇上缓缓移动舔吻,然后张开唇去邀请他。她舌尖碰到他的时候,感觉自己身上那双手臂紧了一下,然后便僵住了。
温西月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将舌尖收了回去,慢慢从他唇上离开。黑暗中并看不清他的表情,可那双黑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她看到,里面有抗拒。
温西月当没看到,若无其事地将手臂从他脖子上拿了下来,顺便拿开了他抱着她的胳膊,笑了笑,“今天先到这吧,我还是回去睡,你早点休息。”
说完便开了门,走出纪卓珩的房间,温西月闭着眼睛摇了摇头,把心底翻涌的酸涩强压了下去。
早上,温西月照常下楼帮吴方准备早饭,吴方瞅她一脸的疲惫,说道:“昨晚阿珩回来的晚吧,以后不用等他,你自己先休息。”
温西月浅笑道:“没事,我白天还可以补觉。”
纪卓珩起的也早,在楼下见到温西月,表情有些不自然,侧身给她让了路,自己在楼下站了会儿觉得不自在又上楼去了。温西月瞅他这样,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不禁有些失望。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纪卓珩去叫温灿起床,没想到那小丫头早就醒了,正趴在被窝里翻东西。
“找什么呢,还不起床?”纪卓珩说着走了过去,然后看见温灿摆了一床的照片。那照片他见过,就是潘育发给他的那些,有牵手的,有拥抱的,有接吻的,当然还有那张他们一起从出租屋走出来的。潘育说,他们从高中时就同居了。
温灿没想到纪卓珩会突然进来,她就是好奇才打开看看,见纪卓珩盯着那些照片不说话又没有表情。温灿讷讷地看着他,撅着嘴一脸的无辜。
温西月一推门,就看见纪卓珩站在床边,床上散着那些照片。她怔了一下,停在了门口。温灿小心地叫了声妈妈,纪卓珩闻声回头,迎上她投过来的视线,淡淡地转开,跟温灿说:“赶紧穿衣服,上学要迟到了。”
还是温和的语气,听着似乎没受什么影响。说完便转身往外走,经过温西月身边时,没什么情绪地说道:“把照片收了吧。”
温西月愣在门口,垂了头,眼睫投下的阴影遮住了里面的真实情绪,整个人看着寂静的没有气息。
温灿自知惹了大麻烦了,光着脚跑到温西月身边,拉着她的手,小声道:“妈妈,我不是故意的。”
温西月唇角扬了扬,揉了揉温灿的发顶,温声道:“赶紧去穿衣服,不然真要迟到了。”
“妈妈……”
“没事,快去吧。”温西月把手从温灿手里抽出来,向床边走去,弯下身子,把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地收起来。她其实一点都没觉得难过,可收着照片,还是掉了眼泪。
几个人各自沉默着吃完一餐早饭,温灿自己搭公车去上学了。纪卓珩上班前问温西月,“跟我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温西月瞅了瞅他,轻笑着摇了摇头,“不了,没什么事,有事我会自己去的。”
纪卓珩淡淡地应了一声,从她脸上收回视线却没走,而是垂着眸子站着。
温西月看着他,没做声,也没解释刚才照片的事。
好一会儿,纪卓珩才抬起头对她说道:“我走了,有事打电话。”那神情里似是有失望。
“好。”
纪卓珩快速地望了她一眼,眉心皱了一下,随后便一言不发地去上班了。
作者有话要说:
☆、63
今天医院里没那么忙,手术最近安排得也少,纪卓珩查完房就一直在办公室里坐着。眼睛总是望着对面空空的座位,温西月有差不多两个月没来上班了,虽然在家里天天见面,可他最怀念的还是温西月在医院里那段日子,确切地说是坐在他对面的那段日子。
那会儿他们还什么都不是,她每天跟他汇报工作安排,汇报病例,跟在他身后去查房,后来只要他一个眼神她就知道他想干什么,总能在第一时间给他把工作安排好。他习惯一抬头就看到她,看到她安安静静地坐在他对面,他突然觉得那时很踏实,因为他总有一种感觉,只要他不看着她,她就能‘惹’出一些事。
事实证明,她这次‘惹’了一件大事,这种变化他清楚得知道,可越是清楚就越是难消除。他说他能接受她的一切,原来却包括不了她是照片上的女人这个事实。他觉得自己有点矫情,明明不是她的错,却让他无限期的纠结下去。他不怀疑她的真心,甚至能感觉到她在极力的隐忍他,配合他,可他心里的疑惑还是不能完全消除,他并不在乎照片上的内容,他在乎的是温西月的心里是否还爱着冯善尧。
纪卓珩被自己纠结得烦闷,起身去了加护病房,照看的护士看见他进来打了个招呼退出去了。他走到冯善尧的床前,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去。冯善尧现在只拥有自主呼吸,大脑已经没有意识,每天躺在病床上,看似很安逸。
然而纪卓珩知道,这种安逸只是对于他自己来说,对于活着的人,要面对的永远没有止境。他觉得很累,所以有时会羡慕他。逃避大概是人的本能,他也不例外,他已经逃了十年,十年之后仍然不能面对,他曾经对她的自信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他甚至开始后悔,早知道会是这样,他一开始应该不会对她动情。
想到这,纪卓珩笑得苦涩,他真懦弱,他应该是比不上冯善尧的。至少冯善尧从头至尾都在爱,尽管爱的辛苦,得到的都是痛苦,可他从未放弃过,也许就凭这份执着他也该获得温西月的爱。那么他呢?纪卓珩又联想到自己身上,他该得到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醒过来,如果醒过来,是不是还会去爱她?”纪卓珩低声自语,望着床上那个只会呼吸的人,伸过手把自己的手心贴在了冯善尧的心脏上。感觉到那里的搏动,纪卓珩露出了一丝笑意,其实他也在庆幸,如果当天他放弃了,冯善尧的生命会从他手中消失,那么他大概一辈子都不能面对自己。他知道这种想法不够坦诚,甚至是心虚。这种心情让他当时很矛盾,可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冯善尧必须得活着,他不想看到她伤心,不想看到她因为他不在了而伤心,那样他的信心大概会更差。
头一次,纪卓珩下班后把杨成岭叫出来喝酒,当时杨成岭几乎惊得嘴都要合不上了。到了餐馆看见纪卓珩和桌上摆着的白酒时,他似模似样地打量着纪卓珩,说道:“这人真是你,竟然要喝酒,不做你的外科医生了?”
纪卓珩淡着眉眼没说话,开了酒瓶给他倒酒,又给自己倒上一杯,说了声,“喝酒而已,只要不多喝就行。”然后便将一整杯白酒悉数灌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