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深宫嫡女》作者:元长安【完结 番外】(2015.12.21更新番外至完结) > 【书香门第】重生—深宫嫡女.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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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元长安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1:27

“好不要脸!你也敢称‘朕’!你挟持天子到这里,图谋不轨,老天不会让你得逞的!”

后一句声音很高,几乎是在喊,连躲在禁卫后头的几个官员都听得清清楚楚。众人不由变色。

“住口!”先前那声音再起,“朕这就先赐死了你,免得你大喊大叫,引来旁人。”

“你能动吗?我倒等着你杀我,有本事你过来!”听声音是个女子,态度很强硬,“就算你杀了我,过不了多久还会有人找过来的。你的护卫都死了,看你到时能撑多久!”

终于有人听出了先前的声音,是太子。因为过度沙哑,开始朝臣们都没认出来。

“嘴硬!我走不过去,可也能封了你的嘴!”太子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住手!”

砰的一声,一个举子踹开了院门。门板太过破旧,一下子被踹碎了。门里的情景顿时出现在众人眼前。

血泊,尸体,场面惨不忍睹。

小小的院子里竟然有十几具尸体,男男女女横七竖八倒着,浑身浴血的太子就卧在尸体堆里,背靠着两具尸体撑着身子,狰狞看向前方。

他目光所及,是一个被绑住手脚的少女,披头散发,看不清面目。方才就是她和太子对骂。

破门而入的众人惊住了太子和少女,两人都是一愣。

还是太子先反应过来,一眼看到朝臣中的礼部主事,喊道:“快来护驾!孤被乱贼围困,皇上也危在旦……”

那少女惊醒,尖声截住他的话,“他才是乱贼!他杀了母后,他挟持父皇!父皇就在里头屋子里躺着,快去救人!父皇中毒了,这乱贼不许御医来看!”

“你……你……”有个身板还算硬朗的老勋贵匆匆赶到,盯着喊叫的少女认了半天,“你是泽福公主?”

“是,是!母后被他杀了,他还绑我做人质!你们快抓这个乱贼!”

太子连忙分辨,一边咳血一边喊,反驳泽福的话。他看起来受了很重的伤,坐都坐不直,靠在尸体上,像只浴血的鬼怪。

当先赶到的十多人都被这场面惊住了。

立时有人撒腿往回跑,是贝成泰的嫡系,要去禀报。贝成泰还在后头,腿脚不快,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嫡系下属喘着粗气迎过去,将原委禀报,他一下子愣住。

怎会这样?

不是叫了好手当先赶过去吗,既然情况不对,为什么没人回来通气?

“贝金,你的人呢?!”老首辅转头骂家奴。

家奴一头雾水,掏出怀里的竹哨按信号吹起来。吹了半日,没见回应。

贝成泰变了脸色。难道那些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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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 局势翻转

从勤政殿到内宫西北角足有好几里路,那种体态臃肿身子又虚的老大臣、老勋贵们足足走了一刻才得赶到,累得满头大汗,到了地方几乎立刻就要卧倒休息。

然而冷宫院子里的血腥场面让他们一个个汗毛倒竖,多累都顾不得了。

百余朝臣勋贵,加上陆续问信赶来的文人们,以及奉命前来保护圣驾的禁卫,乌泱泱足有近千人,将小小的宫院围个水泄不通,大燕朝的冷宫自从使用以来,还从没有过这样的盛况。

因为之前那场大火,冷宫是重新修葺维护过的,到现在还不过半年时间。然而当时从上到下办事的人都不用心,门窗墙柱大多用的旧料,以至于才修过不久的宫院看起来依然破落寒酸。于是满院子的尸体血泊,使得这地方显得非常渗人,偏偏这时候,西边的太阳又落下去了。有禁卫奉命提了灯笼过来,也不知道是哪里找来的,竟然大半都是白纸白绢灯,越发添了使人害怕的气氛。

好在人多,互相抵消了惧怕,而随着太子和泽福的对话一传十十传百,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勋贵朝臣们脸色各异,除了几个见到血腥就吐得昏天暗地的,其他人都在暗自盘算整件事,或者和至交窃窃私语。

最激动的仍然是被贝成泰鼓动进来的文人举子们。

“什么?如此说来谋逆的不是长平王,原来是太子吗!”

“看样子是。可太子为什么要杀皇后?他竟然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这是骗局,是圈套!太子怎么可能谋逆,他是名正言顺的储君,来日必登大宝的!一定是长平王陷害他!”

“陷害个屁啊,皇上正在里头被囚禁呢,公主亲口说的你们都不知道,我先来的,我听见了。”

议论纷纷之中,自然有人极力维护太子声誉,争得面红耳赤,也有人站出来透露“天机”:“我有同窗和吏部一位侍郎沾亲,听这同窗说啊,贝阁老一直支持太子,准备做两朝首辅元老呢。你们看太子明明谋逆,他却骗我们说别人造反,还带我们闯宫,说不定就是太子挟持皇上被人识破之后在宫里藏着逃命,他要蒙骗我们前来救太子,意图篡位!”

漏洞颇多的一番解释,却换来许多人恍然大悟地附和。

贝成泰气喘吁吁站在冷宫院门口,耳朵里将众人的议论听得一清二楚,原本志在必得的神情有了裂痕。

御医已经进去救治皇帝了,泽福公主也被请到破旧的厢房里去休息,免得被外男冲撞。只有太子依然倒在血泊里没人管,不是贝成泰不想管,而是许多老资格的勋贵跳了出来,指责太子大逆不道死有余辜,不准御医救他。

几十个朝臣里,贝成泰的政敌大有人在。之前因为种种顾虑没有过分反驳他,此时一看情势有变,这些人都闲不住了,附和着勋贵们,开始攻讦太子,更将矛头指向贝成泰。

之前在勤政殿被拖下去“问话”的段伯爷被人抬了来,鼻青脸肿的,进了院就对贝成泰破口大骂。

“你这国贼!小人!乱臣!竟然伙同太子挟持皇上,打杀皇后,搅乱宫廷试图篡位!老天有眼让大家识破了你啊——禁军何在?你们不是护佑圣驾的吗,乱臣贼子就在眼前,为何还不拿下!”

段伯爷受了伤依然声音洪亮,责骂远远传开去,立刻引起举子们群情激奋,要不是禁卫拦着都有人要冲过来殴打“国贼”了。

贝成泰脸色一沉:“这是圈套。太子殿下宅心仁厚,天下臣民有目共睹,怎么可能是谋逆之人?长平乱宫,太子殿下拼死保护皇上,你们眼睛都看不到吗?”

“去你的圈套!去你的宅心仁厚!”

外围人群突然响起凄厉的惨叫。拥挤的人群一分为二,自发闪出一条通道,于是一个抱着尸体的举子冲到了院门前。幸好有禁卫拦着,不然看架势他能把尸体送到贝成泰怀里去。

“贝成泰你这奸贼!哪里来的圈套?太子在这里是我和同伴们最先发现的,当时看他被人围攻我们还好心回去报信,叫你们来救人,谁知道赶回这里之后,听到的却是他自称为‘朕’的狂妄之言!我亲耳听到的,而且亲眼看到他要杀公主灭口,难道我的眼睛和耳朵都是圈套吗?”

朝臣们对此人一脸茫然,文人们却是认识他的。这位不是别人,正是方才以头撞宫门以身殉国的“英雄”的弟弟。他手里抱着哥哥的尸体,本身就是强大的说服力。

“各位同伴,同窗,誓死冲进来护驾的英豪们!我们被骗了啊,我们都被这个贝老贼骗了!我哥哥竟然误信他的话,用性命冲开了宫门,结果他却是要带着我们来救太子!哪里是护驾,他分明盼着皇上早日殡天,好让他支持的皇子登基称帝才好,他和太子都是丧心病狂之徒!”

“是啊,我们被骗了。”

“贝成泰大国贼!”

人群里响起附和之声。血泪控诉得到了许多人的共鸣,依然陆续有闻讯的举子从宫廷各个角落赶来,人群不断壮大,讨伐的声音也渐渐加强。

勋贵里站出了林安侯。

“贝阁老,乱了这么久,该给我们一个交代了吧?你和太子谋害圣上和后妃皇子,试图颠覆超纲,罪不容诛!快些坦白,失踪的长平王和十殿下到底被你们如何了?”

贝成泰冷哼:“轮得到你说话?长平王乱国谋逆,你的妹子是他妾室,你不跳出来,本阁还要问你是否同谋呢!”

“少在这里混淆视听。我有没有罪大家自然看得清,而你和太子的罪却是明明白白的,审都不用审。”

两个人吵了起来,贝成泰要命人拘拿林安侯,林安侯就要吆喝禁卫捉拿反贼。其余官宦各有立场,大家正乱着,简单休整过的泽福公主从厢房里走了出来。

“我被人捉来时,听那伙人说他们把七哥和十弟藏在后院枯井里了,你们去瞧瞧吧。后头还关着好些人呢,都是冷宫里的。”

众人悚然,突然意识到来了这里许久,竟然只顾着前院的血腥和皇帝了,根本还没搜查整个冷宫。这要是藏着几个乱匪,狗急跳墙起来……那不是谁都有被杀的危险?

一伙朝臣连忙催促禁卫去搜查。

片刻之后,禁卫们真得从后院枯井里提上来三个五花大绑的人。长平王,静妃,十皇子。静妃和十皇子都在昏迷之中,唯有长平王清醒着,可浑身是伤,嘴里还塞着布。

在后院的群房里,禁卫们发现了同样被捆绑塞嘴的十几个女人,并几具冰冷的尸体。这些是冷宫的居民,衣衫褴褛,形容枯槁,浑身散发着馊臭的味道,一被放开就有大半开始乱跳乱嚷。唯有一个站出来,很冷静地与禁卫说话。

“宫里出了什么事?”

禁卫小头领一看这是个清醒的,连忙带了前头去交给朝臣询问。

长平王三人也被抬到前院,因为后院实在脏乱,连暂时休息都不能够。贝成泰脸色阴沉,灵光闪现之间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他似乎,被设计了?

然而此时容不得多想,唯有强硬到底。他挥手就吩咐仆从:“拿下长平逆贼!”

“贝阁老!您可不要欺人太甚!”

林安侯横身挡在前头,不少朝臣也拥了上来。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贝成泰还要颠倒黑白,这也太拿人当傻子了。原本支持贝成泰的一些人,一看事情不好,也有好些加入了这边的阵营,跟着大家一起厉声谴责。

贝成泰的仆从十几人,将之围在中间,纷纷从靴子里拔出了短匕朝众人比划。贝成泰沉声道:“长平谋逆是事实,此番苦肉计也不能颠倒真相。本阁以全家老小的性命起誓,本阁绝对没有做对不起皇上、对不起我大燕的事情!并且本阁保证太子殿下也不可能反叛篡位,你们若不信,等皇上醒来之后,看他是说太子谋逆,还是长平!”

皇上一直昏迷不醒,等他醒了,左彪营早就进宫控制局面了。有兵在手,就算皇上到时说太子谋逆又能怎样?他也得能活到那时候才行!

贝成泰的话激起了许多人反驳,外头拥挤的举子们也越发骚动,几番试图冲破禁卫闯进来讨贼。

一片混乱之中,沉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数条火把组成的长龙往这边飞快游来。

“京营平乱,闲杂人等原地静立,不得喧哗!违者以逆贼同党论,就地格杀!”

上百人齐声高呼,“就地格杀!就地格杀!”

冲天的杀气顿时震慑众人。骚动的举子们一时间鸦雀无声,朝臣们更是瞪大了眼睛,不知哪里突然冒出来这样的骑兵。

背对着院门的贝成泰长笑一声,料定是左彪营到了,一颗心妥妥当当放了下去,满面红光,施施然转身。

然而,在看清来者兵甲穿戴的刹那,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变成了冰雕,连扯一扯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哪里是什么左彪营,分明是之前溃散奔逃的右骁营!

“贝阁老,还不束手就戮,以谢君王?”

正屋里走出神色肃冷的长平王。被抬进去时明明状态虚弱到极点,此时他却是神清气爽,长身玉立。双眸之中映着火把熊熊光芒,似日灼热,似冰极寒,轻轻一转,就将院中朝臣看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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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 劫后重逢

如瑾是在右骁营重新集结一个时辰之后见到长平王的。

彼时宫内局势已稳,持续了一天一夜的动荡终于暂时平息,在骑兵步兵弓手队伍交叉巡防之下,内外宫院各处大门紧闭,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待在自己该待的地方,不敢逾矩一步。

因为已经有不听命令者被就地格杀了。

右骁营的口号并不是用来唬人的,说杀,真得动手。朝臣、妃嫔、宫人、举子等,皆有因此殒命的。杀掉几个,其余人就不敢再动,唯有乖乖听令。

就连最容易被煽动、最喜欢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文人举子们也没有过度闹事,因为他们的闯宫已经被证实并不占理,稍微有些头脑的开始担心事后会不会被追责下狱。

朝臣勋贵们百余人,以及两千多闯宫的文人,全被右骁营控制在了冷宫附近的空地里。无数火把将破落的冷宫方寸地照得亮如白昼,长平王站在院子中央,团团护卫拱围着,有条不紊将一个个命令下达。

他的脸色一直严峻,浑身散发着寒意,不怒自威。要紧的朝臣们站在院子外头不远处,看他山岳一样立在那里,心中隐有惧意。

长平王早年纨绔,近来务了正业,平日在朝堂上表现亦是平平,并没有惹人注目的地方,朝臣们大都不太将他放在眼里,觉得他是个非常平庸的皇子。然而这一个时辰以来,他所下的每一条命令都准确有力,大刀阔斧,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强硬控制住局面。他的表情也一直冷峻有加,颇像年轻时候的皇帝,甚至比皇帝当年威压更甚。

林安侯作为和长平王府关系深厚的勋贵,也和重臣们站在一处,可以近距离观察长平王的神色。他很想上前搭个话,出个主意,至少恭维奉承几句也可,然而长平王一直没给他这个机会。那种生人勿进的距离感,让林安侯一直没能鼓起勇气。

直到,突然他发现长平王神色略有松动。

犹如深潭的眸子突然绽放异彩,熠熠看向前方。林安侯下意识顺着长平王的目光往过看,一瞬间惊艳有加。

兵将们围住的空地,两条火把长龙围出一条蜿蜒的过道,身穿鸦青长裙的少女从过道尽头走来。

她的脚步很急,步伐却很稳,是自幼受到良好教养才能有的大家沉凝气度。宽大的衣衫不甚合体,似是松松罩在身上的,然而步履当风之间衣裙尽皆飘飞,少女妙曼有致的身形就显露出来,流畅的曲线让人移不开眼。

她身后跟着一众矫健护卫,甲胄佩剑熠熠闪着寒光,属于雄性和战场的煞气更衬出她女性的娇柔。可她走在他们前头,并没有让人觉得不妥当,反而会觉得她就该在这里,在金甲刀枪中款款而来。

“王爷!”

走到近前的时候,林安侯听到她清冽的声音,像是夏日里幽谷中的山泉水。

身边有朝臣小声议论,“这是谁?”

“之前贝阁老说长平王府侧妃也在宫里,莫非是她?”

“我等这要议事,她来做什么,这是妇孺该来的地方吗!”

“嘘!轻声!听说之前右骁营一直是她统领的,这女人不简单。”

“荒唐!牝鸡司晨之兆!七王爷旧年陋习还没改掉,仍旧对女人太上心。”

林安侯听着旁边苍蝇蚊子似的嗡嗡声,这才知道那少女是侧妃蓝氏。

想不到竟是这样的尤物!他心里默念。

他自认欣赏女人的水平高人一等,从不觉得蛇腰丰胸、意态妩媚的那种有魅力,反而更中意冷若冰霜却窈窕灵秀的,如瑾正合了他的胃口。再加上能领兵的本事,更可奉为天人。

原来妹妹是输在这样的女人手上么?怪不得又送去两个族妹进王府也没什么动静呢。林安侯想起这档子事,觉得妹子们输得不冤。

那边如瑾哪里知道自己一现身,就引了别人这么无聊的想法。她此刻满心满眼都是长平王,怎会顾得别人的议论和眼光。

“王爷!”

她步履匆匆走到院子里,站在长平王跟前又唤了一声。然而再多的话却也说不出来了,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堵得眼睛发酸。

她紧紧咬着嘴唇,用疼痛抑制眼泪流出。这时候哭实在太不应景了!

水光朦着眼睛,她却一眼看到长平王衣衫上的血迹。隐在墨色里的血色非常不明显,她还是立即分辨出来。

“你受伤了?要不要紧?”她想问一问。可话到嘴边却成了含混的哽咽。

一天一夜的担惊受怕,她几番以为他遇害了,她要跟谁诉说此时劫后余生的心境?

有将领匆匆走过来似乎要回禀事情,长平王却看也没看,只将目光放在如瑾身上。那么专注的样子,让那将领明知事情紧急却也一时开不了口。

“哭什么?”长平王微微弯了唇角,像天边新月。

他伸手去碰她的唇,“松开,再咬该出血了。”

带着薄茧的指腹抚过唇瓣,如瑾感觉到粗粝的摩擦。“谁哭了。”她偏过头,手却下意识伸了出来,将长平王的手握住。

“啧!”这一幕清清楚楚被院外的老臣们看见,有人举袖遮了脸,非礼勿视。大庭广众之下肌肤相接,实在太不像话了!

长平王哪管别人怎么看,向来随意惯了。让他感到意外和高兴的是如瑾,她竟也没顾旁人的眼光,只管捉着他的手不放,并且握得紧紧的。

“想我了?”他问。

如瑾瞪着他,半晌,重重点了点头。

长平王更加意外,如瑾从来不曾这么表达过呢。

他心中欢喜,臂上稍微用力,将她拽在了怀里搂住。院子外登时传来衰老的长叹。

如瑾没躲,耀眼的火光之中,就任长平王紧紧抱着,还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将头紧紧贴在他的胸膛,倾听里面强有力的心跳。

阿宙,阿宙,她在心里一声接一声的念,手臂越收越紧,不知不觉的,眼泪打湿了长平王的衣衫。

长平王感到胸口一阵温热。那是浓烈的想念,牵挂,爱惜,他感受到了。他轻轻抚摸她披在脑后的青丝,一下一下的。

“别怕,我没事。我从来都不会有事的。”

骗人。如瑾在心里骂。他不是被太子困在金鳞后殿了么,要不是太子蠢笨,他现在还有命?这时候倒说起大话来了。

她隔着衣服,狠狠在他胸膛咬了一口,似乎这样才能解气。

“咳……王爷……”

等着回事的将官低头躬身,不轻不重地咳嗽一声,以作提醒。

“什么事,说。”长平王没有撒手的打算。胸口很疼,如瑾恰好咬在一处伤口的边缘,不过这算不得什么,他紧紧抱着她,任由她咬。

那将官只好装瞎子,“……王爷,左彪营围了宫城,正在攻打东门。”

“只要你们不给开门,任他们打去,顶多一个时辰,援军一到自有分晓。”

“王爷说笑,末将等人怎么可能给敌手开门。”将官尴尬地退下去了。受长平王轻松的情绪感染,他此刻也觉得左彪营围宫算不得大事。围就围吧,打就打吧,宫墙那么厚还怕刀砍?反正又没火炮。

对了,左彪营怎么没带火炮呢?左右两大京营配置相同,右骁营用火炮轰开了宫门,现在那西宫门用的还是新换上不久的备用门板,为何左彪营不带炮?

这将官并不知道,左彪营几门火炮外加几十门石炮,全都被人做了手脚,哪里还能带来用。

如瑾窝在长平王怀里,听到左彪营围宫还紧张了一下,口上送了劲。后来听到援军,知道长平王又暗自安排的事情不和她说,害她白担心,一口又重重咬了下去。

长平王笑道:“现在不是时候,等咱们回家,随你怎么咬。本王脱干净躺床上任你乱来,好不好?”

如瑾满脸通红,住了口,轻轻推开他。

不断有人前来回事,长平王也暂且松手,让如瑾陪在旁边,一项一项处理事情,下命令。

京城里贼匪趁机流窜作乱,太子余党和贝成泰一系的人都是隐患,要一一布置围捕。宫里更是需要震慑清理,这些事全都要长平王逐个拿主意。更重要的事,是给太子和贝成泰等人定罪。

朝臣勋贵们近在咫尺,定罪需要详细明朗的证据,人证物证尸首口供,琐碎繁杂,这是最耗时耗力的事情。如瑾来之前这些已经处理了七八分,朝臣勋贵们也已经被说服和威慑,然而就现在的收尾,也让如瑾领略到了朝上博弈的艰难。

任你铁证如山,那群大臣都能慷慨激昂说出花来,引经据典,拉着朝廷和万民做大旗,在重兵威慑之下都敢力争。好在长平王举重若轻,谁上来反驳挑衅,就用证据把谁砸回去,若遇着死活不讲理的,立时打成贝成泰同党,拘到一边等待事后问罪。

如瑾站在长平王身后,冷眼看着那些跳梁而出的大臣被长平王一一收拾,不知怎地,心里感到非常痛快。

也许,她的内心里也住着一个喜欢动武的影子吧。

用证据争取明理的人和识相的人,用武力压服打小算盘的人和作对的人,至于其他人,或保持中立沉默不语,或见风使舵左右逢源,只要你不直接反对我,我就当你不存在。

在乱哄哄的局面下,长平王的做法让如瑾非常认同,也悟出了一些道理。

就这样过了大半个时辰,长平王精神十足地展露了他控人御人的手段,那边传信的兵卒前来禀报:“王爷,京畿几处卫所人马到了!左彪营围宫,他们围了左彪营!”

“传令剿杀左彪营。”长平王牵起如瑾的手,一路朝外去。“弃械不杀,反抗以谋逆论,就地问斩,事后诛九族!各位大人,与本王一起去观战,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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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 至孝之人

大燕所修国史之上,对这一次宫变的记载语焉不详,只有“太子勋宗因治旱灾银案不悦于帝,投毒谋逆,携文举逼宫,翌日乱平,帝废之”这样的记载。至于这整整两天两夜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都有什么人参与到了此次宫变,谁被波及,谁当先立功,尽皆没有记述。

国史是翰林院牵头编写的,如何记录的决定权却在皇帝那里。皇帝让一笔带过,翰林们就奉旨实行,将皇帝中毒、半数禁卫协同反叛、左彪营围攻宫廷、贝成泰带举子冲击宫门的事情全都略去,自然也就没有诸如皇子侧妃蓝氏清理内宫、长平王事后强力镇压乱局的记载。

事实上,若不是当时冲进宫廷的文人太多,不可能一个个封口,连“携文举逼宫”几个字也不会出现。

国史上可以一笔带过,亲身经历过这场动荡的人却是不可能将之从记忆中抹去的。整个事件疑点重重,许多场面又太过血腥,官面上的粉饰阻挡不了大家私下的议论和揣测,尤其是曾被长平王带上宫墙,居高临下亲眼看到两军对战的朝臣们,更加不可能忘怀那一夜的种种。

整日在京城里坐享荣华、养尊处优的高官显贵,有几个见过血?平日身上稍微磕碰一下都要请御医看诊的人,让他去看两军厮杀,那真和要他的命差不多。

当场就有许多人吐了,还有直接晕过去的,在朝堂上打起嘴仗来正气凛然的重臣们此番出尽了洋相,最好的也不过是没吐没晕,脸色苍白地站着罢了。有一个都察院的监察史当场尿了裤子,自己却浑然不知,事毕回到家经夫人提醒才恍然惊觉,羞愧难当,告假半个多月没去当差。好在这件事之中受惊染病的人不在少数,告假告病的官吏非常多,这位监察史也没那么显眼。

于是,在这些人的对比之下,面不改色静观战局的长平王和如瑾,以及长平王府一众侍卫亲随,就越发让人侧目。

当夜回家之后就有老臣仰天长叹,直呼“这些年竟看走了眼”。人家问什么走眼,老臣便默然摇头,一言不发。

京畿附近几十个卫所,此番十三个卫所共遣来兵将四万余人进京剿贼,在宫城之外将左彪营一万多人包了饺子,战局没持续半个时辰便顺利结束,剿杀两千人,俘虏过万。勤王军队将俘虏收了刀兵盔甲直接押送回京郊大营拘禁,又在城中捉捕余孽和乱匪,这一切做完,子夜才刚过。

未被拘押的几位重臣和要紧勋贵留守金霖殿,陪伴一直昏迷未醒的皇帝,其他朝臣都被护送回家等候消息。那些冲击宫廷的举子们暂时被关进了京兆府大牢,牢里装不下,连牢房院子里都挤满了人,重兵守着,吃喝管着,一时倒也没闹出事来。

天色大亮的时候,连带着内宫都平息下来,千疮百孔的宫廷恢复了表面平静。各处宫人各司其职,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总是人来人往的内廷长街冷清了下来,传话回事送东西的宫女内侍们急剧减少,偶有几人结伴而过,也都是步履匆匆,面带残存的惊惧。而值守的禁卫们也只剩了前卫营的人,外加右骁营留下的两千兵将,肃穆伫立在宫城内外。

要说有什么地方还保持着人多的样子,那就是御前了。宫人多,禁卫多,御医更多,还有朝臣和长平王。皇帝一直昏迷到中午,醒了之后也不会说话,直眉瞪眼地憋了一会又晕过去,然后时晕时醒,折腾了两天。

这两天内右骁营和勤王大军都没有离开,分别在城外扎营安顿,轮番进程巡防。重兵镇压之下,城里偶有小乱,大乱绝对没有。满城官宦不敢妄动,衙门照常上,差事照常做,偶尔和相熟的人互相探听一下消息,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金霖殿的重臣们一个也不敢离开,吃住都在宫里,轮番休息值守,只怕皇帝忽然清醒或是……忽然殡天。

他们分批睡觉,长平王却一直守在内殿,衣不解带,悉心陪伴。偶尔靠在椅子上打个盹,不过盏茶工夫立刻醒来,继续看御医会诊或是宫人端药。

“阿宙,去睡一会吧,就算只睡半个时辰也行啊。”

早就回王府坐镇的如瑾每天来探望,看见长平王疲惫的样子心里直疼。

长平王摇头:“这个时候,我必须守在跟前。”

如瑾暗暗叹口气。

皇帝情况不明,万一有个差错,长平王不在跟前应变可不行。他就算再累也不能离开,她劝也没用。

从保温食盒里拿出煲了许久的山鸡汤,如瑾盛了一碗递过去,“还热呢,喝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盯着。”说着将食盒里的饭菜一一摆在桌上。

长平王吃得很快,风卷残云似的将饭菜吃了大半,足有两个壮年男子的食量,然后放下筷子舒服地呼了口气,“瑾儿亲自送的饭就是好吃。”

两个人在偏厅里,跟前只有近身服侍的,如瑾抬帕子给他擦去嘴角的油渍,看到他几天没清理的胡茬,顺手抚了一下。

长平王就握了她的手放在唇边,“好香。”重重亲两下,然后恋恋不舍的松了手,“回吧,我过去了。”要过皇帝寝殿那边去。

如瑾点点头,“我去后面看看母妃就走,你小心身体,实在熬不住就去躺一会,让关亥他们盯着就是。你身上伤还没好呢!”

长平王笑笑,带人出了房门。

如瑾听到外头有大臣恰好进内探视,看见长平王就有些夸张地惊呼:“王爷原来没睡?您可好几天没合眼了!”

长平王声音温和:“过来用膳的。父皇病势沉重,本王实在无法安睡。”

“您真是至孝!”大臣恭维之态有些过头,声音带着些微的哽咽,“上天垂怜,一定会为您孝心所感,让皇上龙体早日康复。”

“父皇是天子,自有上天护佑,本王略尽绵薄之力,不值一提。”

两个人说着话远去了,如瑾叹息着垂了眼睛。

宫变之事是用武力压下去的,若是皇帝的旨意,动兵自是理所当然,然而长平王是皇子,镇压下去的是太子一系,东风压倒西风,这过程未免令人浮想联翩。就现在都有人私下里传说,说太子是被冤枉的,好好的储君做什么要谋逆?必是长平王设局陷害。等到皇帝清醒,说不定要命人放了太子捉拿长平。

所以在武力的暂时威慑下,长平王不眠不休在父皇床前侍疾,也有引导言流的意思。一个在宫变时候力挽狂澜,又至纯至孝的皇子,日后若是上位也要容易得多。

如瑾这日回府之后就吩咐贺兰唐允等人加大造势的力度,再多派些人去市井街巷给长平王散播好名声。

皇帝一连时晕时醒的折腾的十来天,才在御医们日也不休地调理下有了好转,醒来时能认人了,只是身体太虚弱,说话声音像蚊子一样,旁人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看到长平王在跟前,他默默看了许久,然后轻轻叹口气。

留守的朝臣们脸色各异,不动声色地垂手立着。长平王略略一扫众人神色,撩起袍角,对着龙床跪了下去。

“儿臣不孝,当日三哥对父皇不敬,儿臣无力阻拦,让父皇受了这么大的苦。父皇放心,此时宫里朝上一切安好,三哥也暂时在东宫静候处置,请您安心养好身体,勿以杂事为念。”

皇帝靠在迎枕上喘了几口粗气,费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就闭了眼睛躺倒,似是累极。

“父皇安歇,儿臣不打扰了。”长平王叩个头起身出殿,留下御医和宫人在旁服侍。

一干留守重臣随即鱼贯而出,都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皇帝那虚弱的点头,无疑是肯定了太子谋逆的事实,为两位皇子的争斗做了最强有力的注解。谁是谁非,原先只是凭武力定夺的,现下终于有了有效的力证。

当时就有大臣赶上长平王,脸色沉重提议说:“皇上龙体虽然恢复了不少,但是看样子要像以往那样处理国事还需时日。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上不能临朝的这段日子,王爷可否暂为代劳,以免耽误国事?”

有人立刻附和,说这些天来有多少奏折积压在勤政殿,有多少紧急事需要处理,长此以往实在要误国误民,请长平王千万千万要担起皇子的责任,解救万民于水火。

那言辞恳切的程度,明明是在向长平王示好,却把事情说得像是大燕离了长平王就不能运作,他不临政就要天下大乱似的。

长平王同样摆出和他们一样的凝重脸色,静静听完这些表态,再拿眼一扫呈观望状的一部分人,长长叹了一口气。

“诸位大人,不是本王置国事于不顾,只是一来满朝文武忠心耿耿恪尽职守,并没有因为父皇病痛就暗自懈怠,各处衙门差事照常,根本用不着本王插手。二来父皇龙体如此,本王实在是心乱如麻,没有心思和精力照看别事,还请各位容谅。”

“王爷,您是孝子大家都看在眼里,可您更是我大燕的皇子,勤政殿积压的奏折没人批阅,您不拿主意可怎么办?”

“是啊王爷,现在皇上情况大有好转,您该好好休息一下,然后整顿精神处理政事。”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解起来。

长平王坚定摇头:“各位不要说了,需要批阅的紧急奏折,不如请几位阁老一同商讨结果?本王现在只想照顾父皇,这些话休要再提了。”说罢带着人去偏厅用膳,将一众人晾在一边。

如瑾听说此事后抿嘴笑笑,“一群老狐狸,这时候抓乖卖巧来了,送顺水人情倒是便宜。皇上没清醒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力求王爷临政?眼看着咱们王爷前途大好了才来献殷勤。”

吴竹春也笑:“就是,谁稀罕他们的便宜人情。”

“这些人讨好是一样,谁知道这讨好的人里头没有打歪主意的呢?王爷就算稀罕这人情,也是万不能收。”

“主子是说……”

“你以为当今皇上是什么人?他还活着,容得下别人替他掌权?”想起宫里那位如瑾就不自在,笑容也黯了黯。

他怎么就命大好起来了呢?若就是此……

省了多少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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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 恣意缠绵

然而如瑾的想法也只能偶有闪念罢了,皇帝自己命大活了下来,总不能让长平王弑君弑父,那可真和太子没有区别了。同样是互相之间勾心斗角,如瑾觉得长平王和其他兄弟还是不一样的。她自己对皇帝厌恶至极,但若是长平王真做了这等事,她也要重新掂量他这个人。

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方可顶天立地。

这一年的五月,就在皇帝病重和长平王宫中侍疾的日子里,一点一点渐渐过去了。长平王先是在宫里住了半个多月,后来皇帝情况有所好转,他就改成了每日进去探望一次,留一两个时辰。

如瑾在府里日子照常,管着后院大小事务,暗中继续帮着整理消息。因为京中不太平,和刘雯江五一起经营的店铺生意受了一些影响,不过镖局倒是开了起来。初开时为了招揽顾客,镖银定得比较低,正好因为京城的乱子许多人琢磨着往别处转移产业和金银,走镖的生意就接了好些。因为镖师们过硬的本事和对江湖规矩的熟悉,又有几个与绿林上有交情的老镖师带着,初期的生意一趟都没有失败,攒下了很好的口碑。

生意运转正常,府里一切安稳,如瑾这段时间过得还算不错,只是宫变之后善后的事情比较多,长平王不在宫中的时候非常忙,夜里常常是如瑾睡下许久了他才回房,一觉醒来又早早起床去处理事务,两人见面的时间非常少。

直到六月中旬,皇帝的身体有了起色,可以临朝看折子了,京里局势又渐渐趋于平稳,长平王这才好生歇息了两日,在家告了病假不去上朝听政,蒙头大睡。

足足睡了一天一夜,他神采奕奕地醒来,看见如瑾正坐在床边守着他打盹,一伸手将她拽到了怀里。

“呀!”如瑾惊呼了半声,后半声没叫出来,因为长平王吻住了她。

这一吻辗转而激烈,如瑾先是有些怔,后来身子就渐渐软了,在长平王的攻势之下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头晕脑胀地任他攻城略地。

长平王的呼吸越发急促,轻车熟路将如瑾一身家常衣裙除去,片刻只剩了肚兜亵裤。

“阿宙……”

长平王的双唇离开的刹那,如瑾大口吸了几口气,恼火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可这种状态之下,她的声音像糖水似的,轻轻软软,哪里能表达一丝怒意?反倒让长平王的眸色又深了几分。

他也叫她,回应似的,“瑾儿。”

如瑾吸了一口凉气,因他突然拽开了她的肚兜,一口咬在她胸前。疼痛又酥痒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她抖了一下。

“那天你咬得我可有些疼呢。”他一边利落地除去她最后的屏障,一边将自己的寝衣也剥得精光,“你欺负我,我得还回来。”

如瑾和他赤身相对,被他紧紧圈在怀里,明确感受到他的剑拔弩张,脸上红云就一层层漫上来。

“怎么……又要还?”她觉得他真是无赖透顶。

什么受了欺负就要还回来?她只咬了他一回,他可报复好多回了!

当夜在宫里劫后重逢,她好巧咬在他的伤口上,事后知道了抱愧不已,亲手给他换药上药殷勤服侍了许久,他却一从宫里回来就找她算账。

账自然是在寝房里算的。

他也不顾在宫里熬了那么多天,回府就精神百倍地好好算了一笔,然后只要有时间便不停“算账”,成了她这段日子里的大麻烦。她疼惜他受苦,顺他的意任他恣情,他就渐渐放纵起来,这次竟然大白天的拉着她亲近。

“自然要还,我还没收回本钱。”长平王揽住如瑾纤细的腰肢,突然发动了攻势。

如瑾要说的话一下子堵在喉咙里,好半天才喘过气来,不禁有些发急。

“丫鬟还在外间呢!”她低声吼他。

“没有,早走了。”他低低地笑,动作加快。

如瑾脸涨得通红,不知是羞的,还是被他撩拨的。只是心里头十分发窘,料着是被丫鬟们听见了动静,所以她们才退出去。不由暗骂长平王,这混账,大白天的胡闹!

“瑾儿,瑾儿……”长平王一声声叫她的名字,灼热的目光炙烤她。

如瑾渐渐失了方寸,沉在他的霸道和温柔之中不能自已,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修长的双腿也在不知不觉中缠上了他的腰。

这一场缠绵持续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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