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深宫嫡女》作者:元长安【完结 番外】(2015.12.21更新番外至完结) > 【书香门第】重生—深宫嫡女.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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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元长安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1:27

这样快就有了孩子么?圆房之后迟迟不见动静,她总以为自己也随了母亲的体质,怀胎会很艰难,所以并没有过分期待,这下突然就有了……

太出乎意料了。

如瑾在这里发愣,长平王却已经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个遍,半晌才看到她脸上原来没什么表情。

不欢喜吗?

“瑾儿……你怎么不说话?”他问。

啊?如瑾回神,对上长平王一双熠熠的眼睛,发现他眸光里有一闪即逝的紧张。

他紧张什么?是因为担心张六娘弄的那个匣子?

“哦,我没事的,现下已经好多了。”为了证实自己的话,如瑾露了笑容。

长平王一下就释然了,将方才如瑾的没有表情理解为身上还在难受。看到她脸色透着苍白还笑给他看,就更加心疼。

“昨日那个东西,是不是已经伤了蓝妃的身子?”他问宋嬷嬷,声音中带着冷意。怀胎不是一日两日了,为什么之前都没有吐过,偏今早吐得厉害。

胡嬷嬷代替答说:“王爷不必忧虑,女子初初有孕,有的人是反应大一些,比蓝妃吐得厉害的人也有的。至于昨日那东西,说起来蓝妃并没有接触多久,药性还不至于这样见效,倒是蓝妃素来身子不甚强健,以后要尽心调理安胎才是。”

荷露早在胡嬷嬷说是喜脉的时候,就已经知会外头的人去请擅长保胎安胎的御医,此时气喘吁吁跑回来,说御医很快就到,让主子们安心。

如瑾以前在宫里,什么事没看过听过,张六娘那一个匣子的确还吓不到她,见长平王总是念着不放,反而安慰他,“好好的喜事,总提那些不好的东西做什么,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定然是没事的……你先放我下来。”

她还被他抱着,初时让丫鬟们看见还没什么,后来胡嬷嬷等人进来,总觉得不大好意思。

长平王却没放手,只将她抱离了饭桌,到窗边软榻上安稳坐着,说:“换些适合的饭食来,你们主子觉得太腻了。以后饮食上都留心。”看见窗子大开着,又命人关窗,“别让她受凉。”然后又让换几个更软的靠垫迎枕之类的给如瑾垫着腰背。

胡嬷嬷笑呵呵的看着,长平王又问她:“养胎的宜忌请嬷嬷说一说,叫她们都听好记住了。”

如瑾觉得他太紧张了,笑说:“我哪里就那么娇嫩了,别关窗,现在又没风,怪闷的。”

胡嬷嬷道:“王爷放心吧,蓝妃的安胎都包在奴婢身上。”

屋里丫鬟们被支使得团团转,个个都笑眯眯的。

须臾来了两位御医,按理本来隔着帐子号脉,与内眷不能相见的,长平王没让如瑾动窝,就让她安稳坐在原处。那两个御医进了屋头也不敢抬,规规矩矩朝上行了礼,低头仔细诊了脉,然后双双跪下道喜:“王爷大喜,蓝妃是怀了皇孙!”

长平王明明早已知道了,此时依然有初闻似的喜悦,笑道:“赏。”

吴竹春就把两个封红送上,两个御医忙磕头道谢,主动回禀说:“从脉象来看,蓝妃素日气血较常人虚弱一些,孕中安胎温养为要,下官等人下去斟酌方子,务必让蓝妃养好胎。”

长平王让他们下去开方,外头来了祝氏,带着一个看起来五十上下的妇人。

“恭喜王爷,恭喜蓝主子!”祝氏笑着行礼,将那妇人领到榻边,“一听信儿我就忙忙叫了方婶子进府。”

那妇人圆盘脸,小小的个子,有些富态模样,笑眯眯的十分可亲,上前磕头问好:“民妇方氏给王爷和蓝主子问好。”然后就给如瑾请脉。

如瑾看了看长平王,见他没有阻拦的意思,就伸手让那妇人诊脉。那妇人很快诊完,笑说:“蓝主子胎像安稳,好好养着就是了。有孕初期和临产前最为重要,这些时候民妇每日进府来探望一次。”

长平王点头,“好。”

御医开了方子上来回禀,看见这茬,俱都当没看见。各处皇亲贵戚遇到事请御医是惯例,可每家也都有更信任更亲近的郎中,聪明的御医们都不以为意,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了。

长平王又让人打赏了御医就让他们回宫了,回头还把他们开的方子给妇人方氏看。和如瑾解释说:“御医来往是用他们给宫里传信,平日安胎还是用她。”

祝氏道:“这半年府里没人有孕,蓝主子您还不认识她,她是给我们安胎的人,素来妥当。”

如瑾于是知道这个方氏又是私底下的人。祝氏那些人养在王府里,若有夫君的,难免有怀孕的时候,如瑾以前听说若是谁有了孕会安排着离开王府,不方便出府的也会留在王府暗暗养胎,看来都是这个方氏负责照料了。如瑾就让人发赏。

方氏笑着大方地接了。如瑾看她言语不多,态度可亲,心里也十分喜欢,就让她每日上午过来。

一时西芙院的姬妾们听了消息,三五成群结伴过来道贺,长平王怕如瑾累着,让祝氏出去把人都挡了,还吩咐说以后只许祝氏来,其余人没事不要过来扰着如瑾安胎。

然后又是给满府上下发赏,连最底下洒扫的粗使婆子都得了一两银,上头的有头脸的就更不用说了,赏钱厚厚的,让见惯了银钱的管事们都很高兴。大家听说王爷不让吵蓝妃,就相约在辰薇院外朝内磕头道喜,然后说笑着散去,一时满府没一个人不知道蓝妃有孕。

贵妾罗氏的丫鬟商量主子说:“咱们该去道贺了吧?”

罗氏在窗前剪花枝子,说:“你刚出去时我把贺礼都找好了,去送吧,就说我身上风寒还没好全,不敢去惊扰。你也别进屋,将东西交给那边的人就行了。”

“这……是不是失礼,会被怪罪……”

“怎会。我那几服药还没吃完呢,又不是推脱。没听见西芙院的人都被挡了么,我病怏怏的去讨什么嫌。”

丫鬟看看院子里杂役都在远处,就凑上来低声说:“姨娘,蓝妃这番有孕,您该赶紧把身子养好才是。”说着朝两个纪氏那边的院子努努嘴,“自从宫里出事,那两个这段日子消停了许多,想来也是听说蓝妃的手段生了害怕。可这次不同了,蓝妃怀胎要好长时间,可不能服侍王爷了呢,正是旁人的机会……”

“住口!”

罗氏冷了脸,严厉盯着侍女,“再敢说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在我跟前了。念着你服侍多年,我这次饶了你。”

丫鬟吓得赶紧跪下,“奴婢再也不敢了!”

“去送东西!”罗氏摔了花剪子进屋。丫鬟白着脸站起来,定定神,低了头做事去了。

两个纪氏也正坐在房里商量此事。

房门和窗子都大开着,两人坐在外间对着做针线,外头有丫鬟婆子在洒扫,两个人说话声音都很轻,别人听不见,她们也能随时看见别人的动向,及时控制谈话内容。

纪吟霜说:“我们该去道贺,可是听说王爷不让大家进去打扰。”

“那就不去了吧。回头送点东西过去应付一下就是了。倒是家里侯府那边该传信去,让侯爷和夫人早点上门来道喜。听说侯爷这段时间和王爷走得近,遇上这事更是亲近的机会。”

“送什么呢?太突然了,咱们手里哪有合适的贺礼。”

纪素娥看看手里的绣活,“我们老家那边有送百子图的习惯,不过来不及绣了,不如就挑两匹好缎子送过去先,至于百子图……我们从今天开始绣吧,每日也有了事做,省的整日无所事事地自己心慌,别人看了也嫌弃。”

“嗯,行!”

两个人商量定了,一起去柜子里挑缎子,都是起初进王府的时候林安侯府给她们置办的东西,备着做新衣服的,她们哪有机会用,索性这次挑了最好的两匹拿出来,一同送去辰薇院。

到了地方也没进院子,只交给了院门口站着看门的荷露。荷露接的就是栏人的差事,不过还没等她开口,两个纪氏已经说:“我们就不进去打扰了,这两匹缎子颜色鲜亮,料子也柔软,送给未出世的小皇孙做衣服吧,我们在这里朝内问好就是。”

说着两人双双朝上房的方向行礼道喜,将东西交给荷露就离开了。回去的路上路过辰薇院不远处的园子,一架子紫藤花下,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子,背对着她们,似乎正在用手扯花藤。

纪吟霜悄悄问:“你看,那是不是小佟姑娘?她多久没出来了,怎么这时候站在那里。”

“别管闲事。”纪素娥目不斜视,快步朝前走,对不远处站着的人视而不见。

纪吟霜也赶紧跟上,后头随侍的丫鬟是王府的人,她们也不再议论此事,怕说错了话被上头知道惹祸。

纪吟霜认的没错,花架子下头站着的正是佟秋水。满府里都在嚷嚷如瑾有孕的事情,西芙院姬妾们更是议论得起劲儿,说得都是王爷怎么怎么在意蓝妃,听说蓝妃怀孕有多高兴云云,明明她们今日谁也没见着长平王的面,却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佟秋水在房里听得清楚,本来每日这时候她都去姐姐那里陪坐说话,今日也不知怎么了,出了门,晃晃悠悠,不知不觉就晃到了辰薇院附近。看见来往去辰薇院门口道喜送礼的人,颇有门庭若市的意思,她心里头思绪翻涌,胡乱挑着小路走,就走到了紫藤架子下。看见藤上繁花灿烂,只觉刺得眼疼,渐渐红了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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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 遣送姬妾

林安侯和夫人是第一家上门贺喜的,甚至都没用两位族妹往回传信,那边御医刚走了没多久,他们就带了许多礼物来了。

如瑾还奇怪:“怎地这么快!”

长平王笑道:“林安侯现在当自己是朝廷的中流砥柱,往宫里跑得勤快,就算自己不去也会着人到各处走动打听消息。”

所以想必是御医刚回去交差,他那里就风闻上门了。如瑾听着“中流砥柱”四字好笑,也笑了,“那么我要不要见见中流砥柱的夫人?”

林安侯不过是个闲散勋贵,没有正经差事,家里也没有能赚大钱的营生,靠着祖业度日,生活较其他显贵拮据许多,这才有削尖了脑袋和皇家搭关系的种种言行。嫁了一个妹妹进长平王府,还没享受皇亲的待遇就闹出了罗氏中毒的事情,然后走动频繁的安国公府又出了事,林安侯正在犯愁。

谁知突然宫里就闹了起来,仗着在群臣议论纷纷的时候他站出来力挺长平王打击太子,事后就自觉是押对了宝。长平王最近对他态度又还算不错,他便有了一种翻身的感觉,摇杆挺了起来。

长平王笑说:“便真是中流砥柱,想见咱们主子也得先约日子,哪有上门说见就见的。主子歇着,我去打发了林安侯,稍等就回。”

如瑾便也作势抬了下巴:“嗯,去吧。”

跟前丫鬟们都抿嘴无声地笑,长平王起来整整衣服,带人离开了辰薇院,在外院的小会客厅见了林安侯。

林安侯上来就满口道喜,将自己带来的东西介绍个遍,这个补身子那个对孕妇好之类的,絮絮叨叨。长平王含笑听着,半晌之后叫人添茶,“越发惫懒,纪侯爷嗓子都说干了,怎么不知换好茶。”

林安侯讪讪结束了话题,提起一起来的夫人,“……虽则蓝妃需要安养,不过让她见见蓝妃跟前的人也行,毕竟生养过有经验,让她说说宜忌。”

“有宫里的嬷嬷亲自照顾,不劳贵夫人,纪侯爷的好意本王领了。”

林安侯笑着应“是”,又闲扯了一会别的,妇人唠家常似的没个重点,内侍关亥进屋回话:“王爷,铺子里送来一笔账请您审阅。”

长平王点了点头,林安侯连忙起身告辞,“耽误王爷这么长时间,罪过罪过……”

长平王笑着寒暄:“纪侯爷言重,平日没什么人愿意来本王这里闲坐,本王还要多谢纪侯爷不嫌弃。”

“哪里话哪里话。”林安侯心里熨帖,笑得眉毛扬了起来,一边告辞一边说些废话。长平王端着茶听,也不打断,终于,等着他说到了重点。

“……舍妹自从回家性子改了许多,这孩子总要经了事才会懂道理,下官和内人天天耳提面命教导她,近来看着她终于是像个大家闺秀的样子了。所以当日王爷允她回去悔改,还真是帮了她!这不,听说蓝妃有喜,她还要跟着过来负荆请罪,外加把平日里做的女工送做贺礼。她嫂子就说,你虽然是一片好心,不过也得考虑蓝妃是否高兴,这么冒冒失失地过去岂不失礼?总得问问王爷和蓝妃的意思!哈哈,下官听着好笑,真是妇人之见,王爷和蓝妃哪会和她计较这些小事,呵呵……”

林安侯一口气说了一大套,同时赔笑觑着长平王的神色。

长平王慢慢喝了一口茶,点头道:“还是纪侯爷明理。”

林安侯眼睛骤亮:“……果然王爷宽宏大度。下官糊涂!来时带上舍妹就好了,这时候还能去给蓝妃端茶倒水。下官这就回去送她过来,以前做错事,这回可是顶好的将功折罪的机会。”

“不急。”长平王笑说,“蓝妃最近不宜劳累,内宅里多个人多摊事,暂时不必让她过来。若真有心,在家每日为蓝妃祈福吧。”

“这……其实……其实舍妹也可以帮着蓝妃照看内宅。”

长平王没接这话,只说,“正要和纪侯爷说,府里人太多,蓝妃又有了身子,更是清净点好。本王正打算把府里的人清理一下,你两位族妹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反而要许多人伺候她们,这次正好你来,顺便把她们带回去。有劳。”

林安侯万没想到一个妹子没送进来,另两个妹子又要带回去。“王爷,这……这……蓝妃这时候正需要人照顾……”

关亥又进来回禀:“王爷,铺里的大掌柜在外立等,是一笔急账,您看……”

长平王放了茶盏起身,“怠慢纪侯爷,本王先去处理琐事。”

“啊,王爷请便请便……”

林安侯万般无奈看着长平王进了偏厅,自己不好久留,慢吞吞蹭出了会客厅。

他夫人没得允许进去见如瑾,正在外面一间客室由王府的婆子陪着闲坐,闻听林安侯出来了连忙出去迎,见面就问:“怎样?”

林安侯瞅瞅周围王府的下人,清了清嗓子,说:“稍等,一会带吟霜她们回去。”

“啊?”纪夫人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夫君在说什么。

林安侯用力朝她眨了两下眼睛,不让她乱说话。纪夫人只好闭了嘴。那边有关亥过来带话:“请侯爷稍等片刻,两位小姐马上就来。”

纪夫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推脱的话还是会说的,“哎呀不忙,她们行李细软多着呢,且得收拾一阵,要不……我们先回府,明日再来接她们?”

关亥道:“令妹的行李稍后由专人送回去。”

这是要尽快把人送走的意思了。林安侯脸色一僵。管事贺兰从回廊转出来,看见林安侯加快了脚步,上前笑着说:“还好侯爷没走,王爷那里有句话让奴才带给您呢!”

林安侯高度紧张,“什么话?”

“借一步?”贺兰放低了声音。

两个人走远几步窃窃私语片刻,那林安侯的脸色就渐渐缓和了起来,最后还拍了胸脯,“……放心,全包在本侯身上!”

“那就恭候侯爷的好消息了。”贺兰拱手。

说话间内院的婆子带了两位纪氏过来,两人都穿着家常衣服,连帷帽都没戴,显然是匆忙之间出来的,脚步匆匆,脸上都带着不解和忧惧,见了林安侯夫妇更是怯懦退缩。

纪夫人狠狠瞪了她们一眼,觉着定是她们不中用惹了事,这才被赶出来。

林安侯片刻间态度却是大变,见了族妹也没变脸,反而当先出去,和颜悦色让她们跟上。王府的下人一路送他们出府,给两个纪小姐备了马车。

及至上车,纪夫人迫不及待拽着林安侯问缘故。

“不是说要找机会送妹妹回王府吗,怎么反倒把她们接回来了!难道又是那蓝妃生了事不容人?!她也太厉害了些。”

“噤声!早说了不让你随便议论她,怎么就是不听!”

纪夫人讷讷,嘟囔着“不就是个泼辣些的妇人……”

林安侯板着脸沉默半天,细细回想这一次拜访的每个细节,良久方道:“不必多说了,今日将她们接回去,以后不要再起送姬妾的念头。要和长平王府结交不能靠这个,找机会你和襄国侯蓝夫人多走动走动,安国公府那边就再也不要联系了。”

纪夫人在家里做主的时候多,不过外头大事上倒是都听夫君的,当下没什么异议,只是说:“那……吟霜她们怎么安顿?”

“你自己掂量吧。”

林安侯闭目养神去了,两个远房的族妹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此时如瑾也和长平王议论两个纪氏。

“……她们就这么回去了?”

长平王奇怪:“怎么,你还要教训人家一顿再放走不成?”

如瑾瞪他一眼,“别顾着玩笑。我是说,她们本是没出嫁的姑娘,在王府里平白待了一场,我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可外人未免要将她们当做府里的姬妾,以后恐怕不好再嫁了。我素日看着林安侯府待她们的意思,并没当她们是正经亲眷。”

“你倒为她们打算起来,不记得她们进府的目的了?”

如瑾将丫鬟们都打发出去,换了个姿势坐着,离长平王近了些。给他建议的时候,她愿意用比较亲近的态度,免得让他有被教导的错觉。

“林安侯这种人虽为正人君子所不齿,可各种人都有可用之处,不过用他的同时若能减少对旁人的伤害,岂不是更好?那两位纪姑娘被平白卷进来,说起来总有些无辜。”

长平王握了如瑾的手用指腹摩挲:“你太心软。见再多血腥,练得胆子再大,内里也仁慈太过。总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其他事都不用做了。”

“我知道你忙,这件事交给我好了,内宅本就是我的份内事。”

如瑾知道长平王没将两纪氏放在心上,从头到尾都和林安侯一样,将之当成用来交换利益的筹码罢了,当日收下是为了不和林安侯撕破脸,现在送出去也是因为有了拉拢林安侯的把握。

可两个姑娘本身,谁为她们打算呢?

如瑾道:“或许我也是多事,她们未必会领我的情。两个人虽然被林安侯利用,可她们当初既然选择进王府,想来也用自己从林安侯手里换到了合适的报酬。她们年纪不小,做什么选择都要为自己负责,阿宙你不管她们并没有错,别人本就没有义务照顾不相干的人。”

长平王对这个说法很是赞同,笑着点头。

“可我愿意做我力所能及的事。”如瑾接着说,“不管她们领不领情,不管我是不是徒劳,我只做我觉得正确的。就算是求个心理安慰。”

“随你,只是别累着。”

长平王将手放到她的腹部,“以后祝氏手里的消息规整你都不要管了,镖局也交给别人,好好养着。”虽然是商量,语气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态度。

“好啊,那我就当个无所事事的闲人。”如瑾躺下,将头枕在长平王的腿上,放松了身心,懒洋洋的问,“你希望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

“真的?”

“嗯。像你一样美,一样聪明的女孩。”

长平王抚摸着如瑾顺滑的头发,答得很肯定。还有一层意思他没说——现在的情况,他地位不是很稳,生女儿当然安全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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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 奉旨进宫

这一天,长平王和如瑾两人在屋子里消磨了从早到晚的时光。长平王将锦绣阁的事全推给了下头的人,只管陪着如瑾在房里待着,或者坐着或者躺着,听胡嬷嬷说要适当活动,他又拉着如瑾到院子里的树荫下散步。

如瑾觉得他有些过分紧张,不过见他是真心欢喜,又尽心尽力地体贴,便也由着他去,自己放松下来充分享受这样的对待。

自春天起如瑾就让人在院子里种了许多花草,又另外辟了一片小小的菜田,栽上黄瓜、柿子椒等平日常吃的菜蔬,这时候,花草和蔬菜都长势正好,满院子郁郁葱葱的。正是夕阳西下,红金色的日光斜斜洒在绿植上,看起来让人心情无比舒畅。

长平王让人在廊下阴凉处放了一张躺椅,待如瑾走累了就扶她过去坐。

“胡嬷嬷说,起初有孕的时候最忌劳累,也不能行房,早晨是不是累着你了,所以才吐得那么厉害?”

如瑾微微红了脸。隔了这么久,又提早晨做什么?

见他一副正经样子,不像是逗她玩笑,也只好低了头说:“没事的……以后注意就是了。”

“嗯,我会注意的。”长平王像是下什么重大决心似的。

如瑾觉得讨论这种话题真是难为情,索性逗他,认真地商量说:“王爷,妾身接下来大半年都无法服侍您了,您偏又将王妃和纪姑娘们送出了府,那边罗姨娘自从上回那事之后又总是生病,这可怎么办……要不,满府里您看着谁好,再扶几位姨娘上来?”

“咦,你是说真的?”

“自然是真的。这么要紧的大事,妾身怎好和您玩笑。”

“这可不巧啊。”长平王沉吟,“本王正打算要把那些人清理一遍呢,你这里却要扶人上来……这样吧,咱们好好商量一番,看看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他一撩衣摆坐在了躺椅边上,一副要长谈的样子。

如瑾幽幽地看着他,半晌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女子出嫁从夫,妾身自然事事听王爷的。只是,王爷现在的决定是遵从本心吗?”

“这话听着酸意很重。”

“大概是方才酸梅饼吃多了。”如瑾语气淡淡地说。

正给两人端茶过来的吉祥听见后面这两句,一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自觉失礼,连忙又板住脸一本正经的半蹲下敬茶。

被她这么一打岔,正在作态的两人也俱都缓了颜色。

如瑾笑着白了长平王一眼,别过头去说,“你今儿说了这话,我就要当真了,你别以后又反悔,那时候我可不答应。”

长平王平白被瞪了一眼,却觉得这一眼甚为美好。如瑾很少露出小女儿娇态,他看着欢喜,微微翘了唇角,顺手从托盘里拿起两盏茶,问吉祥:“放了多少茶叶?”

胡嬷嬷说孕妇宜忌的时候曾说过,女子怀了身子之后不要多喝茶,也不宜沏得太浓。

吉祥忙说:“您的照常,主子的是听了胡嬷嬷的话,只放了一丁点儿碧螺春提味儿。”

长平王点点头,这才把如瑾的那盏递过去,“润润嗓子。”待吉祥抱着茶盘退下去,跟前只有两人相对,他方说:“其实府里我早就想清理一下,只是一时没腾出手。你知道,除了祝氏她们,还有历年宫里赏下来的、别人送的、像佟家姐妹那样自发进来的,粗略算算总有二十几个人。索性这次一起遣出去,省的在府里白吃咱们的饭不说,还得专门派人看着她们。”

如瑾翻身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原来不是为了我,反而要让我背悍妇的名声了。”

长平王失笑:“就这么小心眼?”说着想了想,“倒也是,那么过段日子再说吧。”

他的确是想清理内宅许久,今早被林安侯提醒才遣回了两个纪氏,继而想着不如一气将别人都打发了,府里清静些,如瑾也能少花些精力照看。不过话说回来,这样一做,消息传出去未免就会让人议论,说是如瑾仗着怀孕作威作福,容不下其他人了。

世人总是习惯于对女子苛责太多,反而忽略男子的过错。遇到什么事,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女子的错处。

对名声,长平王向来不甚在意,不然他自己也不会数年如一日放个浪荡的名声在外,不过现下见如瑾说“悍妇”,他便觉得缓缓再办也好。

如瑾却垂眸想了想,“算了,就让我做个悍妇吧。今日送走了王妃和纪氏姐妹,无论和人怎么解释,这悍妇我已经做定了。既如此,多送走几个人又算什么?”

她抬头,眼睛亮亮地看向长平王,“就让满宫和满京里人看看,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后谁敢给你小鞋穿,我便学那市井泼妇打上门去,总之悍妇的名声在外,我做什么都在情理之中。”

说着,她自己也觉得有趣,十分期待地笑了起来。

“谁敢给我小鞋穿。”长平王想象着一向端庄自持的如瑾要怎样才能变成泼妇。挽了袖子,拎着擀面杖,一脚踩在凳子上颐指气使?一想到这个画面,再对比眼前玉颜雪肤的少女,他不由笑出声。

“笑什么!”如瑾微微抬了小巧的下巴,威胁的神态。

长平王十分喜欢她这个样子。玩笑是玩笑,论起正事,她是一点都不含糊的,绝对不会因为醋意什么的不讲理到底,非要得到男人的迁就。他生平所见女子很多,像如瑾这样冷静明理的却少,不止明理,还有许多许多的好处……

是日子越久,越能体会出来的那种好处。

他凑近她的脸颊,嗅着她发间淡淡的香气,轻声说:“没有笑你,是喜欢你。比你喜欢我更喜欢你。”

如瑾倏然红了脸。

脸颊边是他呼吸的热气,耳边是他细细的情话,她原本故意板起的脸就板不住了。像有一股温暖又甘甜的泉水流过心底,为他的直白而脸红,却很愿意听。

两个人贴得很近,是不宜展露在人前的亲密姿态。回廊边的花丛里停着漂亮的凤蝶,灿烂翅膀在傍晚的微风里翩翩动着。从敞开的轩窗里可以看见屋内精美的家具,随意丢在榻上的绣花靠垫,有一股静谧的家常气息。

丫鬟婆子们在院里随意走动做事,谁也不去打扰说悄悄话的两人。夕阳余晖里,这一刻温暖如画。

……

这一整日,长平王府都笼罩在欢快的气氛里,辰薇院尤其温馨。而张六娘和纪家姑娘被送走的事影响了一些人的心情,引起猜疑和紧张,也只是欢快之海的小小水花,并不能左右大势。

晚饭过后,宫里来了御前两个内侍,传皇帝口谕让长平王进宫去,并嘱咐要带侧妃蓝氏。

长平王去外院接旨,听了旨意,直接和传话的内侍说,“蓝妃身体不适,恐怕进宫会失礼,改日再去。”

一个内侍笑着说“是”,另一个却说:“皇上听说蓝妃要给皇家添嗣,十分重视,特意传蓝妃进宫的。”

笑着的内侍脸上就露出讥诮之意,瞥了同伴一眼。

长平王脸一沉,“你们是传旨的,还是来押人进宫的?”

“奴才不敢!”乖觉的那个立刻跪了下去,另一个虽然不敢反驳,却满脸不忿。

长平王不跟他们废话,进内更换出门的衣裳,临走时让跪着的内侍起来,“你是张德公公的徒儿?”

“正是,奴才全礼,多谢王爷记得。”又介绍那出言不逊的同伴,“这位是多寿,认了张锁公公做父亲。”

张锁是康保的人,于是这个多寿算是康保孙子辈了。长平王冷冷盯了那个多寿一眼,进内去了。

全礼没掩饰对多寿的嘲笑。多寿怒目,低声道:“回去收拾你!”

全礼不屑地翻个白眼:“消停些吧,还不知能不能看见明儿的日头的呢。”

两人等着长平王更衣出来,厅外却来了盛装的如瑾,被一群丫鬟内侍簇拥着。全礼赶紧迎上去行礼,笑着问好,多寿却自持传旨的身份,倨傲点了点头而已,还说,“到底遵旨进宫是正理。”

如瑾见这内侍态度不好,也没理他,只和全礼点头微笑,然后坐在椅上等长平王。

多寿顿觉受了轻待,暗暗下决心回宫后一定要到干爹跟前好好上点眼药。

须臾长平王换衣出来,见如瑾来了,脸色非常不好,回头就问身边的人:“谁把蓝妃叫出来的?”

如瑾起身,笑说:“别乱怪人,是我听了信自己来的。既然皇上要咱们进宫,我就去一趟。总之早晚要去的。”

“这么晚了,你的身子……”

“无妨。偶尔吐一吐,这是常理,皇上也不能阻着孕妇呕吐。”

如瑾轻松上前挽了长平王的胳膊,“走吧,咱们早去早回。”

长平王看了看如瑾带来的人,除了吴竹春,还有原先看守张六娘的林十一等几个,另外还有身手不错的内侍,总共十多个。于是眼里含了笑,握住如瑾的手,“走吧。”

用的是府里最大最舒服的马车,车外跟了许多护卫,一队人浩荡着穿过街市,进了宫门。

宫里各处刚刚点了灯,但宫变时被烧毁的殿宇却是黑漆漆的,远望过去一片亮一片暗的交错着,大失平日的雍容贵气。

如瑾半卧在软垫上,透过车窗的轻纱欣赏宫中破碎灯火,眼里亮亮地映着微光。

皇子内眷有孕,皇后召人去问话发赏也就罢了,皇帝召人做什么?难道是因为没有中宫,他代替行了中宫之事?也太惹人笑话了。

管他是什么意思。如瑾暗道,差点死过一次的人,还能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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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 父慈子孝

因为太子把金霖殿后殿给烧了,其余地方的门窗也有损伤,主殿前的长廊上又曾经被长平王一路杀了许多人,这座大燕历代皇帝所用的寝殿就笼着一股子阴森之气。宫廷里冤鬼游魂虽然向来不少,但这次在皇帝寝殿闹成这样,总是让人觉得别扭。且当今皇帝自己曾在内殿里被太子折磨来折磨去,内心深处对此处更是深恶痛绝。于是,从昏迷中醒来不久,他就把这座寝殿废弃了,日常起居全都移到了东边的齐晖殿,准备日后再将金霖殿重新翻修。

齐晖殿宫室窄小,比金霖殿差了许多,夏日里有些闷热。皇帝不喜欢在屋里待着,总让人把他喜欢的湘妃竹床移到院子里,上头支了纱帐子防虫,然后躺在树荫下乘凉。

他病体未愈,上朝都是隔三差五的,下朝回来批折子也是躺着的时候多,坐着的时候少,且折子亦不由自己看,而是挑了两个识文断字的内侍捧在床前读,他听了之后说出批旨,由内侍代笔写在折子上,最后再用御印。

这一日折子有些多,两个内侍轮番从午后念到太阳落山,还剩了一大半堆着。偏生今天皇帝的精神又不集中,总有些心不在焉,听着听着就走神了,望着宫墙隔出的一方蓝天默默良久。内侍又不敢提醒,只得等他自己回神之后,再重新把折子念一遍。

晚膳时才人萧绫过来陪着他用膳,他时不时就冷冷地往萧绫脸上瞄,瞄得萧绫心惊胆战,勉强作出最妩媚的笑脸轻声问:“皇上怎么总瞧臣妾,是嫌臣妾变丑了么?”

要是往日,这样撒娇的玩笑多会换来皇帝一声轻笑,说“绫儿怎会变丑”云云,今日皇帝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收回目光低头吃饭。萧绫看着情势不对,于是没主动要求留下来陪侍,吃完饭就找借口回去了。

皇帝便继续躺在竹床上听内侍念折子。

天色完全黑下来,康保小心翼翼上前商量:“虽然是夏天,太阳落了山也有些凉的,皇上还是进殿里去吧?”

皇帝只让添灯。康保只好让人移了好些水晶落地灯过来,将院子里照得通亮,然后又搬来一扇大屏风放在床边,点上驱蚊的熏香,亲自拿着扫子半跪在床边赶蚊虫。

长平王和如瑾来到时,内侍正把一份广西布政使的寻常请安折子念到第三遍,看样子,这遍皇帝还是没听进去。

出去传旨的内侍回来复命,说长平王和蓝侧妃到了,皇帝半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传。”

如瑾跟在长平王身后走进齐晖殿的小小院落,抬眼就看见明亮灯火里半卧的皇帝。一瞬间,她颇有些心惊。

实在是皇帝瘦骨嶙峋的样子太出人意料。

活像饿了许久许久的难民似的,颧骨都高高凸出来,脸上又没血色,嘴唇还是灰白的,简直让人认不出来。

尤其是,皇帝的神情比平日更冷,眼神比平日更厉,几乎可以称为阴鸷,甫进院就被这样两道目光盯上,着实考验如瑾的承受力。

她赶紧垂眼低了头,恭恭敬敬跟上去行礼问好。自从端午那场事之后她还没正经见过皇帝,之前往宫里给长平王送饭,也没有她到御前的份,所以这次行了三叩九拜的大礼。

叩首完毕,久久没听见皇帝叫起,地上连个垫子都没铺,她觉得膝盖有点硌得慌。

长平王跪在半步前,提醒道:“父皇,蓝氏有孕不宜久跪,恐怕会影响腹中皇嗣。”

皇帝一直落在如瑾身上的目光就转移到了儿子身上,带着认真的审视。又过了一会才说:“起吧。”

“谢父皇。”长平王很快站起,回身小心翼翼将如瑾扶起来,用目询问她有没有不舒服。如瑾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两人并肩垂手立在龙床几步之外。

皇帝将两人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挥手让读折子的内侍退下去,慢慢从半卧的姿势改成端坐,亲自将袍子在膝盖上抚平,这才问:“上午听御医说,蓝氏有孕?”

这不是废话么。如瑾腹诽,方才长平王清清楚楚说她不能久跪,皇帝又问这一句做什么。她没搭腔。

这种事原也不该由做公爹的问出来。

长平王微微欠身回答:“是,才刚月余,正是要小心注意的时候。”

皇帝目光在儿子身上打个转,“你荒唐了这些年,终于肯收心。成婚不到一年就有了子嗣,老天待你不薄。”

这是什么意思?好像还颇为感慨似的。如瑾在心里暗骂一句。

长平王笑着说:“父皇隆恩,肯给儿子改过的机会,所以上天才会顺着父皇的意思赐福给儿子。”

“只可惜不是嫡子。”

皇帝像在说别人家的事情,“咱们父子似乎都没有得嫡子的福分。”

言有所指的样子。长平王遂躬身禀道:“正要禀告父皇知道,张氏因妒残害儿臣的子嗣,险些损了儿臣第一个骨血,今早儿臣已经将她送去觉远庵思过了,希望她能改过自新。”

“听说,林安侯送你的美婢也被你遣回去了?”

“是,儿子府中脂粉气太重,不如书香气多些得好。”皇帝对这些事知道的详细,长平王也不在意,依然恭恭敬敬地含笑回话,“儿子现如今有了孩子,再不能像以前那样虚度光阴了,总要给孩子做个榜样才好,别的不说,多读些书,少看些歌舞,这总是正道。儿子正打算将府里姬妾遣出去一些,空下好屋子用来放书,如此才不负父皇教导多年。”

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皇帝什么时候教导过他?如瑾暗暗好笑。如果是不明内情的旁人听了父子俩这半日的对话,还真要以为是父慈子孝的和睦家庭了。

皇帝笑了:“你倒是对蓝氏上心,才诊出有孕,你便要遣走姬妾。蓝氏在闺中素有勇悍之名,莫不是她迫你做的吧?”

很轻松的开玩笑的语气。

问题是,当爹的能这么开儿子的玩笑吗?只有极其亲密的平辈朋友才可以吧?

如瑾心里蹭地冒起了火,慢慢抬了眼睛,毫不避讳地盯着为老不尊的皇帝。

“妾身未嫁时循规蹈矩,从不做违礼之事,不知是谁在皇上跟前编排胡说,竟说妾身‘勇悍’?妾身又不是那上战场杀敌的大将军,说这种话的人是什么居心?是在讽刺皇家选儿妇的眼光不好,还是直接讽刺皇家本身就是不知礼数的粗鲁氏族?皇上听了这样的话,当时就该把那人拖出去打一顿乱棍,好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皇威不可犯!”

又道:“妾身谨守女子之礼,从不迫夫君做事,这次是王爷浪子回头立志上进,妾身觉得,全是皇上教子有方。妾身恭喜皇上。”

说着深深行了一个福礼。

长平王低了头,用以掩饰唇角的弧度。

皇帝的笑容略有些僵硬,隔了两息才说,“这还不叫‘勇悍’?好利的嘴。”

如瑾道:“妾身据实陈情罢了。”

长平王将话接了过去,“适才儿臣进来,见父皇似乎还在批折子?您要多多注意身体才是。今日您感觉如何?不知您叫儿臣进宫有什么吩咐?”

皇帝简短地说:“还好。叫你们进宫,是听说蓝氏有孕,想发些赏给皇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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