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深宫嫡女》作者:元长安【完结 番外】(2015.12.21更新番外至完结) > 【书香门第】重生—深宫嫡女.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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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元长安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1:27

“怎么才这几个人,还都是咱们自己的!”小姐不满。

珍儿忙解释:“扈嫂子说要在外头等林姑娘,还要留人照看车马……”

“她就是不想给我用人!等我……看她还敢不敢眼睛长在天上。”那小姐冷哼一声,继而转向如瑾刘雯,“摘了帷帽认真赔礼道歉,今儿就放过你们,不然……”

“不然如何?是要动手?”

如瑾坐在椅上纹丝不动,语气冷淡。刘雯有些紧张,对方人多且来者不善,恐怕是要吃亏,当下便交待了身份:“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我家是正四品虎牙将军,你若乱来,后果可要担得起!”

丫鬟琼儿明显一惊,狐疑地打量刘雯。她主子却冷笑:“唬谁呢?将军家的人穿成你这样?下次麻烦借件好一点的衣服出来诓骗。不过,就算你家真是什么虎牙虎爪将军,那又如何?将军再大大得过天?好生生与我道歉便罢,否则可别怪咱们不客气。”

旁边矮一点的女孩子仍旧劝阻,没说半句就被拦住了。

如瑾微微纳闷。什么叫“将军再大大得过天”?这位到底什么来头?在京城地界上连皇亲国戚都不敢称“天”,她是真不懂还是故意找死?

吴竹春站到了如瑾和刘雯身前,挡住对方那两个小厮瞟过来的目光。刘雯气得不轻,她的丫鬟和对方好一阵理论,然而越说,对方气焰越盛,眼看这就要命人动手。

“我改主意了!”那位小姐再次将茶盏一顿,“你们不识相,必须磕头赔礼才成。”

如瑾隔着帷帽面纱盯着她,“若不呢?”

那小姐手一招,顿时就要来硬的。如瑾面色微沉,也打算发信号命暗卫进来动手了。

就在这时,外头又是脚步声杂乱,一道带着怒意却不失柔和的声音传进来。

“馥妹妹,芬妹妹,你们在做什么?”

隔间门扇打开,又一个女子来到跟前,身后跟着好些丫鬟婆子,彭进财也陪在一旁。

一听见声音如瑾便是诧异,不由朝刘雯看过去,发现刘雯也看了过来。两人齐齐转头看向新到的女子。

已经临近初春,她身上还穿着冬日厚重的斗篷,双手掩在袖子里,帷帽遮挡了面部,只能看见料子华丽的绯色衣裙和首饰。她身边的丫鬟却是露着脸的,如瑾和刘雯一见,俱都没有说话。

绯衣女子迈进屋来,之前的两个小姐早早站起,曾屡次劝阻的矮个子女孩有些瑟缩,叫了一声“林姐姐”。命人动手的那个却是笑着迎了上去,“姐姐快进来坐!您逛完笔墨铺子了?我和芬儿本打算进来转转就去找您的,结果碰上两个不长眼的家伙,一时绊住了,倒让您反过来找我们。”

“什么不长眼的?”绯衣女子扶着丫鬟的手缓缓坐在椅子上,抱着手炉在怀里,转头看向如瑾等人。

这一看,她立刻从椅上又站了起来。

如瑾和刘雯没有摘下帷帽,两人的丫鬟却都是没有遮掩的。

之前的女子还没发现异常,嘴里喋喋不休说着:“姐姐您坐下。还不是她们找茬子。明知道咱们是谁,还要故意挡路和咱们找茬,我好说好量让她们赔礼就算了,她们却全然不听。我心想,我们受了难堪不要紧,但我们和姐姐一起出来,她们找我们茬不就是轻视姐姐?这才耽搁时间与她们分说。偏那个还说什么自家是四品将军,完全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好一番颠倒黑白的本事。

刘雯登时大怒,坐在椅上深吸几口气,连声冷笑。如瑾微微朝她摇头,示意她冷静,听那后来的女子怎么说。

绯衣女子已经三两步走到了跟前:“这……”

刘雯冷冷道:“海小姐先别忙着说话,将你家奴才遣出去才是。这屋里站不下太多人,若是动起手来,伤了你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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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 风起青萍

“海小姐?你认识我家姐姐?”

先前命人动手的女子闻言吃惊,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越过绯衣女子走到了刘雯跟前,“既然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家,你们还大模大样地坐着干什么,还不给我道歉!”

“住口!”

绯衣女子转头呵斥,声音异常严厉,手一挥,她带来的人就把先前进屋的五个婆子小厮半请半推地弄出去了。

“关门!”

绯衣女子再一声吩咐,她的丫鬟立刻沉着脸示意先前那两姐妹的丫鬟一起出去,然后关了隔间的门。彭进财欲待进屋,如瑾抬手止住了他。

于是小小的隔间里便只剩了如瑾、刘雯、绯衣女子,还有之前的两姐妹。

绯衣女子将帷帽摘了下来,并着手炉一起放到黄杨樱纹小圆桌上,然后在两姐妹惊愕的吸气声中提裙朝如瑾跪下。

“蓝妃恕罪,家中远亲不懂规矩冒犯了您,请您千万看在我家面子上不要生气,我这就让她们磕头赔罪。”

说着就回头朝两姐妹呵斥:“馥妹妹,芬妹妹,你们闯了大祸,还不赶紧跪下!”

两姐妹震惊,手足无措,尤其是那个喊人动手的,浑然不明白方才她还叫人家磕头赔罪,怎么一眨眼的工夫就应到了自己身上。

“林姐姐……这……”

“跪下!”

绯衣女子厉声呵斥,怒道:“带你们出来逛街,我才离开一会你们就闯了这样的祸,你们可知道惹到了谁!这位不是别人,乃是当今七皇子府上、圣旨赐婚的蓝妃!”

“什、什么……”

两姐妹中矮个子的那个立时腿一软跌在地上,最跋扈的那个则是脸色煞白,愣愣站在原地不敢相信,“怎么可能……她、她怎么可能是王妃……”

“住口!”绯衣女子脸色阴沉,眉头紧锁,恨铁不成钢,“不是王妃,是蓝妃!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枉费嬷嬷教了你那么久规矩。还不摘了帷帽上来请罪!”

扑通!那女子下意识地跪倒,摘了头上帷帽,然后两姐妹就在绯衣女子的敦促之下朝如瑾磕头。

如瑾端坐未动,只轻轻抬了抬手,“海小姐请起,你我之间不必行此大礼。”

那绯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威远伯府的千金海霖曦。原来两姐妹口中的“林姑娘、林姐姐”并非指姓林的,而是取的她名字中的“霖”。

海霖曦跪地不起,口中说道:“万请蓝妃容量,我这两个远房妹妹刚进京不久,在家里被长辈们宠坏了,请您饶恕她们的年幼无知。”

如瑾和刘雯此时方才相继摘掉了帷帽,刘雯道:“海小姐,你这两位妹妹可不仅仅是年幼无知吧?适才我报上家父官职,你那馥妹妹竟然说‘将军再大也大不过天’。我倒没有什么,只不过在京城里她乱嚷嚷这样的话,实在让人好奇她的家世。她是仗了谁的势,总不会是贵府?”

刘雯和海霖曦关系本就淡薄,原是面上过得去而已,自从和如瑾交好,受了如瑾的影响,她对威远伯府也渐渐敬而远之,方才又受了气,说话便没留情面。

“什么?你竟然说这样的话?”

海霖曦咬牙看向那馥妹妹,表情可谓狰狞。

“没、没有……”

“难道刘家姐姐还能冤枉你!”海霖曦转向如瑾,“蓝妃。刘姐姐,你们只当听了句疯话,当她是个疯子罢了!她与我家本是远房姻亲,连血统关系都没有,她叫陈馥,家中世代经商,只在祖父那辈出过一个举人,所以家教不好,二位千金之体万不要与她生气伤了身子。回去我就告诉父母将她遣回老家去,再不许到京城来!刘姐姐,改天我亲自到府上赔罪。”

一番话将海家撇得干干净净,却将那陈馥吓傻了。

“霖姐姐您别这样!我再也不敢了,我这就磕头赔礼道歉,您千万不要将我赶回去啊!我一定好好听话,再不给您惹事了,从今天起到进宫前我再也不出门好不好?”

陈馥眼泪流了满脸,哭得稀里哗啦磕起头来,然而海霖曦听了她这番话更加恼怒,眼中甚至闪过杀机。

如瑾捕捉到陈馥口中的“进宫”二字。

她为什么要进宫?

听这口气仿佛是板上钉钉了一样。宫中选秀已过,最近又没听说要添宫女,她打算怎么进宫呢?

联想到以前海霖曦心心念念要攀附皇家的事,如瑾就对陈馥的话充满好奇。

不过面上却没动声色。海霖曦城府深沉,就算问了也不会正面回答,反而打草惊蛇。当下如瑾就淡淡笑了一下。

“海小姐,请起吧。陈小姐口无遮拦的性子倒是难得,你让她们也都起来,我不会计较。你我毕竟相识一场,岂能因外人伤了和气。”

吴竹春走上前去搀扶海霖曦,海霖曦顺势而起,不住道歉又道谢。如瑾拉着刘雯站起,“时候不早,我们该回去了。”

海霖曦又和刘雯不住道歉,亲自陪着二人出屋下楼,一直送到马车上,见马车走远了才转身带着两个远房妹妹离去,临走时还命人给了彭进财二十两银子,说是为那被打的小伙计看伤。

如瑾坐在车里低声和吴竹春说话:“探听到了么?”

“嗯。”吴竹春下楼时趁乱接触了暗卫,将听来的消息回禀,“那个陈馥的确是海家远亲,当年就是因为她家颇有资财两家才结了亲,这些年来陈家仗海家的势,海家也用了不少陈家的银子,但海家人是看不上陈家的,方才珍儿口中的‘扈嫂子’就是海家仆妇,拘着海家的人没上去闹事,而且暗中通知了海小姐。”

“既然看不上,海霖曦为何要带陈馥逛街?她不是做无聊事情的人。而且天气转暖她还穿着大毛斗篷抱着手炉,莫不是身上带病?是什么原因能让她带病陪陈馥呢?”如瑾疑惑不已,又问,“另一个姑娘是谁,叫陈馥姐姐的那个。”

吴竹春道:“那个叫王芬儿,倒是和海家关系比陈馥近一些,也是近来才进京的,和陈馥到京的日子差不多。”

原来陈馥和王芬儿不是亲姐妹,怪不得性情不大相同,一个太跋扈,一个有些懦弱。不过相同的是,两人都是数一数二的美人。

如瑾越发疑惑,海霖曦带着两个貌美如花的远亲逛街,究竟为了什么?

“咱们的人跟上去了?”

“恩,主子放心,一有消息就会送过来。”

在街口和刘雯道别,如瑾自带人回了王府。暗卫送回来的消息到的很快,只因那海霖曦顾不得回府,在车上就劈头盖脸大骂了陈馥一顿,言语之间将事情透露了七七八八。

原来,要进宫的不是陈馥,而是海霖曦。陈馥和王芬儿将作为她的陪嫁一起带进宫去,单看两人貌美的情形也就知道是备着做什么的了。这次出门是海霖曦带着两人熟悉京中风物,顺带置办一些衣衫首饰,然而半路上出了这样的差错,那个陈馥再想进宫是根本不可能了。

海霖曦当时说的是“……我看着你性子直爽不会拐弯抹角,又肯听话,这才允了你一起进宫,你却一身惹祸的好本事,趁早回去,免得给我家招灾!”

她一定是看中了陈馥的头脑简单好控制,却没想到那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八字还没一撇尾巴就翘到了天上。

只是,海霖曦为什么要进宫呢?

连陪嫁都准备好了,显然已经笃定自己必然会进。她哪里来的自信?

车上的责骂没有透露这个答案,为怕打草惊蛇,暗卫没有潜入威远伯府。看来一切只能寻机再查了。

晚上长平王回来,如瑾和他说起此事,长平王凝神,“威远伯?惯来是个不肯安分的,这事有趣,你不用管了,让唐允想办法去。”

如瑾便不再理会,闻见长平王身上带着淡淡酒气,就问:“在外面吃过了?”

“哪有,跟安阳侯喝了几杯水酒,应酬时怎会吃得饱,摆饭吧。”

如瑾忙命丫鬟上晚饭,问:“跟安阳侯喝酒……莫不是元宵灯会的事有眉目了?”

安阳侯是五城兵马司都指挥使,这段日子因为元宵会街市起火闹匪的事焦头烂额。

长平王笑道:“差不多吧,让六哥背一次黑锅。”

背黑锅……“不是六王爷做的吗?”那次的刺杀据说是他,怎么这次又不是了?

“谁知道。”长平王无所谓,起身往外间饭桌上走,“总之让他背就是了,这些年来……”他笑笑,“他也算不上冤枉!”

如瑾屏退了丫鬟,亲自给他添粥布菜,“以前我总觉得,你和六王爷算是关系比较好的兄弟,外头也是这么传言的,可自从嫁了你才发现这不是事实。”

长平王低头吃菜,眉宇间神色淡淡的,“皇家兄弟无所谓关系好坏,除非我昏庸无能到极点,或者一心助他上位,否则早晚都会反目。”

即便是真的昏聩,真的一心帮助永安王,也不一定会有什么好下场吧?

史书看了不少的如瑾对这些事颇为了解。皇家权力更替总是伴随着阴谋血腥,记录在书上不过是谁生谁死谁胜谁负的几句话,最细微的情感和最宏大的波澜到头来全都化作白纸黑字,冷冰冰没有温度,可当时身在其中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梦、需索、挣扎、追求与无奈。

这份淡薄的兄弟情分,面上笑容晏晏,底下刀光剑影,大概也是无奈之一。

市井之间为一所祖宅、一块田地尚能兄弟挥刀相向,何况家产等于整个天下的皇家。

看着长平王平静用饭的样子,如瑾突然觉得自家几个姐妹的嫌隙也算不得什么了。“尝尝这个。”她夹了两片腌笋给他。

……

安国公府被问责端是来势汹汹。

桃花盛开的季节,皇帝亲自在早朝过问了张家仗势欺人、无视国法的罪状,将近来言官呈上的折子扔了一地,命首辅贝成泰亲自过问此事,务要查清事实,有罪必纠。

贝成泰是什么人,那是从来都站在储君一方的,门下多人都是太子一系的党羽。皇帝让他过问安国公府的罪过,和直接宣布要惩办安国公府也差不多了。

贝成泰毫不含糊,下了早朝就直接叫了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察院左右都御使共同商议,即便那大理寺卿心向皇后一脉,也在贝成泰的威压和其他人的挤兑下被迫接受事实,共同议定了三司会审的基调。

安国公府二房、也就是张六娘的二伯父强占民田逼死人命的案子率先被审理,京兆府衙役拿着几部联名的帖子亲登安国公府,直接带走了案犯。这边前脚带走,后脚消息就飞速传遍了整个京城连带京畿地区,没过几天,许多农夫拖家带口涌进京城,集合起来到衙门擂鼓告状,都说是被强占了田地无家可归的贫民,一半的人家都曾被安国公府刁奴殴打。衙门文书师爷忙得团团转,向告状者一一问清原委记录在册,一圈问下来,张家二老爷身上又多添了四条人命,其中一个还是孕妇,一尸两命,认真算起来是五条。

一时间京都大哗,会馆茶楼的文人闲人们议论最多的事情立刻变成了安国公府无视国法。京兆府衙门跟前天天聚着受害贫民,有义愤填膺的文人主动免费为其写状纸,一份份状纸写得洋洋洒洒,文采斐然,文人们竟然互相交流起写状心得来,一时传出范文无数。

如瑾每天坐在家里整理外间消息,看见这等盛况,饶是有了心理准备也不免咂舌。

言流是最可畏的,曾利用舆论惩治丁家的如瑾有深切体会。然而安国公府的事情里最让人瞠目的不适言流,而是事件发展的速度。

张六娘的二伯父被衙门带走,为何片刻间消息就传遍了京城?

京畿那些贫民又是怎么知道信儿的?而且他们被害日久,怎么这次就有胆子跑到京里来告状?

还有那些文人学子,若说没有领头鼓噪的,基本不可能。

整件事都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这才在短短半月之内将张二老爷的罪状变成板上钉钉,还没正式开堂问案他已经是难逃伏法了,因为文人和百姓的注意力都已经被集中到这里,就是他根本没罪,上头也必须做点什么给子民一个交待。

“阿宙,你在其中出力多少?”

闲话时如瑾发问,长平王笑道:“没多少,这些可不是我做的。贝成泰办事能力若是不强,如何做的上首辅之位。”

这才是真正的奸猾。如瑾无语。

他起个头就躲到一边看热闹去了,却让别人替他把事情办得利落完满,而且心甘情愿。“合着是贝首辅入了你的圈套。”

“他也得利了。我不提供机会,他们未必敢这么早折腾张家。”长平王眉头一挑,“等着吧,这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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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 皇后生病

皇后在凤音宫连发了几天的脾气。

当然,都是背着人发的,人前她还是那个端庄贤惠、母仪天下的皇后,人后她近身的宫人们却是苦不堪言。原本就只有秋葵和几个姐妹敢到她跟前去,这阵子就只剩了秋葵一个,但秋葵自己也是十分忐忑,每日战战兢兢。

这也难怪皇后如此,实在是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对待。自十五岁嫁给皇子做正妃,到后来登上凤座成为一国之母,她的夫君虽然说不上有多喜欢她,但从来也是礼遇有加客客气气,说一句相敬如宾也很恰当。

可现在,皇帝却突然对安国公府发难。

老夫老妻这么多年,有什么事情不能私下里商量解决,非要闹到明面上?皇后想不通。尤其是她最近越发感觉年华老去,皇帝这么一下,让她顿感人生非常灰暗。

然而,脾气也没发了几天,外面情况就不对了。

言流鼎沸,不知怎地,一瞬间似乎所有矛头都对准了安国公府。安国公府不是没被人针对过,历年来觊觎凤座的嫔妃不乏其人,也曾屡次将脏水泼给国丈家,然而几乎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不是被安国公府自己应付过去,就是被皇帝轻拿轻放或冷处理,像这样闹得满城风雨的还是第一次。

皇后不用想也知道是有人故意,然而在短时间内,她还来不及清查到底是哪里出的问题,是谁动的手脚。一条条被揭出的罪状太多,且有尖锐矛头隐隐指向中宫,皇后和安国公府疲于应付,按下葫芦起了瓢。

敢将事情搞这么大的人,首当其冲就是庆贵妃。而静妃也是脱不了干系,协理六宫之后她和皇后没少摩擦,很有资格担这个嫌疑。

但这些都不重要,谁想动皇后和安国公府不是关键。

皇后自己非常明白,只有皇帝的态度才是关键。

如果没有一国之君的默许或纵容,在言官被控制得非常拘谨的大燕,怎么会有如潮声浪讨伐皇后的娘家?

“皇上,臣妾家的子侄众多,有不受教的子弟犯了王法尽管惩处便是,可现在分明有人居心叵测,将小事变大,左右言流,影响民间人心的稳定,臣妾恳求您明察!安国公府一家荣辱算不得什么,臣妾是担心有小人从中作梗,为了一己之私破坏大燕盛世安康。”

在皇帝委任贝成泰的当天,皇后终于坐不住了,到御前说话。

皇帝只问:“你是在教朕怎么处理政务吗?”

“臣妾不敢!臣妾与皇上夫妻这么多年,何曾为了安国公府求过您一点恩典?当年臣妾叔父领兵海疆,军功赫赫,是臣妾怕他拥兵日久出差池,给皇上脸上抹黑,主动请您卸了他的兵权。此等事情还有许多,皇上,臣妾绝不是自私自利之人,更不会妄议朝政,臣妾是真得为您着想。”

“既然为朕着想,那么……”皇帝侧目示意康保,“就给朕解释解释几件事吧。”

康保很快下去领了几个人进来,都是宫中积年的宫女和内侍,在御前跪成一排。皇后将眼一扫几人,瞳孔微微一缩。

那几个宫人开始一个接一个叙述过往。

这个说某年某月某个嫔妃小产落下成形男胎,是御膳房哪里出了岔子。

那个说某个皇子落水夭折前,曾有谁在事发附近游荡过。

那个又说某次选秀时秀女们住进宫中连续出事,罪魁祸首是谁。

还有已经死在冷宫里的某位娘娘生前获的罪有什么蹊跷。

一桩桩一件件,等这些人详细交代完所有经过,已经小半个时辰过去了。他们口中一共吐出十几件事,都是深宫里积年的旧案或尘封的禁忌,甚至还包括皇帝未登基之前在潜邸时的后院隐秘悬案。

所有事都存在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暗中的线索都指向皇后。

皇后站在旁边,连椅子都没坐,挺直了背脊静静听完所有人的陈述,面上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表情,或者说是没有表情。她就像庙里供奉的泥塑木雕,无论下头的人祷告什么,都不会动容一分。

“你有什么要说的么?”挥手将陈述的宫人们遣退,皇帝沉声发问。

皇后抬眼,注视皇帝良久。她的眸中闪着粼粼的光芒,眼角鱼尾纹也渐渐加深。最终她提起裙子,端正跪在了御案之前。

帝后之间关系不比旁人,妃嫔们随时随地对着皇帝跪来跪去,皇后却很少大礼叩拜,这是夫妻之间的体面。此时皇后一跪,尚且不用开口说话,就已经说明了事情的严重。

“皇上想让臣妾说什么?承认刚才她们说的那些事都是臣妾在背后指使?或者,将一切都推得一干二净,力辩自己清白?”

皇帝眼睛微眯,声音又沉了几分,“你照实说。”

“臣妾照实说的,不一定是皇上您想听的。”

皇帝身体微微前倾,看向皇后的目光陡然带了锋锐。皇后眼帘半合,恭顺跪在御案之前,以平静的沉默相对。

“你觉得朕想听什么?”良久,皇帝缓缓发问。

皇后声音里带了一丝悲愤:“臣妾服侍皇上多年,夫妻共同进退,荣辱与共休戚相关,如今皇上下力惩办臣妾娘家,又将这么多老宫人挖出来指证臣妾,要的难道不是臣妾认罪伏法?臣妾若说自己没做过,您肯信?”

“那么,你做过吗?”

“若您不信臣妾,就是臣妾一死也无法自证清白。若您肯信,又何必费此周折?”

皇帝静了一息,继而慢慢勾起嘴角。

态度再不似之前严厉,“皇后啊,你一直很会说话。”

“臣妾一直对皇上坦诚相待。”

皇帝没再说话,低头批起了折子,许久之后才随意朝下挥了挥手,用简单的动作打发皇后下去。

皇后朝上三拜而起,离开的时候脚步踉跄,要扶着宫女才能站稳。出了勤政殿,早春暖阳照在身上,她却激灵灵打了一个寒战。

“娘娘?您……”

“回宫。”

皇后并没有停下来揉跪麻的膝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一步走下高高御阶,顶着一张颓然的脸孔登上步辇,一路回到凤音宫。

次日,宫中传出皇后病重的消息。

再十日,安国公府二房占民田害人命的案子从京兆府衙门移交大理寺,由刑部、都察院会同大理寺共同审理。其他几房的案子也开始进入审理查证阶段,一时间安国公府鸡飞狗跳,从主子到奴才都有人涉案,连之前没有被牵连的长房也沾了污点。

大户豪门,真要较真起来谁家没做过不合理的事,何况是皇后母家?所以说凡事都怕认真。

老安国公拖着年迈的身体不断进宫求见圣颜,却每次都被挡在了门外。有一次被贝成泰从里走出碰到,笑得弥勒佛似的首辅大人上前拱手问礼,对着老国公好一阵寒暄,最后保证“一定秉公处理绝不冤枉好人”。

结果第二天,有司查办安国公府的力度又加大几分,办差的衙役直接从府里带走了一串下人。

据说老安国公在家吐血,老国公夫人、皇后的生母进宫看女儿,连凤音宫的门都没进去,在半路上就被秋葵挡了回去,说“多事之秋,皇后也要避嫌”。于是国公夫人回去也气病了,乱成一团的张家更乱了几分。

张六娘坐在长平王府里,特意叫了贺兰到跟前详细询问外面情况,听说皇后和安国公老夫妻的病情之后,只冷冷笑了笑,就把贺兰遣下去了。

贺兰自然是继续当差去,只交待妻子祝氏仔细留意王妃动静。

祝氏将事情禀告给如瑾,如瑾道:“随她去,如果她要出府你们也不用阻拦。”林无现在成了张六娘的贴身侍女,不管服侍,只管陪着,走到哪跟到哪,所以不必担心出事。

但是出乎意料,张六娘并没出府回张家,也没进宫,只在自己院子里待着,而且过得似乎比以前更自在了似的,发脾气骂丫鬟的时候也少了。听说如瑾在翻动府里的土地准备播种果蔬,她也叫了植造婆子过去翻动自家院里,又掏银子打发植造管事去外头买花种花株,要亲自种花消遣。

植造管事先来回禀如瑾,得了如瑾的允许才敢替张六娘办差。张六娘明知此事,也不发脾气,得了花种还真仔仔细细种起花来。

“主子,您说王妃这是怎么了?张家正难受的时候,她怎么反倒高兴起来,别不是打着什么主意吧?”

如瑾在誊写镖局的镖师名册,这种原该底下人干的活她亲力亲为,好将镖局的人快速了解清楚。听了吉祥的话,只是笑道:“她打什么主意都无关紧要,只要大事上看住了她,就算有什么小算盘也不顶事的。在王府小半年了,这点你还看不出来么?”

“奴婢自然看得出王爷待您好。”吉祥抿嘴笑。

自从进府一直没得着机会的两个纪家姑娘却在屋里商量。

纪吟霜愁眉紧锁:“安国公府出了这么大的事,皇后又病重,谁知道是真病还是被迫假病,眼见是张家不行了。她家倒不关咱们的事,可咱们侯夫人跟安国公府走得近,万一侯府被牵连了……”

纪素娥说:“侯府如何跟你我二人不想干,我们该在乎的是王爷。进府这么些日子,王爷不喜王妃咱们都看在眼里,连带着,他肯定也不喜欢与张家走动殷勤的纪家。眼下张家一出事,我们就更没有出头之日了。”

“我说的也是这个意思,该想个办法才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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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9 花圃对谈

纪氏两姐妹商量来商量去,最终将主意打到了王府的另一位姨娘,佟秋雁身上。

长平王府内宅从上而下,一位正妃一位侧妃,底下姬妾几十人,中间三位姨娘是不上不下、可上可下的位置,比较微妙。对于纪氏姐妹来说,自家的姨娘肯定指望不上,还能不能回来都是另说,罗姨娘又有中毒的前隙在,唯只剩了佟秋雁,兴许还有些助力。

两人自然也知道佟秋雁被禁足,妹妹佟秋水身体时好时坏,肯定是不能指望她们帮忙,然而佟氏姐妹的状况让两人非常好奇。

纪素娥这么认为:“听底下人说,小佟姑娘原来和蓝妃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后来反目,被蓝妃压得抬不起头。她心中肯定怨气颇深,与她接触,说不定能得知蓝妃一些隐秘。蓝妃在府里风头无两,咱们只有仔细留心才能找到机会。对她了解越多,能讨她欢心的可能越大。”

“是,不过我们一定要小心。蓝妃必然不喜欢我们和佟氏结交。”

……

佟秋水在西芙院旁边不远处的小花圃里给风仙花苗浇水。

开春之后如瑾主导,将王府后院的大半土地都翻腾一遍,准备移栽果树、种植日常蔬菜。这个小花圃本来也没种什么名贵花卉,大片都是凤仙花,是喜欢捣花汁的姬妾们用来采摘原料的地方。祝氏本来提议将这里改作葡萄园,一向不理外间事的佟秋水破天荒站出来反对,坚持要留着凤仙花。

如瑾知道她是惦记着喜欢凤仙花的姐姐,就随了她。

于是镇日无聊的佟秋水亲自照看起这片花圃来,翻土,播种,浇水,亲力亲为,给杂役婆子省了许多工夫。

这天正浇水的时候,两个俏丽姑娘从远走近,闲逛到了这里。

“这位姐姐,您照看的是什么花?”其中一个和佟秋水打招呼。

佟秋水一副生人勿近的面孔,淡淡抬眼瞅了瞅来人,说,“茶花凤仙。”

“凤仙小时候是这样的吗?”两个姑娘好奇地蹲下来查看幼苗,叽叽喳喳讨论,时不时和佟秋水请教一两句。

佟秋水先时还冷冷淡淡的,后来时候一长,态度也缓和下来,主动问:“你们是谁?以前没见过你们。”

两人就自报家门,说是姓纪,还通了闺名吟霜和素娥。

“原来是新进府的两位美人啊。”

佟秋水表情出现微妙变化,眼帘抬起,目光如针一样将纪家姐妹从头到脚扎了一遍,原有些缓和的语气里就添了硬生生的嘲讽之意,“你们是代替纪姨娘进府伺候王爷的吧?已经好几个月了,王爷可有召你们留宿陪侍?”

“……”

纪家姐妹没想到佟秋水一个冷冰冰的冷美人说话竟然这么直白大胆,顿时有些窘迫,双双红了脸。

佟秋水冷冷哼了一声,“我不认识林安侯府的人,不过,猜也能猜得出你们是纪家安排进来固宠的。你们父母家人都还在外头吧?差事办得不好,你们却能笑呵呵的闲逛赏花,是真没心没肺还是蠢得过头?”

“你……”

纪吟霜满脸涨红,就要和佟秋水理论,被纪素娥拉住了。

“这位姐姐到底是什么人,如此折辱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纪素娥差点就叫出了佟秋水的名字,及时反应过来佟秋水还没通报名讳,若是说出,那两人前来搭讪的事情就尴尬了。

佟秋水没发现两人的猫腻,只道:“你们管我是谁。作为过来人我奉劝你们一句话,千万别往王爷跟前凑,好好的巴结奉承蓝妃,你们才能在王府待得长久,不然,纪姨娘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她的今天正是你们明日。”

纪家姐妹两人待要反驳争辩,佟秋水冷笑几声,转身径自去了,只留个两姐妹一个孤傲的背影。

纪吟霜气得跺脚,“这算什么东西!怪不得她不得宠,除非王爷是傻子瞎子才会喜欢她这等人。空长个好皮囊,嘴巴真是坏透了!”

纪素娥盯着佟秋水背影良久,若有所思,“吟霜……你仔细想想她的话。”

纪吟霜一愣,“怎么了?她先是讽刺我们不得力,又咒我们变成姨娘那样……”

“不,她先是提醒我们注意家人,不能安于现状,继而让我们仰蓝妃鼻息……你说,是不是在激将?”

“啊?”纪吟霜凝眉,“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儿这意思……”

“走,咱们找蓝妃去!”

纪素娥打定了主意,既然佟秋水这里冷冰冰套不出话,佟秋雁又轻易不好得见,看来佟家姐妹的助力暂时不会太大,她又没那么多时间软磨硬泡做水磨工夫,那么,倒不如……就此借了佟秋水做垫脚。

如瑾正在看彭进财百忙之中预写的镖局开销账目。明面上的老板是长平王那位退下来的暗卫,可财政、经营权力都在如瑾这里,买卖还没做,先要把银子准备好。正仔细看着,算着,吉祥进来报说纪家两小姐求见。

“她们来做什么?挡了吧。”如瑾头都没抬,她现在很忙,没空陪底下姬妾喝茶聊天。

吉祥道:“奴婢原也是这么打算,想打发了她们,但两位小姐说是来回禀事情的,还说和小佟姑娘有关……”

“恩?”如瑾看完手中一页,伸指揉揉额头,“让她们在厅里等一会吧。”

吉祥应着去了,如瑾靠在迎枕上闭目养神,将看过的账目在脑海里重新过一遍,检查没什么遗漏了,这才执笔在信纸上歇了几条批语,重新封在信封里,起身走出去。

纪家姐妹已经在厅里了,坐于下首椅子上和吉祥寒暄聊天,见如瑾来忙起身见礼。如瑾将信封交给吴竹春,让她着人带出去,这才笑着坐到主位上和纪家姐妹搭话,问她们有何要事。

“按理说,我们来说这些话有搬弄是非的嫌疑,但……”纪素娥先开口,“但自从进府以来多得您照顾,我们心里非常感激,一直想着找机会报答,所以这才……”

如瑾笑道:“有话直说吧,我还有事,不能久陪二位。”

“……抱歉,耽误您了。是这样的……”纪素娥见如瑾态度冷淡,顾不得再做铺垫,直接将花圃“偶遇”佟秋水的事说了出来,在佟秋水的原话上又添了许多枝节,着重表现佟秋水的怨愤和激烈,提醒如瑾小心。

“蓝妃您别多心,我们真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怕小佟姑娘做出不妥当的事来,所以才厚着脸皮提醒您一声。我们与小佟姑娘无冤无仇,也没道理编排她。”

如瑾静静做了一会,笑着端了茶,“多谢二位相告。佟二小姐自来性子激烈,我会注意的。”

端茶送客之意太过明显,即便还有许多话没说完,纪家二人也不得不站起告辞了。临走时还极力保证,以后没事不会去园子里闲逛,免得给府里添麻烦。如瑾对此保证不置可否,笑着命吉祥送客。

“主子,您说她俩说的……是真的吗?”吉祥回来,走到跟前低声问。

如瑾道:“有七八分真吧,听听就罢了。”

“那小佟姑娘?”

“她心中忧愤日久,尖刻难免,随她去吧。”

如瑾口上这么说,其实从纪家两人的言语神情里,她早就查知了佟秋水必然说过激烈的话,而且这些话对自己肯定无益。已经许久没见佟秋水了,如瑾沉思一瞬,命人将她传来。

佟秋水到的倒是不慢,只是神色冷如寒冬。

如瑾也不跟她多说什么,只道:“王府日后可能会遣散一些姬妾,你可以早作打算。是去是留,我尊重你的选择。”

面无表情的佟秋水愕然抬头,惊疑地盯住如瑾,“你……你当真,要赶尽杀绝?一点也不顾昔日情分了么?”

如瑾知道她误会了。

“秋水姐,随你怎么理解吧。只是这件事,你自己回去认真考虑便是。关乎一生喜乐,我希望你能理智一些。”

“理智?何不直接说‘希望我主动离府’?蓝妃,你准备把我送到哪里去呢?一个被赶出内宅的小妾——不,连妾都不是,一个被感触内宅的通房丫鬟,流落在外会有什么下场?你倒不如直接给我个痛快!”

“佟秋水,你冷静一些。”

如瑾觉得头疼。以前所认识的那个聪慧果决的朋友,怎么如今变成了这个模样?坦荡心胸变得比针尖还小,光朗心思全都拧巴成了阴暗的曲折。她哪里来的这么多怨恨和不平?

“所谓遣散姬妾,当然不是要发卖,你将王爷和我当什么人呢?王府有钱有人有产业,你们出去,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或嫁人,或自己生活,王府都不会让你们吃亏。这是王爷很早就有的意思,我提前告诉你,也是让你仔细想想出路,你想好了只管告诉我,我必定尽力帮你。”

“若我不想走呢?”

佟秋水咄咄盯着如瑾,挑眉,满面讥讽。

“若不想走……王府自会养你终老。”

“呵。就如同现在这样,一直到老么?”

“不然你想怎样?”如瑾也起了一丝火气。

“我不想怎样。还有别的事么?没有我就告辞了。”佟秋水草草福身,转头向外。

如瑾叹口气,在她即将踏出门去的刹那,说:“若你非要认为我是你的阻碍和敌对,请冷静一些,不要做无谓之事。若是落在王爷手里,恕我救不了你。”

“多谢!”佟秋水一路远去。

------题外话------

何家欢乐,tjjxjy,cndoll,谢谢:)天好热,头晕,写不动,姑娘们见谅=_=

350 夜半投缳

是夜,佟秋雁悬梁。

看守她的婆子报上来的时候,如瑾尚未就寝,正捧着王府内宅的收支账册翻阅,想看到底有什么地方可以俭省出银子,好攒下来存做私房,暗中投到镖局生意上去。翻到米面采买一项,精米多少钱,粗米多少钱,杂粮米又是多少钱,如瑾一样一样的盘算,给哪等仆役用精米,哪等用粗米,熬粥和做米饭的时候应该放几成精米几成粗米,这样一年到头可以省下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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