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深宫嫡女》作者:元长安【完结 番外】(2015.12.21更新番外至完结) > 【书香门第】重生—深宫嫡女.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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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元长安 当前章节:15446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1:27

自来男人都是希望妻妾们宽容大度,哪有看到女人不吃醋反而不自在的。

她好好地做一个贤良温顺的侧妃,他为什么不高兴。

长平王一时被问住,无言以对。

诚然她的不吃醋很符合世人眼中的贤妻标准,可,他不想要这样的贤妻。

如瑾看他沉默,又说:“佟秋水这事您做得没错。佟太守心思太活络,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您未必要跟他一般见识,但早点儿掐断了他的念想,让他死心塌地也好,就算不助您什么,也别成了拖后腿的。这些原都是小事,她自动送上门,您就收着,所以我没什么好生气的,理智上说,还替您高兴,毕竟不费吹灰料理了一个小人物,省事方便。至于伤心失望,的确也有点,但佟秋水非要这样做,木已成舟,她不念旧情,我也索性撒手。”

她想,这下算是解释得清清楚楚了,免得他疑她心藏芥蒂。

长平王却越听越觉得心头发空,不由问道:“你的伤心失望,只是对佟秋水?”

如瑾觉得这人真别扭。

事情是他做的,凭什么非要逼她说伤心?既然知道她会伤心,当初为何要做?

对话很快就回到了原点。

她觉得跟他无法正常沟通。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东西?

“王爷,您今晚很不对劲。”她耐着性子和他周旋,“从最初认识您开始,您一直就不是婆婆妈妈的人。您觉得这样好么?”

当然不好。

长平王自己也知道今天的情绪有点失控。对于向来将什么事都精心筹谋,掌控在手的他来说,这实在不是令人高兴的状态。

可是他明明是来哄闹别扭的女人回家的。

他预想的是她横眉冷眼,冷嘲热讽,或者闷坐落泪。然后他便施展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将愁眉紧锁的美人哄得破涕为笑。最终在她想开之后再将真相说出来,弄个意外惊喜,让她在震惊之中芳心难抑,忍不住主动投怀送抱。然后……然后这丈母娘的寝房似乎不是很方便,他可以连夜带她回府。

那情景,想想就觉热血沸腾。

这是最近枯燥繁冗的事务之外很新鲜的调剂,所以他才不顾僚属劝阻,夤夜而来,准备过一把幽会的瘾。离府时的心情,像是愣头少年,好些年没有体味过了,他觉得偶尔冲动一下也不错,有益身心健康。

可是事情从她惊跳着摸出簪子时就偏离了轨道。

她还没改掉随身带利器的习惯,好,这是好习惯,他支持。但她为什么不吃醋,为什么不质问,还请他喝茶,帮他分析佟太守,一句句头头是道的。她说得再对,也和他预期想要得到的出入太大。

一直以来冷静的是他,无措而疑惑的是她,这次倒是调过来了。

他非常不喜欢这样的错位。

尤其她还说他“婆婆妈妈”。

这是该妻子评价夫君的话吗?

郁结和失控的不快在心中膨胀,她的坦然让他越发不舒服,索性,什么也别想,什么也别说了,男人和女人深夜里对坐床头,还可以做一些比谈话更简单直接的事。

他伸手直接按倒了她,欺身压上。

唇齿相对,将她半声惊呼堵在嘴里。

她的唇芳香甜美,不是胭脂的味道,是淡淡的花果清香,许是睡前吃了瓜果,还是喝了香茶?总之尝起来很不错,他由浅至深地舔咬品尝,并且不甘休地撬开了她的齿关。

黑暗中响起急促的呼吸。是她的慌乱,和他的按捺。

她的手用力推他,被他捉住了反扣在头顶。他欺进了她裹身的被里,两层薄薄的寝衣挡不住她的柔软,他紧紧拥着,霎时觉得完满许多。

真实的触感可以添补心中空旷,让他不自主发出满足的叹息。他开始后悔不该和她说这许多话,本该从一开始就霸道一点的。什么佟秋水佟太守,微不足道的人物,怎就占用了他们这么长时间。怀里的少女从来都不肯主动,从容自持得过分,他要是顺着她,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干脆,按住抱住了,她也就露出女儿家的羞窘慌张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

不用这招,你就不知道本王的厉害。他一边想着,一边更加努力地啃咬。

如瑾快疯了。

这是什么地方,这家伙想做什么啊!

外头有值夜的丫鬟呢,再那边住着母亲和妹妹,他不顾名声,她还要脸呢!身子被压着,手被捉着,她动弹不得,甚至无法发出声音,因为他的侵占太激烈,她稍微想要说什么,到头来都变成令人窘迫的嘤咛。

她用力吸气呼气,却仍感到窒息。不敢睁眼,因他的眸子在黑暗里也过分闪亮。她只感到头越来越晕,越来越不能自控,甚至……

长平王感觉怀里的人越发柔软,最初的抵抗不知何时没有了,冰化成了水,让他更想沉溺。他伸手解开了她上衣的束带,将唇覆在她的肩头。

“王爷……”如瑾终于能开口说话了,声音却因紧张而略带沙哑,更有不可抗拒的诱惑之力。“王爷不行,您停下,我小日子来了……”她喘息着,断断续续说完。

“我知道。”长平王埋头品尝她的肩膀和锁骨,继而一路向下。

“知道你还……”

“就这样,别动!不然我可保不准做出什么事来。”

他的声音也是闷闷的,哑哑的,灼热的唇像火,点燃她胸腹每一寸肌肤。如瑾不敢动了,也不敢再说话,她知道这时有多么危险。上次在锦绣阁的时候,也是如此,若非后来被贺兰等人打断,两人也许早就……

整日相对,她能感觉出他在极力忍耐。她知道他是自控力很好的人,可,也说不准他能控制多久。

她是他的女人,他本就无需忍,所谓忍,只是新婚夜里她惊悸太过,他不想勉强。这是他的尊重,她明白,但也知道两个人不可能一直如此,终有一天要……

如果那一天到来,该是什么时候最好呢?

如果那一天到来,自己会心甘情愿吗?

她紧紧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唇齿到处游走流连,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发烫。她紧紧咬唇,控制着不发出战栗。

他很能撩拨人的情绪。她发现自己身体之内也起了一团火,是被他点燃的,并期待与他那一团相接。

可脑海里不由就想起佟家姐妹来。

佟秋雁温顺,佟秋水秀美,两姐妹都是上等的样貌,上等的……身材。她们细腻白皙的皮肤,也曾被他这样抚摸过吗?她们的唇,是不是也曾被他吻过咬过,他与她们唇齿相接,甚至更近一步的,他和她未曾做过的事,却和她们做过?佟秋雁跟了他一年多,佟秋水伺候他一夜,白日还被允许在锦绣阁睡觉,夜里……很累么?

这可耻的想法,她很厌恶,却无法不想。

他的手掌带着薄茧,触摸女人的身体,她们会有什么感觉?他的肌肤略有浅麦色,覆在女人身上时,会和她们的白皙形成鲜明对比吧?他的臂膀,胸膛,坚硬而富有弹性,她们被他锢在怀里,是挣扎还是享受?

佟秋雁,佟秋水,张六娘,祝氏,窈娘,还有她认不清脸、叫不出名字的充斥着满王府的环肥燕瘦,她开始在脑海里勾画她们衣衫尽褪,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模样。

这是从来不曾有过的念头。

在昨夜闻听佟秋水进锦绣阁后,眼前零星闪过的模糊画面,被她极力排斥压制的画面,终于在这一刻异常清晰起来,并且一发不可收拾,一幅一幅,凌乱交错,排山倒海一样涌到跟前,让她喘不过气。

很讨厌。

很……恶心……

正在进行的亲吻和抚摸不再是火,而是,冰冷的,滑腻的,令人生厌的水蛭,让她几欲作呕。

长平王很快发现怀中人的异常。柔软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僵硬,毫无预兆。

他停了动作,抬头,“瑾儿?”

“王爷,我身体不适,不能伺候。”她的声音冷冰冰的,失去了方才低哑的诱惑力。

“怎么了?”他抱住她,掌心按到她的腹部,“肚子疼?”

这是关心么?他总会不经意给予细微的体贴。嘱咐丫鬟不让她用冰,上朝的时候轻手轻脚起身而不吵醒她……只不知道,这关心在别人身上会不会有,他是专对她好,还是性格使然,对女人都这么好?

如瑾心里尖锐地酸疼起来。

和昨晚一模一样的酸疼,钝痛。她终于知道,原来这就是吃醋。没道理的,无有理智可言的吃醋。

“王爷,佟秋水也有经期腹痛的毛病,她行经的日子和我差不太多,过几天该是了。”想都想没,她脱口而出。

“嗯?”长平王显然还没跟上她的思路。

“她到冬天会犯咳疾,总治不好,您可以请宫里的御医给她好好瞧瞧。”

“……”

“她右臂上头有一颗红痣,像是古书上说的守宫砂,您看见没有?”

长平王因激动而粗重的喘息平复了,如瑾无预兆的喋喋不休让他从意乱情迷中迅速回神,并且很快找到了关键点。

“你在翻醋坛子。”他声音带笑,掩不住的。

如瑾喘了两口气,突然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就推开他坐了起来。

“对,我就是在吃醋。如王爷所愿了。您将我当什么?不断接近我,费心娶我,郑重给我婚礼,说我是您的妻子,还和我说起您的筹划。这些都不该属于侧妃,可您给了我,让我有所期待,然后,又在明知我朋友心怀不轨的情况下仍然心安理得地收了她,还要搬出她父亲当借口。虽然这对您来说不过是一步无关紧要的棋,可您既然要给我尊重,为什么不能想别的办法去解决佟太守的事?这对雄才伟略惊采绝艳的您来说并不难吧?我好好地当贤惠侧妃,您又不满意。不如您就直接告诉我,您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侧妃,我就做什么样的,您的救命之恩我没齿不忘,一切如您所愿就是。只是您需要知道,我是个人,有自己的想法和感情,您不要强人所难。”

她急促地说着,从未有过的,飞快的语速。声音也不由自主提高了几分,不再顾忌会不会被屋外听见。说到最后,身子微微有些抖。

她自己也未料到,原来白日的所谓想开,连自己都蒙骗了。在最深最深的心底,原来还潜藏着这样激烈的不平,可以打破一切理智和冷静的假象,在他手掌和唇齿的撩拨中,轻易生根破土,瞬间长成参天大树。

她笑呵呵的回到家里,原来,原来不只是为打理铺子……

她在黑暗中瞪着方才还与自己肌肤相亲的男人。

等着他回答。

既然终于没忍住挑开了说,那么就要一个答案吧。然后,再选择做一个贤惠的侧妃,还是别的。

碧桃在外头轻轻敲门:“姑娘,您是在说梦话,还是在叫奴婢?”显然她的声音传到了外头,丫鬟在替她掩饰。

可她现在没心情做戏,直接喊道:“什么都不是,退下!”

许久未得主子冷语的碧桃赶忙悄声退开,并劝走了循声而来的其他值夜丫鬟。

如瑾冷眼等着身边男人的回答。她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和他缠绵,如果他像他的老子,只将她当许多女人中的一个,兴起就哄一哄,有新人来,就丢开手,那么她只当之前的一切都是戏,花样,手段。

劣性是血脉相传的么?

她怎么就连番要和姓商的人牵扯不清。

而且吃一堑后并没长一智,反而更糟,反而不知不觉被骗去了心,待到惊觉,为时已……

不,不晚。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她等的不过是他一个态度,一句话。

黑暗和寂静中,长平王却异常高兴,嘴角忍不住就要上翘。

窗外有星月之光透进来,微弱,却也足够了。黑灯里待久了,他已经能很清晰地看到如瑾的眉眼,将她的愤怒一览无余。她的脸色越冷,眼睛越凌厉,他就越高兴。

今晚是为什么来的,不就是为了哄女人回家么。她连气都不生,让他怎么哄?这下好,这才算是真情真性流露了,他觉得按倒她的决定真是相当英明。虽然被她中途打断,可他有信心稍后继续。

一切终于回到正轨了。

翘着嘴角,他开始坐起来,一丝不苟地整理衣衫,并且下地穿上了夜行的外衣,拢好头发。然后,强行将她的衣服也没头没脑的套上,将特意备下的狐裘大斗篷紧紧裹在她身上。

如瑾挣扎不过,粽子似的被他裹严实了,头顶还带了一顶貂皮护帽,汤婆子也被塞在怀里。“做什么?”她在等他回答,可看样子就要被强行带走了。

果然长平王几步跨到了窗前,轻轻敲了两下窗棂,待外头也响起几声回应,便推窗抱着她潜了出去。

疯了吗?好好的要去哪!

如瑾喊又不能喊,怕惊动那边熟睡的母亲,挣又挣不过,他带着她窜高窜低的专拣树丛墙影里走,速度又极快,弄得她很怕掉下去,只得紧紧抓住他的衣襟,缩在他怀里。

------题外话------

先来5K,一会不知道还能写多少,尽量了:)

275 背后一击

耳边是风声,他的心跳声。

张开眼睛,还能看到天上的星星,在落光了叶子的树缝里闪个不停。初冬的夜里,风应该是冷的,但是如瑾感觉不到寒冷,因为实在裹得密不透风,又被抱得很紧。

他穿着一身黑衣,面上也蒙着一道黑巾,只露了一双眼睛。和天上的星星相差无几。须臾有两道影子也跟在了左右,三个人像是暗夜里的幽灵,在月光照不到的黑影里飘。

疾速地飘。

长平王的速度很快,如瑾感觉旁边的墙、树和房子在飞速后退,和坐在马车上感觉差不多。一个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力量和速度呢?怀里抱着人还能跑这么快,而且没有声音,她真怕他一时控制不好突然撞到什么。

但是后来跟上的影子比他还快,原本是在后面的,一会就飘到了前头。该是他的护卫吧?类似崔吉那样的人?

如瑾还没来得及惊讶,陡然发现长平王开始加速,奋力朝那两人追去,不一会就追上了。

然后,那两道影子又加速追上他。

然后他再追。

几个来回之后,如瑾听到耳边的心跳加快了,擂鼓似的,震得她耳朵疼。

早已出了蓝府,穿街过巷的,专找僻静的黑漆漆的小路走,如瑾也不知道是到了哪里。只看到这三个人来回追赶,不一会,长平王不追了,瞅着前头不远处的两条影子,咬着牙说:“兔崽子,爷几日不练,就猖狂起来,欺负爷后继无力。爷才不跟你们耗,一会还有要紧事呢。”

如瑾自然不知道他嘴里的要紧事是什么,只觉得这话粗俗得很,别说风度,连点起码的礼仪都没有,宛如市井武夫。

倒是没见过他这样一面。

“王爷,累了就歇着,一味逞强有什么用。您这是要带我去哪?”

“谁说我累了?这还没跑起来呢。”

如瑾暗暗白了一眼。心跳那么快,呼吸都粗重了,还说不累。爱累不累,爱去哪去哪。她闭了嘴不说话。总之拧不过,她力气比不过他,任凭他带走就是。

长平王心里却暗暗懊恼。最近大量时间花在宫里,出了宫还要应酬那些朝臣,颇费心力,炼体的时间过少了,弄得才跑几步就呼哧带喘的,真是丢人。偏那两个小子还不给他面子,美人在前,反而故意将他比下去,等有空一定要好好收拾这两个家伙。

不过现在么,还是保留体力得好,他对接下来的事情还有期待呢。

闷头赶路,在夜色笼罩的京城里,三道黑影飞窜着,没过多久,就到了长平王府附近的街道。

不远处响起夜枭的鸣叫。

三人猛然站住脚,毫无预兆的停下。如瑾只感觉到唇瓣被长平王捂住,将要出口的询问也就咽了下去。他在要她噤声。

她连呼吸都放低了,不发出一点声音。

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她直觉此时应该安静。

长平王三人更加无声地,慢慢移动,彻底没入一处长巷的暗影里,再不发出一丝声音,像与黑暗融在了一起。

另外几个方向也相继响起了夜枭的声音,有的短促,有的连绵。须臾,隐隐约约的,似乎有铁器的磕碰,可是被恰好响起的梆子声掩盖了,如瑾分辨不出是不是错觉。

忽然,她感觉长平王的臂膀紧了紧,让她更贴近他。旁边那两个护卫悄无声息潜了出去。狐裘斗篷捂了她一身汗,从斗篷的缝隙里,借着渐渐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她看到巷口微弱的月光下,几个黑影来回翻腾,夹着雪亮的寒光。

果然是遇袭了?

她抓着长平王的衣襟,指尖用力,将呼吸放得更轻。紧张,心跳很快,但她只紧紧盯着巷口翻飞的人影,尽力保持安静。

长平王也是一动不动,一声不出。

她不是没见过血的人,在来京的路上,在池水胡同,在刘家,她看到过残肢断臂,人头死尸,有生死一线的时候。可唯有这次,在深巷的黑暗里,令人窒息的寂静里,她感觉到了异样的紧张。

似乎,有什么在黑暗之中窥视,会毫无预兆地扑上来。

长平王稳稳地抱着她,才让她感到些许安定。

那两个护卫在和什么人缠斗,是输是赢?她只能看到人影交错,刀光雪亮,可分不出谁是谁,自然也不知道己方是否占上风。

如果,如果护卫不敌,敌人欺到了跟前,长平王可以应付吗?她会不会成为他的累赘?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巷口的人影边斗边走,须臾消失在连绵屋舍之间。四周又恢复了寂静,连无声的打斗都没有了。长平王还是不动。

如瑾便也不动。

在紧张和寂静中,对时光的感觉是否准确,如瑾不能确定。她不知道是过了一瞬,还是一刻,终于,长平王一只手臂轻轻移动,将什么东西递到了她的手里。

如瑾接过,摸索之下,发现是一个匕首的形状。她紧紧握在手中,按住刀柄。

长平王是毫无预兆跳起的,跳起时将她放到了地上,不知从哪里拔出一柄剑,当的一声迎上了突然袭来的利刃。如瑾落地就退到了墙角,背靠墙壁,拔出匕首藏在斗篷里,对着前方。

袭来的敌人有两个,动作极快,而且俱都是黑衣,很快和长平王搅在一起。如瑾很快觉得眼花缭乱,根本不能分清哪个是长平王。她一声不出,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这个时候,她帮不上什么,只能努力避免给他添麻烦。

然而麻烦还是发生了。

墙角的上端,悄无声息的,潜下一个人。如瑾并未察觉,直到面前缠斗的三人中,有一个猛然回头,乌沉的眼凌厉望过来。

是长平王!她顿时认出来。可他眼里迸发的震怒让她惊悸,一瞬间她明白他是想脱身赶过来,于是,头顶逼近的人影终于被她发现。像是被死神笼罩,她顿时汗毛倒竖,下意识,没经过任何思考,登时就地翻滚到一旁。

但是有些晚,头顶那人比她更快,雪亮的寒光立时逼到她面前,她甚至能分辨出剑尖的颤动。躲不过去?!死亡笼罩的瞬间,她特别后悔为什么不学武。这普通人的反应,根本敌不过练武之人啊!

“去!”

伴随着长平王一声低喝的,是另一道寒光突袭而至。叮!如瑾睁眼,看到已经逼到面门的剑光被弹开。

他替她挡开了袭击?

刹那间,想都没想,她举着匕首就朝扑进的黑影撞了过去。也许是掩藏在斗篷里的利刃没有引起对方警觉,也许是她过于笨拙的动作让对方轻视,总之那人竟然连躲都没躲,只是侧退一步稳住被长平王带歪的身形。

就是这么一眨眼的工夫。

如瑾重重撞在了他的身上,合着全身力气撞过去的,是锋利至极的匕刃。噗!如瑾真得听到了利刃入肉的声音。她知道自己得手了!却不知扎在对方哪里。身子收势不住,匕首一时也拔不出来,她匆忙而狼狈地顺势歪身,朝前滚了两下。

背后挨了重重一掌,是挨了匕首的人惊怒之余拍过来的。她眼前发黑,重重撞在墙上,喉咙涌上腥甜。

还是太笨太慢了!身子不受控制软倒的时候,看着仍然被缠住的长平王,她懊恼自责。长平王赤手空拳了,方才定是抛出自己的长剑帮她挡过利刃,形势似乎有些不妙,可她根本帮不上,而且感觉呼吸也困难起来,背上疼得要命。

好在……好在被她扎了一刀的那个人,似乎伤势不轻,打了她一下之后就跪伏在地,不能加入战团。

好在,好在有人来了。

而且不是敌人,是先前的护卫,还有更多的护卫。

她觉得眼前有点模糊,只看到人影乱晃,最后连人影也分不清了。“瑾儿!如瑾!”感觉是被人抱了起来,熟悉的声音在耳边低呼。

“王爷?”

“是我。别说话。”他的手搭在了她的腕上,似乎在试探脉搏。

有人在旁边低声禀报:“三十个,命都留下了。咱们损了九个,伤三个。”

“三十个。他还能拿出几个三十来。”长平王冷笑一声,抱了如瑾一路潜行,很快回了王府。

如瑾只能朦胧听到他们的对话,耳朵里嗡嗡的响着,似乎是很严重的耳鸣,头也很晕。她感觉到自己被放进了水里,衣服尽都除了,被温热的水包围着。

“是哪里?”她问,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才看清对面的人是长平王。

他伸手抚过她的眼睛,“是你的浴室。闭眼歇一会,没事,只是受了重击气血乱了,休息休息就好,要是累就睡吧。”

他怎么和她面对面呢?浴室里,她没穿衣服,他也是光着在水里吗?她身上还不好呢,怎么能泡水?她觉得一切都很不妥,应该立刻起来才行。可是头很晕很晕,没力气往起站。

真是没用啊,昏睡过去的时候,她脑中最后一个念头是一定要找个师傅,学一学拳脚刀剑,以后才不至于这么狼狈。

长平王一直扶着如瑾在水里,她睡着了,他给她轻轻推拿后背,理顺气血。方才那一掌,是那人心口挨了一匕首之后打出来的,力气不大,搁在习武之人身上压根不算什么,疼一下就过去了,但如瑾一个普通女孩子怎么受得住,被打得头晕眼花是难免,若是不尽快疏通气血,落下什么病根也说不定。

他幽深的眼里隐着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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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又写不下太多人了,统一道谢!

276 并肩而卧

“王爷,让奴婢来服侍?”浴室帘外响起荷露的声音。

长平王看了看昏睡中脸色苍白的如瑾,将一套推拿做完,感觉她的脉搏稍有平稳,这才起身披衣,允了丫鬟们进来。“好好给她疏通气血。”吩咐完走了出去,去往锦绣阁。

如瑾醒来时恍惚了一会,望着床帐熟悉的花纹看了半晌,才想起来昏迷前的事情。胸腹间有柔软的小手在轻轻按压揉捏,偶尔敲打,将堵在胸口的憋闷散了好多,头晕似乎也降薪了一些,不再看什么都天旋地转。

她看到荷露的脸,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认真的神情。“王爷呢?”她虚弱地问。想起长平王好像和她一起待在浴室,那么他有没有受伤?当时那两个人可是把他缠得不轻。

荷露说:“王爷有事离开,您再睡一会吧,天还没亮。”

菱脂凑过来紧张地询问主子感觉如何,如瑾却惦记着长平王,“王爷受伤没有?”

“没有,您放心。”荷露回答,手上力道更加适宜。

“你怎么还会这个?”

“是胡嬷嬷教的。您别说话了,王爷说您气血还没稳定,您闭目养神吧。”

如瑾就住口不问了。荷露的手法很有功底,似乎不像是普通丫鬟们所用的松活筋骨的手段,一通揉捏让她很是舒坦,于是便闭了眼睛,按着以前在书上看的法子调整呼吸。

更鼓响过,该是每日长平王出府上朝的时候了。

但是院子外头隐隐传来一些嘈杂,人的呼喝和利器的碰撞,如瑾在朦胧中惊醒,“怎么了?”这声音再熟悉不过,她刚刚经历一次,不知道怎么又在府里听到。

荷露说:“应该没事的,府里侍卫多的是,生不起事来,您好好躺着。”

如瑾到底不放心,支着耳朵听动静,渐渐的,那声音变弱,消失了。

此时,锦绣阁院门被一脚踹开,长平王一边疾步而出,一边沉着脸说话。“谁做的,怎么闹到侧妃那里去了?每人领十棍子去。”

贺兰躬身应“是”,一面暗自懊恼少吩咐一句话,又惹出主子的火来。

长平王很快进了辰薇院,一径走入内室。踏进房门那一刻,他铁青的脸色瞬间转圜,看到如瑾的时候,目光更是温和许多。挥手遣退丫鬟,他接着做荷露没做完的事,在如瑾身上轻轻揉捏。

“我感觉好多了,您不用这样。”如瑾有点脸红,一面又担心他是否安好,“您真的没受伤吗?”

“自然没有。”长平王手上没停,将平躺的如瑾抱着翻过身,又在她背上按压。“褚姑熬药呢,一会你喝下去,然后好好睡一觉。”

如瑾惦记着刚才的嘈杂,忍不住问起。

长平王道:“没事,闹刺客而已,死了几个人。”

“谁死了?”如瑾微惊。怎么府外有刺客,进了府还有,到底是谁要追杀不停?

“小双子,六喜,还有……”长平王念出十几个名字,有内侍也有婢女,有的如瑾认识,有的不认识,甚至还有两个姬妾。

“怎么会?!”她不由支身坐起,动作太猛,头有些晕。

长平王将她按住,语气轻松,“急什么,不过是一些早就该死的人。”

如瑾听出了不对劲,府里闹刺客害了人命,怎么反而他颇为高兴?头晕,但是意识已经清醒多了,她可以稍微动脑思考。须臾,心头划过雪亮。

“您故意的?”小双子是花盏的徒弟加心腹,那两个姬妾似乎也是宫里赏下来的宫女。刺客为什么不杀别人,反而专挑他们杀。

长平王腾出一只手摸摸她的头,“别想事情了,伤神,总之你不用担心就是,我还不至于让人杀进家里来。”

如瑾怎能不想,忍不住又问,“所以您不用上朝去了吧?”

“你怎地这样机敏。”长平王笑叹一声,认真给她推拿一遍,停了手。正好熬好的汤药送了进来,他端着喂她喝了,然后除掉外衣上床,将她抱在怀里,“睡吧,本王遇刺,可以休息好久了。今天先搂着贤妻好好睡觉。”

如瑾身上没什么挣扎的力气,而且他只是很有分寸的搂着,小心翼翼的,并无过分举动,似是怕碰伤了她。她就随他抱了,枕着他的胳膊。

这姿势无端让她心安,没来由地感到踏实。

嫁给他之前,她从来不知道可以从另一个人身上获得这样的安全感。就像现在这么躺着,只要他没有想缠绵亲近的意思,她感觉自己大约可以很快入睡。他让她松懈——虽然,这松懈让她有些茫然,也忐忑,可到底是有心而生,不得不承认。

从娘家回来,其实没有多长时间,可是她当时满腔的怨愤早已不知散到哪里去了,因了突如其来的刺杀遇袭,她觉得不要他的答案也可以。

他和两个刺客缠斗的时候,她真是紧张透了,提心吊胆,生怕他受一点伤。现在并肩躺在一起,才感觉彻底放了心。

他还平安,还能借势运筹帷幄。这就够了。

她瞪着帐顶悬挂的熏球默默叹息。刀剑生死之间,她才发现自己原来很怕失去长平王。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两世为人,她不曾对任何男人有过这样的挂牵,包括生父蓝泽。

他是怎么让她产生这般感觉的呢?这没正经的、藏头露尾的家伙。

“怎么还不睡?”身边人突然出声。

“嗯?”如瑾回神。

“是背上疼吗,还是胸口闷?”他问。

“……还好,感觉好多了。”

长平王闭了眼睛,过了许久,她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突然又听他说,“以后不要做那么危险的事。”

“嗯?”

“以后,不要像今天那样,拿柄匕首就要和武艺精纯的刺客拼命。很危险,知道么?”他很严肃。

她闷了一瞬,想说那匕首可是您给的,也想说我是在帮忙,可终究还是说了一句“对不起”。她什么都没帮上,还被刺客拍了一掌。如果不是她在,可能他会很轻松的脱困吧,而不是留在那里和人缠斗。再者,如果不是她回了娘家,他也不会深夜还在潜藏着危险的府外游荡。

长平王却皱了眉,微微支起半个身子,盯着她,“不需要你道歉,下次知道保护自己就行了。给你匕首是防身,可不是让你拼命!”非常严厉的语气。

他背对着灯火,她只能看见他脸庞冷峻的轮廓,和幽深却晶亮的眼。

仿佛深巷黑暗里,墙上溜下第三名刺客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目光逼人。

他是很在意她的吧?她猜测。只有真正紧张一个人,才会有这样的眼神。

于是她觉得自己挥刀撞向刺客的举动非常正确。当时一瞬间她什么都没想,现在回头去琢磨,才明白自己大概是迫切地想帮他。

两个人已经让他脱不开身,她不想让第三个人加入攻击他的行列。自己拖累了他,唯有拼一拼弥补。

“王爷,再有下次我还会这样,所以,帮忙找个拳脚师傅给我吧。”她如此回应他严厉的告诫。

“胡闹!哪个好手不是自幼练武,半道出家只有不伦不类。”

“我又不指望当好手,只要动作灵活一些就好了,下次再遇上这种事也能躲过一掌。”

“躲?”长平王说,“你知道那人什么身手?要不是你走运恰好戳中他心口,他一掌下去你不可能还有命在。何等危险的事,你练上十年也躲不过,趁早死了这条心。”

如瑾非常不满意他的态度,“您是说,我只要乖乖待着就能保全自身吗?我不找麻烦,麻烦会找我,学一点防身之术有什么不好。您不帮我找,我自己找,这条心我是不会死的。除非您天天把我绑在床上动弹不得,才能管住我不学拳脚!”

她往里躺了躺,不再枕他的胳膊。

长平王就只能看见她一头青丝和倔强的背影。

她刚受了重击,生气不利于气血恢复,他知道不能激起她的火。可,学拳脚练武这种事,对女孩子来说实在辛苦,而且看她什么都不会就敢往刺客身上撞的举动,日后若是会了一招半式,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危险事来。他怎能任着她胡闹。

“你刚说什么?天天把你绑在床上动弹不得?”他故意带偏了话题。语气暧昧地将手搭上她的纤腰。

“我……”如瑾腾地红了脸。

怎么说出那么有歧义的话!

学拳脚的商议就这么被搁置了。

如瑾默了半日,尴尬退去,才提起最关心的事。“今晚这些人,是谁派来的?”

“六哥。”

“……”怎会是他!如瑾猜测大约是东宫闭门失势的太子,可长平王的语气,那么笃定。

“等着看吧,他也兴头不了几日了。”长平王将如瑾又揽进了怀里,“睡觉。”

她想问得更详细一些,可是他闭目睡了,不一会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累了一夜,她不好再打扰他休息,只好也思绪凌乱的闭眼睡去。

再醒来已是午时,大约是昨夜长平王的安排,吉祥吴竹春等都从蓝府被接了回来,也不知他怎么跟蓝家人解释的,总之秦氏没有因早起看不见女儿而惊疑,更没上门兴师问罪。

如瑾醒来就闻见饭香,长平王正坐在床外喝粥,见她睁眼,叫了丫鬟进来伺候梳洗。如瑾匆匆起来,洗漱一番,也喝粥吃了一点清淡小菜。辰薇院上下因为主子们的起身而活动起来,大家开始正常做事,开院门,洒扫,整理房间,进出有度。

“你这几日好好调养,别劳心劳力,才能好得快。”长平王叮嘱。

“那王爷呢,不上朝了,能在家休息么?”

“当然,本王遇刺受惊,养病呢,一会就去宫里召太医。”

他大概是打着什么主意,如瑾正想着要不要问,吉祥走进来说:“王爷,主子,佟姨娘和小佟姑娘来了,要传吗?”一边说一边瞟长平王。

长平王脸色一沉,“轰走。”

------题外话------

白天有事,晚上回来赶了一点,对不住了姑娘们。

277 姬妾成群

佟秋雁领着妹妹站在如瑾的院子外头,低声叮嘱着:“一会见了蓝妃只管如常,大方一些,不用过分亲近,也别让她觉得你疏远了。王爷跟前,咱们做出姬妾的本分就好。”

佟秋水觉得姐姐啰嗦,心里正忐忑,就没听进去。昨天如瑾回娘家,大抵是因为她们姐妹两个和王爷置气,她还在琢磨等如瑾回来要怎样相处,不料晚上府里闹了刺客,次日清早王爷就派车从蓝府接了人回来——她自然不知道那车里并没有如瑾本人,只是觉得事情古怪,且摸不清王爷对如瑾、如瑾对自己的态度。

一会若见了面,当着长平王跟前,昔日的好友会怎样对待自己呢?

正寻思着,吉祥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带着讥讽。

“两位请回吧,王爷让我将你们轰走。念着同乡之谊,我就不拿棍子赶人了,你们自去。”

佟秋雁微笑央求:“听说昨晚闹刺客,蓝妃受了惊,我们是来探望她的。”

“佟姨娘,我们主子上次跟你说什么来着?让你轻易别来碍眼。主子再受惊也有王爷看顾着,你们来凑什么热闹,懂不懂规矩了?”

吉祥扔下话甩袖子回去,将两人晾在门口。

佟秋雁前番连吃两次亏,自是不敢擅自进去,佟秋水朝里怔怔看了一会,转了身。“姐,走吧。”走了两步又停住,长长叹了一口气,“我们果然是回不到从前了。”

如瑾吃完了早饭,听说佟家二人走了,笑笑,“王爷怎么驳人家面子?一个新姨娘,一个新宠,您太不留情面了。”

“怎地这话听着酸酸的?”长平王摆弄天青釉浅盆里新养的水仙。

“不过随口一问,酸什么。”如瑾叫丫鬟拿外罩披风,准备去院子里走一走消食,一面说,“她们是我旧故,府里闹刺客,过来探望我是日常交往,别人也说不出什么去。这么被您撵走,倒好像是我心胸狭窄,容不得她们。”

“那你心胸狭窄吗?”

如瑾抿嘴:“反正不宽,所以说您撵得好。免得我心里不愿意,还要碍着您的脸面请她们进来,或者,费神想办法劝您不要让她们进来。”

长平王哈哈笑起来,亲手将丫鬟拿来的披风给如瑾披了,又在她怀里塞了手炉捧着,牵了她的手一起朝外走。如瑾没躲,任由他握了自己的手。这一刻她觉得挺踏实,昨晚心口处突如其来的酸痛早已没了。她现在想的是,不管这个人身边有多少女子,只要他好好地活着,并且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不理会旁人,也就够了。

人生不就是这样么,知足常乐,不要苛求太多。他对她很好,她还有什么可计较的呢。就算日后他丢开手,感情淡了,但毕竟也有过体贴细致的曾经。她既不能因为害怕未来的淡漠,就抗拒现在的温情,也不能因为他有很多女人,就否定他对自己的好。

大概昨晚就是因为她太计较,冥冥之中才阴差阳错,发生了那样的意外?

起码他还主动对她好,她又给了他什么呢?如果计较太多,反而矫情了。

想开了,她就轻松愉快地让他牵着出了门,并肩在初冬的暖阳下慢慢走着,在冬青和绿竹拱围的院子里来回散步。有灰色的麻雀在僻静处乱蹦,落在冬青树上啄食绛红色的小果子,如瑾停下来看了一会,长平王就站在旁边陪着。

她能感觉到他的放松,他大概也是愉快的吧?

她转头朝他笑了一笑,他也眯了眼睛,唇角翘起愉悦的弧度。

“一会让你见一些人吧。”他说。

“见谁?”

“本来昨晚就想让你见的,中途却被耽搁了。看时候御医快来了,等御医走了就召这些人过来。”

“嗯,好。”她没继续追问,他安排的事肯定有他的道理。

过了一会果然来了御医,而且是皇帝跟前的内侍张德亲自带着太医院院正过来。如瑾见了张德,客气地叫了一声“张公公”,选秀时这位刻板严谨的大太监没有为难江五,如瑾对他印象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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