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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盛舒 当前章节:1495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9:37

冯善尧低头自顾吃饭,潘育闷闷地打开饭盒,把里面的肉一块块夹到冯善尧的饭盒里,冯善尧看着堆起的肉眉心动了动,然后一言不发地把饭菜都吃了。潘育寥寥地巴拉饭粒和青菜,垂着头,眼圈也红了。

冯善尧沉静地看着潘育,其实像潘育这种敏感多疑又脆弱的性格并不适合当医生,当初也是为了跟他在一起才学的医。潘育学医的痛苦冯善尧很清楚,劝她放弃过,可潘育的执拗最终让他无话可说。半晌冯善尧终于开口,“潘育,你去哪家一医院工作都可以,这是你的自由,所以我没有不高兴。”

冯善尧的冷静理智并没有让潘育心底放松起来,冯善尧的情绪从来不会失控,当然也很少让她知道。更多时候,她只是凭猜测来揣摩冯善尧的心思,比如现在,冯善尧说他没有生气,可她也知道自己的到来并不让他开心。

“在一家医院不好吗,都是要当医生,我不想一个人去你父亲的医院工作。”潘育抬起红红的眼睛看冯善尧,眼窝里还有没流下的眼泪。看着是在强忍着。

冯善尧还是不忍心,拿过桌上的纸巾替她擦了眼泪,安慰道:“那就好好工作吧,别想太多。”

作者有话要说:  从无到有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心与心的距离是最远的,也是最近的。

☆、11

办公室门外,温西月靠在墙壁上,双手放在工作服两侧的兜里,垂着头看地面上模糊的倒影。想起一些以前的事,只是故事的主角换了,故事的走向也偏了。而且,偏的太离谱。

王雪萌他们吃过饭回办公室,看见温西月一个人靠在门口不进去,问道:“温医生,你在门口干什么,吃饭了没啊?”

温西月抬头时收回脸上的情绪,说道:“我饭卡找不到了,回来拿钱的。”

“那怎么不进去?”

温西月没回答,只笑了笑。

门却从里面打开了,冯善尧和潘育出现在门口。潘育往冯善尧身边站了站,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众人看着门口突然出来的两个人心领神会,冯医生手上的戒指很显眼,这个面生的女医生手上的戒指也很显眼。都想着难怪温医生守在门口不进去,感情人家在里面约会,都笑呵呵地看着门口的两个人。

不知是谁想起了早上的那一幕,眼神在三个人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说道:“我们是不是回来的不是时候?温医生都避嫌了。”

潘育脸上一红,转开眼神去看靠在墙边的人,温西月也把头转过去,两人视线相抵那一刻,潘育手上拿着的饭盒‘哗啦’一声全掉在了地上。

潘育急忙带着求证的眼神去看冯善尧,他跟温西月一样的平静,甚至还在第一时间弯身去捡她掉在地上的饭盒,表情始终无异。潘育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两个,红扑扑的脸瞬时变的苍白,死死地盯着温西月,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抖动。

潘育的异样悉数落在众人眼里,王雪萌他们的眼神在三人身上逡巡了好几圈,都默默地选择了离开。

冯善尧没事似的揽了潘育的肩,说道:“走吧。”

经过温西月身边时,潘育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脚下一软险些跌倒。冯善尧奇怪地看向潘育,用力揽着她没让她摔倒,潘育却慌乱地躲开了冯善尧的视线。

温西月静静地站在门边,沉静的脸上不见情绪。随后才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办公室里人不少,却出奇的静,温西月拿了东西又走了出去,对那些好奇的视线又一次采取了视而不见的态度。

冯善尧把潘育带到大厅的休息区,站在一边看着她。刚刚潘育的表现过激了,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眼睛里还残留着星星点点的泪光和惊恐。冯善尧不理解,潘育的惊恐来自什么。

潘育垂着头,没去看冯善尧,只低低地问道:“你来北江医院是因为她吗?”

“不是。”

冯善尧的回答很干脆直接,冷冽的声线低低沉沉,不带任何温度。潘育不由得抬起头,迎上冯善尧的视线,她再次选择了逃避,尽管冯善尧没有说谎,可她还是害怕。这种害怕让她从心底透出一股冷气,冻得她想发抖。

“可你一直都……”

“潘育,”冯善尧沉声打断她,黑眸暗沉,不放心她现在的状态,放缓语气劝道,“如果不舒服今天就先回家休息吧,休息好了再来上班。”

“阿尧,一定要在北江医院吗,你父亲的医院不是也很好吗?在那一样可以施展才华,我们换一家医院,好不好?”

冯善尧沉默地看着潘育,黢黑的眸子渐渐深沉,他一言不发。而潘育在冯善尧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冯善尧回到办公室时,温西月在整理病案,冯善尧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看到了早上那个气胸病人的胸部探查报告和活检结果,跟他们预料的一样。冯善尧看向对面的温西月,这个报告应该是她拿过来的,结果肯定也知道了。冯善尧拿起病人的报告和病历说道:“去病房。”然后转身出了办公室。

温西月停下手中的笔,默了默,起身跟了出去。

罗青从办公室外回来,跟他们擦身而过,进门找了本资料边翻着边随口说道:“冯医生订婚了,他未婚妻也在咱们医院。”

林雅嗤笑一声,跟王雪萌对视一眼说道:“这都不是什么新闻了,刚才我们都看见了。”

罗青从书里抬头瞅了她一眼,“你都看见什么了?我是在外走廊的休息区看见的,两个人好像吵架了,那女的都哭了。”

王雪萌也插嘴说道:“这就对了。”

罗青奇怪地瞅着她们两个,“你们都知道什么呀?人家哭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跟我们没关系,可是跟咱们办公室的别人有关系啊。”林雅卖了个关子。

罗青不感兴趣地摇了摇头,抱着厚厚的一叠参考资料去找地儿复习,说道:“马上又要年中考核了,我好像还有好多地方没复习到。”

王雪萌奇怪地跟过去,凑到罗青身边惊讶的问:“你就不好奇是跟谁有关系?”

罗青瞅瞅她,摇头。

王雪萌被话憋得难受,罗青不问她也说了出来,“温医生啊,你早上不在办公室没看见,当时办公室里没别人,她跟冯医生的距离只有这么近,”王雪萌用手比划着,然后接着说道,“两个人深情对视,连我们进来都没舍得挪开眼。还有中午我们吃饭回来,温医生站在门口,冯医生和他未婚妻在办公室里,估计当时温医生是在伤心。”

这回换罗青嗤笑,“温医生跟冯医生才认识不到两天,还深情对视,你们这些女人真是太无聊了,这么艰苦的环境下还有闲心八卦别人。要是这次考核不过,看你们还有闲心观察别人。”

林雅挑挑嘴角,站到王雪萌这边,回道:“他们绝不可能是只认识两天,当时冯医生的未婚妻看到温医生时惊得连饭盒都掉地上了。看着温医生那眼神就好像有着深仇大恨似的,身体都在发抖。”

罗青唏嘘的撇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所以,温医生和冯医生这关系绝不像表面来得那么简单。虽然表面看起来淡淡的什么都没有,但眼神总会在不经意间就去捕捉对方的身影。这个就叫做奸~情。”王雪萌仗着办公室里就他们三个人,声音很大,还要再侃侃而谈,却看见罗青突然起身朝着她身后尊敬地叫了声纪老师。

王雪萌突然停了声音,回身一看,纪卓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办公室。她急忙扯起笑容叫了声纪老师,纪卓珩瞅着他们三个表情淡淡的应了一声。王雪萌心里哀呼,在纪卓珩面前装了两天的乖学生形象这下破产了,她还指望着能跟纪卓珩多学点东西呢。这下纪卓珩对她的印象怕是不好了。

纪卓珩拿了几张患者的片子,打开灯箱自顾查看。他们三个面面相觑之后各自做自己的事去了。

那病人吃过药睡着了,冯善尧给他检查时,他的妻子守在一侧,冯善尧已经基本确定病人被误诊,而且误诊时间已长达三个月。癌细胞未扩散还好,否则,即使手术也只能暂时保命。

冯善尧将听诊器收回放进衣兜里,对病人妻子说道:“他需要尽快手术。”

那女人一看便知是个老实人,听说又要手术顿时愁云密布,说道:“怎么又要手术,就是被车撞了一下,伤得也不重,怎么在医院住了这么长时间这都没好,反而越来越严重了。喘气都困难了。”

“病人不只是气胸,是腺癌,已经确诊。”

女人一听顿时红了眼圈,接着就是噼噼啪啪的眼泪,哭道:“这可怎么好,撞一下竟然撞出癌症。我们在医院住了这么长时间都没人搭理我们,每次那个陈主任来检查都跟我们说是气胸不严重,都病成这样了才说是别的病,都耽误了。要是早点检查出来,也不至于多受这么多罪。你们这些医生怎么这样。”

她一哭,门口聚了几个过路的病人和家属驻足观看议论,院长巡查经过,往病房里看了看,心里明白怎么回事。遣散了围观的人后,神色凝重的离开了。

冯善尧向温西月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温西月脸色并不好,也没再跟病人家属解释什么,只说让他们做好准备。

冯善尧和温西月又回了办公室,冯善尧说道:“给他安排手术。”

“可能要等一等,近期手术安排的很满,手术室那边排不上。”温西月答道。拿到化验结果的时候就去了一趟,得到的就是这样的回复。

温西月话音刚落冯善尧就带着责问的视线看过去,似是不满意温西月说话的态度。

温西月神情如常地接受冯善尧的视线,仍是不紧不慢的解释,“手术室的容量有限,他们也是考虑各个科室的需求来定的。”

“正常人能等,病情不严重的也可以等。如果病人不需要手术最好,可这个病人是由误诊引起的,已经耽误了很长时间,你觉得他还能等吗?”冯善尧看着温西月,语气强硬,带着强烈的质问和不满。早上时就已经对他们草草下结论耽误治疗而不满了。

对于冯善尧这种不满温西月早上就已有察觉,现下他直截了当的质问她委屈的同时又不免觉得冯善尧太过自我。温西月也终于带了些情绪,说道:“是,的确是因为误诊延误了他的病情。手术室安排不了你跟我吵也没用。这个是由客观原因造成的,医院条件有限。”

“客观条件是这样,那主观条件呢,温医生?”冯善尧紧盯着温西月,将‘温医生’那三个字咬得很重,把心里的不满全倒在了温西月身上。

他们两个人争执,王雪萌她们本想装不知道,可眼见火气大了起来,都偷着抬头扫了过去。冯善尧脸色不豫,盯着温西月似乎很生气。而一向不愠不怒的温西月也带了怒气。这两个人终于撕破脸皮了,她们觉得这似乎是中午事件的后续。

纪卓珩原无心理会这些,不管是昨晚看见温西月陪人吃饭,还是今天早上看见他们神情异常,哪怕是刚才听到的那些私下议论他都没当回事。可现在这两个人因为手术的事而争执起来,他不得不抬头看过去。也听了个大概,温西月负责的病人因误诊延误了病情,要手术却没手术室,冯善尧因此责怪温西月既不负责任又找理由推脱。

纪卓珩在他二人脸上瞅了瞅,看到温西月时想起了第一次见她时的情景,觉得温西月是个很谨慎做事的人,同时各种心思也很多。纪卓珩看她的神情多了几分思量,而后从他们身上收回思绪又回到自己的工作中去了。

冯善尧眼底蕴含的讽刺温西月看的一清二楚,她该想到冯善尧骄傲又自我的一个人,对自己要求严格同时又容不得别人犯一点错。在他看来,她没有及时指出陈为民诊断中的错误就是在犯错,是为了迎合而故意犯错。

温西月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不知痛觉,她一路坚持到最后也不过是在别人眼中落个曲意迎合的势力形象,尤其这个人是冯善尧。心痛之余,温西月还觉得自己可笑,她压下心里蛰伏的痛感,对着气愤的冯善尧说道:“我知道了,冯医生。”

温西月转身出了办公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绝不是因为迎合,不是。温西月一路疾走,心里沉得难受,到了温灿的病房却在门口停住了,只透过玻璃窗看着她。温灿坐在病床上,脸上和身上的红疹还没退下去,自己正用手指轻轻磨蹭脸上的红疹解痒,时不时地看看旁边病床上住着的人。旁边的病床上住的也是个孩子,年龄比温灿大,正由妈妈和爸爸陪着。估计是身体不舒服,正在跟父母撒娇。

看着温灿眼巴巴的望着人一家三口,温西月的心像被人扎了一下,顿时湿了眼角,可怜的温灿懂事的从来不问关于父亲的事。曾经,温西月希望那段过去从未发生过,现在,她只希望能忘记,然后带着温灿一直平静地过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王雪萌说对了,这俩人就是有奸情。。。。。而纪老师还是在继续冷眼旁观。。。。

☆、12

静下心的温西月再次去找了手术室的管理主任,李主任一听温西月又来调剂手术室的事,就一叠声地推搪,“跟你说了这手术室每个科室都是按配额走的,你们心外和重症的数量是最多的。可偏偏就总是你们来另外调剂手术室,别的科室都有意见了。人都说你们的病人是病人,人家的病人就不是病人了。”

温西月了解情况,以前心外病床手术室都不够用,总跟别的科室借,医院本就重视心外,时间长了难免有科室会有意见。可要是遇到重大病患,在手术床实在调剂不过来的情况下,也有把可以暂缓手术的病患从手术床上推下来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记得去年,一个病人已经打了麻药又被临时推下了手术床,家属为此还跟医院闹了一场。医院手术床存在缺口,也给治疗带来很大限制,所以科室之间经常会争手术室。

“李主任,我们也没办法,这个病人确实需要手术,要是能等我也不会再跑一趟。”

“那你们自己科里就没有能等的患者先对付一下,反正一台手术就几个小时,先换一下。我要是能给你排,中午就答应你了,绝不会让你跑这第二趟。”

“我们自己知道手术容量有限,所以都是安排必须要手术的患者先上,其他能等的都往后排了。您这就不能再排一台手术?”

“话不是这么说,我给你排一台手术是没问题,可其他科室像你这样的情况也有很多,我不能只顾你们。得全照顾到了不是。再有,咱们院这手术室一天下来几乎是没空着的时候,手术室里的护士都是轮班上的,多加一台手术就得多排一个班,你让谁上,上一天班下来都不轻松。”

李主任的难处温西月也能理解,正愁没办法调剂的时候,纪卓珩敲门而入。刚才他在外面,谈话内容都听见了。

李主任问,“纪医生有事吗?”

纪卓珩看了看旁边的温西月说道:“换一台手术,这个是患者资料。麻烦您把之前排的那个支架手术先撤了,过几天再上。”

李主任接过纪卓珩手中的资料,看了下,跟温西月说道:“西月,这不是你上午要安排的那个病人吗?”

温西月很惊讶,拿过资料看了,的确是自己之前那个病人。温西月心情复杂地看向纪卓珩,她跟冯善尧在办公室里争执,而且耽误病情她也的确有责任,现在却要他来奉献一台手术。

“那这样就好办了,我给你们调一下顺序,手术室紧俏,还是一个科室里好协调。”李主任把手续办好,温西月和纪卓珩才离开。

“纪医生。”温西月叫住前面的纪卓珩。

纪卓珩应声停步,转身看她。轻淡的眼神里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

“谢谢。”

“病人需要而已。”纪卓珩还那样,回答的很无私,似乎温西月的这句谢谢根本不需要。

温西月了解他话里的意思,可还有个担心,问道:“那你怎么跟病人还有家属解释?”

“实话实说。手术是救命的,所以,就要先给最需要的人。”

“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个解释。”

“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想的那样。”

纪卓珩的平和心态让温西月一怔,纪卓珩习惯地点了点头,自己先走了。温西月怔然地望着前面纪卓珩离去的背影,忽而想起杨女士,她以为杨女士是个难缠的人,说了几次后就不再说了,进而默许了她的随意进出。可纪卓珩耐心地解释后,杨女士不但接受了,还道出了患者及家属的心态。他们来医院看病,不仅仅是需要医生给看病开药,还希望能得到医生的关心,这是人生病时最普通的心理诉求。同样一件事,她采取消极的态度,冯善尧是强硬,而他是温和,所以,最后他得到了家属的尊重。

走廊另一端,冯善尧站在那里,温西月看到纪卓珩经过冯善尧时向他点头打招呼。冯善尧脸色僵硬地点了点头,随后盯了温西月一眼,转身走开了。

温西月捏着手中的手术排班表不自觉收紧,就当她是为自己弥补错误吧。

回到办公室纪卓珩没在,估计是和病人家属解释去了。王雪萌和林雅也不在,就只有脸色沉郁的冯善尧和埋头看书的罗青。听到门响,罗青抬头,见是温西月回来,环顾了下办公室,装着拿东西起身出了办公室。

温西月将手中的单子放到了冯善尧面前的桌子上,语气平常地说道:“这是手术安排,还有一个小时。”

冯善尧转头去看她,温西月已经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低头继续整理之前的病案,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仿似之前的争执没发生过。

看到这样的温西月冯善尧不禁扯了扯嘴角,他还从来没有猜透过她。

“不是不能安排吗?”

听到冯善尧冷清的声音,温西月脸上没有半分反应,继续垂着头写手中的病案,只是说道:“不是说病情不严重的病人可以等一下吗?这个病人是不能再等了。”

冯善尧被温西月不冷不热的态度将了一下,他承认自己是故意问的,可温西月并不在乎。认清这一点,冯善尧憋屈的心情一下子明朗起来,可又更憋屈了。带着躁郁的情绪,起身离了办公室。

温西月是掐着点进的手术室,冯善尧已经准备好,这是他进医院的第一例手术,很早就在手术室做准备了。病人胸腔里有大量血性积液,开胸后冯善尧先用吸管将积液吸出,在找到病灶位置后为病人切除了癌变的位置。并对相应位置出现的一块3×4cm脏层胸膜破口进行了清除和修补。手术程序和操作有条不紊,处理得当。

纪卓珩的手术是精准,细致加速度,技术没得说。同样今天这台手术,温西月看了冯善尧的手术,一样让她没话说。

同时对手术满意的还有副院长,邓国远。因为今天是冯善尧进院后的第一例手术,作为引进人才的负责人,副院长旁观了整个手术过程。手术结束时,邓国远不住地点头,看着冯善尧满是赞叹和期许。

而另一边的多媒体影像室里,院长和几位主任也通过摄录镜头观看了整个手术过程。院长也表示冯善尧是个难得的人才,手术处理得很成功。纪卓珩坐在后排,等人都散尽,院长跟他说道:“我没看错,你还是那么仁义。其实今天这个事,医院有责任,现在病人多医院硬件设备跟不上。不过我们正在想办法解决,今天看了冯医生的手术,我还是那句话,一个科室要齐心协力。另外,这个误诊的事也的确是咱们疏忽,好在补救及时,这也多亏了你深明大义。”

“医生本来就是治病救人,如果能多挽救一个当然要尽力。”

院长对于纪卓珩的为人很欣慰,临走又回头看了看屏幕上的手术室,冯善尧在做最后的外伤口处理,院长对着屏幕沉默了几秒钟,却没再说什么。

出了手术室,方娟有些奇怪,问温西月,“不是安排了纪医生的手术吗,怎么换了?”

“病人需要,就换了。”

方娟无所谓一笑,说道:“你们科还真是人才济济,这个冯医生也是深藏不露。”

温西月却停住脚步,方娟奇怪地看着她,听她幽幽道:“我一直以为深藏不露说的是那种不骄不躁的人。”

方娟道:“纪医生?”

温西月扭头看向方娟,反问道:“你好像特别看好他。”

“跟你一样。”方娟笑了一声,接着说道,“是看好他的技术。手术室是个生死存亡的地儿,不管手术大小,都存在很大危险。所以,看着一个有能力的人在上面做手术,你心里承受的恐惧压力就会小很多。你知道每年有多少医生因为工作压力大而猝死吗,现在医生也是个高危职业。”

“那我可以理解成跟纪医生一起做手术猝死的可能性小。”

方娟接着温西月的玩笑话说:“不仅是一起做手术,任何时候,至少他可以及时出手相救。”

分开时,方娟换了稍显严肃的神情问她,“这个病人送来得有三个月了吧?”

“是。”

“虽然误诊在哪家医院都会有,治疗中也允许存在一定的误诊率,像国内医院误诊率就更别说了,尤其是临床诊治这一块。可如果后果很恶劣,这个解释在家属那根本行不通。好在这次挽救的还算及时,就看术后效果怎么样了。不过提醒你,当心家属事后算账。就怕院里会拿这件事说事,医院评级马上就要开始了,正是容易出是非的时候,也关系到你的前途。”

温西月苦笑一声,说道:“病人刚送来的时候因为是轻微擦伤,没有引起重视。又是他自己一直喊着不舒服要住院,说实话,当时真以为他是故意赖着不走要讹钱。我承认,这是个人的主观感情倾向造成的。后来给他做了检查,整个肺压缩90%,陈主任就按一般的气胸诊治的。在这个时候,我们的感情倾向仍然没有转变过来。直到这几天,检查到他胸腔内有血性积液而且效果也在恶化。”

“陈为民知道吗?”

温西月唇角轻轻扯起一个弧度,低声道:“你知道,陈主任没那么多时间。”说完温西月笑了一声,眼神却暗了下去,说道,“所幸,还有一个冯医生。”

方娟以为温西月是在为误诊的事而情绪低落,劝道:“先别担心,要是陈为民找你,什么都别说也别应承他。看他怎么办。”

后来被方娟说中了,陈为民真的因为这次的事而找了温西月。手术陈为民在多媒体影像室跟院长他们一起看的,病历也被投影仪投放到大屏幕上。陈为民依然能感觉到当时的紧张,不知道院长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谈话是在办公室进行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关着门,陈为民坐在桌旁看着温西月一副深思状。

良久,陈为民才开口,“西月,你是不是心里早就有数了?”

“几天前跟您说过。”

陈为民当然知道这回事,可还是说道:“你既然知道可能是误诊当时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而且还把病人交给冯医生,就算是我误诊,这个手术也该我来做。”

“陈主任,手术已经做完了,而且手术很成功。病人家属现在也没什么反应,不是挺好吗?”温西月看着陈为民,假装不知道陈为民的心思,他自负又好妒忌,而且虚伪。

陈为民看着安静的温西月忽然笑了,笑得很有深意,他对温西月说:“西月,你是个聪明的人,不然我也不会器重你,在我面前你就不要装无辜跟单纯了。你心里想什么我清楚,你看不上我的为人,但又不能越过我。这次的事,完全是因为你没有独立的诊治资格,下不了医嘱。不然,也不会拖到让冯医生来做手术。听说你们还因为这个闹了矛盾。”

温西月平静的脸上因陈为民的话而有了轻微的松动,的确是,如果她有独立的诊治资格一早就做这个手术了,可他提到冯善尧是在挑拨还是什么?温西月抬眼去看陈为民假笑的嘴脸,她这人其实挺简单的,除了藏着心事不说,但起码的是非黑白她分得很清。只是人心太复杂,她不能不管不顾地去横冲直撞,总会考虑到自己的实际情况。可眼前这人,真让她没办法再沉默。

“陈主任,我以为手术做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是谁做的手术在家属那没有任何意义,他们只要人还活着,就算院里要追究,人还在就不是大问题。你担心的,也不只是谁做手术的问题,而是你自己的前途以及你在科室里的地位。”

温西月用十分平淡的语气跟表情把陈为民心里想的事叙述了出来,不带任何感j□j彩,却让陈为民脸上尴尬了起来,还没有人这么直白地说过他。

温西月像是舒散了忍了许久的郁气,心里轻松,起身说道:“陈主任,不管这件事最后是什么处理结果,我都接受。其他的事,与我无关。”

作者有话要说:  无私的纪医生和冷硬的冯医生。。。。

☆、13

温西月起身推门出去,看见纪卓珩站在门口,惊了一下,“纪医生?”

纪卓珩抱歉地笑了笑,说道:“对不起,不是故意站在这里听你们说话,只是想进来拿份东西。”

听到纪卓珩的声音,陈为民走去了门口,带着审视的眼神看着他,而纪卓珩仍是礼貌地跟他打了招呼。

温西月侧了侧身体,纪卓珩进去在桌上拿了份化验结果,陈为民复杂地望了温西月一眼离开了。

温西月暗自呼了口气,心里一半轻松一半累。纪卓珩找到化验结果转身看见温西月还站在门口发呆,门被她挡住了一半,走过去推开另一边的门,问道:“你还留在这里?”

温西月回过神又被他吓了一下,抬头瞅了他一眼,不知怎么地就又说了声“谢谢。”

纪卓珩难得的笑了一声,说道:“手术室的事你不是已经谢过了吗?”

温西月像是找回了点思路,说道:“不一样。”

纪卓珩理解到温西月话里的不一样指的是什么,瞅了她一眼,没做声。

温西月又问道:“你那个病人解释通了吗?”

“明天手术。”纪卓珩说完又是礼貌地冲她点了点头,便走开了。

纪卓珩这人,礼貌随时随处带到,对任何人都是没有多一分的亲近也没有少一分的疏离。轻轻淡淡的一个人,总像是置身事外,却把所有的关系都能处理融洽。那一双眼睛总能装进去很多人很多事却不露情绪,跟他对视能感觉到自己的矮小,从视觉到心理的矮小。

温西月顿时被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充斥,她刚刚是不是想着澄清或是证明什么?可别人似乎并不在意。温西月有些失落,她太想和陈为民划清界限了。

情绪大起大落地度过一天,温西月不想再呆在办公室里,准点下班去食堂买饭,然后拿去了温灿的病房。冯善尧下楼时从另一侧的扶梯上看见温西月向内科病房的方向走去,知道她要去看孩子,心里莫名地紧涩了一下。昨天听到她有孩子的时候就震惊了下,原来她已经结婚了。

下了扶梯,冯善尧没有继续往下走,而是迈步去了温西月刚才上去的那一层扶梯。转进走廊,冯善尧脚下的步子却猛然停住了,他不知道是哪间病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过来。可温西月结婚生孩子这件事是让他昨天失眠了的。

原本已成为陌路的两个人突然相遇了,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将对方的一切都呈现,倘若不是中间断开的这十年,现在的这一切摆在眼前也不会让人惊讶跟意外。

看到又怎么样,早已物是人非,现在的他也不是十年前的样子了,她过得好或是不好都与他没有关系了。冯善尧漠然转回身,眉宇间的那抹冷淡孤傲又加重了几分,紧抿的薄唇像是锁住了过去的记忆。

温灿睡着后温西月从病床上挪了下来,医院有规定陪床的家属是不能在病房留宿的。温西月坐在床边守着温灿,手指轻轻地抚摸温灿脸上的红疹,心里慢慢静下去,现在孩子就是她的全部跟寄托。他们都说看着温灿就能想到温西月小时候,因为母女两个长得实在太像了,出门时经常被当成是姐妹。

温西月想自己才二十七岁,能有多老,她跟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唯一不同的就是自己不但未婚生育,而且孩子都已经九岁了。周围人大多误会她,也是因为她未婚生育的年龄太早。十七岁就怀孕了,任谁都会乱想。

可乱想归乱想,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温西月也可以当做不知道,但冯善尧回来了。

温西月忽然垂了手指,心里腾漫起浓浓的酸痛,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那个误诊的病人手术后送去了重症监护室,虽然手术成功,但情况并不乐观,癌症已到了中晚期,术后持续发烧。几天后病人情况加重,而家属在守候过程中不停哭诉是由误诊导致的病情加剧。

病例转接到了潘育那,由冯善尧继续跟进治疗。病j□j子叫邱玉珍,从病人送进监护室就一直在哭,潘育跟护士劝过几次,可惜邱玉珍性格柔弱看着昏迷不醒的丈夫仍是不停地哭。

冯善尧这几天一直在监护室,听到邱玉珍又在哭皱了皱眉,潘育及时制止了冯善尧的情绪。小声说道:“她也挺可怜的,这个男的是他们家唯一的经济来源,现在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她伤心也正常。”

“我没有怪她哭,只是她这么哭也解决不了问题。”冯善尧说完话要走,潘育叫住他,问道:“她这么哭影响是不好,而且手术费治疗费什么的到现在都还没交,要是这个病人最后真的挺不过去,她会不会把责任怪到医院头上?”

冯善尧打量着潘育的神色,心里明白她想问的并非是医院,直接责任人是陈为民,当然,还有温西月。

“不知道。”冯善尧收回眼神,神色平淡道。

潘育小心观察着冯善尧的神情,说道:“我知道那天你因为手术的事跟她闹矛盾,也知道你不是故意为难她,如果家属找医院的责任,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关心?”

冯善尧沉眸看着潘育小心的表情,说道:“给病人看病没有错,指出治疗中的错误也没有错。如果我问心无愧,她也问心无愧,还有什么要担心的。”

“可是……”

“潘育,”冯善尧止住她,说道,“你不需要有那么多担心。”

冯善尧的语气表情都很坚决,潘育知道不该再说下去,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住医院宿舍?”

“因为方便,而且,我不想回家。我先回办公室。”

冯善尧走后,潘育依然落落寡欢,尽管冯善尧一再澄清他和温西月现在没有任何关系,可她知道,冯善尧心里对过去的事始终介意。冯善尧的这份介意让潘育没有任何安全感,她抓不住冯善尧的心,她并不想回国,可还是跟着冯善尧回来了。没想到,一回国,就遇见了温西月,潘育觉得自己在做一个梦,而这个梦里到处都是温西月的影子。

这十年,她过得并不轻松。重逢的这几天,她更是紧张害怕到了极点。

回到办公室,冯善尧看到办公桌对面的桌子上坐了别人,而其他的办公桌并没人,眼神不由得变沉。

温西月回办公室查资料,看到已经有人在用办公桌,跟那人让了几句就去了别的办公桌。

冯善尧向对面看了一眼,然后才去整理病例。

剩下的时间温西月都在翻资料,临近中午阳光照进来刺眼,温西月换了个方向,冯善尧看了她一眼,只看到了背影。黑眸微沉,眉间聚起了一抹郁色,自从这件事后温西月对他更冷淡了。

纪卓珩做完手术回到办公室,罗青跟在他身后,纪卓珩让罗青把这次的手术要点整理出来。都交代完才坐下,无意间向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却不自觉地皱了下眉,觉得办公室跟平时有些不一样。他仔细看了一遍才发现,原来门口位置坐的是温西月,今天换了别人。

纪卓珩收回眼神,发现自己办公桌对面的人也换了,坐的竟然是温西月。办公室每天人都不齐,座位换来换去的很正常,纪卓珩也就没往心里去。

等纪卓珩再抬头时,温西月已经趴在书上睡着了。温西月是标准的瓜子脸,眼睛不是很大但细长,眼角稍稍上扬,有一种小女人的柔弱气息,眉毛不似一般女孩子那样浅淡细长,眉形干净利落,比她们黑且略粗,恰到好处的中和了她外形上的柔弱感。勾勒出一种淡淡的风情,不是妩媚,像是要说话却又让人猜不透是什么。清秀淡雅的五官配上她沉静的气质,总给人一种淡定自若的感觉。

而睡着的温西月又不像平时醒着时那般浅浅淡淡,看人像是不着痕迹,此时的她看上去很轻松,抿起的唇角轻轻地扬起了个弧度。枕在阳光里,像只惬意的猫。

“纪老师,中午了,去吃饭吧。”罗青起身走到纪卓珩身边,叫他一起去吃饭。

纪卓珩被突然打断思路,稍微怔恍了一下,忽而发现自己盯着温西月瞧得时间长了些,转头朝罗青说道:“你先去吧,我还有点没弄完。”

罗青走后,纪卓珩还处在恍惚中,枕着阳光睡觉,的确是件很惬意的事。这种感觉很淡但很清晰,虽然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但纪卓珩并没有产生困扰,相反,心情还轻松起来。他望向窗外浓烈的阳光,感觉到夏天要来了。

温西月醒来,活动了下僵硬的手臂,疼得皱了皱眉。等完全清醒后,看见对面坐的是纪卓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自己竟然看着书睡着了。

纪卓珩整理完最后一页病案,收拾齐整后起身去吃饭,见温西月呆坐不动,出声叫了她一声,“温医生,不去吃饭吗?”

清朗的声音,像空谷的流水清清凉凉带着润泽,温西月迷糊中听到这声音竟然一下子神清气爽起来,看了眼办公室,已经没人了,原来她一觉睡到了中午。温西月面露微赧,脸颊染上一层红晕。不禁失笑道:“去。”

“走吧。”纪卓珩从温西月脸上那抹红晕处收回视线,发出了类似邀请的声音。

两个人一起向门口走去,陈为民推门进来,看见他们两个一起,眼睛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

纪卓珩没什么,可温西月能感觉到陈为民对她的不满。两个人乘电梯下去,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冯善尧和潘育已经在里面了。

电梯里还有其他人,冯善尧往旁边挪了下位置,顺便跟纪卓珩打了招呼,然后目不斜视地盯着电梯门。

潘育见到温西月,还是很紧张,除了电梯门开的那一瞬间,几乎没敢再看温西月,一直半低着头,紧紧挨着冯善尧。

冯善尧侧头看了潘育一眼,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温西月在光滑的金属墙壁上看到他们交握的双手,同时也看到了潘育投在金属墙壁上的偷偷打量她的目光。温西月移开了视线,这种小心和猜忌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纪卓珩跟冯善尧一样,一直看着电梯门,当然也看到了他们三个之间微妙的交流。电梯门开的时候,纪卓珩先走了出去,温西月紧随其后,两个人出了门诊大楼一起转向大楼后的员工食堂。

冯善尧跟潘育要去的方向跟他们一致,四个人一前一后,路过宿舍大楼时,温西月问道:“纪医生现在也住宿舍?”

“嗯。”

“可听纪医生口音不像外地人。”

“住宿舍方便,我家住的方向跟医院是相反的。”

两个人随意聊了两句,温西月没有话再问便笑笑就停了。走了一段,纪卓珩却突然问,“你不住宿舍?”

温西月被问的突然,瞅了他一眼才回道:“住,但也回家住。”

纪卓珩侧脸瞅了她一眼,把她的后半句理解为她已婚而且有孩子,所以不用经常住宿舍,这个话题就又结束了。

进了食堂,温西月才想起自己没带饭卡,连钱都没带下来。正苦恼自己的记性,纪卓珩说道:“你去找个位子,我来买饭吧,你想吃什么?”

温西月失笑一声,只好道谢,说道:“随便。”

冯善尧从他们身边经过,听了他们的对话面无表情地走过。潘育却直接看向纪卓珩,暗中把他跟冯善尧进行对比,他们两个现在是心外以及整个大外科风头正劲的两个人,技术上可以说是不相上下,学历相当,只是纪卓珩年龄稍长几岁资历要深一些。潘育从家里听来的消息,北江医院这次从外面聘请医生,是想等何主任退休后直接接班心外科。

潘育不知道这个纪卓珩到底什么来头,可如果让冯善尧当上主任,她们家里或许能帮上忙,只是,冯善尧肯定不会答应。

作者有话要说:  枕在阳光里,像只惬意的猫。

虽然看的人不多,但请给我个反应吧。。。。。这文我已经快写完了,保证日更的。。。

ps:买了罐米酒,第一次买不知道是买米多的还是买米少的,就挑了一罐米少的~再有就是又到了吃白菜的季节,超市里排队买白菜的和卖白菜的售货员吵起来,售货员一气之下扔下一队人跑掉了。。。。

☆、14

纪卓珩买了两份荤素搭配的套餐,冯善尧经过窗口,看见套餐里有份烧茄子,冯善尧皱了下眉心又僵硬的迈步走开,这个世界什么都会变,包括人的饮食习惯。

温西月揉了揉脸上睡觉压出来的红印,见纪卓珩回来,笑道:“走了一路都没看到。”

纪卓珩觉得温西月今天不像平时那般静默寡言,回问了句,“昨晚没睡好?”

“孩子又发烧了。”

听说她孩子生病住院已经是好几天以前的事,到现在还没好,纪卓珩不禁问道:“什么原因,严重吗?”

“不严重,食物过敏。”温西月停了下,又说道,“以前也有过敏发烧,但都是两三天就好了,不知道这次为什么会这么多天。”

温西月脸上露出担忧,纪卓珩抬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每天进出很忙,还要抽出时间去照看孩子,却从未见过孩子父亲,便问了出来,“孩子父亲呢?”

温西月停下手中的筷子,惊讶地看向纪卓珩,见他一脸平常地看着自己,温西月无声地动了动嘴角,然后低声笑道:“原来纪医生还不知道我是未婚生育。”

这回是纪卓珩惊讶,可看着平静如常的温西月他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歉意,只说道:“对不起。”

温西月除了从纪卓珩的眼中看到了最开始的惊讶和此时的歉意后,别的什么也没看到,温西月想到那天和方娟聊天时说起的‘深藏不露’四个字,用来形容纪卓珩不知是否完全恰当,至少,除了技术堪当之外,其他方面,纪卓珩是真的从来都不露。

“没什么对不起的,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时间长了你总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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