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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盛舒 当前章节:14912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9:37

“那是齐达心疼你,医院这边你们公司早就拿下了,哪回有了新产品你们不是先往医院里送。我们医院跟你们公司的合作可不是一两年了,又是上面点了名的。让你跑其它线,水太深。”

苏小米点头,“这倒是。”

说话间,苏小米看到冯善尧也来食堂吃饭,冯善尧也看见了她,朝她点了点头。苏小米笑得一脸灿烂,方娟和温西月随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冯善尧点头致意后端着餐盘去了别的空位。

方娟收回视线,说道:“认识?”

“这就是齐达表妹的未婚夫啊,昨天我们就是参加他的订婚。”

“哦。”方娟不感冒的应了一声,对冯善尧,她显然没有对纪卓珩来的那么热情。

苏小米全然没在意方娟的态度,起了话头就有了兴致,问温西月,“你昨天怎么没结束就走了?”

温西月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本来也没我什么事,把你送过去不就行了。”

“那今天是不是挺惊讶的,昨天只见了照片,今天见了真人。”苏小米一脸兴奋。

方娟睨了她一眼,说道:“你这兴奋的可不对啊,他跟齐达的表妹订了婚,跟你是什么关系,瞎激动什么。”

“虽然昨天才见了一面也没怎么说过话,但我得到的信息量不少啊。你们知道吗,他父亲是市三院的院长,他来你们医院那是瞒着家里人过来的。昨天吃饭的时候,他们家里人问他什么时候去他父亲的医院上班,人直接就说不去,要来北江医院心外科,手续都办好了。你们没看到,当时他父母还有齐达他表妹一家那脸都绿了。不过齐达表妹涵养倒是挺不错的,虽然生气,但还是维护了这位冯医生。”

“他表妹干什么的?”方娟问。

“也是学医的,本来他们从英国回来家里人是让他们进三院的,这不冯医生一个人跑了嘛。”

“那这冯医生可够绝的,这种事都敢撇下未婚妻。”

“我觉得他俩之间就没什么感情,要么就是冯医生没什么感情,不然……”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病人下午手术,先走了。”温西月端起餐盘,打过招呼一个人去了洗碗池。把几乎没动过的饭菜倒进了一旁的桶里,对面一人也在倒饭菜,温西月抬眼望了过去,正是冯善尧。

冯善尧似乎没看见她,倒了饭菜转身去洗碗池,打开水龙头冲洗餐盘。他侧脸线条鲜明,稍稍凸出的眉骨衬得眉毛又黑又浓,垂着眼睫专注地冲洗手中的餐盘。这份专注因他抿起的唇角而透出他的冷漠,包括他那双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似乎连温度都不带。

温西月拧开水龙头,将餐盘冲洗干净后出了食堂。

北江市临江而建,位于江水中段,一面又背靠大山,有一半山城一半水城之称,现在是最舒服的季节,等再过一个多月进了多雨季节,全城都会浸在雾蒙蒙湿哒哒中。吸一口气进去感觉一半是气一半是水,总之让人不舒服。那个时候,很多老人都会住进医院,因为他们的心肺调节功能会变弱。

温西月坐在门诊大楼进口不远处的石坛上,一个人享受这即将逝去的好天气。因为一个多月的时间,足够忙的什么都顾不上了。可此时她心里并没有因为这好天气而变得轻松,反而被一种难以抑制的紧涩充斥着,她开始盼着这种忙碌能一直持续下去,从白天到晚上,然后周而复始。

她一个人坐了很久,直到一双鞋子停到她面前,才渐渐回拢思绪。温西月顺着鞋子往上看了上去,又不期然撞进那双平静幽深的眸子里。温西月的行为没有跟上大脑意识,她坐着忘了站起来,就那么仰着头看那双眼睛。太阳刺中了温西月的眼睛,她眯了眯眼却没有挪开视线,其实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可温西月总觉得它什么都能看透,或许这只是她的错觉。

“温医生,该准备手术了。”纪卓珩提醒道。

许是温西月的行为冒犯了纪卓珩,他的态度又发生了转换,不是早上的温煦耐心,而是昨天的冷清疏离,尽管客气。

“好。”温西月在心底理清自己刚才的行为,她不是花痴,所以并未因此表现出任何的窘迫,只平淡的收回眼神,恢复了平常。

温西月起身先进了门诊大楼,纪卓珩收起刚刚和她说话时垂下的视线,将视线移到门诊大楼前的背影上,然后才进去。

温西月回办公室拿杨新成的造影图和CT病历夹等去手术室做准备,纪卓珩在她后面进了办公室,温西月拿了东西跟他说了一声先去了手术室。

纪卓珩临出门前看向桌边的冯善尧,此时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人,纪卓珩说道:“冯医生,要一起进手术室吗?”

冯善尧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向纪卓珩,纪卓珩坦然道:“多一个人,总多一分保险。”

冯善尧没再多说,起身跟纪卓珩一起去了手术室。

手术室里温西月已经把东西准备好,护士也已经到位,方娟正在调试麻醉器械。手术室门开的时候,温西月看见冯善尧也在,意外地看向纪卓珩。纪卓珩无感,直接走到灯箱前,再次查看杨新成的造影图确认手术方案。

温西月把手术单填好递给纪卓珩签字,说道:“纪医生,签字。”

纪卓珩接过温西月手中的笔签了自己的名字,温西月把手术单交给护士拿出去给家属签字。

患者送进来后,手术正常程序开始,纪卓珩主刀,冯善尧一旁观看,温西月一助。冠状动脉搭桥术是常用的改善心肌功能的手术,手术长短取决于需要建立旁路的动脉数量,一般算下来一台这样的手术需要的时间在4-6个小时,既考验医生的技术又考验医生的耐性和细心,当然还有体力。

温西月珍惜每一次进手术室的机会,因为这样可以更直接的学到很多东西,这一台手术就要耗费将近半天的时间,她要看要学的东西很多。可即便如此,她觉得有些东西是怎么也学不来的,比如,一个人对于自己从事工作的热情和真挚。否则,怎么能把工作做得如此出色。

这是她经历的纪卓珩的第二台手术,纪卓珩手术的完美早在第一次时就在她心底产生震颤。而她的折服和钦佩正通过她的眼神在暴露她。

方娟扭头查看手术进度,无意中瞥见温西月的眼神,笑了,温西月的好学表现得太强烈了。等她看到冯善尧的表现时却不禁产生了疑惑,冯善尧眼中的不满和冷光似乎不是来自于妒忌,更像是对温西月的不满。

这种念头在方娟脑中只是一闪而过,手术还在进行她没敢多走别的心思,转回头继续专心观察病人各项生命体征。

最后一条旁路移植成功后,纪卓珩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缓歇,剪断血管上的缝合线,看向对面的温西月,点头道:“可以缝合了。”声音里有着明显的疲惫。

纪卓珩的手术结束了,外伤口缝合一般都会交给一助或资历浅的年轻医生,温西月重新拿过新的缝合针线给病人缝合伤口。纪卓珩退到手术台下,坐在凳子上休息,缓了一会儿才又抬起头看向手术台。

温西月垂着头,不紧不慢地缝合伤口,动作却不显拖沓笨拙。纪卓珩眼神一转,看到冯善尧还站在手术台上,眼睛不是看着患者伤口,而是看着他对面的温西月,更确切的是盯着。

纪卓珩收回眼神,无意查探别人的心思。旁边桌子上的手机响了,纪卓珩转头去看,他们进来时手机都是放到桌子上的。普通款的手机,屏幕一闪一闪地亮着,上面显示着来电者的名字:温灿。

护士过来接起电话,说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安静地躺在桌子上。

缝完最后一针,手术最后完成,患者被送去了观察室。温西月下了手术台,刚才接电话的护士说道:“温医生,刚才你女儿打电话给你。”

“好,知道了,谢谢。”温西月走过去拿手机,纪卓珩拿了自己的手机出了手术室,冯善尧手指碰到自己的手机却僵了一下,愣神间,温西月拿过自己的手机跟方娟一起出了手术室。

作者有话要说:  

☆、8

更衣室里,温西月边换衣服边给温灿回了电话,温灿问她晚上是不是回家,如果回家她就不去苏小米家了,放学直接回家等她。

温西月知道温灿这是想她了,嘴角不自觉地带上笑,心里舒坦开,嗯了一声,说道:“那你就直接回家,回家先写作业,我今天早点回去。晚上想吃什么,回去买给你。”

温灿在电话那边报了一串名字,有一大半是零食,温西月边听边笑,等她说完回道:“别的可以,零食就算了,冰箱里还有没有水果?”

温灿又是撒娇又是卖可怜,温西月阴霾了一天的心情瞬时被她软化,最后母女俩达成协议,零食减半。

她们换好衣服出来,纪卓珩也从左边的男更衣室出来,看到她们两个简单地打了招呼便去洗手池洗手。抬头看见镜子里温西月还在打电话,嘴角的笑容一直没褪去,浅浅的氤在唇边,由内而外的高兴着。纪卓珩多看了两眼,虽然才认识了两天,可纪卓珩觉得此时的温西月才是最真实的。

母女两个又说了几句才挂了电话,温西月瞅着方娟笑。方娟说道:“就该这样,一会儿下了班你直接走,估计今天也不会有什么事了,可你要是留下,这事永远也没完。别让孩子等久了。”

方娟洗完手,有事先走了。温西月把手机放进衣兜里才过去洗手,冯善尧换过衣服出来看见他们两个还在,没做声,开了水龙头涂上消毒液洗手。

纪卓珩先洗完手,轻轻甩了几下手上的水滴,看向一旁的温西月,说道:“关于昨天的手术,我那有资料,如果时间方便,可以写个东西出来。”

温西月没想到纪卓珩会把这事交给她,有些意外,其实围着他的人挺多的。

纪卓珩知道温西月在想什么,说道:“昨天整个过程你都看见也参与了,所以你来写最合适。”

温西月知道自己刚才想的多了,点头道:“好。”

纪卓珩没再说什么,走开了。

温西月冲干净手臂上的消毒液,关了水龙头,抬头在镜中看见了垂头洗手的冯善尧。

冯善尧抬起头,二人的视线在镜中相遇,温西月默然转身离开。

温西月把手放进衣兜,触到手机,将其攥进了手里,温灿在等着她回家。

路过护士站,余敏刚接完了一个病人打来的电话,看见温西月,说道:“以后咱们心外会越来越忙。”

温西月不解,等着她的下文。

余敏指指电话,说道:“光是今天下午,打来预约心脏手术的病人就有五个,加上上午打来的,就有j□j个了。全是咨询纪大夫的。”

“就是,纪医生才上班一天,这就名声在外了,听说刚做手术的这个也是病人家属点名要纪医生亲自做的。看来技术好了,人也要累了。没想到纪医生看着年纪不大,技术已经这么好了”旁边的护士凑过来搭茬。

温西月笑笑不语,这传播速度是快了点。

陈为民路过听到她们刚才的谈话,停下来问,“有很多人预约纪医生的手术?”

“是。”余敏把做好的记录本拿给陈为民看。

陈为民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眼神一闪,然后笑道:“这是好事,好事。”然后看了眼旁边的温西月,说道,“西月,跟我过来一下,有点事。”

陈为民放了本子,往外走廊的方向走去。温西月看了下墙上的挂钟,离下班时间还有不到半个小时。沉下心思,跟了过去。

陈为民找的这地儿人少,温西月大概猜到他要说的事,提前开了口,“什么事陈主任,孩子还在家等我呢。”

陈为民挂上虚伪的笑,说道:“知道你带孩子不容易,这不也是为了咱们好嘛。”

听他说‘咱们’,温西月抬眼看他,陈为民讪笑一声,说道:“还是高行长母亲的事,前两天不是说要去家访嘛,高行长忙,今天是跟高公子约好的。一会儿下了班,你跟我过去一趟。”

温西月看着陈为民,一脸平静,说道:“我不放心孩子一个人在家,今天想早点下班。”

“西月,跟高公子是说好了的,这次家访很重要,不只是对咱们心外,对医院也是有利无害。医院要扩建还要上新设备,这贷款还得从高行长那里出呢。”

“陈副主任,医院扩建上设备的确是大事,可我相信有院长在,贷款一定能解决。而且,银行有很多家。”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银行是有很多家,可你以为每家银行都那么容易拿钱吗?能争取这次机会很不容易。医院要继续发展,马上又要评级,北江市不光咱们一家医院有实力。你要知道,现在病人都难伺候,哪家医院名声大他们就去哪家。而且,这几年咱们院有难处你是有体会的。”

陈为民的‘苦口婆心’和‘深明大义’并未打动温西月,温西月不作声只沉默地看着陈为民,也明确的告诉他自己不想去。

陈为民看出温西月的心思,放弃了说教感动,转而说道:“别以为我是想逼你,说实话我前两天跟你说的话你就没好好想想?今时不同往日,院长给咱们心外又请了两位医生,今天你也看见了,都是要重用的。虽然还没安排确切的职务,可这主治医生的空缺势必要由他们去填上去的。眼见你这住院总马上就期满了,你要是再不争取一下,到时可就晚了。就算你年底转了主治大夫,这科室里正式的编制可就这两个名额,你应该知道这编制内外的差别吧。”

温西月怎么不知道,不然怎么会这么拼命,连孩子都顾不上。工作稳定下来,她和温灿就能有一个稳定的生活。

陈为民知道温西月的软肋,瞅她眼神没有刚才那么明显的抗拒,换了关心的语气加紧又说了两句,“你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当然不只是为了那个编制,说到底还是为了孩子。既然有这样的机会就该利用才是。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办好了谁会在乎。你好好想想,下班后我在院门口等你。”

陈为民说完话没再给温西月转圜的余地转身离开了,温西月确实被陈为民的话说中,尽管万般不愿,可又不得不承认陈为民的话是有理据的,她的确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拿到编制。想到昨天她跟方娟说得那番话,心里又被雾霾掩盖。最后还是拿出手机,给温灿打了电话,让她放学后去苏小米家。

听到温灿失落的声音,温西月也只得狠心忍下,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所以她更希望这最后的半年能过得快一点。

温西月回办公室收拾了东西,招呼也没打就出门了。王雪萌她们面面相觑,说道:“今天温医生不加班啊。”

“还能天天加班,都快累死了。我要是也有个孩子就好了,不用天天守在医院里。”

说完几个人又伏案该干嘛干嘛了。

纪卓珩从电脑里找了几份资料整理到一起,又从柜子里找了几本文献,放到了桌角。随后起身,拿了杨新成的病历去监护室查看术后情况。

出门时碰到冯善尧,点头打了招呼。余敏正从门前经过,说道:“纪医生,有几个病人打来电话咨询你手术的事,我都给记下了,什么时候给你安排会诊?”

听到说话,冯善尧开门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才进了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对面空了的桌子,顿觉这一天过得无所事事。

门外,纪卓珩先道了谢,说道:“尽快吧,先让他们来医院做检查,然后给病情严重的病人先安排手术。”

“好,我一会儿就去打电话通知。”

“谢谢。”

门外的声音消失后,冯善尧睁开合上的双眼,掏出手机,潘育的未接来电。起身去了外面,在清净的地方回了电话。

其实潘育就在医院外面,怕上来影响冯善尧工作就一直在外面等,顺便等他回电话。接到冯善尧的电话,潘育高兴之余也没直接说自己就在医院外面。反而是冯善尧问了她在哪儿。

“我在医院门口呢。”潘育回道,软糯的声音里有些不好意思。

“我下班了,等我。”冯善尧挂了电话,回办公室换下工作服穿上自己的外套后去了医院门口。

冯善尧先看到路边潘育的车,他直接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潘育笑着看他,问道:“怎么样,还习惯吗?”

“挺好的。”冯善尧简单带过,又看向潘育,问道,“你来多长时间了?”

潘育脸色微红,笑了笑,说道:“没多长时间,看你快下班才过来的。怕耽误你上班,就想直接等你出来。”

潘育是那种柔静的女孩,不聒噪,笑得时候也带着腼腆,尽管跟冯善尧认识十几年,说话时还是会脸红。跟温西月的平静淡定比起来,潘育有种小心翼翼的感觉,让人觉得她是那种柔弱特别需要人保护的女孩子。对冯善尧,一路死心塌地,时刻体会着他的心思。就像现在,明明等了很长时间也不会说出来。

冯善尧心知肚明,也没拆穿潘育,只说道:“你想吃什么?”一天都处在冷硬状态的他,此刻声音终于放缓,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轻柔。

潘育顿时染上笑意,看着冯善尧,说道:“我随便,今天你第一天上班,一定很累,所以先犒劳你,听你的。”

冯善尧无声地笑了笑,选了一家安静的餐馆,和潘育吃了饭。冯善尧话不多,潘育以为他是累的,吃过饭冯善尧问她想去哪儿,她说回家。

“你没开车,我先送你回家,然后自己回家。”潘育说。

“我先送你回去,然后自己打车回家。钥匙给我。”冯善尧简单直接,潘育笑着把钥匙给了他,自己坐进副驾驶,冯善尧启动车子后,潘育眼含娇羞地斜靠了过去,头枕在了冯善尧的肩上,望着手指上的戒指轻声道:“阿尧,我很高兴。”

冯善尧也将视线落在自己手指的戒指上,看了眼靠在自己肩上的潘育,没出声。

到了潘育家门口,潘育不舍地搂着冯善尧的胳膊,看着他说道:“就不让你进屋了,不然我爸妈肯定要问你工作的事。”

对于潘育的善解人意,冯善尧心中感到不忍,想开口解释,却被潘育拦了回去。

“我知道,你不想在你父亲眼底下做事,我能理解。”

潘育眼中尽是浓浓的理解和信任,冯善尧早已褪去那层外人前的冰冷,尽管内心的挣扎还在,还是对潘育由衷地说道:“潘育,谢谢你。”

潘育的善解人意和体贴几乎无时无刻的不在表现着,冯善尧无话可说。回到家时间已经不早,趁着父母熟睡,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当天晚上就住进了医院宿舍。

当他躺在简陋的宿舍床上时,才终于平静下来,他要逃开的东西太多,那些人和事像张网一样把他紧紧密封住,缠了他十年,无处可逃的他最后竟然只能躲在这个小单间里。

作者有话要说:  

☆、9

温西月下班后上了陈为民的车,陈为民的笑容里不由得多了几分欣赏和满意。一路上温西月都沉默不语,直到陈为民把车开上去市北的道路,那边是北江市的繁华区,商业餐饮娱乐聚集的地方。温西月看着两边的道路,问了出来,“陈主任,这是去哪儿?”

“今天高公子生日,约了几个朋友吃饭。”

温西月明白过来,还是说道:“不是说要家访嘛,见不到他们家老太太,我们这样家访有意义吗?”

陈为民笑道:“怎么没有意义,他们家老太太最疼高公子,我们先做通高公子的工作,再让他去劝老太太,效果肯定比我们有用。难不成,你还带了检查的器材?”

“那倒不至于。”

事已至此温西月只得跟着去。

见到高森时,陈为民热络地打招呼,又把温西月推到了面前,很热情地介绍了一番。高森其实对温西月没什么印象,只是经陈为民前后一联系的介绍高森又有了点记性,连忙说道:“知道知道,上次我们家老太太做检查,温医生也在的,记起来了。只是没想到,陈主任还是这么有心,还记得我们家老太太,时刻关心着。”

“应该的,上次老太太在我们医院做了检查,手术也安排了,不知道怎么后来又不做了。我还想着,是不是我们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让她老人家不满意了。”陈为民说道。

“不是,不是。你们医院的口碑那么好,能有什么问题。主要是我们家老太太胆子小,听说要动手术,不太敢。先再等等,现在状况还不错。”高森给陈为民找了座位,又对旁边的温西月说道,“温医生请坐,就几个朋友凑热闹,别客气,当然都是些大老粗,待会儿要是觉得无聊可以不用理我们。”

“谢谢。”

有人听到高森的话,马上笑道:“高森,你这怜香惜玉的毛病什么时候都落不下,就算我们都是粗人,就你这股体贴劲儿,在人家眼里也算不得粗人了。”

剩下的人跟着起哄,连陈为民也跟着笑了出来,温西月心里受辱脸上更沉静了下去,垂着眼睫不作声。都已经来了,如果因为别人的两句话就走,不仅让大家脸上都难堪,而且也为时已晚。

高森连忙挡回去,笑骂道:“别瞎说,人家是医生,冲我们家老太太来的,跟我可没半点关系。”

“关系,总会有的。”说话的人眼睛斜斜一挑,带出一股风流的暧昧。

高森风月场中久混,知道哪些话作得真哪些话听听就算,当下也只是呵呵笑几声,倒是记得关照温西月,毕竟今天来的都是男的,就她一个女的。

来的这些人里有个药商,知道陈为民是北江医院的副主任,就过来攀谈起来,一来二去,倒没人再在意温西月,只顾着三三两两地喝酒聊天。陈为民心里是冲着高森来的,跟药商谈了个大概趁着酒桌上清闲下来,又去找高森说话。

温西月私下里偷着看手机,一个多小时了,这群人还没有散席的打算,她开始觉得无聊。

高森应承了陈为民几句,也没放实话,瞅那边温西月一个人无聊地坐着,便搭了陈为民的胳膊,带着轻微的酒气说道:“以后这种场合,别让女人过来,有什么事你直接找我就是。我高森自问也不是那种不好说话的人。”

陈为民回头看到温西月垂头呆坐,听着高森的话脸上带了些僵笑,回头对高森说道:“温医生就是这个性子,看着冷冷清清,其实心里挺热情的。绝对是个好医生,也关心病人,就是……生活上不太如意,所以,可能就不太能热情的起来。但绝对认真负责。”

高森不置可否地笑了,可还是顺着陈为民的话看向温西月,的确是那种不太热情的女人,往那一坐就跟这没她事似的。高森笑笑,嘴里却说道:“生活上不如意的人多了,太常见了,谁家还没个难处。你说是吧,陈主任。”

陈为民笑笑,“所以啊,我作为领导,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可说到底我能力也有限,真要能帮她的人还得像高公子这样有真本事的人。”

高森被奉承地心里舒坦,可仍是不接他的话茬,拍着陈为民的肩,说道:“我这本事跟陈主任一比不值一提,你们医生是救死扶伤,我要是真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不还得找你们医生吗。”

陈为民还要再说,高森打断他,指着温西月的方向说:“你看,她八成是有急事,你这个领导还不赶紧过去关心一下。”

陈为民被他拿话一堵,回头去看温西月,温西月刚接了苏小米的电话,说温灿吃了东西过敏,已经送医院了。

温灿是过敏体质,对好几样东西过敏,当下也不知道是哪一种原因引起的,温西月担心,挂了电话直接找了陈为民,说道:“陈主任,孩子生病送医院了,我得赶过去,先走了。”

温西月同时跟一旁的高森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高森古怪地看了陈为民一眼,怪笑道:“孩子?”

陈为民知道高森的意思,说道:“温医生没结过婚。”

高森挑了挑唇角,这就是生活上的不如意?叹着气道:“陈主任,你带来的人,不该出去看看,帮帮忙什么的。”说着话放了手中的酒杯先走了出去。陈为民一看,跟其他人告了辞也跟了出去。

温西月着急去医院,出门没看清方向,跑错了方向,待反应过来马上转身,正巧和后面的服务生撞了一下,那服务生端着一盘打开的酒,洒了两个人一身。

温西月一边道歉,一边掏钱包要赔钱,那服务生还有些没缓过劲,蹲在地上捡打翻的东西。温西月也没问具体多少钱,把钱包里的钱差不多都拿了出来塞进他手里,起身要走,抬头看见纪卓珩正站在她身前。

纪卓珩来赴朋友的宴会,一转进走廊就看见他们两个撞到一起,看清起身那人是温西月时,他也意外了一下。又顺着她的手上的钱包看见了她身前湿的那一片,还隐隐散着一股酒味。

温西月没想到会在这碰到医院里的人,何况纪卓珩听到她打电话要回家陪孩子的,就想当没看到他直接走掉。身后的门传出响动,接着传出高森的声音,“原来温医生还没走啊,那正好,我送你去医院。孩子病了,你肯定着急。”

纪卓珩看向门口出来的两个人,看到陈为民也在纪卓珩又看了眼温西月,心里明白过来。她没回家陪孩子,来这陪人吃饭。

温西月本就担心温灿,再被纪卓珩一看,脸上挂不住,别过纪卓珩的眼神,跟高森说道:“谢谢,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吧。再见。”温西月话也没让人说,就急急地走了。

陈为民看到纪卓珩也很意外,说道:“纪医生,这么巧。”

纪卓珩也看过去,说道:“是。”

打过招呼,出于私心陈为民并没有给他二人做介绍,只是跟高森告辞,“这次事出突然,下次有机会再请高公子。另外,老太太的事还是不要一直拖着的好。”

高森含笑应下,随后又回了包厢。

陈为民不欲多留,说道:“我还有事就先回了,纪医生再见。”

“再见。”纪卓珩始终表现的轻淡,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陈为民走后,纪卓珩垂头看了眼走廊地上留下的一滩酒渍,眉头一端轻轻蹙了蹙,挪步躲开那滩东西去了朋友的包厢。

纪卓珩想的是,原来女人,为了某些利益,真的什么都可以做。

温西月赶回医院的时候,温灿已经在输液睡着了。苏小米守在病房,看见温西月进来,先责怪起自己,“都怪我吃饭的时候给她喝了点果汁,没想到里面有芒果,吃过饭她就开始呕吐腹泻,后来就烧起来了。”

温西月探了探温灿的额头,还烧着,脸上和身上都起了红疹,厉害的地方已经肿了起来,看着挺骇人。温西月跟苏小米说过温灿过敏的东西,苏小米肯定是一时疏忽没注意。听苏小米还在责怪自己,温西月劝住她,“行了,输上液就没事了,回去休息吧。”

“我真不是故意的。”苏小米瞅着病床上的温灿,一脸的愧疚,又后怕,万一严重了她没办法跟温西月交代。

“真没事了,我在这守着她,你快回去休息吧。”

看温西月神色平静,苏小米才最后放心,离开医院。

苏小米走后,温西月马上红了眼圈,虽然病得不严重,可她怪自己没能照顾好她。要是今天没跟陈为民去,温灿也不会住进医院。她自己生的女儿,却要别人来照顾,自己都没尽到做母亲的责任。

温西月在床前守了一个晚上,换第二瓶药的时候,温灿醒了会儿,看见温西月撇着嘴说了句,“痒,疼。”说着拿手去抓脸上的红疹。

温灿手上的红疹更厉害,整个手都肿了,温西月急忙拦住她的手,低声道:“别抓,忍一忍,烧退了就好了。”

温灿点了点头,又问她,“你喝酒了?”

“没有。”

“那怎么有酒味?”

“是酒精的味道。”

温灿不肯再睡觉,抓着温西月的手让她也躺倒病床上去守着她。对于温灿的黏人,温西月从来都是满足为先,因为只有生病不舒服的时候温灿才会黏着她,平时都是一个人上下学,然后去苏小米家吃饭睡觉,温西月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很听话。

温西月躺上去,侧着身子小心地把温灿抱进怀里,温灿在她怀里拱了拱,小声问道:“妈,你什么时候能当上主治医生?”

“很快。”

“那还要多久?”

温西月一时没出声,因为她不知道。温灿从她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睛,期待地看着她。温西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温灿捂着脸小声抗议道:“丑死了,不许亲。”

温西月低低地笑出声,拿下温灿的小手,说道:“别乱动,你就是真成了丑八怪,也是我女儿,我也亲你。”

“那妈你快点当主治医生,我以后天天这么跟你一起睡,你可以每天都亲我。好不好?”

温西月看着女儿红肿的小脸,又感动又内疚,同时心里更坚定了信念,为了女儿再辛苦都值了。“好。”

作者有话要说:  

☆、10

第二天早上,温西月去给温灿买早饭,看见来上班的方娟,方娟一见她就问,“灿灿怎么样了?”

“没事了,已经退烧了。”

方娟瞅她一眼,说道:“你昨天没回家啊,九点那会儿小米给我打电话问你在哪儿,说灿灿过敏住院了,找不到你。都快急死了。”

温西月脸色稍沉,说道:“昨天陈主任让我跟他去做家访。”

方娟一听又是陈为民,哼了一声,说道:“这个陈为民自己钻营还得捎带着你,势利小人。”

电梯开门,两个人一起出了电梯,温西月要去内分泌科病房给温灿送吃的,方娟说道:“等我跟你一起过去,灿灿是不是还要在医院住两天?”

“嗯,怕她反复发烧,多住两天,等好了再出院。”

冯善尧从另一侧的电梯出来,听见她们的谈话,看了眼她们去的方向,然后去了办公室。

温西月照顾温灿吃过早饭后,方娟跟她们聊了几句,陈为民推门进来了,看见方娟也在跟她打了个招呼,然后跟温西月说:“孩子没事了吧,你看你昨天走得急,我下去的时候你都走了,不然我送你回来多好。”

“谢谢陈主任,孩子没事了。”温西月淡淡地回了一句,脸上没什么情绪,心底却对陈为民的为人彻底失望了。

“没事就好,我先回办公室,今天没什么事,你先陪孩子吧。”

陈为民走后,方娟瞅着温西月静默的脸色,直摇头叹气,但当着孩子的面她没说什么,陪了会儿回自己那边了。

温西月调好药膏,跟温灿说:“给你涂药,一会儿护士阿姨过来给你输液,大概得三个多小时,你好好呆着别动。坚持住,我保证在你输完液前过来看你。”

“刚才你们主任不是说让你陪我吗?”

温西月浅笑一声,看着温灿天真的表情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是不想领陈为民的情,想跟他保持距离。可她怕这些不好的事过早地污染了温灿的世界。只说道:“可我还有很多病人,他们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他们比你更需要我。”

温灿已经九岁,特殊的成长环境又让她比一般的孩子早熟,最能体会温西月的心思。温西月能换个方式表达,她也会。温灿点点头,笑道:“我知道,你去吧,你越努力就越能早点当上主治医生,我一个人没问题。我还得继续做你坚强的后盾呢,放心,我马上就能好起来。”

看温灿又恢复了活力,温西月放了心,也明白了女儿的心思。温西月在温灿脸上亲了亲,保证道:“我一定努力。”

温西月回办公室换上工作服,拿上病历卡跟着两位主治医生去查房。回办公室后,夏明晖叫住她,“西月,把你手上负责的其他几个病例全都转到冯医生那里,以后由他负责,你协助冯医生。”

温西月错愣住,转头看了眼桌对面的冯善尧,冯善尧脸色清明地看着她。夏明晖以为她没听见又叫了她一声,温西月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仓促收回视线,点头说好。

夏明晖觉得温西月今天状态不佳,也听说她女儿生病的事,交代完工作,劝慰道:“听说孩子生病了,一会儿你跟冯医生沟通完,过去看一下嘛。也是就近的事,耽误不了什么事。”

“谢谢夏主任关心。”

温西月静下心神,调整了情绪,现在这种状态很难投入到工作中去。想到冯善尧还在等着要病例,温西月把几个病例的资料重新整理了一下,交给了他。就像陈为民昨天说的,尽管冯善尧和纪卓珩都没有明确的职务,但无疑肯定是在她之上的,所以,她得听他们两个的指挥。

冯善尧接过病例翻看,温西月简单叙述几个病例的情况,“一共六个患者,有两个重病例,正在排手术期。剩下的病人情况都较轻,有一个……”温西月犹疑,抿了抿唇角,最终还是遵照了自己心底的想法,“有一个病因还需要再确认。”

“为什么?”冯善尧从病历夹上抬起头看向她。

温西月解释道:“这个病人是三个月前送过来的,跟一个车祸重伤的患者一起,因轻微擦伤进院,伤口处理后他不肯出院,一直反映胸痛,胸闷。十天后给他做了X线胸片,显示左侧气胸,肺压缩90%。经抗痨治疗及胸腔闭式引流20天后无效,胸腔内注射四环素后气胸消失。但这两天他还是反映呼吸困难。”

冯善尧找出温西月说的病例,仔细查看胸片,在右上肺发现了一块大约半厘米的圆形肿块影,因肺部压缩明显,这块阴影看上去模糊并不易察觉。

冯善尧心里大概有数,看向温西月,问道:“你的判断是什么?”他刚才在患者的病例夹上看到,当时的主治大夫是陈为民,病因及结论和主治方法都是他决定的。

“应该再做个胸部探查,那个阴影很可能是原发病灶。”温西月指着右上肺那个不起眼的小圆点说道。

冯善尧看向温西月,对她的结论不置可否,深色的眼眸在强烈的阳光照射下,泛出一层朦胧的光影,让人辨不出其中的内容。

温西月平静得接受着冯善尧的视线,同时等着他的回答。

冯善尧坐在自己的桌旁,而温西月站在两张桌子拼接的地方,离冯善尧只有一把椅子的距离。冯善尧有身高优势,即便是坐着呈仰视的状态,也没有让温西月产生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安静的办公室里,除了一言不发的两人,剩下的都是一些冷冰冰病例和资料。阳光从窗户打进来,照在纪卓珩的桌上,桌角那一叠资料像是被照得成了透明的,然后铺在地上,温西月站在那一瀑阳光里,腾起的尘埃在她身体四处游荡,像二人此刻的灵魂,无处安放又不肯回归原处。

静谧的气氛被突然推门而入的一群人打破,叽叽喳喳的一群人一进门就察觉到一股特殊的氛围。王雪萌最先发现异样,桌边那两个人的神情像是定住了没能及时收回。因为冯善尧的眼神还停留在温西月身上,并没有因为突然而至的人群而收敛回去。那眼神谁看了都能明白的看出,并非一般的交谈性眼神投射。

年轻人的八卦心思相通,几个人互相一对视都默契的对他二人的异样达成了共识,然后又默契的都没出声,悄声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翻书的翻书,查资料的查资料。

纪卓珩似是没注意到刚才那群年轻人的突然安静,对他们的眼神交流也视而不见,径直回到自己的座位,进行工作。

冯善尧毫无异样地拿起刚才讨论气胸病例起身往外走,经过温西月身边时声音清冽低沉的说道:“去病房。”

温西月忽视众人偷偷交换的眼神,转身跟了出去。

剩下的人,碍于纪卓珩还在办公室,都没好意思对刚才的事发表意见,不过全都了然于胸。

病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性,冯善尧让他把上衣解开,用听诊器在他胸肺部进行探听。跟纪卓珩问诊时的表现不同,纪卓珩习惯蹙起眉峰,查资料,看病例,做手术时都是这样,那样子就像是在说不要去打扰。而冯善尧认真时,是眸光会变沉,看着好像瞳孔的颜色又变深了一样。他眼睛本就黑亮,这样一来就更显得深邃,连带着整个人也更严肃起来。

那病人被冯善尧检查身体,看他一言不发只盯着自己胸部瞧,表情又严肃凝重,不由得紧张的看向床边的温西月。温西月朝他安抚地笑了笑,冯善尧把听诊器的听头放到患者左胸,然后轻轻敲打听头仔细探听。

冯善尧摘下听诊器,在患者胸部上方摁了几下,问他,“有感觉吗?”

“疼。”

冯善尧换了个部位,加重了力道,问,“这里呢?”

患者点头。

冯善尧说道:“马上给他安排胸部探查,取样做活检。”

出了病房,冯善尧说道:“很可能是以气胸为表现的癌症,之前有可能是误诊。”说完看向旁边的温西月,似是带着质疑,这么长时间竟然都没发现。

“当时气胸症状明显,而且治疗后效果明显好转,这两天他才又反映情况不好。”

“你没向陈主任反映?”冯善尧的声音顿时冷清了下去。

温西月别开冯善尧质询的眼神,犹豫后说道:“说了,陈主任病人多,没顾上。让再观察一段时间。”

冯善尧沉了眼眸,没再出声,走到护士站,冯善尧看了下墙上的挂钟。温西月也随着看过去,早已经过了三个小时。

温西月让护士去安排刚才的病人做胸部探查,然后赶去了温灿的病房。

冯善尧则回了办公室,推开门看见潘育坐在里面,意外了下,因为潘育也穿着北江医院的工作服,桌上放着两份饭菜。

潘育见冯善尧惊讶的看着自己,笑着说:“我憋了一个上午没告诉你,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我去了重症科。”

冯善尧关上门,办公室里的人都去吃饭了,放了东西才问她,“你昨天是来医院办手续的?”冯善尧说话时并没看潘育,垂着眼睑,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潘育抿着唇点头,又打量了冯善尧的脸色,试探着问道:“不高兴了?”

“没有。”冯善尧从别处拉了把椅子到桌边,拿过桌上的饭菜,说道,“吃饭吧。”

面对冯善尧的平淡表现,潘育其实有心理准备,也早已习惯如此的冯善尧,只是她做这件事时带着些期待,所以她还是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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