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深宫嫡女》作者:元长安【完结 番外】(2015.12.21更新番外至完结) > 【书香门第】重生—深宫嫡女.txt

第 100 页

作者:元长安 当前章节:153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1:27

长平王舒舒服服的躺着,嘴角笑容越来越大,过了一会方才说道:“太子殿下,险些丢了储君之位。”

如瑾吃惊。

是什么事……储君为国之本,不是轻易能替换的。

“这——和您有关系?”她关心长平王在其中是否起了作用,起的什么作用。

“怎会,本王是足不出户循规蹈矩的好人。”

要是才有鬼。

如瑾问了半日,才渐渐明白事情原委。原来,是永安王那边的古怪——他一路赈灾,发粮发银子,也“顺带”关注了钱粮的落实,于是,就牵出了一个贪污大案。淮南布政使为首,各州各县,十之七八的官员全都朝赈灾银两伸了手。朝廷分拨给淮南的银两总共五十万,到了下头,真正用于赈灾的却只有区区十万不足,其余全都以各种形式流进了官员们的金库。

就这,还是因为永安王的王驾离开不久,大家没有尽情尽兴。否则恐怕连十万也剩不下,能有五万就不错了。

如瑾听得吃惊,她早就知道燕朝官员之贪腐已然成风,却还是第一次实在在的接触这样准确的数目。

四十多万两银子,能换来多少吃穿,能做多少事啊,永安王才去了江北没多久,银钱是刚发下去的,他们竟然全都给收进囊中了。

她这里费劲巴力开铺子,赚回十五两银子已经觉得很难得,彭进财前前后后做了多少事才换来的结果,然而那些当官的太师椅上一坐,手一伸,几十万两银子就全吃进去了。相比之下,怎不叫人恼火!

她不由问道:“朝廷下拨的银两有账可循,该用在哪里不都是要禀报清楚的么。几十万银子被贪,他们就不怕被查出来,丢官掉脑袋?!”

长平王哼了一声:“上下通气,蛇鼠一窝,账目详细都是他们往上报,人人都沾了手,怎会做不出漂亮的账面来。报上去,就是户部和皇上察觉不妥,也暗地允许有小量的贪墨。不然认真查起来,当官的没了捞头,谁还寒窗十年考你的科举?”

------题外话------

何家欢乐,车子爱,黎美萱漫步云端,一钩新月,rourou,sue李秀,柳影春风,漫漫红尘路,wangqwangz,zhaoxianjun,陈酿1976,jjll99,谢谢姑娘们的支持~有新朋友啊,是新近爱上我的吗~(^_^)~

PS:最近作息调整的非常规律,很开心,但是发现严重的问题了——再规律我也不能将之前落下的那些字补回来了,精力不够=_=必须承认,然后跟大家说非常非常抱歉。这是一个严重的信用事件……但是我没办法偿还。一万字是极限,然后周末还想陪陪家人就只有五千。我努力保持这个速度吧,然后再想想该怎么补偿才好~o(>_

262 连升三级

如瑾微愣。

她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论调。

青天老爷,巡查御史,查抄贪官的皇帝……历来戏文话本都是这么讲的。若有当官的昧着良心搜刮民财,高坐金銮殿上的皇帝除非不知道,若知道,肯定要问罪查办,若是那高官重臣无法无天皇帝却不管,那么皇帝定是昏君——历来,谁不是这么认为的?

可长平王竟说他的父皇,默认默许贪墨之事?即便对皇帝有切齿之恨,可如瑾仍然不得不说,当今是位勤政的天子,也并不糊涂。这样一位皇帝,会对臣下的贪污睁眼闭眼么……

转瞬间,她仔细想了想,的确,是有可能的。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为君御下之道吧。

“那么,既然如此,这次怎么又查了呢?”她问。

“自然是因为数目大了些,造成的后果又恶劣。”长平王凉凉一笑,“六哥办事多认真啊,又是眼里不揉沙子的刚正耿直,发现劣迹立刻一查到底,效率齐高地牵出整整一条线的蚂蚱来,这种事,父皇怎么能不震怒。”

倒也是,许你贪是一回事,贪的多少,挑什么时机贪,你也得把握好了才行,不要打我的脸。何况当今又不是昏聩之辈,到底还是有治国之心的,他发了银子给灾民,中途被人截了,能不恼火么。

“可这事……和太子有什么关系。”如瑾想起长平王刚才说的太子差点丢了储君位,“难道太子也伸手了不成?”

“本王的贤妻真聪明。”长平王夸奖一句。

如瑾皱眉,太子的手未免太长了,储君之重,以后整个天下都是他的,贪图这些钱财做什么。“他要银子有用吗?”

“养幕僚,养死士,培养心腹大臣,拉拢党徒,哪样不需要银子了?”

原来如此。

如瑾觉得自己对这些事还是太无知了。她熟悉内宅,熟悉深宫,熟悉女人间的争斗,可对外头,的确只了解皮毛而已。

继而想到长平王要争储,是不是也需要许多银子呢?“王爷,那您……”

“放心,我才不傻。银子是要紧,可也得看怎么搞法。”没等她说完长平王就给了答案。

如瑾决定不问下去了,既然他心里有数,追问详细也没用,反正她又帮不上。

她只关心一件,“太子殿下的事,皇上召您入宫干什么?”

“呵呵,这次上本的御史里,有个是我当年一个乳母的侄子。”

“王爷参与了?还是……皇上以为您参与了?”这两样,有本质的不同。

“父皇只是稍微有疑心,叫我去了,听我澄清。”

“他信吗?”如瑾知道皇帝其实是个疑心病相当重的人。

不过长平王却说,“信不信什么要紧,他叫我去,原也不只为了听我自辩。咱勤奋了好些天,累也不是白受的。”

如瑾直到几天之后才慢慢体会出他这话的意思。

这几天里头,太子伸手赈灾银的事在京里闹得沸沸扬扬,先是以淮南道几个御史牵头的奏折为引,而后朝中言官大沸,上书如同雪片一样飞到了皇帝案头,谴责的,义愤的,分析此案原委的,深入揭举涉案官员以往腐败事的,更有细数太子历年过失的,将其失德之事有的没的全都抖落出来,到了后来,将太子妃和庆贵妃娘家也拉进来一起褒贬指摘。

其势之盛,其力度之强,速度之快,盖过近年来任何一件事,想让人不怀疑背后有人推动也难。

太子那边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就有为太子说话的人站出来驳斥,上书鸣冤,以内阁首辅贝成泰为首。然而如果说参劾太子的上书是大江大河,那么为太子说话的,就只是一盆水而已。两边完全不对等。

这种情况很快从朝堂波及到民间,在皇上和阁臣们还没有将此事做定性定论,案情也并没有水落石出的时候,京中读书人圈子里已经在热议此事,更有上千人集结在一起,到皇宫外围堵上朝的大臣,写血书请愿,请求彻查严办,给水深火热之中的大燕灾民做一个交待。

而文人中也有太子的拥趸,大舆论下,一小撮人在茶楼会馆高谈大言,说这整件事都是一个阴谋,是有人要恶意抹黑中伤储君,不然为什么案情还没有查清,舆论就尘嚣日上,且都对太子不利呢?

矛头直指正在江北坐镇彻查此案的永安王。

这种阴谋论自然起了一点效果,但更多的,是惹来其他读书人更大的义愤填膺。文人聚集的场所因此屡屡发生冲突,君子动口不动手的风度也在国家大义面前瓦解,一言不合头破血流的事情每日都有那么几起,弄得京兆府衙门的低等循街吏卒们焦头烂额,非常恼火。

在这样的情势下,朝上的第一要务自然从赈灾变成了查办贪污案。每天的早朝时间越来越长,下了朝,皇帝还时常召相关臣子入内奏对。

而这期间,长平王一直被叫到跟前旁听。

于是如瑾明白了,在太子和永安王两边都有可能不干净的情况下,余下来的唯一一个成年皇子捡了漏,终于进入了皇帝视线。

而长平王连日来摒弃歌舞,一概往日本色,用心苦读的行为,不管是不是做戏成分过多,总算是一种交待,让世人知道,这个年久不争气的皇子总算悬崖勒马了,还有得救。既然有的救,那么让他旁听一下议事,也是该当的。

有个言官不知道是天生不开眼,还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上折子说长平王虽然痛改前非,但毕竟没有积累,该先去跟着鸿儒进学,以后再视情况慢慢入阁旁听。折子递到皇帝手里,皇帝红笔圈出了其中一个少写了一点的字,批道:依你所言,你先去学写字,学成之后再来上折。

于是通政司再不接这人的折子了,要直到皇帝认为此人学成了才接。但皇帝那么忙,朝臣那么多,他怎会有空去关注一个言官的字是不是学好了,也就是说,此人这辈子,恐怕再也没有上书的机会了。对言官来说,这就是完全扼杀了他的前途——而其实,他那个少写了一点的字,不过是草书写惯了,写奏折时无意间微露了一点草体而已,并非错字。

此事一出,朝臣们全然明白了皇帝的态度。于是有天议事时,首辅贝成泰还破天荒的问了问旁听的长平王的意思。

“这份折子所言,七王爷觉得如何?”

他指的是有人参劾永安王镇压灾民暴—动做得不妥,失了从先帝起就开始提倡的仁爱。这自然是给太子开脱的那一派。

长平王说:“本王不宜置喙,不过因势利导是对的,雷霆手段也并非一无是处,六哥这么做想必有他的道理,等他回来阁老当面问清不迟。”

皇帝看看他。

贝成泰又问:“那么这份折子呢?”

是指摘太子的,上头竟然写了“尸位素餐”这种言辞,就差没鼓动废掉储君了。

长平王说:“太子殿下多年来勤勤恳恳,大家都看在眼里,这言辞过激了。这次的事还未水落石出,给殿下定罪未免为时过早,如果事后证明是那些贪官污蔑他,岂不冤枉。”

贝成泰追问:“七王爷也觉得殿下是被冤枉的?”

“本王觉得三哥不是这种人。当然,一切都要看查办的最后结果。”

皇帝打断了二人对话,拿起另一份折子,说起别事。

之后,有次闲谈时长平王偶然说起廷上这段事,如瑾问他为什么要给太子说话,他道:“其实在言官文人们闹起来之前,就是我被传进勤政殿一天的那次,事情早就已经查清了,父皇案头摆着的是吏部刑部大理寺联手查出来的结果。”

如瑾顿悟。

他那次回来说的是——太子险些丢了储君位。

险些,也就是没丢了。

皇帝明知道太子有罪却也没有动他,态度早就表露的清清楚楚。

但是,这些天对太子不利的言论尘嚣日上,皇帝不会改变主意么?如瑾狐疑地看向长平王,看到他气定神闲的样子。

脑子里飞快将整件事想了一遍,突然,她意识到一个问题。

太子这回太被动太弱势了,而相对的,永安王那一方却强硬得令人咂舌,似乎胜败已成定局。可这定局……从来都不是几句人言非议就能定下的啊!

“王爷,六王那边未免操之过急了罢?”她感觉到不对劲,可当她对上长平王那双含着笑的眼睛,这隐约的感觉就转瞬成了确定——这事,本来就不对劲。

零星见过几回永安王,寥寥几面,可她也能肯定,那个气度沉稳的皇子不会做出这么夸张的事。就是要扳倒太子,也该是润物无声的徐徐图之,怎么会抓住一点痛打落水狗呢。

“王爷,是您?”她忍不住问。

一切都是这个家伙在后头推波助澜么?看他平日见下属的风格,倒是很能做出这种背地操控之事。

长平王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真聪明。”

他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有了这个毛病,时不时在她头上摸一摸,像摸小孩子似的。如瑾偏过头躲开,去镜边照照发髻有没有被弄乱,暗道这人可真是坏心肠,面上装好人,背地里却给太子和永安王两个人下套。

借着永安王的手攻击太子,既打疼了太子,又让皇帝对永安王起了疑心——言流偏向永安王越多,皇帝的猜忌心可就越重呢。

“您可小心着点,夜路走多了遇鬼,永安王和太子不是笨的。一旦被他们察觉……何况您还进内阁旁听去了。”她腹诽着,却还得提醒他。在太子被申斥而失去了入阁参政权力的同时,一直默默无闻的他突然进去,岂非成了众矢之的。

“你这么关心我?”长平王笑眯眯看她,“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的有数不知都包括什么,如瑾只知道蓝府外头的护卫又多了一倍,而她身边跟着进出的内侍关亥也开始每日带人在院外值守了。

她明白,一旦长平王渐渐走近众人视线,这些都是必须做到的,最基本的保护。

……

万寿节转眼就到。

因为民间有灾,朝中有案,这次的万寿节皇帝没有大办,只和几个嫔妃及儿女们吃了一顿便饭。

去宫中赴宴之前,如瑾特意跟长平王讨了示下,派人去张六娘那边走了一趟,结果发现张六娘已经把要给皇帝的寿字绣好了。于是如瑾就把暗中让寒芳她们动手完成的寿字放到了箱底,原就是备用,张六娘绣了,她就不去凑热闹。

待坐车进宫的时候,先在二门那边几人见了面。长平王对张六娘视而不见的态度,只有如瑾笑着寒暄了两句。张六娘除了瘦了一些,眼下乌青多了一些,其余倒还如常,并没有被禁足的窘迫、愤恨或者歇斯底里,而且还带了一点淡淡的笑。

“我这些天闲着无事,夜里也睡不安稳,索性就不分昼夜地做绣工了,倒是没误了时候。”

“王妃辛苦。”如瑾客气一句。

“不辛苦。这些日子家里的事都是妹妹在打理吧?这才是辛苦。”张六娘上了车,落了帘子。

这话不好接,如瑾也就没接。一切都是长平王做的,张六娘自己本身也并非无辜,如瑾跟她如常说话已经是给面子了,可没打算听她带刺的话。谁让她掺和药散的事。

进了宫,到了宴上,开宴之前大家先送寿礼。如瑾意外地发现萧充衣也在,而且还是跟在皇帝身后一起进来,最后入席的,座位更是被安排在了距离主位很近的地方,跟庆贵妃面对面。

按她的位份,连这宴会都不能参加的,更何况是坐在前头。

皇后送的是一个亲手雕刻的团福玉环,玉是上等的好玉,但作为给皇帝的生日礼还是有些轻了。不过,这份礼物胜在心意,亲手用刻刀一笔笔雕成的东西,价值自然不只是玉而已。而且近来宫中提倡节俭,送这个正是节俭之体现。

皇帝连日忙于朝政,身体欠佳,一入座就在椅上垫了软席靠着,见皇后拜寿送礼,捻起锦盒里晶莹剔透的玉团福细看两眼,点头赞道:“不错。”

盒子里还放着玉络子,青碧色的玉,浅松绿色的络子,配在一起很顺眼。不过皇帝却说:“只是这络子稍嫌素淡了,不若上次绫儿打的那个松花色。”

皇后笑容略淡。

其实松绿松花配上碧玉都是可以的,看起来都舒心,只不过松绿的更能与玉浑然一体,皇家气度,自然是简单之中求精致,所以皇后才选了同色。

皇帝却要松花色。

这时萧充衣在旁站起,打开了自己带来的锦盒,里头齐齐整整一套络子,从上到下可以配整全身衣服,怎么戴都成。色彩也鲜亮,是墨色压大红交替的编织,祥云纹为主。

她笑说:“皇上这是什么喜好,依臣妾看,那玉团福配上浅松绿才好,配什么松花色,未免太娇嫩了,是女孩子该戴的,您凑什么热闹。您要是觉得松绿不好,不如用玄青,衬着碧色还沉稳些。”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口就说皇帝喜好不对,还真是胆子不小。如瑾看看萧充衣。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敢说敢做,只是,似乎比前世话更多了些,言语也爽利一些。

对面的庆贵妃已经露了不悦,很少见的帮着皇后说起话来:“你插什么嘴,皇后娘娘拜寿呢,本宫都在旁候着,你倒显摆起自己来。”

如瑾暗叹,这个庆贵妃……真是不知道何为收敛。太子境况不好,她还敢当着皇帝的面给新宠不痛快。

果然皇帝就给了她没脸,放下玉团福朝萧充衣招手:“萧宝林,将你的寿礼也呈上来吧。”

座上多数人变色。

宝林,从六品,比充衣高了三个位份,皇帝一句话就让她连升三级。

这样的恩宠,从皇帝登基以来就从没有过。萧充衣才承宠多久,既无子嗣又无显著功德,甚至跟嫔妃们相处的也不得宜,却得了如此跨越的晋升。

不但庆贵妃羞怒交加低了头,就是皇后也挂不住笑了。

可是萧绫却只是笑笑,跪下谢了封,然后举起锦盒。康保亲自下了御阶将盒子接过去,端端正正放在皇帝面前。皇帝就一件一件的翻动,然后拿起一个和玉团福大小差不多络子比量一下,说:“就这个吧,等你打了玄青的再换。”

萧宝林应了,起身回座,算是送完了寿礼。

因有了这样一个意外,接下来大家再送什么也都算不上稀奇了,皇帝的反应也是平平。太子妃和宋王妃先后拿出自家的绣品寿字,都是几尺长的挂幅,随后张六娘也拿了出来,三幅寿排在一起,全是红底金字,看着十分喜庆。皇帝点头说不错,皇后这才重新露了一丝笑,命人将三幅寿全都立时挂在了殿中。

宋王妃旁边的穆嫣然看看萧宝林,再看看如瑾,笑着说:“以前恍惚听说蓝妹妹女工欠佳,可你们府上这幅寿字绣得真不错,原来都是讹传,妹妹也是灵巧人。”

如瑾对她瞟向萧宝林的眼神十分不快,淡淡道:“都是王妃绣的,我自知女工不行,不敢在万寿节上失礼献丑。”

“噢,那么这算是六娘的寿礼了。妹妹的呢?是不是另有别出心裁的礼物,快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穆嫣然笑嘻嘻歪头,作了娇憨之态。

------题外话------

xiaoxino,珍珠鱼,sq9hos,chillyzhao,basil,wsy0829,琪琪2012,热开水,dyjcyh,audrej,xiaying1970,sadi9911,nidbillion,rourou,世界尽头的风景,msuima,淡淡菊茶,有脚的风,玲子9,ketanketan,wawa929,谢谢大家!

263 愤怒质问

如瑾自然是没有什么贺礼准备的。

早就说了几家皇子府上各送一幅寿字,不管究竟是谁绣的,都算是一家。因了萧宝林的事,她躲皇帝还来不及,又单独准备什么寿礼?穆嫣然明显是故意找茬。

“穆妃说笑了,奉皇后娘娘旨意,各家都以一幅寿字为礼,我岂能再额外准备‘别出心裁’的礼物?我和王妃同心,字是王妃绣的,我每日定时默祝圣上安康,这寿礼就是我们和王爷一家共献的了。”

难道你穆嫣然也要越过永安王和宋王妃去准备另一份寿礼吗?她很想问一句,不过还是没问出口,穆嫣然故意挑事,她若跟她杠起来,岂不失了风度。在帝后嫔妃们跟前,如瑾只想保持沉默低调的仪态,不指望被人说好,也不愿言行出格引起别人注意。

穆嫣然笑道:“原来如此,原来蓝妹妹每日都默祝圣上安康,真是孝心一片,我远远不及了,以后要和妹妹多学一些。”

长平王含笑端坐于前,转目看宫女奉茶的时候,目光在穆嫣然身上停留了一下,很快就转了开去。

不过,这一眼,却让穆嫣然汗毛都竖了起来。

顿时如同置身冰窖,手脚冰冷的同时,后背却起了一层汗。

她很小的时候就在宫里走动了,和长平王时常碰面,可她敢发誓,绝对从来没见过长平王这种眼神——明明带着笑,却冷冰冰的,饱含肃杀气,像是……她一时形容不出来,全然被震住了。

以至于旁边宋王妃都发现了她的异样,瞥了一眼,笑道:“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穆嫣然语气有点虚弱,再去看长平王,却发现他已经一切如常了,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她的错觉。可,她却不敢再往他那边看。连带着也对他旁边的如瑾移开了视线。

庆贵妃将话接了过去,因为太子的事,她对长平王一家自然敌意最深。“你们的确应该和蓝侧妃好好学着,每日给皇上祝祷的心,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于是,本来没什么的一句客套话,被庆穆两人重复出别的意味来。

皇后看一眼皇帝,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很疲惫的坐着,似乎没有注意到殿上的对答,只一味看着萧宝林那套络子。皇后就清了清嗓子:“好了,寿礼献完了,诸位与本宫一同举杯,恭祝皇上千秋万岁。”

于是大家共饮一杯,这家宴算是开始。

酒过三巡,大家看着简单的应景歌舞,偶尔闲聊,多是给皇帝祝寿。期间太子很沉默,也比往日更加恭谨,不能入阁议事的这些天以来,听说他一直在东宫闭门读书,任由外头言流如沸,将他贬到了沟渠里。

他沉默,长平王比他更沉默,只按例起身祝过两次酒,其他时候都是安静坐在席上而已,有人跟他说话才应上两句。如瑾觉得他大概是不想太扎眼,入阁旁听本就鲜明对比了太子,两人同处一室,他自然要低调一些。

于是她也跟着低调。

旁边,张六娘也是不肯多说一句。

静妃向来在宴席上都会招呼每个人,谁也不落,不管是比她位低的嫔妃还是王府内眷,她都面面俱到的聊上两句,十分亲和。聊到了张六娘这里,静妃皱眉想了想,说:“……恍惚好些天没见着你了,怎么不进宫来给你姑母请安,顺带和我们说话解解闷呢?我还怪有些想你的。前日老十还说起怎么不见六娘姐姐,本宫还跟他说,现在可不能叫六娘姐姐了,得叫七嫂。”

也许她是无心,也许是听说了眉目才故意发问,长平王不喜欢府里人对外乱说话,张六娘被禁足的消息并没有谁明面上往出传,而张六娘自己的人也全都被关在院子里,谁也没机会到外头嚼舌头。静妃到底知不知道,就难说了。

但府里有宫里赏进来的不少人,皇后肯定知道,可她一直都没有责问,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如瑾想,莫非她顾忌着长平王突然入阁旁听的事?

现下静妃提起,如瑾注意到殿上一半人都朝这边看了看,包括帝后。

大概……谁都知道了,只是谁都不说破……

张六娘端起酒杯敬了静妃,喝得一滴不剩,转过杯底亮了亮,然后才说:“这些天一直忙着给父皇准备寿礼,所以才没有进宫请安,倒让娘娘您挂心了。”

“嗳哟,可真真是孝心可鉴。”静妃合掌感叹,“看你,人都熬瘦了,脸色也不似以前,可不会是昼夜不分的绣寿字吧?那可要注意身子,也不能熬坏了眼睛,你看那些绣娘,上了年纪个个都是眼睛不好的,都是年轻时候用眼太过的缘故。你岁数小不知道这些,可不能掉以轻心,以后可顾惜自己吧,不然皇上接了你的寿礼也要心疼的,皇上,您说是吧?”

她说了一大通,转头去问皇帝。皇帝只是“嗯”了一声。

静妃又对张六娘说:“今儿这礼也送了,好好调养一阵身子吧,多来宫里走动走动,陪我们说说话,不然我们也是整日无聊。”

“是。”张六娘恭谨的欠身笑应。

站在她身后服侍的香缕就暗自点头,佩服主子的心性。之前藤萝她们几个侍女全都被拘在偏房里,个个着急,不知道张六娘被那几个木桩子服侍的如何,可是今天开了禁,主仆相见,张六娘却比她们任何一个都气定神闲,见她们着急,她还笑着安慰:“既然王爷允我跟去宫里祝寿,这事就还有转圜。”并且约束她们谁也不许趁着进宫到皇后跟前嚼舌根,更不许跟安国公府那边悄悄告状,只当什么都没发生。

果然,无论是长平王还是皇后,都没有提起这档子事,一切如常。然后静妃这边几句闲聊,就等同于无形中将张六娘的禁制解除了。只要她能多进宫走动,那禁足还叫禁足吗?

香缕看看皇后,发现皇后的笑容深了,嘴角法令纹都明显了些。

于是香缕暗暗舒口气,禁足之事,接下来就该稀里糊涂的解除了吧?虽然是笔糊涂账,可只有先解了,以后再慢慢找补转圜了。

皇后那边笑着接了静妃的话:“正好,本宫正在给七娘挑赏,你明日过来给掌掌眼,免得本宫送的东西不合你们年轻人的心意,白送了还要落人埋怨。”

“姑母说笑呢,您赏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张六娘举帕擦擦嘴角,“不过既然您传召,侄女明日就来开开眼,可不是掌眼。”

皇后笑着点头,顺带看一眼长平王。

于是如瑾知道皇后心里什么都明白,只是一直隐而未发,借着今日的机会就要将事情扳过来。

长平王站起身敬酒,跟皇帝说了两句吉祥话,团团转一圈,喝干了,然后自己执壶倒上,又跟皇后举杯,含笑说道:“儿臣亦祝母后安康。”

皇后眼中满是得胜的笑意,举杯掩袖,赏脸喝了敬酒。

杯子一落,长平王却没坐下,接着朝她躬身作了个揖,然后道:“儿臣还要跟母后赔个罪。”

“哦,什么罪?”皇后立刻接口。

在她看来,她让张六娘次日进宫而长平王没有反对,也就是无形解了禁足,而长平王随后的敬酒,更是说明他在低头。这次的事,又像上次张六娘撵乐女之事一样,长平王和她达成了默契。所以,听到长平王说赔罪,她就更欣慰,问话也不由快了几分。

只听长平王说:“儿臣正要禀报,这些日子六娘正在家中闭门思过,看样子还要再思过一段时间,所以明日可能不会来给母后掌眼了。母后眼光卓绝,自然不需要她的帮衬,挑什么都是好的。”

如瑾暗中讶然。

她还以为长平王这次又低头了呢,万万没料到他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不是活生生当众打皇后的脸。你禁足人家的侄女,人家没和你理论,暗暗给了你台阶下,你还不接,非要把事情挑出来,挑出来不算,还要表明继续禁足惩罚的态度……那可是后宫之主,一国之母,打脸别打得这么响亮行不行。

皇后肯定也没想到问来的是这么一句话,怔忡一下才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就挂不住了。张六娘也吃惊地看住长平王,盈盈的眼波中满是委屈和难以置信。

满殿人都朝几人身上打量,连兴致不是很高的皇帝都往七儿子身上看了一眼。

“你说什么?”皇后一个字一个字的问了一遍。

长平王含笑而立,还真就把方才的话又重复一次。

皇后终于是彻底沉下了脸,顾不得庆贵妃火辣辣的嘲讽眼神,问道:“谁让六娘闭门思过的,连本宫的传召都能置之不理?今日是皇上过寿,老七你这当儿子的,怎能拿这种事给皇上添烦恼。”

“儿臣并未给父皇添烦恼,这是儿臣家事,自能处理好,而且六娘也自觉己过,诚心忏悔。父皇国务繁忙,哪会在这等家常琐事上留心。”长平王回答的不卑不亢,一直笑着,虽然是在顶嘴,态度却极其恭敬,任谁也挑不出错去,“六娘闭门思过是儿臣的主意,她亦同意,古之贤者有云,日三省身,思过乃是修身养性的好方法。”说完了,他还故意问张六娘,“你说是不是?”

张六娘目瞪口呆,张了张嘴,到底没敢说出一个“不”字。

如瑾听得冒汗,偏生长平王这家伙还要追问:“六娘,怎么不说话。”

张六娘被他笑吟吟看着,比被他呵斥还难受,憋了半日也没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含含糊糊的,连近在咫尺的如瑾都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何况是殿中其他人。

皇后脸色相当相当难看,“不知六娘做错了什么事,需要思过?”她紧紧盯着长平王,就不信长平王敢将太医药散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当众说出来。

果然长平王也没说,只道:“六娘有次脾气急了些,责打了一个无辜婢女,事后自责不已,这才思过修身。”

眼睁睁的瞎扯乱编。

皇后知道这不是对质的时候,问的细了,倒显得她不正常,然而到底没忍住说了句:“六娘自小不是急脾气的孩子,想是那婢女做错了事。思过这么多天也该到时候了,今日又是皇上寿辰,从此揭过了这事才是。”

皇后其实很想让张六娘站出来自辩几句,看了这六侄女半日,可她就是不言声,气得皇后暗自骂她无用懦弱。

张六娘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怕一张嘴,就要说出和夫君对质的话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旦撕破脸,那可就是真的硬碰硬了,夫妻之间有矛盾不能诉诸旁人,更不能找娘家人出面——她一直明白这个道理。

况且,焉知此次被禁足,不是上次撵乐女皇后的出头导致了长平王郁结于心,借题发挥呢?她当初胜了一时,这次可是受了罪。所以,她忍,夫君态度越是强硬,她就越得忍着。

因此,无论皇后怎么盯她示意,她都不吭声,任着长平王在那里胡说一气。

于是就又听长平王胡说道:“当初定的是思过九九八十一天,尚未到时候,而且六娘也一边思过一边为灾民祈福,用善心洗涤当日之恶,是很澄净的愿望,儿臣极力支持,还请母后成全我们的心愿。”

如瑾是真的听不下去了,睁眼说瞎话也不是这么个说法吧,张六娘可就在眼前呢!

她不由朝皇后瞄过去,想看看素有涵养的国母是否还沉得住气,可目光投过去的时候,却正好对上皇帝的眼。

皇帝也正往这边看!

如瑾赶紧转开视线,低眉敛气,暗忖皇帝会如何对待长平王的信口胡言。

耳中,只听皇上说:“这心愿倒是不错,知道惦记百姓。”

皇帝说了话,表了态,皇后那边再不乐意,也只好偃旗息鼓。要知道皇帝最近脾气可不怎么好,皇后不敢当众反驳他,又是这等很可能牵连上她自己的事。

张六娘默默低了头。

于是宴会结束回府的时候,如瑾下了车,看到独乘一车的张六娘也下来,可是已经没有了出门时从容的态度。

长平王下车后直往里头走,张六娘站在车边幽幽看着他,见他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终于忍不住叫道:“王爷!”

长平王止步,侧头。

“王爷,能借一步说话吗?”张六娘走上前去。

于是长平王一挥手,让侍从侍女们全都退避到三丈开外。如瑾就带了人准备先回院子里去,福身告辞,长平王却道:“你不必走。”

如瑾觉得这不大妥当,想要说什么,长平王紧紧拽了她。于是如瑾只好站住脚,一面从长平王手里挣开,不想在人前被他拉扯。

张六娘默默看着两人动作,而后,自嘲的笑了笑,幽幽的说:“我先是蒙在鼓里,后来是不肯相信,却原来……王爷待她,果然是与我不同的。”

新月挂在天边,冷冷清清的,就像她唇角弯起的弧度。就连如瑾都被她沮丧失魂的样子触动了。她好像是一副要哭的神情,可却没哭出来,偏还笑着。

如瑾不由皱了眉。

此时此刻,张六娘的样子简直……太可怜了。而且她看着长平王的眼神,蕴藏着那么多情绪,像是雨季里涨满堤岸的河水,湍急奔流。一瞬间如瑾心中起了惊讶,她,她该不会是对长平王充满深情的吧?

一念及此,如瑾越是看,就越觉得像。

张六娘……心里真的装着长平王?她的出嫁,难道不只是宫里的赐婚,也是她的心愿吗?

“王爷,为什么?”张六娘又朝长平王走近两步,和他几乎身子贴着身子,长平王却退开了,依旧和她保持了距离。张六娘就又是苦笑,“王爷,为什么?因为她不是皇后的侄女吗?所以王爷才觉得她比我好?可是……王爷,脱了这层身份,难道不是我更在意你吗?难道不是吗,您扪心自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值得您这样待我?”

长平王不为所动,看着正妻的眼神,和看一件摆设一棵树也没什么区别。张六娘的凄凉惶然,全然不在他的眼里。面对她的追问,他只是说:“你要说的就是这些?既然心中不平,适才在宫里,怎么又忍气吞声?”

“那不是为了王爷吗!”张六娘激动。

“哦,你觉得你若说了,本王会怕么?”

“王爷怕不怕是一回事,我有没有维护王爷的心是一回事。”

“可也是在维护你自己吧?”长平王笑道,“你没有必胜的把握,也不想在人前变成和夫君对质的泼妇,更想,以此来和本王邀功买情。”

张六娘愤然:“王爷就是这么看我的?!”

“兴许你是一片赤诚,不过,本王早就说了,在这府里你不要索求太多,更不要拿本王当傻子。你从安国公府和皇后那里学来的弯弯绕绕,以后就别抖落了,好好做人,本王还会正眼看你两眼。”

长平王不欲与之多谈,说完,转身就走了,并且示意如瑾跟上。

张六娘一把拽住了如瑾,眼睛却看着长平王的背影。兴许是没听见如瑾跟上的脚步,长平王回头观瞧,看到如瑾被张六娘攥住的胳膊,眉头冷冷挑了起来。“放开她。”

------题外话------

山鸡米,清心静,小晨晨,leiboo,yangping1988,15984841,月夜灯影,何家欢乐,Whx3900939,倩倩339,桐叶长,chillyzhao,nanxiaoshu,贺彩英,感谢各位支持!

今天有客人,就写这些了:)

264 御前死谏

张六娘用了很大的力气,紧紧攥着如瑾手腕,如瑾挣了两下,没挣脱。长平王那边一说放开,如瑾感觉到被攥得更紧了。

“王妃,请您放手,有什么事关起门来说话。”她提醒张六娘,不远处还站着内侍丫鬟们,莫在人前失礼。

但张六娘只是朝下人们看来一眼,依然没有放手,浑然不惧似的,一点儿不像她的做派。那边长平王已经大步走了回来,盯着张六娘攥人的手,“松开。”

“您心疼吗,王爷?”张六娘扬起脸,幽怨地冲他笑,“我不过是拉了她一下,您就不高兴,可我呢,我被关在那个小院子里许多天,您有来看过一眼吗。王爷,同样是你的女人,为什么差别这么大,为什么?”

长平王见她没有主动放手的意思,就像她攥着如瑾的手腕一样,也捏住了她的手腕。可是他的力气却要大得多了,张六娘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五指。如瑾脱出手站开几步,长平王才将手放开。

张六娘疼得直吸气,不住揉着被捏的腕子,“王爷!”

长平王说道:“同样是女人,自然有差别,不然,被撵的是窈娘几个,怎么不是你?”

“王爷果然是在记恨上次的事。”

“你值得本王记恨么?”长平王冷冷睨她一眼,示意如瑾一起离开。

如瑾不想跟张六娘在人前冲突,朝丫鬟招招手,带了人走向自己的院子。长平王跟上去,张六娘却没长记性似的,又去拉他的衣袖,然而却被他轻松躲开了。

“王爷您别走,您把话说清楚,为什么,为什么您一直看不起我?”她的语速不快,依然有自幼受到良好教养而养成的习惯,吐字清楚,不疾不徐,只是因为激动而带了一点急切的意味。

“本王只是看不起心思龌龊却又装腔作势的人,质问别人之前,先想想你自己。”长平王扔下一句话走了。

张六娘孤身站在原地,身子微微发抖,“王爷,难道她不是吗?她在娘家时候做过什么您知道吗!我再如何,双手可是干干净净的。”她提高了声音,没有顾忌周围的下人。

长平王只是示意花盏一众跟上,并没有搭理她。

走在前头的如瑾隐约听见张六娘的喊声,脚步顿了一顿,才继续往前走。

回到辰薇院,长平王很快跟了进来,说今晚要在这里安寝。丫鬟们去收拾,如瑾和他对坐灯下,说道:“王妃的话,有一点道理。她双手干不干净我不知道,我的手并不是干净的。”

长平王将胳膊放在桌上,摊开了自己的手,纹理分明的掌心有薄薄的茧子,在灯下反着光。他朝如瑾微微的笑:“你看我的手呢,干净么?杀过人,害过人,比你呢?”

如瑾沉默一会,说,“我不知道。”

“你早就知道。”长平王将手收了回去,说,“手干不干净,和心干不干净是两回事。”

“莫非王爷觉得我的心干净?”

“你自认呢?”

如瑾没说话。长平王又问:“那你觉得我如何?”

如瑾更不知道。他对她很好,可是对一个人的好,就能成为衡量人品的度尺么?比如他会背地祸害永安王,那不露声色又阴损的招数,是心眼儿干净的人能想出来的么。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