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深宫嫡女》作者:元长安【完结 番外】(2015.12.21更新番外至完结) > 【书香门第】重生—深宫嫡女.txt

第 179 页

作者:元长安 当前章节:14850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1:27

 “你嫌我跑得多了么?明儿我一准不再来烦你。”

 刘雯拍了她一巴掌:“也就在我跟前耍耍性子,有本事跟你蓝姐姐耍去。她什么不明白,什么不知道?拿眼睛一扫你你就没脾气了。”

 江五默不作声。

 刘雯瞅了她半晌,笑道:“以往去你家提亲的也有,怎不见你这样烦恼过?可见这次的人确实不同寻常。”

 “谁说我烦是因为他了!”

 “不是?你心里若没装着他,怎不去找你蓝姐姐玩了?还不是因为他跟你蓝姐姐沾亲,你去了那边觉得心里发堵。”

 “怎么可能?我为了他不去馨园?呵!”

 江五气得脸色通红,刘雯也不跟她争辩,靠在车壁上合眼假寐。

 江五瞪了一会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十分无趣,一时就泄了气。顺势也靠在车壁上,啪一声关了窗子。车里光线暗下来,非常适合说悄悄话。

 良久,江五长长叹口气,问道:“雯姐姐,你跟吴知行那样的人过日子,真觉得顺顺当当么?”

 “你以为呢?”

 “我以为……”江五想起以前撞见过的,吴知行被老太太骂得抬不起头来的样子,终于将憋了好久的话说出来,“我以为他根本配不上你。”

☆、落花人独立(十三)

刘雯弯唇笑了,伸手摸了摸江五的头,像摸女儿小暖似的。

 江五不喜欢被这样摸,让她感觉自己的言辞十分幼稚,刘雯纯粹把她当作小孩子看。

 “姐姐,难道我说错了吗?你这样的人品性情,家世才学,什么样的人找不到,为何偏偏最后选了他?如果是因为年纪大了不嫁不行,不得已委屈了自己,那可真真不值!我虽然现在嫁不出去被人笑话指点,可我也不会屈就,与其和不般配的人过一辈子,憋憋屈屈,还不如自己一身轻松、爽快一世呢!大不了以后俗世容不下我,我剃了头发当姑子去,闲云野鹤过着,只要手里有银子,想干什么不行?做什么为了别人眼光,把自己一辈子栓死在深宅内院,整日和不喜欢的人虚与委蛇。”

 刘雯笑道:“呵,我们江五小姐真是有才,长篇大套说得利索极了。”

 “雯姐姐,人家跟你说知心话呢!”江五微嗔,待要发作,面对刘雯沉静的目光和笑容,又有些心虚,“嗯……按理说,你成亲多时,孩子都那么大了,我……说这些话有点不合适。”

 好像挑拨人家夫妻反目似的。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知道你是赤子之心,诚心为我鸣不平。”

 刘雯微微直起身子,略正色,“但是我没有什么不平,一切都好。”

 “真的?”江五很难相信。

 “嗯。”刘雯肯定点头,“等你以后成了亲,有了孩子,心境不一样,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姐姐是说到了那时,再怎么心高气傲也不得不认命吗?”

 刘雯失笑:“又钻牛角尖。我像乖乖认命的人吗?”

 “……挺像。”

 江五回答得那叫一个不含糊,刘雯忍了又忍,才忍住伸手拍她的心思。

 “怀秀,你现在是被闲言碎语影响了判断和心情,所以说话做事都有些偏执。若你能够平心静气想一想,认真考虑一下什么是感情,什么是婚姻,兴许就不会这样看待我和吴知行了。”

 “我哪有偏执?我一直很平心静气。是你们以为我不平心静气。”

 “是吗?那你知道自己要找什么样的男人吗?”

 江五愣了一下,继而皱眉,“哪有直接问姑娘家这种问题的……”

 “你跟我讨论半日配与不配,现在倒装起矜持来了!我看你是根本没想过答案,没的可答。”

 “……”

 江五不服气。谁说她没想过?她自然知道自己不会找商玄宙那种人,阴沉沉的鬼心思太多,也知道自己不会找吴知行那种人,温吞吞的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呃,那什么来。

 当然,就更不可能接受方家那个狂徒了。

 气鼓鼓想了一会,抬头对上刘雯微笑的脸,却又突然觉得有点心虚——她好像……只知道自己不会找什么样的,却不知道到底应该找什么样的?

 刘雯瞧着江五的神情由赌气转为愣怔,继而迷惘,便一针见血地说:“你一直不知梦中人该是如何,不知自己要什么,是不是?”

 江五接不上话。

 刘雯道:“我和你不同,我一直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什么?”江五脱口问。

 “我当时要找的,是能够和我志同道合的男子。”刘雯娓娓道来,“我自幼喜爱做手工,做木匠,开始只是私下里怡情,自己乱玩罢了。后来咱们合伙开了铺子,最初我只道那是赚私房钱用的,所以尽心尽力去筹谋经营,可做着做着,我发现那些小玩意小摆设就是我的乐趣所在,我喜欢它,并且能用它谋生,我想一直做下去。可是……”

 “可是你整日不眠不休琢磨着做木工,娘家能容你,若是嫁了人,婆家可不容。”

 “对,哪有‘贤妻良母’会做这种事呢?”

 “吴家能容忍你这一点,所以你就把自己嫁了过去?”

 江五依旧不能理解。若为了专心致志做木工,不嫁不是更好?难道女人必须要嫁人吗?

 刘雯道:“岂止能容忍就够了?须能赞赏我,支持我才行。”

 “吴老太太并不支持你吧。”江五就曾听见老太太跟前的婆子议论过刘雯,说什么“哪有女人家不绣花整天摆弄木头”之类的话。

 “可吴知行支持我,不只如此,他是欣赏我,有时候还会对我做出的某样东西赞不绝口,强行搬到自己书房里研究几天,非要弄出一件同样的不可。”

 说到这里,也许是想起了某个有趣的场景,刘雯脸上笑容变得更加温暖。这笑容让她一瞬间容光焕发,她自己不知道,可江五已经看呆了。

 刘雯本就生得很美,但气质沉静,行动稳重,她的美是内敛的。可此时此刻,当浓浓的甜蜜和些微的羞涩一起出现在她脸上,就将她的美丽完全激发出来,在短短的一刹那有了摄人心魄的力量。

 江五有些失神,这就是女子幸福的模样吗?

 “怀秀,吴知行他在营缮司衙门里,原本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官,全凭祖上传下来的一点营造经验吃饭,若不是娶了我,连主事这种低职都混不上。我爹和兄长们却屡屡立功升迁,在武将圈子里已经很煊赫了,家里又算得上是外戚,我进了吴家,谁都要说一句‘下嫁’。然后抛开家世单看个人,他相貌只算端正,才学文章普通,当年考中举人都是侥幸,进士就更不可及了,可算十分庸碌。而我在京都官眷圈子里总算是小有名气,品貌不差,管家治财都有些本事,论这些,他也配不上我。”

 “是。”江五点头。当年刘雯出嫁,京都名媛圈子里确实暗中议论了好一阵,什么难听的话都有人说,甚至连刘雯暗结珠胎的流言都传出来了,说她嫁给吴知行是被迫给腹中孩子找爹。

 后来传着传着,不知怎么就成了所谓的“皇家秘辛”。刘雯和帝后走得近,有心人就浮想联翩的乱猜乱传。最后是皇后发了威,借着别的事将最初造谣的几人狠狠收拾了一顿,流言才渐渐止住。可这种事总是惹人兴致的,私下里一直没断了传扬,直到现在还有人说小暖长得不像吴知行。

 所有这一切,虽然离不开坏心人的推波助澜,可归根到底的起因还是刘吴身份不般配。

 不般配这么多年了,刘雯是怎么看待夫妻差距的呢?江五从来没和刘雯正经议论过这种问题,所以刘雯肯主动提起,她便认真听。

 只听刘雯道:“我觉得我们很配,能结为夫妇是莫大幸运。”

 “为什么?只因为你们都喜欢做木匠?”

 “对。”

 这算什么理由。江五皱眉。

 刘雯笑说:“你莫小瞧这点。夫妻两个能有一个共同的喜好,愿意一起为此努力,互相欣赏,互相商量着往前走,这是最协调的夫妇关系了。方才我说吴知行喜欢我做的东西,其实我也喜欢他做的。我做惯了摆件玩意儿,他自来做的却都是大房大屋,他书房里摆的那些殿宇式样,有好些是我怎么做也做不出来的,他欣赏我,我也欣赏他……我们是这样的关系,所以当我沉醉于制作玩物不眠不休时,忘了打理家事,忘了照顾女儿,婆婆不满了,他都会帮我抵挡,认着挨骂也不肯让人打扰我做事——他欣赏我,诚心期盼我做出好东西来,帮我承担罪过也满心欢喜,这是别的男人谁也做不到的——这就是他的好。”

 江五似乎有些明白,可也有些不明白。至于怎么个不明白,她一时也表达不出来。

 刘雯便笑:“等你也找到这么一个人,就能体味我的话了。”

 “可是……可是单为了能帮你做玩物,你就觉得他是良人……男女之间,夫妻之间,不该只是这么简单吧?”

 话题深入到这里,江五也不避讳提起男女之情了。

 刘雯反问:“那么你觉得,男女之间该是什么样呢?或者说,你认为女子为何要嫁人,男子为何要娶妻呢?”

 为了传宗接代,延续香火?这似乎是所有人都会立即想出来的答案,可江五是绝对不会同意的。难道女人是专为生孩子而存在的吗,到了年纪就必须去一个男人家给人家生儿子?谁要敢当面跟她这么说,她肯定要打得对方满地找牙。

 可是除了这个答案,似乎也没有更合适的,被世人普遍接受的观点了。

 江五自己有时候会想,也许成亲是为了男女双方互相有个陪伴,不至于孤独到老。可世上反目夫妻太多,大多人家妻妾成群,男人倒是不孤独了,对女子来说却实在残酷。她自己家里乱糟糟的,看着母亲一辈子为妾侍们头疼伤心,她就实在提不起对成亲的兴趣。

 所以为什么要成亲?

 是为了……爱?

 似乎,更加虚无缥缈吧。

 “怀秀,这问题对你来说太难了,现在的你大概不会想到答案。那么暂且把它搁置一边,你只须安静想一想自己要过什么样的日子,那么能和你一起过那种日子的人,就是你要找的良人。”

 “要是找不到呢?”

 “那就如你所说,闲云野鹤一辈子,爽利干净。”

 谈话在车轮的颠簸中持续着,不知不觉,佛光寺就到了。

 贵门官眷是不必和平民百姓一般去挤山门的,寺里自有清静地方招待。吴家并不显赫,但因为有刘雯在,佛光寺也不敢怠慢。车队在后山侧门停下来,吴老太太下了车,带领全家儿孙一路攀登进了内院,站在院门口迎接她们的,竟然是年轻的和尚了尘。

 俊眉修目,僧衣飘飘,和山寺松林搭在一起,画一样。

 吴老太太转头瞧了江五一眼,目光似乎很是意味深长。

 江五心里头冷笑。

 这是要故意摆她一道吗?

☆、落花人独立(十四)

“几位女檀越里面请。”

 了尘倒是面不改色,谦和如往昔,一副出家人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又俊又超然,看得吴家几个丫鬟连连脸色发红。

 江五跟在吴家女眷后头,与刘雯并肩同行,倒未和了尘单独说话,吴家小儿媳王氏偶尔用嘲讽的眼神瞄她,她恶狠狠瞪回去,王氏也不敢太过分。

 好在吴老太太再没有什么特殊表示,不然江五已经憋了一肚子气跟她翻脸呢。

 一群人上了正院礼佛进香,听佛前老僧讲经说法,然后吴老太太按例去待客的偏院休息,吃斋饭歇午。

 佛光寺招待官家女眷自有一套章法,都是无数次做熟了的,处处妥帖,无一处让人感到不便,于是吴老太太此行似乎非常满足,带着微笑进客房去了,进门前还特意问江五:“五小姐随我们歇息,还是到处逛逛?你们年轻人不爱睡午觉,要是不睡,我也不勉强。”

 王氏立刻凑趣说:“婆婆小心门槛,让媳妇来扶您。媳妇陪着您午睡,给您打扇赶蚊蝇!”

 山寺清凉,何用打扇祛暑?客房干净,又哪来的蚊蝇?

 王氏这是故意讨好卖乖,顺带挤兑刘雯。

 刘雯微微一笑,也不理她,只跟吴老太太说:“婆婆且安歇,我自去招待江家妹妹。”

 吴老太太笑了笑,再没说什么,让王氏扶着进屋去了。

 江五陪刘雯进另一间客房,冷哼道:“那个王氏越来越不像话,以前她可不敢这样挑衅我,最近吃错什么东西了?还有你那婆婆,她待我怎样倒是没所谓,可她敢这么挤兑我,是不在意你的感受吧,啊?你细想想,她要是有对你不好的地方,我可跟她没完!打量咱们好欺负呢!”

 “得了得了,我的好侠女,坐下吃点果子消消气。老太太是长辈,什么挤兑不挤兑的,别这么说。”刘雯亲手递香杏给江五,“新摘的,尝尝。”

 杏子正是时令果子,江五一眼就认出是佛光寺后山的出产。那里水土迥异,长的既不是山杏也不是家杏,介于两者之间,果实酸酸甜甜,外皮还有零星褐色花纹。

 “此杏距离佛祖近,熏陶感化,自与别处的不同。”

 她想起当年曾经有个五官青涩的小和尚,站在杏树底下,煞有介事和她介绍。

 “什么熏陶感化,几棵破杏树,听得懂你念经吗?”当年她嗤之以鼻。

 现在,她依旧可以对此等言论嗤之以鼻。只是那个因受到挑战而微红着脸,急切与她争辩却又非要装得云淡风轻的小和尚,在哪里呢?

 小和尚长成大和尚,是真的心如止水云淡风轻了,再也不会说那么笨的话了吧。

 江五顿时有些伤感。

 连吴老太太和王氏也抛在脑后了。

 “雯姐姐,我出去一下!”她腾地站起来。

 刘雯静静看她,然后微笑着,点了点头。江五不想解释什么,刘雯肯定知道她要去哪里,去找谁,可她问心无愧,有什么好遮掩的?

 果然刘雯很贴心,还说:“你的丫鬟我让人支开,你带着小暖去吧,事后旁人问起来也有的说。不过要带上护卫,别走太远。”

 “不带小暖,谁问我也不怕。”江五蹬蹬出了房门。

 正好小姑娘小暖举着两个果子跑进来,听到这话,扁了扁嘴:“江姨母要去哪里玩不带我?娘亲,小暖也想去。”说着就要哭,还一把抓住了江五裙角。

 刘雯好笑:“乖,江姨母和你逗着玩呢,肯定带你去,不信你亲亲她?”

 小姑娘立刻抱着江五大腿,抬头冲江五响亮亲了两声。江五无奈极了,最看不得小暖跟她撒娇,这种温柔的纠缠真是比晴君更让她头疼。

 于是在禅房静坐的和尚了尘听到敲门声,起身开了门,便看到门外站着一大一小两个姑娘,小的还抱着果子啃。

 “阿弥陀佛。”了尘施礼,不请人进屋,自己倒走了出来,并随手带上门。午间明晃晃的阳光照下来,他头上戒疤刺得江五眼疼,而他关门的动作更让她不舒服。

 “什么时候点到十二个疤?”江五劈头就问,有些挑战的意味。

 和尚点戒疤并不是谁都能点满脑袋的,出家剃度后潜修一段时间,唯有表现良好的才能受戒清心,在佛前接受点疤仪式。脑袋上有了第一个疤,才正式成为正规弟子。

 天下各寺规矩不同,古往今来循例也常常变动,但本朝佛光寺的传统是,修行最精深的得道高僧可以点到十二个戒疤,以下各弟子九、七、三数不等。了尘年纪轻轻,脑袋上已经有了九个戒疤,疤痕不大也不影响美观,反而因为这种佛家的神秘标志,让他更显与众不同,平添几分美感。

 可江五觉得那些黑点丑死了。

 “好好的人做什么自残身体,非要在脑袋上烧出一辈子都抹不掉的痕迹?这就证明一心向佛吗?”当年了尘顶着一个戒疤当小沙弥的时候,她就这么嘲笑过。

 “阿弥陀佛。”当年此时,回答她的都是这么几个字。

 小暖举起啃了一半的果子,朝了尘笑:“师傅你吃吗?刚才你带我们礼佛,谢谢你。”

 童声童语,让江五哭笑不得,气也散了大半。她来前并未生气,见到了尘却突然冒火,现在,又莫名其妙熄了火。她暗暗反省,雯姐姐说她心浮气躁,果然如此么?

 了尘一指不远处的石桌石凳,邀请江五去那边坐。

 这是了尘清修的后山小院,寺里单为他辟的,由此可见他多受师傅们重视。院子干净整洁,几丛天然花木,唯一人工就是这副石头桌椅。桌面还有棋盘,黑白子交错纠缠,是半局未下完的棋。

 小暖跑过去扒桌沿看了一会,提问说:“白棋是不是快要失败啦?”

 了尘笑着走去跟前,眉目温和:“你小小年纪懂下棋?”

 “嗯,爹爹娘亲下棋,我在一边看。”

 “白棋没有失败,你看,这样,这样。”了尘拿起几个棋子,黑黑白白下了几次,认真讲解。

 小暖瞪大眼睛,“唔,好像是哦,没有失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也去摆棋。

 了尘微笑,清瘦脸庞显露柔和弧度,“你很聪明,叫什么名字?”

 “娘亲说,女孩子不能随便告诉人家名字。”

 “哦,呵呵。”了尘忍俊不禁,但也没有前仰后合,依旧淡然出尘。

 江五看他和小暖谈笑,心里不知什么滋味。

 曾几何时,她和他,也可如此。只是他现在只会和小姑娘玩笑了么?而只称她“女檀越”,对她念弥陀佛。可悲的是,如果她与他真正曾经知心知意过,她此刻也好有资格锥心彻骨,迎风洒泪。

 然而并没有。

 了尘从来未曾做过凡心未褪的佛门情圣,而她也不是惊世骇俗拐带僧人的闺阁败类。她与他一场相交,童言无忌,年少无知,怕是比风与花枝的相遇还淡泊,她缅怀个什么劲儿?

 “喂。”她叫他。

 了尘转头施礼,“檀越请说。”

 “我不叫‘檀越’。”

 了尘微笑,不争不辩。

 江五拳头打在棉花上,又去哪里使力?

 她注视了尘瞪目良久,心口闷闷的,不知该说什么,却又似乎有无限要表达之事。“我……有人和我提亲。”最终,竟鬼使神差冒了这么一句。

 “哦。”了尘继续含笑,“檀越……”

 “你敢说恭喜!”江五打断他。

 了尘像在看胡搅蛮缠的孩子似的,又像是在看犯错的小沙弥,总之那目光真正让江五不痛快,而且他竟然真的双手合十,道了一声“恭喜”。

 “……”

 江五怒目,很想上去揍他。可面对了尘含笑的脸,她除了站在原地什么都做不出来,站得越久,心里越凉。

 眼睛里却有热乎乎的泪水冒出。

 “江姨母你怎么哭啦?”小暖丢下棋子,颠颠跑上来抱她的腿。

 江五突然很感谢刘雯硬要她带上小暖,不然,她抱着谁哭!

 她蹲下去,搂过小暖软绵绵暖烘烘的身子,一瞬间放声大哭起来。

------题外话------

咦,暮然回首,这书竟然成了月刊……

待我……待我变成半月刊先!

话说还有人追番外么,可怜我当年日更两万的大好人品!呸!就这么被自己毁掉了!

PS:推荐一本新书《嫡长女》,在本站搜索可见,文风跟本月刊类似,咳,日更中,不是月刊。

☆、落花人独立(十五)

从佛光寺回来,江五把自己关在房里一直躺了七八天,吃喝随意,脸都不洗,第八天傍晚的时候才从屋里晃出来,整个人都馊了。

担惊受怕了许多天的丫鬟秋果和夏果终于见到小姐出门,简直喜出望外喜极而泣,可突然闻到小姐身上久不洗澡的汗酸气,几乎羞死。

“姑娘,我们这就去备热水,您得洗澡换衣服了!”夏果转身提裙就走。

秋果端来脸盆和青盐,“姑娘先洗把脸,擦擦牙。”

江五目光涣散看着两个侍婢指挥满院子人忙乎,咧咧嘴,冲秋果一笑,“是该洗洗了。多多烧水,让我好好洗一洗。”

“哎!”秋果一见姑娘好几日没擦洗的泛黄的牙齿,真觉得五雷轰顶。好好一个官家小姐,怎么要把自个儿折腾成这个样子,简直都成乞丐了!

江太太闻讯赶来的时候,江五已经泡在浴桶里洗脏了一层水。丫鬟们把脏水端出来,江太太看着那水直皱眉头。

“五儿,别洗太久,你好几天没正经吃饭身子虚着呢,我让厨房备饭了,一会就给你送来,娘陪你好好吃一顿。”江太太又气又心疼,隔着屏风跟女儿搭话。要不是江府丞限制着她,她怎能任由女儿这么糟践自己身体。

屏风里传来江五辨不出情绪的声音,“娘莫着急,我洗干净了就陪您吃饭。我身体底子好,几天而已,不碍事。”

“哪里不碍事……”江太太忍不住数落,却发现女儿已经撂下她这边,跟丫鬟搭话去了。

“好好替我篦头发。”

“是。”

“换下来的衣服仔细查一查,衣领子,袖子,缝线的地方都好好查。”

“是……不过小姐,查什么?”

“查有没有虱子。”

“……”

江太太听得头皮发麻。

江五一洗就是一个时辰,水换了一桶又一桶,洗得满屋子水汽氤氲,才披一身单薄夏衣走出屏风。一见江太太歪在软椅上打盹,笑问:“您还等我吃饭呢?饿不饿?”

江太太上了年纪,是等累了,一不小心眯瞪过去,一听女儿声音立刻惊醒,扑上去抱着江五上下打量不停,“看,看,人都憋瘦了!手腕子上都是骨头!来人!快传饭,先让好克化的汤水给姑娘垫肚子!”

江五摸摸肚子坐到饭桌前,“嗯,还真是饿了,我现在能吃下半头牛……对了,娘,咱们明天吃牛肉吧?要烤的,让人买新鲜的嫩牛进来。”

“行!只要你肯吃饭,吃月亮我也给你摘去!”

“娘你这是骂我呢?天狗才吃月亮,我又不是狗。”

江太太忍不住笑,又忍不住数落,“你总算正常了?总算正常了?那日从外头回来跟撞邪了似的,让我担惊受怕这么多天,偏偏你爹说要你静一静,不让我管你,几乎急死我!”

旁边老嬷嬷提醒:“太太,五姑娘好几天没吃正餐,肠胃弱着呢,明天不能吃烤牛肉。”

江太太连连点头:“对对对,不让她吃!馋着她!谁叫她不懂事。”

江五笑嘻嘻的,闷头吃东西。悉悉索索喝汤,大口吃粥,声音那叫一个响亮,毫无淑女风范。满屋子丫环婆子习以为常,江太太刚要说“吃饭秀气点,不然以后嫁出去怎么办”,突然想起此时说这话不妥,又生生憋了回去,生怕一言不合女儿又犯了倔毛病,再把自己关起来。

没想到江五倒主动提起这方面的事了。

“娘,以前给我说亲的那些人,说的都是谁呀?改日您把那些公子少爷的名姓抄录我一份,家世性格也写上,我仔细看看。”

江太太正喝茶,闻言差点没喷出来。

“怀秀你说什么?!你要看什么?!”

江五吞口软糕,面对满屋子人看鬼似的眼神笑了笑,“这么吃惊作甚?我也老大不小了,想把自己嫁出去有错吗?”

“怀秀,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可别赌气啊。”江太太简直像是十年旱地逢了甘霖,忽闻女儿自己关心亲事,第一反应不是欢欣鼓舞,而是怀疑天地反转,怕有什么作怪。

江五无奈:“我赌什么气啊,真赌气就随便把自己嫁了,一口答应那个姓方的小子,那才叫赌气!娘,我真想嫁人了,我也想要小暖那样的女儿,您快替我寻摸好人家去,我要仔仔细细地挑。”

江太太晚间跟江府丞说了这事,忧心忡忡,“老爷,怀秀是不是受刺激太大了?早知如此,就不该让她踏进佛光寺半步,现在闹得……”

江府丞眯了眯眼:“这是好事,乱担心什么,她让你搜寻人家你就去搜,这几年提亲的算起来也有不少了。”

江太太思来想去,只得暂且应下,又不放心追加一句,“那,方家就不用管了吧?”

“谁说的?人家正经请官媒登门提亲,你想当没有这回事?”

“老爷……”

江府丞翻身睡了。

江太太一口气堵在心口,又是半夜无眠。前天,就在江五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理的时候,有官媒上门,备礼打听江五生辰八字。江太太开始还高兴,后来一听是方家,忍着才没把人打出去。当初江府丞跟她分析利弊的时候,她本还想观望观望那个什么方敬宽,想着自家老爷眼光向来独到,说不定此子有让人惊喜之处,堪配自家女儿。

谁料偶然一次宴会上遇到方家太太,对方不知怎地知道了方敬宽在江府内宅逗留的事,话里话外透出的意思,竟是叫她管束好家院,不要给方家那尊贵的进士老爷名声抹黑。

江太太要不是碍着蓝家秦氏面子,当时真想让请客的主家把方太太轰出去。自此,也断了对方敬宽的念头。方敬宽再怎么优秀,有方太太那种伯母,谁家女孩嫁过去都是遭殃!

可现在,女儿要她搜罗求亲者,夫君却让她把方家也算进去,这……江太太翻来覆去睡不着。天亮时顶着两个黑眼圈坐起来,看着身边呼呼大睡的江府丞直皱眉头。

后来,还是她贴心的老嬷嬷一语点醒:“太太愁这个做什么,您就是把方家算进去,五姑娘也不可能看得上啊!”

江太太恍然大悟。对,就凭当晚女儿对方家小子恨不得杀了的态度……她这不是杞人忧天,净做无用功么!

于是江太太开始搜罗合适公子,曾提过亲的,没提过但她中意的,京里的,京外的,天天叨念分析,管家之事全都撂在一边,可谓殚精竭虑,没几日头发都添了不少。

而江五自从出了房间之后,天天在家神清气爽乱逛,招猫逗狗闲晃几日,忍不住跑出去玩了,全然一副甩手掌柜模样。惹得宅子里老管家们感叹不已,“真真可怜天下父母心!”

……

京西民居一道普通深巷的普通宅子里,住着当今皇后的姨母方秦氏。但方太太这个尊贵身份,左邻右舍可没有人知道,巷子里的居民差不多都是商贾,也当新搬来的方家是外地来京的富商。

只因方太太从来不许家人往外传扬她的身份。

不是她低调,而是实在不敢高调。

哪有堂堂皇后的姨母住在民宅区的?小小套院又不华丽,怎么看都没有贵族气象,说出去不是纯让人笑话么!恐怕一旦邻居们知道了方家和皇家的渊源,不但不羡慕巴结,反而还要揣度他家为何不能跻身贵门,为何连在京东富庶地买套宅院的能力都没有呢。

这一日方太太坐在家里盘账,听底下汇报老爷又从京城铺子里凭空提走了两万银子,登时拍案大怒:“谁给他提的银子!当铺子是银矿么,想提多少提多少!”

“太太,老爷说是给侄少爷铺路的,急用。”

“给方敬宽铺路?什么时候要用这么大笔钱了,我怎么不知道?”

正发火呢,门上报说官媒求见。

方太太纳闷,官媒跑来做什么,她没跟官媒打交道啊。及待请进来一问,那官媒婆子说是来商量问名礼。

“问名?问谁的名?”

“问京兆府府丞江家五小姐的呀,太太……不是您家让小的打理吗,小的都去江家登过门了。”

方太太一头雾水,追着媒婆问了半天,终于问明白了,登时摔了茶碗,“去!去把方敬宽给我叫回来!谁给他的胆子,竟然越过我拿我的银子,越过我自作主张求婚事!”

------题外话------

竟然还有人锲而不舍追番,让我无地自容了……

留下来的都是战士,有强大心脏啊。报个群号295531969,愿意鞭笞我可以进来施暴催更。一直不想开读者群,觉得乱糟糟木有情趣,不过要是现在还有人肯进群,定是老战士,也许大家闲来吹水聊天,会很开心?

☆、落花人独立(十六)

“伯母,不知找小侄何事?”

方敬宽当天却没有来,直到第三天晚上掌了灯,才一个人晃晃悠悠登门,见了方太太如常含笑行礼。

方太太憋了两天的气,正被丫鬟劝着盘点首饰散心,听人报方敬宽来了,慌不迭把桌上首饰全都扫进盒子装好,可一见方敬宽那悠哉的样子,却差点把首饰盒子直接摔倒方敬宽脸上。

“嗯,来啦?看座。”方太太皮笑肉不笑,压着火。再怎么生气是背后的事,当着翰林院进士的面她还是会做做表面功夫的。

方敬宽一身最普通的文士长衫,头上一根古朴的乌木簪子,发髻整整齐齐。朝方太太作揖为礼,一撩长衫下摆,施施然落座。丫鬟捧茶上来,方敬宽微微一笑点头致谢,丫鬟红着脸抱了茶盘匆匆退下,出门时差点被门槛绊倒。

方太太眼皮一跳,暗骂丫鬟不争气。

“敬宽,这两日忙什么呢?”言下之意,连我传唤都敢拖延。

方敬宽欠身作答,眼角余光在桌面未来得及收起的首饰盒子上扫过,对盒子边沿露出来的珠光宝气恍若未见,“让伯母久等了,这两日院里事忙,一时脱不开身。”

方太太心里暗骂,早些年你可是随传随到,手里做着什么都得连跑带颠给我赶过来,晚一会都要点头哈腰赔罪的,现在翅膀硬了,轻描淡写一句“事忙”就要把我胡乱搪塞过去?!

“呵呵,敬宽,公事是要紧,可也得注意身体。尤其是下了差事之后要是想疏散筋骨,尽可到伯母这边来散心,出去喝酒熬夜对身体可不好。”

说着,笑眯眯看向方敬宽,心道你以为我不知你昨晚喝花酒的事么?还想用公事敷衍我,公事再忙,也没耽误你拉着狐朋狗友不正经呢。

方敬宽道:“多谢伯母提醒。”然后低头喝茶,仿佛根本没听出弦外之音。

方太太没有达到预期打击目的,皱皱眉,换上更温厚的笑脸,“敬宽啊,我不懂外头的事,不过和京里各府太太们走动多了,也知道庶吉士的名声顶重要,一旦有了污点那可要影响一辈子的前程。翰林院是清流,士林榜样,言行万万要注意。京都纨绔子弟斗鸡走狗,整日泡在花楼里都没人在乎,可你不比他们,金贵身份需当爱惜。”

方敬宽点头:“伯母真是女中豪杰,见识超人,当年圣人要是认识伯母,肯定不会说出‘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夸赞的语气表情都诚恳到了极点,可却听得方太太几乎吐血。这是拐弯骂她呢?果然这小子腹内藏奸,不是东西!

索性直言了:“敬宽,伯母找你来,是有要事问你。”

“伯母请说。”方敬宽马上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态度。

方太太在袖子里掐自己掌心,努力压火,“前日官媒突然来访,我才知道一件挺意外的事情。敬宽,伯母这些年将你当作亲生儿子对待,对你掏心掏肺,却没想到……”重重叹口气,表达未尽之意。

方敬宽却好奇地问:“没想到什么?”

方太太真是难忍他装腔作势了,终于冒火,“没想到你根本不把我当亲人长辈,娶妻这种大事,竟然事先不告诉我!”

说完又觉得语气似乎太重了,随即抬袖子作拭泪状,带了点哀怨说,“哪有年轻人自己去找媒人办事的,传出去让别人笑死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父母不在孤苦一人,伯父伯母就是你的父母,你怎么一点消息都不透露?让外人知道了,还不定怎么编排我们苛待你呢,你对得起我们吗?”

方敬宽更惊讶,“咦,这事……伯父没跟您老人家说?”

方太太被“您老人家”几个字噎了一下,真想说我有那么老吗,但随即意识到关键不在此,关键是……老爷知道此事?

她这里一停顿,方敬宽已经恍然,“噢,定是伯父最近没回家……”说到这里马上住口,察觉自己失言似的,挂着一副非常尴尬的表情,歉然而同情地望向方太太。

方太太掐得自己掌心都麻了。

“老爷在外头养了小”,最近家里上下都在悄悄议论这事呢。没想到方敬宽竟然也跑来插一脚,摆她一道!她才不信方敬宽是无辜犯错呢。

她狠狠瞪向方敬宽。

方敬宽一脸歉然。

方太太险些拍案而起,“敬宽!你事先告诉你伯父了?挑女孩子求姻缘的事你伯父怎么会在行,不让伯母给你把关,舍近求远,你真真糊涂!”

方敬宽低头委屈:“伯父那天说不用提前告诉你,等事成……”

“他怎会?!”屋里廊下伺候着五六个婆子丫鬟,方太太赶紧打断。丈夫遇事瞒她也不是头回发生了,十分影响她的主母威严。

方敬宽却一点眼力都没有似的自顾往下说:“伯父很赞同向江家提亲,说我跟江五小姐是天作之合,又听说您似乎……想把您干姐姐的女儿说给我,就让我先办事去,之后他找机会再跟您交待,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天他还没说,大概,是一时忙忘了?”

又突然恍然,“……莫非他这些天一直没回家?”

随即安慰,“伯母别生气,伯父他其实很敬重您的。”

“别说了!”方太太忍不住站起来,终于拍了桌子。心道方敬宽准是故意的吧?一定是故意的吧?当着下人的面说老爷“敬重”她,说老爷许多天不回家!

“我什么时候要把我干姐姐的女儿嫁给你了?!”最终,方太太选择了这个突破口。因为方敬宽所言之大半,她实在没办法反驳。

“没有么?大概是伯父误会?”方敬宽不争辩。

方太太直觉这不是她家老爷误会,定是方敬宽故意引导,才让她那糊涂老爷上了圈套!

可这种事,她点破方敬宽也肯定不会承认,还会让她背上疑神疑鬼、拿侄子当小人的恶名。方太太真生气,特别生气,尤其是家里那位养了外室不归家的老爷,更让她没脸。

她青着脸站了半天,努力了半天,火气还是没压住,直想把方敬宽撵出去,让他要多远滚多远。

“伯母,您身体不舒服?小侄改日再来看您?”方敬宽十分体贴,起身告辞。

方太太这才惊觉自己似乎忘了正事。莫名其妙的,就被方敬宽引得怒火攻心。

“且慢!”她赶紧阻拦。开玩笑,今天让方敬宽走了,下回又不知道多久才能把他“请”来!

“伯母还有事?”方敬宽又施施然坐下。

方太太也慢慢坐下,长长出口气,暂把自家老爷的烂账抛在一边。不得不说,她憋气压火的能力其实挺厉害的,也不知是不是被丈夫和方敬宽“训练”出来的。

“敬宽啊,伯母找你来,是要跟你谈谈江家的婚事……”

“多谢伯母,问名纳吉送聘礼,接下来的事还请您多多费心。”

“……”方太太心说我什么时候答应办事了!

“敬宽啊,其实你看,我们和江家做亲,门不当户不对,伯母诚心为你考虑,觉得你还是另寻良媒比较好。至于江家,就算了吧?”

方敬宽疑惑:“伯母是说,江家配不上咱们?”

方太太吐血。这话传出去,皇后能把她吃了!

☆、落花人独立(十七)

方敬宽自顾自继续说:“……伯母您一心为小侄着想,把小侄当亲儿子,所谓自家儿子心头宝,天仙来了也配不上,何况是江家一介府丞?伯母,您是这么想的吗?”

“当然不是。”方太太赶紧否认。

“……您没把小侄当亲子看待?”

“不是!我是说江家不只‘一介府丞’那么简单!连我这个妇人都知道的事,你整日在外结交,就不知道他家背后站的是谁?”

方敬宽一脸茫然,“是谁?”

“皇家!皇后!江五小姐常往馨园跑你不知道?”

“略有耳闻。但伯母您激动什么?江家和皇后相熟,您是皇后亲姨母,这不恰恰正好。请皇后做主媒您看怎么样?”

“你……这不可能。”

方太太心说这纯属做梦,就皇后对我那明近实远的态度,肯把她朋友嫁给我侄子?但看到方敬宽满是期待的样子,又不好说实情,要知道她在方家的地位可大多来源这层所谓的皇家关系。

“伯母?”

“别多说了,这婚事不成,伯母给你另寻良媒。”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伯母一心为你好,你要相信。”

“可伯父已经答应了。”

“……有些事他不知道,改天我跟他细说,总之敬宽啊,你先把这事放下专心公务去,伯母一定给你找个合适的媳妇进门。”

“那江家怎么办?我们提过亲了,又反悔,惹了江府丞如何收场?您也说他背后是皇后。”

“……”

“哦,是小侄多虑?您是皇后亲姨,当然不在乎江大人。如此,就劳伯母费心操持了,小侄感激不尽。”

方太太脸色有点难看,待要说话,方敬宽起身告辞,不等她答言就走出了门。

“这……这逆子!”方太太看着侄子背影咬牙,心里莫名生出些古怪之感,仿佛错失了什么似的。

方敬宽一路出了庭院,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微笑,不断和路过的男仆女婢点头招呼,亲和如常。及至走出巷子去,才有一个门房上的小厮耗子似的溜着墙角撵上他。两人拐到另一条巷子去说话,四下无人,方敬宽递给小厮一个小布囊,巴掌大。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