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深宫嫡女》作者:元长安【完结 番外】(2015.12.21更新番外至完结) > 【书香门第】重生—深宫嫡女.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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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元长安 当前章节:15371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1:27

到最后如瑾力气尽失,长平王却仍旧乐此不疲地继续着,等他终于停下来,如瑾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缩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待醒来,已是掌灯时分。

如瑾发现自己依旧被长平王抱着,只是身子已经被清洗干净,好端端地穿着寝衣。

“醒了,饿不饿?”长平王半支起身子,光滑的丝被滑落半边,露出他精壮的胸膛。如瑾一眼看到他胸口上的伤疤,不由伸手去碰。

“找人配些好的去疤药膏抹一抹吧?”明知已经不会疼了,她还是下意识吹了两口气。

长平王眉头一动,握住她正摩挲的手指。“你在……邀请我?”

如瑾一愣,看见他暧昧的眼神,这才惊觉自己在做什么。她气恼地想抽回手,却没成功,不由恨道:“脑子里乱七八糟装了什么东西!”

“装着你呀,不只脑袋里,眼里和心里也都是你。”长平王坏坏地笑。

如瑾伸出没被握住的手用力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然后转过头去不理他了。身上疲乏的厉害,都是拜他所赐,她气他不知节制。明明忙得要死要活,刚有空歇一歇他就要乱折腾,是不要自己的身子了么?而她没能有效阻止,反而被他带动地失去了理智情不自禁,更让她羞愧难当。

“呀,主子又生气了!”长平王贴着如瑾的耳根子说话,热气熏得她脸皮发热。自从那日宫变,唐允那干人私下里提起她的次数变多,且称呼直接由“蓝主子”简化成了“主子”,长平王就经常拿属下的话打趣她,也叫她主子。

如瑾不说话,长平王开始吻她的耳根,渐渐扩散到脖颈,手也不安分地伸进了她的寝衣里。“好像又变大些了,瑾儿,你在长大呢。”他将手覆在她的胸前,并且用手掌丈量尺寸。

如瑾去掰他的手,不但没掰开,反而被他趁机揉搓了几把。

“瑾儿,你真好。”他的身子再次覆上来。

隔着薄薄的衣料,如瑾发现他又情动了。这……这家伙还有没有完?

“……阿宙,咱们好好说会话吧,我很累。”她眼里带了些哀求。不但她累,她也不能让他这么恣意纵情。整日忙得那样子,闺房之内又不知节制,将身子熬坏了可怎么行!

如瑾可怜兮兮的眼神让准备再放纵一回的长平王有了动摇。

“就真得累成这样?”

“嗯。”如瑾用力点头。

长平王悻悻挪开了身子,扳着她的身子侧卧过来,然后将头抵在她的胸口,孩子似的委屈道:“好吧,那等明天你歇够了的。”

如瑾自动忽略他所谓明天的约定,只当什么都没听见,一本正经转移了话题。

“阿宙,皇上废了太子,透露让谁入主东宫了么?”

皇帝是在临朝的第一日就正式下旨废太子的,同时也废了庆贵妃的位份,母子两人连带着东宫上下全都贬为庶人,庆贵妃入冷宫,太子与太子妃毒酒赐死,太子几个年幼的儿女则由两个老内侍带出宫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这结果既在意料之中又有些意外,大家都知道太子要倒霉了,可连太子妃和庆贵妃都受了处置,许多人是没想到的。两个女人的娘家都是军中背景,多人任职各地军将,尤其是庆贵妃的母家何氏一脉在辽镇盘踞多年,树大根深,几乎是土皇帝一样的存在,不可能轻而易举拔除,皇帝公然处置了庆贵妃,等于重重打了何家的脸面,她的父兄族人会忍气吞声吗?

京里有小道消息传播,说宫变次日庆贵妃的父亲曾经在营地大点兵,很有进京的意思,只是后来没有轻举妄动,大概是在观望。然而最终真得被抽了脸面,外孙又被赐死,不知他会做出什么事来。何家军的战斗力是大燕诸军镇中数一数二的,因此,京城最近是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暗地里却有不少人往外迁移财产家眷,生怕何家挥军南下围了京城。

而皇帝废太子之后并没有重新立储的意思,这也让人浮想联翩,说可能是怕再次刺激何家,惹出刀兵大祸。

如瑾也是担心这一点。何家若真要妄动,大约不可能直接打起针对皇帝的旗号,更有可能宣称“清君侧”,讨伐直接压倒太子的长平王。到那时,长平王又该如何自处?皇帝确定了他的地位还好些,何家就不占理,但此时皇帝不但没透露要长平王上位的意思,反而将他在宫变之中的功绩全都抹掉,不让编史翰林提起分好,这态度着实对他不利。

“难道……皇上属意十殿下吗?”仅存的两个皇子里,十皇子年岁太小,但皇帝也并不算老,完全有时间等小儿子长大。

长平王埋在如瑾胸口瓮声瓮气地说:“怎会?十弟长得又不像他。”

如瑾拍了他脑袋一下,“正经和你说话呢,别开玩笑。立储大事难道是凭长相决定的吗。”

“没开玩笑。”长平王抬头,眼中笑意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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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 陈年秘辛

长平王坐起了身子,随手从床边柜上拽了两条大迎枕垫在背后,寻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好,然后将如瑾拖到自己腿上抱着。

如瑾觉得热。

已经进了六月,荷花都开了,中午的时候也会有知了在树上起劲儿鸣叫,这样子两人腻在床上,实在热得紧。她在长平王怀里扭了两下,怎么坐都觉不舒服,索性挣脱出来倚靠在迎枕的另一边。

满头缎子一样光滑的青丝散落枕畔,衬着一张莹莹如玉的小脸,像是园子池塘里新绽的白荷。长平王叹息地看了一会,觉得两人距离不够贴近,伸手又将如瑾拽过去。

如瑾嫌热,两人拉扯了一会,眼看着又有滚到一起的趋势,如瑾只好迅速妥协,自动伏在他的腿上,将其当做枕头。长平王这才稍觉满意,用手在如瑾头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摸,随口讲起立储的事。

“有些事情不方便往册子上记,这段时间我也忙得没空和你细说。皇上废了三哥之后,心里存了疙瘩,对新的储君定然慎之又慎,不会轻易就册立的。我是占了面容太过像他的便宜,十弟么……”他停了停才说,“静妃生得年轻,三十许人亦如少女,父皇不放心。”

不放心?

如瑾静静想了一下,才渐渐琢磨出长平王话里的意思来,于是十分吃惊。

“阿宙你是说……庆贵妃她……”

她觉得难以置信。内廷门户多森严哪!怎么可能?

然而长平王目露赞许,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亲了一下,“我的瑾儿一向这么聪明,转瞬便可想到关键之处。”

“太子真得不是皇上亲生?”得到肯定的答复,如瑾惊愕更甚,不由紧紧捉住了长平王的胳膊。

长平王没说话,不过神色已经回答了一切。如瑾愕然。庆贵妃……好大的胆子!儿子不是龙种,她竟然也能理直气壮在内廷横行这么多年。仔细想想太子的眉眼,也的确和皇帝没什么相似之处,因为像庆贵妃太多,让人忽略了他和生父的差异。

既然太子血统有异,端午节之变的种种也就有了答案。

“是不是皇上发现了太子非自己亲生,还没等处置就被太子占了先机?”不然好好的储君为什么要发动宫变,皇帝对他一直可是宽容有加的,当初永安王借着灾银之事那么折腾,不也没动摇他的地位分毫?

长平王点点头:“我也是前日才得了准信。之前略有揣测而已,真没想到一起长大的三哥竟然不姓商。”

“那他姓什么?”生父会是谁呢?庆贵妃那样张狂的女人,会心甘情愿为谁养儿子?

“他父亲是辽镇何总兵帐下一个杜姓参将的儿子,皇上派马犀带人几次亲赴辽镇密查,但是连马犀自己都不清楚查的是什么,大概以为是在搜集何总兵不臣的证据呢——我也是着人盯了马犀他们许久,顺藤摸瓜,才略略揣测到了一二。只是还没等我得准信,不知马犀那边怎么走漏的风声,三哥才匆匆先发制人。”

一个参将的儿子么……听起来是连正经官职都没有的人,庆贵妃怎么会与之……

如瑾突然想到一件事,“庆贵妃似乎是进宫后第一次进春恩殿就有了身孕,这该怎么解释……”

庆贵妃以首次侍寝就怀孕且生下皇储为荣,平日里也偶尔挂在嘴上夸耀一下,所以如瑾才会知道。可既然太子不是皇帝的儿子,难道庆贵妃在进宫前就身怀有孕?

不可能……皇帝怎么会容忍新选秀女不是完璧。

但若是进宫之后才和情人暗结珠胎,又是怎么躲过满宫的盘查和耳目呢?这更不可能了。

长平王一语道破玄机,“那参将的儿子从没离开过辽镇,庆贵妃是进宫前就有了身孕的。至于皇上为何没发现——你去问问十香楼的人就知道了。”

如瑾脸一红。

十香楼是什么地方,她早已知道了。听说欢场女子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术,莫非……已经破璧的姑娘也能让人误会为完璧之身吗?

如瑾没好意思问,将这话题揭了过去,说起别的,“既然皇上怀疑,怎么不滴血验亲呢?听说亲生血相溶,否则不溶,还千里迢迢派人去辽镇密查,不费劲么?”

长平王失笑:“你这是哪里听来的野路子,无知村妇才信的东西,以后可莫要挂在嘴边说了,看让人笑话。滴血的法子不准,记住啊。”

不准么?如瑾恍惚记得哪本书上也记载过的。好像以前还有人靠这个断案呢。

被长平王笑话她也不觉得怎样,于是便放下不提,只关心他的安危,“皇上既然不放心静妃,也疑惑十殿下的血统,那就该属意你才对,怎么却让人将你的功劳全抹去了。虽则理解他想掩盖事情真相,但总为你觉得不踏实,只怕他有别的意思。”

“皇上向来心思诡谲,许连他自己都猜不透自己,管他什么意思。我只休息我的,这段日子不理朝上事了。”

“嗯,你千万小心些,外头那些人都是为自己打算的,指不定安什么心。皇上不喜欢儿子们势力太大,你与人结交记得注意分寸。才刚在宫变里做了些狠事,还不知皇上怎么看你呢,莫要沾惹别的事情了。”

如瑾仔细叮嘱。知道他肯定明白这些道理,但就是忍不住亲口告诫他。这些天以来,这样的话她已经不知说了多少次。

长平王笑道:“好,我知道。每天都被你念上几遍。”

“你别只嘴上答应,心里记得才好。”

“嗯,心里记着呢。”他将她的手按在胸口上。

感受到扑通有力的心跳,如瑾弯起唇角,在长平王腿上蹭了蹭脑袋。这般亲昵的动作,不知怎地,她越发做得纯熟,有时候做完了才发觉自己在干什么。长平王自是发现了她的变化,甘之如饴。

端午节的宫变就像一把大火,将两人的情谊烧得越来越热。她发现自己不能失去他,渐渐离不开他,而他也越发觉得她可贵可爱,更加疼惜。若不是心疼她奔波惊怕,单纯从两人的感情上来说,他倒希望这样的险事再多发生几次,到时候她会不会变得更加更加温柔体贴,一刻也离不开地粘着他呢?

就在长平王幻想着如瑾像糖人似的粘在他身上时,丫鬟隔着窗子向里高声通禀,“王爷,主子,王妃已经从宫里接回来了,刚安顿好。安国公府的三老爷来求见王爷,在前头会客厅里候着呢。”

这个三老爷就是张六娘的生父,皇后的弟弟。

如瑾挪了挪脑袋,换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在长平王腿上,对窗外的通禀充耳未闻。张六娘自从受伤后一直住在宫中的弘度殿养伤,十天前御医就说伤势恢复得不错,可以回府调养了,但张六娘认为自己还虚弱,不能轻易挪动,又住了这些天才回来。宫里有车送,回府也有人安顿布置,如瑾对此并没操心,就当家里新搬了一盆花回来。至于安国公府的三老爷,她更不管,那是男客,不在她的接待范围之内。

就听长平王对外头丫鬟说:“知道了。本王劳累过度,身体不舒服,让张三爷回去吧。”

丫鬟答应着去了,没一会回来报张三爷已走,留下话说自己是来感谢王爷照拂女儿的,既然王爷不舒服他就改日再来,请王爷保重身体云云。

“改日也不用来了。”长平王漫不经心。

果然这张三爷隔日又来了两次,长平王都没见他,门房上得了叮嘱连门都没让他进。第三次这位爷学乖了,带了半车补品过来,说给长平王补身子用,也没让门房往里通报,直接把东西撩下就自动离开了。

小丫鬟荷露私下笑话:“这人倒是识趣。”

吉祥就训她:“别说嘴,那好歹是王妃的父亲,轮不到你议论。”

荷露吐吐舌头跑开了,吉祥低头继续给如瑾做衣裳。之前长平王给辰薇院安排的填补人手因为宫里开春没有大规模填人,便没能顺势进府服侍,这回宫里损了许多宫人,内务府已经开始筹备补充空缺,预备七八月左右实行,所以王府也能顺带进些人了。

到时候这些人一来,吉祥就可以功成身退出去嫁人。如瑾做主让彭家挑日子,只要是八月之后随时可以把人娶走。于是吉祥这些天废寝忘食地给如瑾赶制衣裳,只怕新人来了不熟悉主子脾气,做出来的贴身衣物都不合适。

正做着,荷露蹬蹬蹬又跑回来,“姐姐,王妃叫你过去舜华院呢!藤萝来告诉的,还特意叮嘱只让你一个人去。”

吉祥今天上午不当值,随时可以出入,只不过王妃叫她去……这总得告诉主子一声!她撂下针线就去了上房。

如瑾正在看彭进财送来的账目,听了禀报之后就说:“那你就去吧。没关系,那边有林十一她们,不用担心她会欺负你。”

吉祥应着下去,“奴婢一定将王妃说了什么如实禀报。”

她略收拾收拾衣服头发,抬脚出了院门。张六娘跟前的藤萝正在院外等,身后跟着一个瘦瘦小小的丫头,看面目也就十岁出头,可那做派神情和林五如出一辙,看着就让人发冷。

这正是林十一。因和林五都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就全姓了师傅的姓,从老大一直排到三十多。林五伤势未愈,十一被派来接了林五的班,整日在张六娘跟前晃悠。藤萝要来辰薇院,十一亲自“陪伴”,十分谨慎。

吉祥朝藤萝和林十一笑着打了招呼,藤萝没多说什么,只在前头引路。

进了舜华院的正房,迎面就是一股子药味。张六娘半卧在床头,见吉祥进去,神色淡淡指了指床前的绣墩,“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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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 殷殷恳求

吉祥上前端端正正给张六娘行了礼问好,然后站在一丈开外的地方恭谨道:“王妃今日好些了么?厨房送来的吃食合不合口?有什么事您尽管开口,来前我们主子正查阅针线房的开销,一时不得空,要不然就一起来探望您了。主子特意叮嘱奴婢仔细听王妃的吩咐,要什么吃的穿的或是药材补品您别客气,奴婢这就给您办去。”

张六娘静静地听完,见吉祥不肯坐,也没再让,只道:“你们主子叮嘱你仔细听我说话?那你就听着吧,听完了学给她去。”

“王妃误会,我们主子不是这个意思,奴婢……”

“好了。”张六娘摆手,“我不管她是什么意思,总之我的意思是这样。找你来,就是给她传话的。”

养伤许多天,张六娘的脸色一直没好起来,苍白中透着黯淡的黄色,脸颊的肉也陷下去一些,使得整个脸型都变了样子,倒是有些像她的堂妹七娘了。尤其是她两条眉毛,进府之初一直描绘得精致妥帖,像两道弯弯的月牙,且是夏夜里的月,氤氲着花香和水汽的那一种。可后来幽居的时候就不怎么打理了,偶尔出来露个脸,两道卧蚕似的黑条条趴在眼睛上,仿佛描眉的人和自己过不去,非要把自己画丑似的。

到了现在,干脆就没有任何描绘了,完全任由它们自己胡乱生长,不加修整,于是吉祥发现,原来张六娘的眉形并不是弧度流畅的两道弯,而是眉梢高高上挑的那种,就像有的人写字时喜欢在收笔处故意划出去,留下凌厉的笔锋。

吉祥记得几个当日在晋王旧宅的香雪楼,如瑾教几个丫鬟念书写字的时候,经常说碧桃的字锋锐处太多,和她的人一样不肯吃屈,是最揉不得沙子的硬脾气。那是吉祥第一次听说“字如其人”的说法。

此刻看着张六娘的两道眉毛,吉祥就有点走神地胡思乱想,眉毛的形状是不是也和人的性子有关呢?

就像张六娘以前总喜欢把眉毛画成弯弯的新月,整日里说话做事也极尽温和贤惠,现在不做温柔之态了,也没了修理眉毛的心思。她此刻脸上所呈现的无趣、冷漠、淡淡的讥讽,和她的眉形一样,也露出了本来面目吗?

吉祥站在那里天马行空乱想,张六娘只是微微瞅了她一眼,见她似在走神,也不去提醒,只管说自己的:“回去告诉你主子,我这是最后一次主动和她接触了,以后她或者愿意理我,或者对我视而不见,都随她去。我这辈子从进来王府的那天起,其实早就结束了。我争也没有用,以后便自生自灭,不用旁人操心。”

吉祥回过神,听见这些话,一时忘记尊卑的忌讳直直盯着张六娘看,仿佛希望从她脸上看出真假来。张六娘目光放空,说:“你不信么?你主子也未必肯信。只是我说这些也不为了让你们相信,只告诉你们一声罢了。你们若肯从此不防着我、不针对我,于我没什么利害,只省了你们的心思而已。若你们不肯省下这份心思呢,那是你们自找麻烦,累出个好歹来也跟我无关。我孑然一身,任你们揉搓便是。”

她满不在乎的神情让吉祥心中憋气。

谁防着她谁针对她了?她进府之后如何不过是王爷和皇后那边的别扭,再加上她自己不识抬举,跟主子什么关系?偏要说这种话给人听!

“王妃的话我听不懂,您还有正常点儿的话要说么?若没有,我那边还忙着,就不伺候王妃了。”

吉祥连奴婢都不肯自称了,硬生生与之我来我去的。像这种不知好歹的人,她觉得不必过分尊敬,敬了也是白敬。

张六娘抬了抬眉毛,原本高挑的眉梢更加高了几分,“我让你给蓝氏传话,这些话是我说给她听的,你气什么?这么沉不住气,难怪蓝氏要放你走了。好奴才是不会像你这么气急败坏的。”

吉祥不愿再与之多做交谈,微微福身一礼,就要告辞。

张六娘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荷包,叫住她,“略提醒你一句罢了,你倒气性大。罢了,我也没心思搭理你们这些人,这番说话还不知是不是最后一次呢。你要出嫁,这个给你添妆。”

“王妃所赐,我不敢承受。”吉祥站在门边回头,看见张六娘从荷包里掏出两个赤金镯子,镯上嵌着玲珑剔透的碧玉珠,样式又繁复,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有什么不敢承受,除了竹春,你是蓝氏跟前第一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张六娘示意吉祥过去拿镯子,并且说,“我准备过粗茶淡饭的日子了,手里的东西一半送回娘家救急,一半就散给你们,不只你,到时合府上下都有。这些个阿堵物,只看着让人心烦,我只留够后半辈子的吃穿便足矣。”

说着让藤萝把五斗大立柜里的一只漆雕匣子拿出来,“这是给你们院里丫鬟婆子的份,你可一并带回去,也可以禀过蓝氏再说,我不为难你。”

藤萝顺手打开匣子盖,露出里头满满的金玉珠翠。

吉祥瞥了一眼,“多谢王妃厚赐,待我禀过主子再说。您还有别的吩咐么?”

“这封信是我给王爷的,王爷不耐烦见我,你拿回去转交蓝氏,请她帮我送到王爷手上。”

吉祥脸上带了些怒意,冷冷道:“这个也需等我禀过主子才能给您答复。”

张六娘似乎并不意外,轻轻扯了一下嘴角,“我没什么事了,这些就是我此生最后关心的全部。你回去交差吧,并替我告诉蓝氏,我给王爷的信没有什么,她尽可拿去看过再转交。”

吉祥略略欠身,转身退出了内室。

林十一带着几个侍女就在门口候着,看样子是可以将屋内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的。吉祥和她们点头致意,没让追出来的藤萝相送,自己一个人回了辰薇院。

她将张六娘的话原原本本说给如瑾听。

然后附言道:“王妃话里话外试图挑拨奴婢和主子生隙,奴婢心里明镜似的,断不会上她的当。”

如瑾笑说:“平白提这个做什么,难道我不明白你?”就指了她带上内侍关亥再去跑一趟,“将她那信拿回来,让关亥直接递给王爷,就不必经我的手了。至于她要散的金银先不用理会,待告诉了王爷再说。”

吉祥应了一声就走,自去找了关亥一同办差。宫变时候长平王跟前的至明被太子重点关照,关在刑房里受了许多折磨,命都去了半条,现在还养着伤,如瑾将自己这里的护卫关亥送到了长平王身边。原本府里能补上的人还有很多,但这是如瑾的心意,长平王欣然受了,这些日子关亥便一直在他身边守护。

吉祥去了锦绣阁找关亥,长平王正好补眠刚起,处在等待僚属过来回事的短暂空闲中,听说此事叮嘱了关亥一句,“当心些。”

吉祥领着关亥很快回到了舜华院。

“王妃,我们主子特意将王爷跟前的关公公叫来给您办差,您的信可以直接交给他。”

张六娘竟不愿意,皱眉道:“蓝氏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我么,我已经允了她先看信再行事,她却不肯。”

“王妃,您要给王爷交待什么直接说不成,怎么还要写信?既然写信,关公公前来拿了,您做什么非要经我们主子一道手?”吉祥登时对那信大起疑窦。

“王爷若肯见我,我何苦同住一府还要递信!”张六娘沉着脸直起身子,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得一咧嘴,捂着胸口道,“我的信王爷势必不看,唯有蓝氏亲自拿给他,他才有可能扫上两眼。我堂堂主妃要借侧室的脸面来和夫君说话已经难堪至极了,低头如此,她却依旧不肯援手……”

她眼里闪了泪,用力眨眼逼回去,激动得双唇颤抖不停。

跟前侍女藤萝一下子跪倒在了吉祥脚下:“求姐姐回去蓝妃跟前美言几句,我们王妃现在无欲无求,不过是想和王爷道个别而已。不瞒你说,她已经决定要住进府里的小佛堂了,从此青灯古佛再不问外间事,连安国公府都不去联系了!姐姐可怜可怜我们!你若不信我的话,自去拿了那信看去,王妃在上头写得清清楚楚,求王爷允她进佛堂带发修行呢!”

吉祥愣了愣,再没想到张六娘竟然要做这种事。转头去看张六娘脸色,的确是默认的样子。

藤萝在脚下哭得眼泪横流,“姐姐,王妃还说等她学佛有成就寻一位师傅正式拜入佛门,剃了三千烦恼丝正经做姑子去,她是真得不会和蓝妃争什么了,只求蓝妃开开恩,帮了她这一回。我服侍她一场,她竟然也不肯带我在身边呢,可见是铁了心要过苦日子……当初她打杀了香缕,其实我很怕她,也有些觉得她心狠,可现在……她的确是可怜……姐姐,求你答应了她好吗?”

吉祥被她哭得心烦,静了一静才说:“好……”

藤萝眼睛一亮。吉祥后半句却是,“我就答应再帮你们通禀一次。”

藤萝还要说什么,吉祥从她手里拽出了裙角,略朝张六娘一礼就转出了屋子。关亥默默跟在后头一同离开。

林十一等人依旧在屋外守着,藤萝拭干净眼泪,怯生生朝主子觑了一眼。

“王妃,奴婢……方才没说错话吧?”

张六娘甩个冷冷的眼风,不搭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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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 上门散财

张六娘的信写得干干巴巴,没有任何辞藻润色,也不讲究工整呼应之类的行文习惯,通篇只是简单的叙述和请求。开头一句“王爷”,结尾落款“张氏”,连个“妻”也不肯自称。

信是吉祥回禀了如瑾之后,如瑾让她直接拿回来的,既然张六娘坚持要找人经手,如瑾也有些好奇她是不是私下有什么盘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让拿,便拿。

吴竹春心细,事前事后都叫了府里的医婆过来,将吉祥仔仔细细查了一遍,看是否有什么不妥,恐怕那信上被做了手脚。两个最擅长这类事情的医婆轮番查完,都秉说那信纸是正常的,安全的,从用纸到用墨都没有异常,可以放心。

不过吉祥见了吴竹春的做法,自己也多了个心眼,没将那信带进如瑾的房间,而是重新誊写了一份给如瑾看。

如瑾拿着信犹豫了一下。

虽则张六娘亲口允许她们拆看,但私下里阅读人家的信件总是不好的行为。不过,这念头只转了一下,如瑾还是将信打开了。宫变之时张六娘的种种作为,的确不容易让人对她放下戒心。

信只寥寥数语,前头说自己对以后不抱希望,后头请求长平王将府里的小佛堂让给她清修,并承认自己曾经做过错事,也起过不好的心思,所以准备用后半生的吃斋念佛来清洗过错,请长平王不要再与她计较。

“主子,王妃这些话能有几分真?”先看过信的吉祥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她这么低声下气,不会是想博取王爷的恻隐之心,准备着以后东山再起吧?”

当时藤萝抱着她的腿哭得情真意切,吉祥也有一些动摇,可随后回来冷静想想,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似的,至于哪里不对也说不上来,可心里就是不踏实。宫变时候的种种情形,她已经拽着吴竹春听了好几次,从大事到细节都了解得清楚,当时张六娘不顾生死,趁着贼人慌忙逃窜之际孤身从凤音宫跑到弘度殿“保护”陈嫔的做法,让她感到非常惊讶。

此刻她就想,连自家性命都置之度外,只图在陈嫔面前买好的张六娘,真得能突然变得如此清心寡欲,抛却一切远离尘世吗?若说是因为当时的小盘算被如瑾识破,颜面尽失之后又得不到长平王的怜悯,变得心如死灰,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但,一计不成再生一计的可能似乎也有?

吉祥不能彻底相信张六娘,于是提醒主子。

如瑾将信折好递给吉祥,“给王爷送去吧。他看与不看,答应不答应这上头的请求你都别管,只送信就是。王爷自有他自己的主张。”

吉祥略迟疑。

“主子……这、真要交给王爷吗?”

王爷对王妃什么样子满府人都看在眼里,但男人对女人……总是容易起恻隐之心的吧……王妃姿态放得这么低,以退为进万一奏效……

如瑾十分清楚侍女在犹豫什么,遂笑道:“送去吧,无碍的。”

她对长平王如果连这点信心都没有,那还做什么夫妻。

又叮嘱道:“就拿着这封信去吧,将原来那个毁了便是。虽然嬷嬷们已经验过没事,还是小心为上,不让我碰,也不能让王爷碰。”

“主子……我将原来的信交给关亥去重新誊一份吧。”

不拿原信过去,王爷会不会以为信件内容被篡改了?让关亥见着原件,最起码洗清了辰薇院动手脚的嫌疑。吉祥觉得夫妻之间信任是一回事,细微之处的谨慎也是必须的呀,免得生出些不必要的误会,因为一个外人让主子和王爷生分了岂不是憋屈。

如瑾说:“不用,就拿你这份去便好。”

丫鬟的提醒和担心都很中肯,可如瑾认为自己和长平王之间,已经不是寻常贵门夫妻的关系了。共同经历过生死,互相知道彼此的秘密,那是超越了举案齐眉、相濡以沫的感情,女子与丈夫相处的方法和忌讳,在她这里尽可以省去。

念头转过这里,如瑾索性将送信的吩咐都放弃了。长平王这些日子在家告病休息,私下里其实也是很忙的,她何必拿这种小事去打扰他。

遂跟吉祥说,“算了,不用特意跑这一趟了,晚上王爷回来若有空闲我直接和他说吧。”

吉祥觉得这个主意好,大为支持,“主子想得周全。所谓见面三分情,什么信都抵不上当面说话。”王爷若是有了恻隐之心,主子还能察言观色,就地解决呢!她笑盈盈地退了下去。

如瑾也没和她多解释什么,低头继续翻阅镖局送来的册子。

册子上表面是账目往来,其实大部分内容记录了很多投镖之人的身份地位、所保之物以及从他们身上打探和推测到的消息。镖局开张不久,名声还没打出去,上门的客人大多是底层的商人、小官吏之类,或者干脆就是普通人家,也有豪门大户的,但来的多是里头的奴仆,瞒着主子转移财产,怕被大镖局的人透露给主子才跑到新开的小店里来。如此,投镖之物不会有太贵重的,镖银进项也不多,但如瑾开这个镖局本来就不是为了赚钱,能从客人身上揣摩出有用的消息才是重要的。

于是,看册子,她也不关心收入多少,只捡着上头记录的人和事细看。从包罗万象的零散记录中挑拣出有用的,然后重新誊在另一本册子上,就像整理唐允送来的消息。这本该底下人做,不过开张初期,如瑾想多了解一些情况,就亲力亲为起来。

正看着,碧桃从蓝府过来送吃食,如瑾就暂时放下册子和她说话,问母亲秦氏和妹妹的情况。

碧桃穿了一身浅碧色的细绸裙衫,腰间用一条同色略深的绦子系着,越发显出高挑的身段和白皙的皮肤。吉祥端茶上来,见了便打趣她,“几日不见,越来越会打扮了,比月亮上的嫦娥还耐看些。这哪里是来给主子送东西,莫不是趁机出门见什么人去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碧桃登时两颊通红,直了眉毛瞪吉祥,“姑娘跟前你这说的都是什么!你就见过嫦娥长什么样子了?难道你是她怀里的兔子不成。兔子三瓣嘴说话漏风,你倒是伶牙俐齿地惯会编排人。眼看着要嫁人了,什么话都敢往出说,以后成了彭家嫂子你可别往姑娘跟前凑了,免得满口村言村语地吓坏了姑娘。”

吉祥也被说得脸红了,给如瑾添了茶,将给碧桃的茶杯重重放到她跟前,“我才夸你一句,你倒有十句对着我发起脾气来。怪道主子总说你不肯吃亏,我这番算是领教了。”

两人都是带着笑说话,但碧桃明显有恼意,吉祥不好再继续开玩笑,反驳两句就抱着茶盘子退下了。这边如瑾看两个丫鬟斗嘴好笑,作势骂碧桃道:“你隔阵子才来一回,来了就数落我的人,真真越来越难伺候了。整日让你在囡囡跟前晃,可别带坏了她,我还指望有个淑女妹子呢!”

碧桃委屈:“姑娘眼里只有吉祥姐姐她们,拿奴婢当外人了!”

如瑾笑:“哟,那怎么敢。碧桃姑娘快请喝茶,我说错了话,以茶代酒给你赔罪好不好。”

碧桃从绣墩子上站起来,“姑娘这是撵奴婢走呢。”

主仆两个互相看看,全都笑起来。碧桃重新坐下,说起这次带来的吃食,“都是太太在厨房里亲自看着人做的,姑娘平日爱吃的东西,刚已经交到后头厨房了,一会摆饭您就能看到。”

又说起囡囡,“姑娘还怕我带坏了四小姐,我可差得远。蔻儿丫头才是整天在小姐跟前晃的,那一副快嘴快腿的,全被四小姐学了去。孙妈妈老抱怨呢,说等四小姐再长大一点肯定得安排两倍的人服侍,不然还不知要闯什么祸。”

小囡囡一岁多了,正是蹒跚学步的时候,也开始说话了,每天被乳母和丫鬟们牵着哄着,精力旺盛,特别能闹。走路还不稳,却偏偏喜欢跑,一个盯不住就被她迈着小短腿晃晃荡荡跑掉,然后啪叽一下子摔在什么地方,闹得身边丫鬟婆子们如临大敌,日夜不敢懈怠地轮番盯着。

这几次如瑾回娘家,觉得妹妹越来越有趣,但因为秦氏被宫变的事吓着,生怕如瑾出闪失,每次见了面就拽着女儿问东问西不肯放手,如瑾也没空和妹妹玩。听了碧桃这么说,如瑾笑了半日,说:“就是这样子才好,我让蔻儿服侍囡囡,就是为了带带她的脾气。我的脾气是太闷了,又生性孤僻,要是妹妹也长成我这样可怎么好,蔻儿那丫头整日蹦蹦跳跳说说笑笑的,最合适不过。”

“是谁说要淑女妹妹来着……”

“不是还有青苹么。”如瑾对妹妹的成长完全不担心,提起青苹就问,“上次恍惚听说她家里捎信,说要给她定下婚事?”

碧桃道:“别提了,青苹正不自在呢。私下里总说,太太和姑娘待她好是主子的恩典,她是卖了死契在侯府的,家里人怎么能仗着主子的宽容就管起她的婚事来?等过阵子府里有人回青州她就要给家里带信,让家里消停些。”

“青苹就是太重规矩了,她家里给说的亲事如何你打听没有?要是好亲应了又怎样,总归最后母亲是要放她的。”

“就是没打听到呢,她不肯说。”

主仆两个正拉着家常,那边张六娘又遣了藤萝过来,怀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匣子。

吉祥进来通禀:“就是之前说要散给府里所有下人的金银珠宝,藤萝拿了咱们院子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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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 香气萦人

不知道内情的碧桃询问是怎么回事,吉祥和她一五一十地说了,碧桃立刻啐了一口:“这是用银子买好呢!做得也太明显了,真拿别人都当傻子?上回太太问起府里的情况,姑娘不是说王妃很安稳么,怎么又闹幺蛾子,她身上可还带着伤呢,也不怕操心过度那伤永远好不了!”

“你这嘴,还是这么厉害!”吉祥笑着数落她,“当年梨雪居的碧桃姑娘可是满侯府里数得着的要强人,看看,好几年过去,你也算跟着姑娘见过些世面,怎么还是不饶人。”

如瑾也道:“心里明白就好,何必说出来。”就吩咐吉祥将藤萝带进来。

藤萝身后照样跟着林十一,进来给如瑾端端正正行了礼,将手里抱的匣子放在四方桌上打开,说:“王妃遣奴婢给蓝妃这里的姐姐妹妹们送东西,还吩咐奴婢和蓝妃转达她的话。王妃说,这些东西看着眼花缭乱,其实不过是不能吃不能喝的身外物,她以后用不着这么多,积攒下财产又不传后人,索性都散了给大家,还算一场功德。料着大家都不敢收,所以先给蓝妃您看看,得您一个允许,奴婢再给姐妹婶子们发下去。”

吉祥立刻笑着接口:“瞧姐姐这话说的,我们主子要是不允,就是挡了我们和满府里人的财路了。”

藤萝忙道:“不敢。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如瑾朝桌子上瞄了一眼,一尺见方的漆雕匣子,里头满满当当装着好些金珠翠玉,不用细看就能感觉出那材质做工的精良上乘,安国公府给皇子妃的陪嫁自然不会差了,要是放在外头去换银子,还不知要换回多少来。

“这都是给我院里人的么?”如瑾问。

“是,这些是给蓝妃院里的,府里其他人的另有,只是您这里的厚重一些。”

“王爷跟前的人有没有?”

藤萝愣了一下,想是没料到如瑾会这么问,“……没有。是散给内院人的。”

如瑾点点头,遂说:“拿回去吧。不管是你们王妃真心看破世事仗义疏财,还是刻意和大家买好,我都不要。”

“这、这不是给您的……”

“我们一身一心都是主子的,给我们就等于给主子,主子不要就是我们不要,姐姐不明白这道理?”吉祥立刻道。

藤萝无力反驳。

如瑾说:“话说到这里,索性挑明了。你们王妃本是主母,她要赏大家什么东西,何须跑来讨我的示下?正如方才吉祥所说,我若不应,就是挡了大家的财路,让大家怨我恨我。我若应了,钱是她给的,大家只念她的好,我平白说一句允许也不过是面上有光罢了,这又能值什么?到头来我不过是个得宠弄权的侧室,她才是甘于落寞却不忘底下人的心慈主母——这番道理说起来难听,却也浅显易懂。”

“蓝妃!不是的,不是的……”藤萝跪倒在地,急于辩白,如瑾挥手阻止了她。

“你不用多说。即便退一万步,你们王妃没有这个心,是我以小人度君子,可事情做出来就是这个效果,我也不得不做一次小人。”

“蓝妃……”

如瑾神情严肃地说,“不必多言,回去吧。不单我这里的,就是满府的人我也不会让她们收王妃的钱。我说到做到,若是你们还像这样不先知会就到处送东西,别怪我翻脸。”

藤萝没见过如瑾这个样子,明明好好坐在那里说话,可散发的气势比发怒扔东西还要吓人。她立刻噤声,连小声嘟囔着辩驳也不敢了。吉祥朝林十一点点头,林十一上前拽起藤萝,携了首饰匣子,半拖半请地将之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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