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深宫嫡女》作者:元长安【完结 番外】(2015.12.21更新番外至完结) > 【书香门第】重生—深宫嫡女.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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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元长安 当前章节:153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1:27

皇帝还没答话,熙和已经脸色微青,“本宫身体不好,就不去了。”

“啊……不去吗?”萧绫表示遗憾,“那……皇上,还是咱们自己去吧。”

熙和再不看她,转过去和皇帝说话去了。皇帝告诫萧绫:“莫在长公主跟前言辞无忌。”萧绫就赶紧告罪,郑重赔礼。长公主淡淡受了礼,挥手让她出去。萧绫看看皇帝不阻止,就笑着团团行了一圈礼,恭顺告退。

熙和又和帝后闲话一会,告辞回席。期间宁贵嫔又想言语挑拨,说萧绫的不是,熙和这次再没理她。

回了座位,看看左右没人注意,熙和的侍女低声劝道:“您别和一个小才人一般见识,不值得。”

熙和的目光飘向长平王一桌,半晌才道:“早听说萧氏与蓝氏肖似,不曾想,竟肖似到这个程度,几乎可算同胞姐妹了。”

侍女道:“奴婢看着却远远不像。蓝妃看着温婉,其实有种疏冷之气,旁人勿近的那种。萧才人眉目间都是媚态,就算穿戴再素简,也和蓝妃差得远。您觉得呢?”

熙和的目光在御座和长平王一桌上逡巡,答非所问,“小七请我过府簪笄,用意颇深啊。”

“公主?”

“呵呵,我如今也算骑虎难下了。”早知道萧氏蓝氏如此相似,她是无论如何不会趟这趟浑水的。“既然事情已经做了,也只能将错就错,担一担这规劝之职。”熙和看得清楚,自她进长平王府簪笄之后,立场已经被迫定下,在皇帝眼里,她早已是为蓝氏撑腰,为皇家清誉着想的人了。接下来,也只能继续做端方长姐,保着皇家不出丑闻了。如此还能留个美名,否则两面不是人。

熙和瞥向长平王。这个侄子,挖了个坑给她跳。

侍女低声道:“公主,您老人家何必管这些事,在府里颐养天年便是了,多清净。”

熙和淡淡叹口气:“我若只图清净,百年之后,谁来管我的儿孙?没一个能撑起门户的,蔺国公府又只是亲家,还能管咱们的兴衰?”再博来一代帝王眷顾,儿孙们的兴盛总能延长两三代。

“可……”侍女看看左右,声音压得更低,“七王爷……恐怕……”恐怕不能重托。

熙和不语。目光淡淡扫过座上几位皇子,连带着尚在童稚之期的老十,只微微笑了笑。

……

席间如瑾起身更衣,净室在后殿旁边,距离主殿隔着一道曲折游廊。出来时,转角处却迎面来了人,浅妃色的裙裾在风里飘,正是之前上过殿的萧绫。

“听说你离席,我就忙忙过来了。”萧绫主动打招呼,态度很好。

两个陪侍的宫女朝萧绫一礼,就各自散到了左右,正好截住前后过来的通道,又能防着人走近。如瑾看一眼两宫女的站位,知道必是萧绫的安排。萧绫,在宫里也有些势力了么?

身边跟着吴竹春,如瑾倒也不惧萧绫人多,上下打量着她,说:“萧才人更见清致了。”

萧绫一笑:“清致谈不上,改了浓妆艳抹而已,皇上说我这模样比以前耐看,我就继续简素下去。”

如瑾没接此话,只问:“萧才人还没回去?在此等我,有事?”

“怎么,感觉你不想搭理我似的。之前,可是你主动和我说话的。”

是说凤音宫外提醒她侍女有问题那次?如瑾报以温和一笑。

萧绫道:“没什么大事,上次承蒙你提醒,使我免于大祸,我是专门和你道谢的。咱们见一面不容易,过了今日,又不知何时能见。”

如瑾笑说:“区区小事,不值才人亲来道谢。若无别事,烦您让开路?”

“蓝妃……你,讨厌我?”

“何谈讨厌,只是你我身份不同,没有亲近的必要罢了。”如瑾道,“其实,我不太喜欢和宫中人打交道,不过对于你,我倒希望你荣华长盛。”

萧绫展颜一笑。

如瑾又道:“你在宫中根基未深,不宜树敌太多。方才和长公主那般模样,锋芒太过了。”

萧绫却摇头笑笑:“只要我得宠,遍地都是敌人,不在于我想不想树敌。熙和一个长公主而已,全靠着皇上给她脸面,我也是,我也靠皇上。只要皇上不在意,我和谁口角又算什么?不过是让那些人看看,她们敬畏有加的长公主,在我跟前也不过如此。反正熙和不可能喜欢我,我借她让那些人知道我的分量,何乐不为?”

倒也算一番歪理。如瑾遂不再说什么。

说话间,主殿那头有人过来,大概也是离席更衣的人。如瑾略略点头一礼,带了吴竹春往回走。

萧绫在身后喊:“你不问我换了装束的真正缘故么?”

如瑾脚步微顿,侧过头来,说:“以后若有难处,尽可找我。不过像今天这样在人来人往的地方见面说话,还是少些吧。”然后一路往前走去了。对于萧绫口中的缘故,并没相问。

不是她不想问,而是,大概已经猜到了答案,问与不问,已经不重要了。

前世,萧绫与她并没有真正的交集,她只在幽居之中,偶尔从旁人嘴里听一两句关于萧绫的事。知其酷似自己,形貌,穿戴,乃至性格,都有许多相似处。然而今生亲见,面对面说话,如瑾终于知道萧绫本性实在与自己大相径庭。

那么前世的处处相似与今生萧绫突然转变,背后是什么原因,如瑾不想深究了。怕一深究,就要恶心。

如瑾沉着脸,扶着吴竹春的手快步往回走。

进了内殿,恰好熙和长公主也往后头去,正好迎面对上,如瑾赶忙行礼退到一边让路。熙和脸上带着笑意,点了点头,走到近前的时候突然问:“上次在你及笄礼上见着的你那表姐,姓刘的那个,今年多大了?”

如瑾错愕一瞬,答道:“刘家表姐长妾身两岁。”

“哦,那也不小了。倒是个好孩子,许了人家没有?”

如瑾惊讶异常,没想到熙和长公主只见了刘雯一面,就打听起年龄婚配来。这是要做什么?难道是要做媒?被长公主做媒倒是难得的荣耀,可对方是谁家哪个,性情品貌如何完全不知道,万一是个不合适的呢?于是忙道:“前几日妾身回家恍惚听母亲说起,刘家伯母正在为表姐议亲,倒是不知真假,这阵子忙,妾身还没来得及问她。”

秦氏自然没说过这个,如瑾不过托辞搪塞。这模棱两可的话是不好追究的,这边先搪塞过去,回头赶紧给刘家送信,看看她们的意思吧。要是刘家也不喜欢长公主操心,就让她们想个合理的借口混过去。要是有意接受这份荣耀,如瑾此时的话也不算耽误人家。

熙和长公主听了,淡淡点一点头,再没说什么,扶着侍女的手径自去了。如瑾回座入席,心里不断琢磨这事。

长平王问,“怎么了,方才熙和姑母跟你说了什么?”

如瑾顾着张六娘近在咫尺,只道:“问我最近过得如何。长公主她老人家真是位慈祥的长辈。”

张六娘听在耳里,想起自小到大熙和就没正经和自己说过几句话,暗暗咬了唇。

及至宴罢回家,如瑾才将熙和长公主的话和长平王说了。长平王也有些意外,笑道:“你那刘家姐姐看起来端庄守礼,言行有度,倒的确是熙和姑母喜欢的那种人。”

如瑾忙问:“熙和长公主是要给谁做媒吗,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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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9 花好月圆

长平王想了想,“……莫不是她的孙儿?最近倒是听说了一些风声。”

“哪个孙儿?”长公主府住着熙和两房子嗣,孙子好几个呢。

“应该是二房的庶次子吧。看年龄,和你刘家姐姐倒是对得上。”

庶孙?又是长公主府那样的地方……如瑾心中不快。这可不是好亲事,一点儿也不适合刘雯。刘雯就是个表面端庄的,私下里也是爱说爱闹,进了长公主府,熙和又是极其重视嫡庶规矩的,该多压抑。如果熙和真是为了庶孙考虑刘雯……

“阿宙,你能打听到具体消息吗?”

“试试看吧。”长平王没给准话。

这种内宅之事,的确是不好让他打听……如瑾想了想,决定找机会还是亲自去一趟长公主府探听一下,女眷之间走动起来,这些消息来得更快。

不过,事先还得给刘家通个气,看她们怎么说。如瑾很快打发吉祥亲往刘府传话,这种事写信是说不清楚的。

“好了,尚是没影的事情,暂且别担心了,好好歇一会,晚上咱们出去看灯。”长平王催如瑾去休息,他自己则准备去锦绣阁。

“看灯?去街上吗?人来人往的……”如瑾倒是十分意动,但还没忘了上回遇刺的事情。灯会上杂乱非常,若是有人想做点什么,实在是容易得紧。

长平王说:“无妨,已经让人在明溪楼定了包间,不去街上和人挤就是了。”说完带着人走了。如瑾还从没在京城逛过灯会,不由心生向往,梳洗一番,换了家常的衣服坐在床上歇着,一边查看姬妾们送上来的绣活作为消遣,一边和丫鬟说笑。

没多久,吉祥从刘府回来了,如瑾忙叫她到跟前说话。

吉祥回禀说:“奴婢按着主子的吩咐,只说给雯姑娘送东西,没惊动她家长辈。私下里跟雯姑娘露了一点口风,雯姑娘当即就说她是绝对不会嫁到高门去的。她单有一间做手工活的房间,里面堆满了木料竹篾之类的东西,她说,要是以后生活在规矩极严格的地方,恐怕这点子爱好就要被掐灭了,她不想过单调枯燥的日子,是以让奴婢转达给主子知道,要是长公主再提起这事,请主子务必说她已经订了亲。”

如瑾原本就估计出刘雯不会同意,便笑说:“我知道了。只是长公主若真有意做媒,只靠没影儿的订亲搪塞恐怕是不成的,她总归还要早点找个合适的人家才行。”

吉祥道:“雯姑娘说会和她母亲商量的,只长公主这边一定要请主子回绝。”

“嗯。不过,长公主到底还没说清详细,咱们只是猜测可能是她庶孙而已,若是别人也未可知。”

“主子,雯姑娘说,熙和长公主极其重视礼法,人又偏于刻板,即便不是给庶孙说媒,她看上的其他少年公子也必定是无趣至极的人,雯姑娘不愿意。”

这刘雯倒是挺有主意。如瑾失笑,打发吉祥下去歇着了。

姬妾们交上来的绣活颇有一些手艺不错的,如瑾挑着看了,合适的就留下来存着,到时一并送到铺子里去。现在本钱充足,彭进财正在四处看铺面,准备再多开几间绣铺,等开春一破冰就跟船去南边大量进货。和佛光寺的生意也在商量之中,和尚们讨价还价的本事不小,江府丞正派人和那边扯皮,最终肯定是能谈妥,只看两边怎么分利了。总之,事情是往好的方向发展的。

如瑾心情不错,开始盘算要不要多置两房家人,好帮着她在外打理生意。彭进财娶了吉祥之后,吉祥肯定算是膀臂,可单靠她们夫妻一家大概忙不过来,还要找点帮手才是。不过这种人一定要挑可靠稳妥的,急不得,唯有慢慢找。

另外,眼看着就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也该琢磨着在府里经营果木菜蔬的事了。还有,被刺客拍了一掌后,现在身体似乎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该找个师傅学些强身健体的法子,长平王大概不让,那就自己找……就这样,如瑾一边盘算着近期要做的事,一边和丫鬟们说笑,下午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

天色将黑的时候长平王过来,“晚饭就在明溪楼吃,那里有几道菜还可一试。”

如瑾收拾妥当随他出去,发现祝氏带着几个姬妾也跟着。这是两人出门时惯用的法子,带的人多了,如瑾就不过于扎眼了,不然冷置正妃总是要惹人非议。祝氏等人上来行礼,如瑾笑着点点头,一起去二门上坐车。

还没出园子,迎头看见有人石子径旁站着,似乎正在欣赏几株早梅,俏生生的影子掩在梅树后头,像画似的。如瑾以为是哪里的姬妾或乐女,这府里人多她也认不全,就没在意。渐渐走近了,吉祥才说:“这不是……两位纪小姐?”

祝氏伸头往那里看:“纪小姐?就是前两天刚来的那两个吗?听说长得不错,我还没见过呢。”她说话声音大,无所顾忌,惊动了梅树后的佳人。两团影子轻风一样飘过来,衣袂蹁跹。

“呀,是王爷……蓝妃?”纪吟霜露出惊讶之色,忙忙低头行礼。后头纪素娥也追了上来,含笑拜下。

去路被挡住了,众人停步。长平王没说话,如瑾略点头让她们起身。

纪吟霜美目流盼,“王爷要出府吗?这么晚了,莫非……是去看灯?”

长平王无意多谈,如瑾也不搭腔,对方又没和她说话。

纪吟霜没得到回答有些尴尬,眨眨眼,欲待再问,一旁祝氏开口了:“两位纪小姐,你们挡住王爷和蓝妃的路了。”

“啊……”纪吟霜粉脸登时涨红。

祝氏的不留情面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纪素娥连忙拉着纪吟霜退到路边,绣鞋沾了尘土也没顾忌,忙忙告罪。长平王拉着如瑾径自朝前去了,对纪氏两人未曾多看一眼,仿佛只是两块挡路的石头被搬开而已。祝氏似笑非笑斜睨着二人,领了姬妾丫鬟们从容跟上。

直到众人走远,纪吟霜脸上的羞窘才渐渐退去。风很冷,两人却都是一头的汗。

“姐,这……怎么办?根本找不到机会……”

“是啊。”纪素娥微微叹气,“好容易打听出王爷要出府,在这里守株待兔,却……”

两人面面相觑。

“姐姐,王爷根本不把咱们放在眼里,蓝妃又看得紧,你看方才那些人没一个好相处的,咱们往后可该如何是好?”

“这……要么,看看再说吧,才进府没几日,别着急,别着急。”

且不说两人如何互相安慰着回房,长平王和如瑾那边可是出了府,一路往城东有名的馆子明溪楼去了。因为元宵灯会就在明溪楼不远处的街市上,凭楼而望,是最好不过的观景之地,所以当王府的马车停在楼下时,周围已经有大大小小许多车驾了,想来都是准备在楼上看灯的人。

便服出行,侍卫之类也做便装,马车更是用的普通官眷格制,所以长平王牵着如瑾的手下车,迎客的店家并不知道是皇子到了,只当一般客人,热络地引上楼去。包间很大,布置十分精致,除了必备的桌椅之外,还有琴台、短榻、香案、弈桌等物,祝氏一众人跟着进去,竟然也不嫌拥挤,大家或站或坐分散开来,屋子还显得十分宽敞。

“这地方不错。”透过半开的窗扇,能看见外面夜幕降临前淡青色的天空,一重重的屋宇在天空之下绵延伸向远方,视野十分开阔,如瑾感到心情舒畅。

长平王携着她的手到软榻上去坐,榻上置放着一张小巧矮脚桌,摆着几碟玲珑精致的点心。“尝尝,这个水晶糕是明溪楼有名的点心。”长平王伸手捏了一块糕放到如瑾嘴边。

屋里还有许多人呢,他就这么直愣愣地喂,顿时让如瑾红了脸。如瑾没张嘴,用手接了,拿帕子垫着。长平王笑笑,回手自己也捏了一个,直接放进口中吃掉。

如瑾微讶,长平王在外头从来不随便吃喝的,今儿是怎么了?她不由看看旁边随侍的至明,至明却是一脸平静,对主子乱吃外头的东西没什么表示——平日他可是主持餐前试毒的人。

见到如瑾眼中讶色,长平王了然,附耳低低说了两句,如瑾顿时更是吃惊,张大眼睛瞪着他。

这人,竟然说明溪楼是他的私产!

明溪楼可是传了一百多年的老字号了,怎么变成了他的私产?

“什么时候的事?”

“嗯……”长平王想了想,“大概有七八年了。”

七八年……那时候他还是十几岁的孩子呢,又没出宫开府,到底是怎么把明溪楼弄到手的。要知道,凡是年头久的成气候的老店,背后都是有稳妥靠山的,他竟然不声不响拿了下来,还隐藏得这么好。

“……像这样的地方,你还有多少?”如瑾忍不住发问。

“京里有十几处,外头的……我也不大清楚了。你若想知道,改日让唐允拿了册子过来你看。”

“不用,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如瑾终于知道他动辄一万两万地往出掏银子是怎么回事。明溪楼这样的兴旺老店,一年下来不知要有多少进项呢,他还说京里类似的地方还有十几处,加起来可是不少钱!而且,京外的他都记不清楚,那岂不是更多……

正为铺子高兴的如瑾立时有自惭形秽的感觉。

人比人,气死人。她还在一个小铺子一个小铺子的开呢,长平王都把私产搞那么丰厚了,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差别。怪不得每次跟他说起铺子的事他都是玩笑的语气,根本不当一回事……说不定在他眼里,她这些小打小闹就像过家家一样吧?

如瑾顿时有些蔫蔫的,一小口一小口吃着手里的水晶糕。

长平王将其他几样糕点也递给她,“每样少尝两口,尝个味道就好,别把肚子吃饱了一会吃不下饭。”

在旁边和人打双陆的祝氏一边扔骰子一边笑着说:“主子对蓝主子也太好了些,看得人眼热。”出门在外,她们都称呼长平王为“主子”。

其余人都跟着笑,如瑾微微脸红。这个祝氏,向来口无遮拦,惯会拿人打趣。

长平王浑不在意,继续往如瑾跟前递果子,只跟祝氏说:“一会让伙计拿冰来给你敷眼睛,便不热了。”

满屋子人大笑,祝氏扔了骰子撒赖,“这屋子可没法待了,主子是嫌我们碍眼呢!”说着把上把输掉的钱全都从对家手里抢了回去,收拾收拾就要走。对家不干,拉扯着抢钱,旁人也去拽她,顿时几个人闹成一团,嘻嘻哈哈的。

如瑾看着好笑,眼睛眯眯地看着。长平王说:“别搭理她们,咱们自己过节,就当她们是摆件。”

这话说得损,如瑾噗嗤一声笑出来,方才那股自惭形秽的小别扭也就抛开了。她很喜欢这样的热闹,祝氏这群人平日恭敬礼数一丝不错,该玩的时候就全都疯玩,没个上下尊卑的,仿佛一家子亲人聚在一起,让人打心底感到愉悦。

酒楼的伙计在外敲隔扇的门,说要送菜,至明应了门让人进来。因为这房间女眷多,进来送菜的都是使女,统一的衣裙,人也干净,从走路到端菜上桌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整齐划一,抬胳膊抬腿的高度都差不多。如瑾看在眼里,叹在心里,用得起使女的酒楼不少,但能将人训练成这等规矩模样的可不多。看来长平王将训练王府仆役的法子也用到了私产里。

满满两大桌菜摆上来,如瑾和长平王一桌,祝氏等人一桌,大家热热闹闹坐下吃饭。祝氏那桌划拳行酒令,嚷嚷不停,这边长平王就不断给如瑾夹菜,将她面前的碟子堆的小山一样高。

天色暗下去,月亮升上来,隔着半扇窗子能看见天空里娇黄色的月轮。长平王怕如瑾吃饭受风,命人关窗,如瑾拦住了,“火炉旺着,不怕的。”她抬头望月,因心底欢喜,目光便也温柔。

长平王看她一眼,顿时被她眸中柔波所吸引,只觉眼前少女周身都笼了一层月华。墙边长案上有一盆玉簪,不知怎么养的,竟在寒冬开出花来。长平王心中微动,走过去折了一枝形似雪簪的花苞,给如瑾插在了发间。

“不关窗也好。”他仔细端详她,“这才叫花好月圆。”

如瑾被他看着发窘,低了头吃菜,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然而颊边红晕却越来越深,看得长平王嘴角上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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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 灯市骚乱

夜色渐深,灯市成了一片璀璨的江河,光华耀眼。熙熙攘攘的人声隐约随风传至楼上,还有丝竹管弦和锣鼓的响动,像画一样虚幻,又像梦一样真实。灯市的沿着街道一直绵延向前,在看不真切的远方与护城河相接。正是冬季,冰雪未曾化净,河上没有行船,但河岸边的灯火却和灯市上的连接到一起,蜿蜒曲折,在微冷的风中构成一道明媚的暖。

如瑾站在窗边和长平王并肩而立,遥望远方灯火。她的手被他握在手心里,两人倚窗站了许久。明溪楼下不远处有个猜灯谜的摊子,围了不少人,不时爆出一阵喝彩,如瑾多看了几眼,不一会,外头就有人送了挂着谜题的花灯上来,原来是长平王示意至明去办的。

如瑾看那几盏花灯,做得都是十分精巧细致,灯谜有难有易,她试着在谜题背后写答案,写完了,至明便将灯送了下去。最后回来的时候,笑提了一盏小巧的兔子灯进来,说:“恭喜蓝主子。”

只猜对了一个么?如瑾有些悻悻。不过见那兔子灯实在精巧,也很欢喜,笑着接在了手中。长平王笑道:“能猜对一个就不错了,我还想着你若一个都猜不中,便让人帮忙代猜呢,好歹给你弄个灯回来,也算逛了一回灯市。”

这人!难道她是小孩子么,非要花灯不可?

再说,她又不是笨得无可救药,怎会一个都不中,还用他找人代猜?

如瑾瞪了长平王一眼,把玩手中的花灯,不搭理他了。长平王却对美人怒色浑而未觉似的,伸手将灯上的谜题拽了下来。

“千而不足,万而有余,打一字。”他随口念出,笑道,“这谜面倒是有意思。不足与有余,关键在恰到好处。”翻过来,是如瑾小楷写的谜底,一个“仿”字。长平王点头,“就是这个了,这等小题若再猜不出可该罚了。”

如瑾怫然不悦。他这什么口气!前世她整日看书,看过许多灯谜字谜的杂书呢,猜谜是有一套的,只不过方才那些灯谜都是市井俚语,不然就是涉及农工手艺的东西,她不太明白罢了,若都是字谜,她又岂会只猜中一个。现在长平王倒拿来说嘴,好像他有多聪明绝顶似的。

“要是猜不出,怎么罚?”她顺着他的话头,语气不善地问。

长平王促狭一笑,附耳低低说了几句,如瑾腾地红了脸,猜来的花灯也不要了,甩手转回桌边去,再也不要和这个不正经的家伙待在一处。

长平王提了被她扔掉的灯,靠在窗边哈哈大笑。

如瑾侧目怒视,却在对上他目光的一刻,微微晃神。他笑得非常开心,神采飞扬,像是初夏晴空一般鲜活明朗,一瞬间,让她把生气这回事都忘了,只看到他玉色的衣袍在微风里飘,看到他身后皎月和连天的灯河……

如瑾默默转了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微微露出一丝笑容。那一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想,这样出色的人,是和她在一起的。

隔扇之外的走廊里突然有喧哗声。

今日上元灯会,地理位置极佳的明溪楼人满为患,的确是比平日嘈杂许多,但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吵闹,隔着厚厚的门都听到外头的动静了。如瑾一众所在的隔间在走廊尽头,最靠里,却也听到刺耳的叫骂,可见外头有多激烈。

正要骰子开赌的祝氏等人愕然停手,“谁在吵架,在这里闹……恐怕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明溪楼的客人非富即贵,可不是一般市井酒楼能比的,吵着客人们,说不定哪个隔间就会突然钻出有势力的勋贵或是朝中堂官的亲眷,将闹事者好好收拾一顿。这不,这隔间里还有皇子呢。

“没地方?没地方也得给咱腾出一个地方来!就这间了!把里头人撵走!”吵嚷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清嚷的是什么。

长平王目光微微一沉,至明已经走出去了。

很快,门外的吵嚷和伙计劝阻的声音齐齐灭了下去,只有扑扑几声闷响,然后就是至明若无其事的回返。祝氏嗤笑一声,招呼伙伴们继续押大小,仿佛一些都没发生过。

长平王不悦:“满楼的伙计打手都是摆设,竟让人一直闯进这里?”

至明躬身:“已经通知唐头领了。”

这里虽是私产,但出面打理的并非王府中人,他们自然不能亲自跑出去教训底下人,因为未必有人认识他们。至于外头的仆役护卫,只要闹事的没威胁到主子安危,肯定也不会轻易出手。

长平王没再说话,但明显是不高兴了。如瑾道:“一点小事,你生什么气?”她叫他过去,给他剥果子吃。长平王脸色缓和了一些,渐渐又说笑起来。

大概一刻钟之后,进来了送食水的酒楼使女,将盘中吃食都放下摆好她并没立刻走,而是低声禀报起来:“唐头领说此时不便,改日他亲自和您赔罪去。现下让奴婢转告,已经命人将闹事的处理掉了,是几个纨绔子弟而已,请您不要生气,以后再不会出现这等疏忽。”

长平王盯了使女一眼,“方才没见过你。”

使女忙道:“奴婢是唐头领那边的,为了传话才扮作这里的使女进来,免得惹人生疑。”

至明也说:“奴才认识她,以前在唐允跟前见过。”

长平王这才点点头,说:“告诉你主子,要处理的不是纨绔,是能让纨绔闯到这里的掌柜和伙计。明溪楼是什么地方,让闹事的直闯包间,说出去简直是笑话!这生意还要不要做了?何况,为何偏偏是我在这里的时候遇上?那几个纨绔的底细,身边带着什么人,暗中有什么人,不知道查吗?闯到这里没被拦着,是酒楼打手真的窝囊,还是故意纵容?问问你主子,他要是力不从心,我可以调人帮他。”

“不敢!”使女忙跪下告罪,额角滴下大颗汗珠。

长平王不再理她了。至明低声呵斥:“还不快去!”那使女磕了几个头,忙忙退出。

如瑾听得心头直跳,难道一场简单的抢包间事件,背后还有层层不妥?

吆喝着玩闹的祝氏一众再次停手,屏气看着长平王发火。长平王转目,“你们继续。”

“……”祝氏等人又赶紧闹腾起来,只是这一次明显心不在焉,有应付差事的嫌疑了。

如瑾不由伸手握住长平王的手,“即便有事,也不要坏了自己的情绪,生气伤身。”

长平王反握她,板着的脸色缓和下来,“我并未生气,随口教训几句罢了。”说着,笑将那盏小兔子花灯摆在桌子上,“这个灯简单,我也会做,等哪日闲了做只公的和它相配,免得它孤单。”

“又胡说,花灯还分公母。”如瑾笑嗔。

“你猜谜赢来的当然是母兔子。”

“那好啊,那你便做一个公兔子我瞧,要和这个一模一样的,错一分都不行。”

“自然,但个头肯定要大一点,我还比你高呢。”

“你才是兔子!”

两个人说笑着,旁边祝氏等人觑着长平王脸色,纷纷松了一口气,暗道还是蓝主子在好啊,以往王爷发了火,可没这么好转圜,大家要看他许久冷脸的……

约摸有小半个时辰,外面值守的一个内侍进来低低和至明禀报几句,至明又转告长平王。说话的声音低,如瑾听不见,只能看见长平王沉吟一瞬,然后轻声冷笑:“好啊,咱们回府。”

“……主子,此时恐怕不妥,稍待片刻,等……”

“等什么?几个杂碎都收拾不了?”

长平王不等至明说完,起身拿了如瑾的斗篷,亲自给她披上,携着她的手往外走。祝氏一众也忙忙跟上,奇怪的是这次并没有跟在后面,而是有一半人赶在了前头,引路似的。

如瑾心中疑惑,也有些不安,一边随着长平王出了隔间,一边低声问,“真的有不妥当的人吗?”上次遇刺的事她还心有余悸。

“无妨,有我呢。”长平王捏了捏她的手心。

一众人穿过走廊,走下楼梯,纷纷上了马车。这个过程中如瑾一直忐忑,但什么事都没发生,及至坐进马车里,她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长平王却下了一个让她再次忐忑的命令,“穿过灯市回去。”于是几辆马车纷纷驶进人潮熙攘的灯会之中。

街上也有其他马车在,他们进去也没显得扎眼,只是速度明显减慢了许多,比走路还慢。长平王将车门和一侧车窗全都紧闭,将另一侧车窗拉开一半,抱着如瑾看灯。璀璨的花灯和欢声笑语近在咫尺,更加真实,可如瑾却没有欣赏的心情了。

明知有危险,为何还要在人来人往的灯市上徘徊,早些回府不行么?

“害怕?”长平王察觉到她的紧张,轻轻拍她的背,“没事,跟着我怕什么。”

就是跟着你才会怕……

如瑾心中默念一句,还没念完,猛然感觉到长平王手臂一紧,然后就被他狠狠压在了软垫上!

砰!一声闷闷的碰撞响在头顶。

接着是车窗合拢的撞击声。

长平王很快扶着她坐起来,借着车内灯火,如瑾看到一侧车内壁上扎着一支短箭,箭尾还在轻轻颤动,发出嗡嗡的响声。她扭头就去看方才半开的车窗。箭是从那里射进来的,现在窗子已经被长平王关紧了。

“别怕,车壁很硬,何种箭弩都穿不透。”长平王安慰她,然后垫了帕子,将内壁上的短箭拔了出来。灯光一闪,如瑾看见那箭头有蓝绿色的幽光闪过,和普通箭羽不同。

“别碰它,带毒。”长平王将帕子包住箭头,放在座位底下的置物格里。

最初的震惊过后,面对近在咫尺的危险,如瑾反而很快冷静下来。她细细瞅了两眼那支箭,点头道:“我不怕。”

车外的街市上肯定是起了骚乱,有尖叫和哭喊声传进来,不知发生了什么。马车的速度变得更慢,也许是被混乱的人群阻拦住了。车壁上不断响起笃笃的撞击声,似乎仍有箭矢在攻击。可长平王一脸镇定,眸子半垂,似乎在思考什么,一点也不为突然的袭击感到惊慌。

如瑾便也不慌,只问:“你方才故意留了半扇窗子,是引人出手吧?”

长平王这才抬了眼睛从思绪中回神,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认真地看她两眼才说:“是。但我有把握,不会伤到你的。”

“……我难道是责怪你不顾我安危吗?”如瑾哭笑不得,这也太小瞧人了,“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想出一份力。

长平王摇头,将她搂得紧了一些:“不用。抱歉,本是良宵,有些煞风景了,不过很快就好,你闭眼休息一会吧。”

如瑾便顺从地闭了眼睛,不打扰他的思索了。

马车在街市上盘桓了很久,噪杂纷乱的人声才渐渐低了下去,被一声声呵斥控制住,听起来,似乎是官兵?车子行驶的速度变快了,没多久就在一处较为僻静的地方停了下来,很快,车外响起洪亮的声音,如瑾侧耳听了,发现是兵马司的人在和长平王请罪。

长平王开了车窗,只露出一个侧脸,语气冰冷:“街上有无死伤?”

“……卑职一路护送王爷来此暂避,尚未查问死伤……王爷息怒,待卑职送您回府之后,立刻就去查看街上情况。”

长平王冷哼:“上元灯会人潮密集,之前就该仔细盘查周围护佑百姓安全,你们是怎么做的,竟出这样的岔子?匪贼在街上动刀动枪,如入无人之境,你们当时在哪里?朝廷养你们是吃闲饭的?”

兵马司那人只是个巡街的头领,哪里面对面和皇子说过话?顿时就只知道磕头请罪了。长平王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灯市,那边一片火光,他就问:“你要送本王回府,是打算让本王从火场里穿行?”

兵马司头领呐呐不知如何答话,长平王冷笑:“让你们指挥使亲自来灭火擒贼!”

很快东城这边的正副指挥使飞快赶到了,一个人连腰带都没系好,另一个靴子穿岔了颜色,身上还带着酒气,也不知是从哪里被叫过来的,见了王府的车驾,两个人全都趴在地上磕头不已。

长平王说:“磕头,火就灭了?贼就不跑了?百姓的死伤就都可以掩盖了?”

“不、不是……”东城正指挥使擦着冷汗,叫苦不迭。

那个副的机灵一些,忙拉了主官从地上爬起来,说一声“王爷少待,卑职这就去处置”,飞也似的跑掉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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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 卖个人情

如瑾从没见过长平王跟下头的人发火,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她有些恍惚。

这个人,她好像一直到现在都没真正认清过。即便在一起同床共枕,耳鬓厮磨,他在她眼前仍然隔着雾气似的,看不真切。就像从铜镜里看人影,总没有远洋镜那样清晰透彻。

这段时间他经常和她无所顾忌地开玩笑,促狭的,带着坏笑的模样,让她一闭眼就会想起。还有……枕榻之间,他光裸着,时而温柔时而霸道的驰骋……

以及他密会僚属时认真严肃的样子,面对刺客时处变不惊的样子,跟张六娘佟秋水等人不假辞色的样子,还有,很久之前他没正经地调戏她,以及来京路上的血火里,他身披银甲,马上弯弓……

这一切,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呢?

或者,所有加起来,才是真实?

马车没有动,静静停在一处不算宽敞的街面上,长平王没有要走的意思,如瑾就在车里默默看他。感受到她的目光,他转头冲她笑:“再等一会,要是困就睡吧。”他拍拍腿,示意她可以将其当枕头。如瑾笑着摇了摇头。

长平王盯着她看了两眼,发现她眉目舒展,眼睛亮如宝石,就问:“你好像一点也不害怕?”

“怕什么?”

“有人放箭,放火,街上一片杂乱,你不怕吗?”

如瑾摇头:“你说车壁很厚很安全,而且我们现在又不在火场中,我身边有你,所以不怕。”

长平王捉了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如瑾连忙抽回手,怕被车外的人看见。车窗半开着,外头除了王府跟来的人,还有兵马司刚派来的兵卒拱卫呢。长平王笑笑,然后正襟坐着,只给车外人留一个严肃的侧脸。

没多久,五城兵马司的都指挥使也来了,气喘吁吁跳下马,几乎是飞着扑到了车前,跪在地上就是磕头请罪。长平王对其态度倒是客气一些,没有像刚才那样劈头盖脸地痛骂,不过说的话也不好听。

“赵侯爷,幸亏您来了,不然今日本王有没有命回去还很难测啊。”

“王爷言重!卑职罪该万死!”都指挥使连忙叩首不已,话锋一转,将手下的东城指挥使骂了个狗血淋头,说其玩忽职守尸位素餐等等,然后只给自己安了个治下不严的过错。

长平王叫他起来,“底下人的过错,赵侯爷就不要自责了,本王明白许多事你也是力不从心。只是,这次上元佳节闹出这样的事,父皇和诸位阁老恐怕要追责,御史们也不会放过的。天子脚下怎会出现这等匪类?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简直和前年天帝教的乱民一样丧心病狂,而且,射向本王的箭上还带着毒,赵侯爷,恐怕此事非同小可,你觉得会是何人所为呢?”

兵马司的都指挥使历来由勋贵担任,这位赵侯爷世袭安阳侯,在御前也是能说上一两句话的人物,但此时听了长平王的话,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心里只管叫苦。

这说的也太毒了吧?又是天帝教,又是毒杀皇子,又是作乱京城,整个联系起来和谋逆篡国也差不多了。好好的元宵节,怎么偏偏摊上这种事!再说这位王爷不在府里饮宴歌舞,跑到灯市上来瞎逛什么,不是纯给人添乱么?他要不来,街上闹一闹匪类完全就是小事一桩,起了火也能说是花灯不慎燃烧所致。他一来,这事可就不能往深想了啊……不对,他要是不来,说不定都没这档子骚乱……

赵侯爷心里腹诽不已,嘴上还得敷衍:“王……王爷,卑职一时也想不出是何人所为,请您容卑职下去详查,届时兵马司上下一定给您一个交待。”

“不是给本王交待,是给皇上、给京城百姓一个交待。”

“是是是……”赵侯爷满口应着,试探着问,“王爷,您看,要么卑职派人先护送您回府?王爷千金贵体,在这里着实让人放心不下。”

“无妨,本王等街上平息了再走吧,今夜百姓恐怕伤亡不少,本王也着实放心不下。”长平王长叹一声,吩咐赵侯爷到灯市那边镇场子去。

可怜的兵马司都指挥使不敢顶嘴,只得又留下一批人手团团护卫着王府车队,然后匆匆上马。长平王却又叫住他,安抚道:“赵侯爷不必急躁,此事发生在东城,不如听东城指挥使分说缘由之后再做计较。”

赵侯爷满脸灰败,闻言眼睛却是一亮,在马上躬身作揖,扬鞭走了。

如瑾轻声笑:“你又算计谁呢?这下东城指挥使可要惨了。”那位也是事后才赶到的,拿什么分说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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